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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翻了个身面向卓煦晨,他正看着自己。
“怎么还不睡?”
“我有点害怕。”卓煦晨抱住安笙,“我怕明天早上一睁开眼,发现一切只是一个梦,我还在美国,你不在我身边。”
安笙回抱住他,“我在,至少现在,我不会离开。”
“盛夏,答应我,永远都别离开。”
安笙点点头,“好,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不离开。”
第二天一早,安笙和卓煦晨还在睡梦中,门铃没命的咆哮起来,然后是手机和座机,没完没了轮番轰炸,卓煦晨骂了一句“shit”,起床去开门。
宁凯恩拎着一大袋子零食冲进来,“Elvis,我听说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会不会影响你孕育下一代啊?”
卓煦晨扬起右手,“宁副总,我伤的是手腕!手腕!”
“哦!天哪!”宁凯恩扑上来抓住卓煦晨的手臂,“你是为情所困,割腕自杀了吗?”
卓煦晨甩开他,“再胡扯我就把你丢出去。”
宁凯恩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赶忙整理了一下仪表。安笙看的一头雾水,这个男人一进门就扑上来,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英语,她一句都听不懂。宁凯恩看了看安笙又看了看卓煦晨,似乎明白了什么,“Elvis,你和你的summer小姐已经和好了?你确定你的手腕现在适合剧烈运动吗?”
卓煦晨第一次庆幸安笙英语不好,如果被她听懂这些,一定会羞愧的夺门而出。
“你是自己出去还是让我把你丢出去?”
“我百忙之中特地来看你,你就这态度?”
“滚回你的百忙之中去吧,立刻马上!”
宁凯恩悻悻地看了卓煦晨一眼,“Elvis,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要和你绝交!”
“我谢谢你!”
赶走宁凯恩,卓煦晨扒拉了一下沙发上的塑料袋,竟然是满满一袋子的垃圾食品,宁凯恩这个白痴是他见过的最喜欢吃零食的男人,卓煦晨朝安笙挥了挥袋子,“肚子饿不饿?吃不吃奥利奥?”
一周以后,卓煦晨接到派出所民警的电话,他的钱包找回来了,身份证银行卡都在,但是三千块现金已经被洗劫一空。
幸好那张照片还在。
“卓先生,以后尽量不要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这一阵子市里治安不是很好,出门在外要注意。”
“谢谢您,李队长,我以后会注意的。”
安笙把在电视上看到赵歪子的事情告诉谭怀亚,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愁眉不展,许久,谭怀亚打破沉默,“赵歪子东躲西藏地生活了十年,最近又犯了不少案子,我怕他会索性破罐子破摔,和我们来个鱼死网破。”
“可我们不能看着他逍遥法外。”安笙反驳,“哥,你别忘了,因为这个人渣,叶子差点送命,你人生最好的十年全部在监狱里渡过,我们怎么能放过他?”
“小夏,你先冷静。”叶理安抚她道;“他早晚会被抓到,但是我们不能再受到伤害。”
“猫语”咖啡。
李多萌低着头不停看表,林波澜这家伙已经迟到整整一个小时了,该死的,待会来了她一定要她好看。
林波澜刚一推门进来,就险些被一个彪来的白眼瞪成重伤,“萌萌,路上出了点事,耽误了点时间。”
“最好是有正事,不然。”李多萌把拳头握的“咔咔”作响,“不然老娘废了你。”
