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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根攻略(完结+番外)by:殿前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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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侬却只惊喜地仰望李延,满含期待,“李叔叔,真的流了很多血吗?我……我能去看吗?”

  “我不能去了!”赶路走到一半的阮少卿突然打住脚步。

  “为什么?”李延不解。

  “发带不见了,我的仙带!一定是儿子藏起来了,我要回去取!”宝公子拍着额头。

  李延当即气得发抖,指着宝公子的鼻尖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仙气带?”

  宝公子不理,头一仰,“我不要,我头疼,我要带子,就要带子!带子,带子,带子!”

  李延扶墙,差点瘫地不起。

  宝公子胡闹了几句,才拧回几分正形,过来拽李延的衣角,声音相当诱哄,“人死已成事实,验尸有仵作;破案还有你李少卿呢!别耽搁正事,快去吧!新鲜的尸体还在等你呢!”

  待等李少卿反应过来,眼前只见一遛尘烟,早没了宝公子的踪影。

  阮少卿拐到家,搜回仙带陶醉地系好,没等阮侬盘问就拔腿飞奔出了门口,却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阮少卿好!”那人凤目长眉,笑颜倜傥,下颚一道美人沟,外罩的仍是玄色大氅,正是那日在李延家遇到的人。

  阮宝玉讪笑着回礼,心里却并不痛快。

  只因那美人沟一直是心病。宝公子自认自己的俏脸上若配及上一道美人沟,便堪称完美。

  可他偏偏就是没有,恨得他每每对着铜镜孤芳自赏的时候,都有冲进柴房拿斧劈自己下巴的冲动,烦到最后,终是有人一句:“当心手抖斧斜,弄成个三瓣兔唇。”灭了他常年的魔念。

  如今吃不到的葡萄还是酸牙,宝公子故意茫然皱眉,只盯着人家的美人沟猛看。

  “在下萧彻。”

  宝公子“恍然大悟”地一笑,宝光璀璨,“上次在李尚书家,为那敲脑仁一案,多谢公子提点,来日一定酬谢!”

  萧彻是藩国临淮王送来的质子,对他的称谓实在让宝公子难弄。

  “少卿唤我本名就成。”萧彻微笑,“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

  宝公子闻风色变。

  “今日就让我做东请少卿如何?”

  宝公子悄悄咽了口口水,还没回绝就听到萧彻道,“裁春楼如何?”

  这话正被追出来的阮侬听到,他猛拧宝公子的手臂,“不要为几盘菜,你就找不到北了!”

  宝公子眼睛发直,鼻孔却看天,不迭地摇晃手指,“对对对!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本官能那么肤浅吗?”阮侬松了口气。

  萧彻略略低头,“那就请少卿到我的住所小酌几杯,如果觉得闷,我请锁欢院花魁来助兴也成。”

  半盏茶后,巷口只听得阮侬怒骂,“去喝你的花酒吧!暴食暴饮,伤口一定会裂开向外冒油的!”

  几杯美酒下肚,宝公子开始撇开美人沟的阴影,确认眼前的萧彻很美,也比隔帘唱曲的花魁来得漂亮,迷人的笑容里还带种寒冬暖阳温柔,可自己没怎么犯花痴?宝公子慢嚼醉花生,难道因为自己喜欢了侯爷,花痴功能便受限了?

  “少卿在想什么?”

  “啊,你这里好香。”宝公子信口开河,反正有美人的地方总是香香的。

  “可能是这屋里兰花香。”

  “哦,兰花啊!”阮宝玉热情地环视,果然盆栽兰花不少。

  “这些兰花很少见,应该很贵吧?”宝公子若有所思地摸着额上头带。

  “都是家乡带过来的,借托思乡情而已。开的那株原是我友人心爱之物,特别赠我的。”

  “那……转送我吧。”宝公子眼眸瞪了个饱圆,炯炯有神。

  萧彻勉强牵动嘴角,没等他拒绝,宝公子又补上宝光璀璨的一笑,“就这株送我吧!”

  半个时辰后,率先见到阮少卿的不是李延,而是锦衣侯帛锦。他见到阮宝玉时,宝公子正努力地从府院的狗洞里钻进来,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株兰花。

  当宝公子瞧见今日的帛锦时,帛锦仍旧是拒人千里的冷漠,唯一不同的是长发只用绳带随意在身后绑成一束,风里发丝微拂。

  宝公子顷刻眼无焦距,嘴微微张开,喃喃道,“原来侯爷是一箭穿心的美,真是要命啊!”