“淡定淡定,听我细说。”林波澜坐在对面的位子上,点了一杯焦糖拿铁,“萌萌,你之前给我的那个独家真是太劲爆了,我顺着那条线查下去,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林波澜压低声音,“我们主编大人,你见过的,叫夏珂,是卓煦晨的高中同学,我当初写这个专题的时候,社长其实很反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同意了,主编大人说,他们高中的时候,姜薇尔,就是那个挂名未婚妻就不止一次找安盛夏的麻烦,想尽办法拆散他们,逼着她转班,还找人欺负她,不过安盛夏绝对不是吃素的,每次交锋都以姜薇尔惨败告终,后来因为卓煦晨妈妈从中作梗,安盛夏转到主编她们班,主编大人发现安盛夏根本不像传闻中那样,甚至是个很好的姑娘,高考前主编大人为了救她受伤,她在医院里衣不解带一直照顾到她出院,高考结束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听说,卓煦晨和安盛夏分手了,卓煦晨去北京念大学,姜薇尔也跟他去了,安盛夏留在淮江,没复读也没工作,跟所有人都失去联系,再后来,就听以前的同学说,她家发生一场大火,她和她妈都没了,那年清明节主编大人还去给她扫过墓,上次主编大人看到我拍的照片,一眼就认出这个夏安笙就是当年的安盛夏,她根本就没死,而是改名换姓成了另一个人。”
李多萌瞪大眼睛,象是在听一部180回的武侠评书,“大老板的故事真是太精彩了。”
“我们主编大人还说,她怀疑那次事故根本不是意外,根本就是有人想置安盛夏于死地,怎么可能那么巧,教学楼那扇破窗户刮台风都没刮掉,那天突然就掉下来了,恰好安盛夏就在下面,我沿着这条线往下查,10年前安盛夏应该是怀了卓煦晨的孩子,而卓煦晨是那一年的高考状元,为了他的前途,卓煦晨的妈妈应该是采取了什么非常手段威胁安盛夏打掉那个孩子。”
“然后呢然后呢?”李多萌迫不及待地想要听下去。
“那段时间曾经发生过一桩案子,几个流氓袭把一个姑娘打成重伤,那姑娘的男朋友盛怒之下时候打死其中一个人,后来被判了15年,那个受伤的姑娘叫叶理,她男朋友叫谭怀亚。”
“叶子?”
“安盛夏流产大概就在这之后不久,我本来推算着大概是卓煦晨的妈妈搞的鬼,安盛夏怀孕后躲了起来,结果被他妈妈发现了,那几个流氓要找的大概是安盛夏,阴差阳错伤了叶理,又导致谭怀亚入狱,他妈就有了威胁安盛夏的借口。”
“太过分了。”李多萌拍案而起,“怎么这样伤害一个小姑娘呢?”
“你听我说完,”林波澜把李多萌按回位子上,“我一想,这真是一爆炸性新闻,不查清楚,我肯定不能乱写,索性就和几个业内的朋友查到底,反正卓煦晨妈妈已经过世,也不需要付什么法律责任了,我们几个都以为这些事是卓煦晨他妈指使的,连卓煦晨也这么认为,他妈妈临终前已经被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可是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
“这些事和那个姜薇尔脱不了干系,卓煦晨他妈替姜薇尔把责任都担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姜薇尔做的?”
“没错,所以我想问问卓煦晨,报道要不要继续写下去,如果这件事情曝光,就不止是他和姜薇尔解除婚约这么简单,姜薇尔会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写,必须写,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触犯法律必须负责。”李多萌义愤填膺,“何况安笙是我的好朋友,她这么可怜,我一定要替她报这个仇。”
“萌萌,你冷静!”
“我冷静个屁!林波澜,是我姐妹你就写,照实写,出了事我担着。”
chapter 35(修)
五月的第一个早晨,人们还沉浸小长假的喜悦之中,淮江媒体界却被西红柿周刊投下的一枚重磅炸弹炸的天翻地覆,西红柿周刊在业内一直以抓新闻“稳,准,狠”文明,之前爆出的明星聚众赌博和某集团高管涉毒案先后被证实了真实性,西红柿周刊的公信力和可信度在业内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在夏珂的默许下,林波澜避轻就重,对孩子的事情只字不提,只是还原报道了寰宇国际集团公关部经理姜薇尔纵人行凶的全过程,报道一出,舆论哗然。
安笙在西红柿周刊总部见到了十年未曾谋面的夏珂,她早已不复当年那个娇弱少女的模样,而是成了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安盛夏,好久不见,看到你还活着,我很意外也很开心。”
“夏珂,你就是西红柿周刊的主编?这篇报道是你写的?”
“不是我写的,但是经过我同意的,哦,对了,现在应该叫你夏安笙对吧,你竟然隐姓埋名好好的活着,亏的我清明节时还去给你扫墓。”
“这上面的报道是真实的吗?”安笙握住杂志的手微微颤抖。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的每一篇报道,都是经过核实的。”夏珂淡淡地抿了一口咖啡,“这件事其实是卓煦晨授意的,我以为他会告诉你。”
“他都知道?”
“也不是,他的本意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借舆论的压力和姜薇尔解除婚约,毕竟他是寰宇总裁,代表着公司形象,不能任意妄为,卓煦晨大概也以为那些事情都是他妈妈做的,可是后来我们越挖越深,不小心就把姜薇尔挖出来,我想卓煦晨大概也正看着这篇报道抓狂呢!不过我倒真是觉得姜薇尔有两把刷子,把卓煦晨他妈收的服服帖帖,临死还不忘替她心目中的完美媳妇把责任都扛下来。”
安笙咬着嘴唇,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你打算怎么办?”
“十年前欠下的账,”安笙冷笑,“也该还了。”
第二天,李多萌老老实实跟大老板递了辞呈,“卓总,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引咎辞职,请你不要追究波澜他们的责任。”
“你给我一个解释。”卓煦晨暴怒,将杂志狠狠地摔在办公桌上。
“卓总,我可以保证,杂志社写的句句都是事实,虽然我不能透露证据渠道,但是请你相信,我和波澜的初衷都是为了还安笙一个公道。”
“她知道了?”
“是。”李多萌低下头,“安笙说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姜薇尔,卓总,你去哪?”
卓煦晨拿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驱车去了小白楼,安笙站在门外拿着洒水壶给门外的玫瑰浇水,见到卓煦晨过来,她只是平静地放下洒水壶,神色如常。
“你都知道了?”
“是,你也都知道了?”安笙蹲下身摘掉玫瑰花茎上的枯叶,“知道不是你妈妈做的,是不是如释重负?”
“盛夏,你打算怎么做?”
安笙拍拍受伤的尘土,站起来看着卓煦晨,“告她,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他的初衷并非如此,最初他只是希望利用林波澜的报道找一个和姜薇尔解除婚约的理由,也找回安笙在他身边的位置,他想告诉全世界,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卓煦晨的身边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的位置,她的名字叫安盛夏。
太多太多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盛夏,我和薇尔解除婚约了,她已经回美国,再也不会回来打搅我们的生活,你也不要在追究,放下好不好?”
“什么叫放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盛夏,事情已经过去十年,就算你送她去坐牢也于事无补,你哥和叶理都好好的,你放薇尔一马好不好?”虽然不爱姜薇尔,可她毕竟陪他在美国渡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他有失眠症,她就陪着他整夜整夜的不睡觉,他住进疗养院,每天面对着一群神经病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是她陪着他一步一步坚持下来,他接受抗忧郁治疗,吃一些副作用很大的药,她抱着他哭,他吃不下饭,每次进食都会呕吐,她便不眠不休的研究菜谱,不厌其烦地为他做饭,姜薇尔算不得是个好人,和她对自己的好,卓煦晨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当初,怎么没有人想要放我一马。”安笙凄然一笑,“我无助的想要死掉的时候,她大概躲在角落里看着我的惨相偷笑吧,她赢得多彻底,我们就被毁灭的多彻底。”
“盛夏,这些年没有薇尔我可能根本撑不到现在,你就当是为了我……”
“那你回到她身边好了!”安笙推开卓煦晨,“是啊,她为了你做了什么多,你回到她身边好了,你们寰宇的律师团应该不是吃闲饭的吧,想帮姜薇尔脱罪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告诉你,如果姜薇尔无罪,我保证,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
“你威胁我?”卓煦晨拽住安笙的手,让她靠近自己,“你知道我放不开你所以用自己威胁我?安盛夏,你不是很唾弃我妈妈当初用谭怀亚威胁你吗?你现在和她有什么区别?”
“我是唾弃她,可我现在发现,有些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必须不择手段,这一点,姜薇尔不是诠释的很好吗?”
“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盛夏,你就不能为了我退让一步吗?”