  帛锦好似有点习惯了他的花痴病症,并不动气,只冷笑着勾勾指头,示意宝公子走出树荫,站在日头下。宝公子也识相,捧着兰花端端正正地立好,探询的目光盯着帛锦不放。

  “这日头照着你,出来的居然是人影,不是狗影?”帛锦纳闷道。

  阮宝玉一怔,旋即宝光闪闪露齿一笑,“侯爷就是侯爷,连说冷笑话,也那么生动逼真!”

  帛锦垂眼无言。

  “侯爷,这花好看不?我专门弄来送你的。”宝公子还是乐呵呵地,笑容花痴万分,隽朗十分,赤诚已然一片。

  帛锦转眸还没开口,却听苑外有人高唤,“皇上驾到!”

  “你穿着官服?” 缄默须臾后,帛锦说话。

  “还戴着头带。”宝公子手指上扬。下句尚未介绍清楚,他便被帛锦拎进了暗室。

  宝公子打眼四周,心如小鹿在跳。

  暗室相会!进展不算太快,但已经很顺利了,只是皇上已经到访,必须先打发掉这位天子奸情才能继续。于是,他悟性极高地颔首,摸摸床沿,“我在这里静等侯爷好了。”

  “放心,我是不想让他知晓你来这里摸鱼而已!”帛锦拂袖而出。

  房门一关,宝公子眼前顿时黑暗无边,过目不望的他自然记得那里能取烛,他一路摸索最终燃起一支。

  这次不是白烛,是紫色的,宝公子倾头,深感这蜡烛又好看又有情调,可惜——

  “点一支不够亮,十支又太亮了,就五支吧。”他决不黑心,留下五支以后慢慢用。

  五支紫烛点亮,能见度和朦胧度都正正好好。这紫烛居然还带异香,五支同燃味儿也不算浓烈。

  宝公子自得地支颐欣赏烛蜡点滴紫泪,挥手嗅嗅清香,时间一长又觉闷在房间里未免太无聊了,他也估测不出皇上什么时候能回宫。索性研好墨,舔舔笔尖,龙飞凤舞地给侯爷写起了情诗。

  好香!闻得人有点发飘了。

  桌脚那株盛开的兰花,无声地焉落一片花瓣,紧接着第二片……

  花败,坠落枝头,天子帛泠心不在焉地将脚下那梅花花瓣踩碎。

  帛锦规矩地跪拜下去,皇帝遣退旁人后,回转对他一笑,“你是不是病了?下跪还挺着个脊背,整个人硬绷绷的。”

  帛锦抬脸,直视皇帝,“臣不知有何病。” 

  帛泠打量了帛锦好一会,又微笑地看了看天,才挥手道,“起来吧。”

  “这两日你没上朝,担心你身体,所以特地来看看。”皇上折梅自顾游园,帛锦静静跟在其后头。

  “昨日刑部御前告状了,知道告的是谁?”走出几步后,帛泠又扬起嘴角。

  帛锦抬头同时,却正好瞧见,阮宝玉已经摸出暗室,在不远处游廊转角,向自己猛烈地招手,而且——衣冠不整!他忙收回目光,半阑眸子道,“微臣不知。”

  “有什么好装的?当然是你们大理寺,告的就是你家少卿阮宝玉!”

  帛锦余光扫见,宝公子站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开始翩翩起舞,他咬牙沉声质问,“刑部怎么会告到他头上!”

  皇帝顿了下,没料到帛锦会如此反应,随即还是淡淡一笑,“你这位大理寺少卿屡次扣下该转到刑部的卷宗,然后过很久一股脑儿发还。弄得他们不是闲得吹灰尘,就是忙得脚难落地,鸡犬不宁。”

  宝公子半褪官服,翘起兰花指,缓缓开了那木门,圆眸死眯,对着皇帝背影吐舌头。

  “阮宝玉!他……他兢兢业业,为国为民,人……”宝公子明显神智不清了,扭动着又开始脱衣,“人也老实本份!”帛锦一字一字地解释。

  “朕知他能干。”帛泠皱眉,“但永昌银矿,是国库用银主脉。劫银一案已经铁定了,竟然还被他扣着?何等居心!”

  “阮少卿扣下卷宗,自然有他的道理。铁案未必不是冤案!”