“卓先生,你恐怕误会了,我从没打算和你重新开始,我不过是你感激你为我哥和叶子所做的一切,让卓先生误会了真是抱歉。”
“你!”
“如果没事的话,请你离开,我不想见到任何和姜薇尔有关的人或物。”
“好,我走!”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可以证明这间房子里有人,这样的夜,太安静也太难熬,每一下心跳都会在空旷的房间里产生回音,提醒着这可怕的空旷。
手机屏幕闪了两下,卓煦晨接起电话,“喂。”
“卓先生,海关没有查到姜薇尔小姐的出境记录,她没有回美国,她国内的手机号已经注销,公寓也退租了,也查不到任何有关身份证或者护照的登记信息,我想她应该没有离开淮江。”
“继续找,就算把淮江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卓先生。”
安笙被叶理拉到“Reborn”散心,这几天她的心情因为姜薇尔的事情搞的乌烟瘴气,好久没有笑脸。
“喏,这个给你。”叶理递给安笙一杯酒,“这酒的名字叫孟婆汤,喝下去,什么烦恼都忘了?”
“不会醉吧?”
“不醉怎么忘啊?”叶理坐到安笙旁边的位子上,“真跟卓公子绝交了?”
“不然呢?他竟然让我放过姜薇尔,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他真这么说?”
“那还有假?”
“卓公子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真汉子。”
“胡说什么呢?他就是个黑白不分的白痴。”
“小夏,平心而论,如果你是卓煦晨,在你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有一个姑娘默默地守在你身边,为了你呕心沥血,无怨无悔,整整十年不离不弃,眼看着俩人要结婚了,初恋半道儿杀出来,你立马回头回到初恋身边,对这个姑娘难道不会有一丝丝的愧疚吗?”
“那他也不能……”
“他因为你这些年痛不欲生,姜薇尔对他而言就像是救命稻草,如果没有她,大概也不会有现在的卓煦晨,这一点你应该感谢她。”
“感谢她!”安笙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你疯了吧,你忘了你怎么躺进ICU,哥因为谁坐了十年牢,如果没发生这些事,我妈也不会死,你竟然还让我放过她!”
“我没让你放过她,只是,你也应该设身处地的为卓煦晨想想对不对?”
“我是个大俗人,不懂得怎么设身处地感同身受,我头晕,让我歇一歇。”酒劲上头,安笙趴在吧台上休息了很久才清醒过来。
“小夏,你放心,只要抓到赵歪子,姜薇尔肯定跑不了。”
这边安笙和卓煦晨冷战,李多萌又离家出走了,原因很简单,在番茄周刊报道这件事上,卓亦蘩没有站在她这边,虽然大老板估计兄弟面子没炒她鱿鱼,但是卓亦蘩坚持认为,这件事是她考虑欠妥,必须向卓煦晨道歉。
李多萌一气之下交了辞呈,负气离家,娘家肯定是不能回,一旦回去,又是一通数落,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去小白楼投奔安笙了。
“安笙,我支持你,一定要把那个姜薇尔绳之以法,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李多萌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囫囵不清道,看这架势,估计好几顿没吃了。
“你慢点,吃完再说话。”
“真不知道他们这群男人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自己女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站在我们这边就算了,竟然还要放过凶手,绝对绝对不能原谅他,安笙,我不会去了,就住这儿,房租照付,反正我还有小金库,够撑一阵子的。”
“萌萌,这房子是卓煦晨的,我打算找到新房子就搬。”
“搬,必须办,先搬家,再绝交。”
周二酒吧打烊早,谭怀亚拉下电闸锁好防盗门,去路对面取车准备回小白楼。
刚掏出钥匙打算开车门,一只血淋淋的手“啪”的一声拍在车山上,留下一枚恐怖的血掌印,那人扶着车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上。
确认没有危险,谭怀亚扶住那人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没事吧!”
“谭、谭怀亚。”
“赵歪子!”谭怀亚这才看清那人的脸,竟是失踪许久的赵歪子,他伤的很重,身上的伤口汩汩地流血,将身上的衣服染得鲜红,“你怎么了?谁伤的你!”
赵歪子身子一软,只好靠在车上,“十年前、十年前那场、火不是、不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