  “你在袒护他?”帛泠奇道。

  帛锦张了张嘴,头皮发麻想说什么,不料传来一记奇怪声响,阮少卿抬屁股对着皇上这边放屁了。

  “臣愿意亲自去永昌银矿,复查此案!”帛泠正想循声看看怎么回事,却听得帛锦倏地来了那么一句,转盯锦衣侯的双眼,“爱卿,身骨大不如前,你又能离京多远,多久?”语气揶揄,眼里却闪着极为复杂的光焰。

  皇帝的注意力成功转移。

  帛锦于是继续:“皇上,臣即使身不如前,也是朝廷官员,为皇帝分忧是臣子的本分。”

  “好好好!朕准你离京查案,近日启程吧!”

  宝公子学鹅摇摆迈步,终于不慎,跌进房门了。

  帛锦躬身,广袖掠地,“臣遵旨!”

  送走帛泠后,帛锦便找阮宝玉,刚进回廊,就见活宝水池扑腾,抓住一条红鲤鱼,“今晚我就要吃这鱼!”

  帛锦靠在曲桥栏前,顺手一指“这条太一般了,抓那条。”

  宝公子“哦”了声,放了手里鱼,去抓另条。

  帛锦斜睨他试探问道,“你吃错什么药,敢在皇帝跟前献宝?你是想害我,还是自己作死不想要命了?”

  宝公子听后,眉飞色舞地摇手指,“我告诉你个秘密,天王老子我都不怕!我不怕!”

  帛锦冷冷地瞪他。

  “那……我怕你,行不?”大冷天,宝公子居然满面绯红,眉上的汗珠滴下,刺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侯爷,我给你写了情诗!”他猛然想起,擦干湿漉漉的双手,将纸谏取出。

  还滴了紫色的蜡油,做点缀,竟然是紫色的!

  帛锦勃然大怒,“你……你点了紫烛!”心里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侯爷,我不抓鱼了。现下我感觉很好,我们回屋吧,现在就回屋去。”宝公子拍拍自己滚热的脸颊,斩钉截铁地说。

  帛锦默然许久后,长长地叹气,“我送你回自己家!”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在黑屋里窝着!”宝公子冲上前,一把抱住帛锦,快速绝伦地嘟起唇,帛锦警觉将头一别,只觉耳垂湿热;尔后,更绝伦的速度,宝公子已被扔出八步开外。

  宝公子再次确认是八步开外后,满足地昏睡过去了!

  “还没醒吗?”

  大理寺内,李延浓眉紧蹙问屋里的仵作。

  “少卿放心,小公子现下只是喝了的宁心茶睡着了而已,与刚才受到了惊吓昏倒不同。”仵作泰然回复。

  原来,阮侬见阮宝玉出门,就溜到了大理寺,一是气不过,要向李延告状,二是好奇偷看尸体。谁知道他刚摸进停尸的小屋,就受惊吓晕倒了。

  “以后停尸那屋一定把门关紧锁实,特别是验尸时,更要谨慎!”李延厉声继续教训,“看把这孩子吓得……”蓝衣仵作立身一旁不迭地点头,唯唯称是了会,才举目道,“少卿大人,我已经查清楚巫师身中的毒了……”

  李延伸手阻止,打眼色让他门外说话。

  “到底什么毒?”李延问。

  “这毒名为朝暮,分成两味:一朝一暮,两者分开对身体根本无大害,放在一起就是剧毒。”

  李延负手点头,“毒有一味是下在馒头里,那另一味呢?”

  “另一味应该下得早些。”

  “早些?”

  “应该早三两个时辰,属下推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阮少卿审这位人犯的时候。”



第九章

  李少卿紧锁双眉,一言不发。

  仵作偷眼看看他,也只好跟着沉默,静立一边不敢做声。

  不久后,李延终是深叹了口气,甩手怏怏地遣仵作退下。自己依旧挂长脸,谁知他走出三步,突然又顿下唤住仵作:“蓝仵作,死者先前留下的兔脑,你要记得留下,不得丢失!”

  蓝仵作回身,忙躬身应下。

  李延点头,便向审案那堂踱去,边走边摇头。

  巫医临死留下血字,可惜只写出个“疒”就被阎王无情地招了去,这案子的线索依然断在混沌不明处。

  想到这层,李延气得一跺脚,脚前这时响起几声猫叫,他低头只见他家肥猫“印子”靠了过来。印子全身黑毛乌亮,脊背上两朵大小不同雪白色梅花印,所以得名。

  李延俯身,伸手想抚印子的额头,印子却不肯低头,瞪着眼仰了头对他喵喵直叫。

  李延觉得印子投来的眼神极为蹊跷,便迈步跟进。

  廊头拐角不远,有一只野猫横躺,猫腹起伏,口里含糊呜咽,好似奄奄一息。

  他连忙绕开带路的印子,径自来到野猫跟前细瞧,只见这猫眼眯成一线,嘴角挂着血丝,可还有气。李延心中一紧,大声唤道,“来人,把徐仵作叫来!”

  不消一刻,徐仵作赶到。

  “你看看这猫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中了同一种毒?”

  徐仵作急忙蹲身,翻翻那病猫的眼皮,又取银针沾血观色闻味后,才起身谨慎地禀报:“症状大致相同,只是这猫中得毒已浅,现在医治应无性命之忧。”

  李延拂袖:“你先告诉我它和巫师是不是中了同一种毒?”

  “八、九不离十。”

  李延原本郁郁的眸子逐渐清亮,他先吩咐其他差人送病猫去解毒,转脸又问蓝仵作:“这两味毒相遇如过了最佳时机,是否时隔越久,毒性越低?”

  “按道理是这样。”

  李延点了点头,记得他盘问过牢头,牢头说巫医好心,吃饭前总是先分一半吃的透过窗子,喂好外面的野猫后才肯自己食用。

  李延冷笑,一只杀兔取脑的巫师,大难临头怎么可能好心喂猫?分明是他畏死!怕被人暗算,所以先喂了野猫,证明没有被下毒,才敢吃。

  只可惜千算万算,他还是被下了毒手死于非命。

  而眼前这只野猫,应该就是昨夜吃了半只馒头的那只。

  馒头里的毒只有一味,按理不会毒发。

  除非它满寺乱窜,最终也遇到了这第二味毒药。

  那这味毒药应该就在……

  李延低头,细寻着带血梅花足印,血渍滴滴,一路延向审案前堂:“另一味毒果然还在前堂!”

  “你是说,有人将另一味毒混在灯油里?灯油燃烧,毒也同时吸入身内。”

  好不容易从侯府回到大理寺的阮少卿踮脚,有些发悚地看着灯柱上摇晃的火头。

  “正是!猫血就是在这铜灯柱下消失不见的,于是我那么灵机一动,命人验了灯油,丝毫不差,就是朝暮的另一味!”李少卿拢拢衣领,摆出一副英明神武的官样,而旁边的宝公子却软绵绵的,好像迈不开步子。

  “阮少卿,你怎么了?难不成,受了刺激?”

  宝公子垂下眼睛,抚住自己的喉咙:“灯里有毒,那我不也中毒了,会不会毒发,毒发的样子难不难看?”

  “灯油早换了!你又只中了一味,根本不会有事;退一万步说就算毒发了,小小的野猫都没死,你是绝对死不了的,最多毒得口眼歪斜满脸毒疮!”李延扁扁嘴。

  “那是那是!好人终归有好报的。看!你家印子有了新相好!这猫真通情达理,懂得以身相报!”宝公子万分感慨地指指对面房梁上两只晒太阳的猫,冷不丁后脑被李延轻轻一拍。

  “报你个头啊,两只公的!”

  宝公子似笑非笑干咳了几声,回到自己案桌前。

  “阮宝玉,这巫师的案子就这么结了?”

  “灯油的毒谁放的能查吗?”宝公子托下巴。

  李延摇头:“油去年元宵前买的,放小仓库也没什么人管。掉包太容易了。”

  “线都断了,结了吧!”宝公子同意,提笔在自己的纸上写下了个大大的“疒”字。

  案子结了,事情没完。

  阮宝玉风流潇洒过了,接着必须开始哄儿子高兴!

  “儿子,爹刚发现家里的一只母鸡居然下蛋了!以后我们天天有鸡蛋吃了!”阮宝玉提着只母鸡兴冲冲进了屋。

  “我要上书院去了。”阮侬耷着头,闷声闷气。

  “那我送你去吧!顺道探望你家教书先生。”宝公子弯腰与儿子平视。

  阮侬为难,低低起音,小心翼翼地问道,“爹,你确定吗?我家先生长得很难看!”

  宝公子中招,后退三步,“真的很难看?”

  “嗯,很难看!”

  “那……我还是不去送了。衙门事情也多。”宝公子望天皱眉。

  “嗯!这只鸡你放回笼子前记得做个记号,省得以后你贪吃误杀了。”阮侬出门前,还是回头叮嘱上一句。

  宝公子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我这会就做记号!”父子果然是没有隔夜仇的!

  做个什么记号好呢?

  阮侬出门后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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