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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卿跟庄海清一确认,这果然是他的杯子。联想到有人想要害他却不小心害到了别人,庄海清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害怕。
“张警官,我真是没想到在这监狱里竟然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庄海清和道卿谈话的时候坦白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考大学而已,不至于让他们觉得这么碍眼吧?”
道卿安抚他的情绪,“你别怕,我们会想法子把你和他们暂时隔离开来,以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还觉得不妥当,可以随时和我们反应。”
庄海清依旧愁眉不展,“张警官,我不想要什么隔离,如果能快点把下毒的人抓出来就好了。”
“根据调查,这几个慢性中毒的少年犯,并不是一个牢房的,这排除了在牢房中下毒的可能。”道卿和高警官汇报她的调查情况,“从目前情况来看,犯人应该是在劳改的时候,趁着别的少年犯不注意,往他们的饮水里投毒。”
“所以呢?”高管新不耐烦地点点桌子,“除了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之外,你还找到了什么线索?”
“我……”道卿咬了咬唇,“发现犯人这次想要加害的对象其实是庄海清。”
“什么?怎么又冒出来个庄海清?”
道卿把杯子的事情和高管新说了说,他皱眉道:“现在的少年犯,真是越来越嚣张,在外面不学好也就罢了,进来到了这个地方还是不消停!他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否则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道卿听了高管新的话笑了,“成了,谁不知道您是刀子嘴,豆腐心?您就是记挂着庄海清的安全罢了。”
“小丫头片子!”高管新笑骂一声,“你别尽给我戴高帽子啦!”
道卿和高管新说了两句,却忽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高管行应了一句,进门的是个踢头踢脑的家伙。乐文小说网唯一新地址为'就想起了学生时代偷偷跟老师打小报告的课代表。【通知:请互相转告道卿看到这孩子的样子,“报告警官。“这个孩子挺了挺胸膛,“邱超中毒那天,我好像看到庄海清偷偷把他和邱超的杯子换了!
☆、第95章 你没有童年啊
道卿和高警官对视了一眼,高警官把他叫了进来,“案发那天你怎么不说?”
孩一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高警官冷着脸吓唬他,“李宇光,说!谁让你来打小报告的!”
“没……没有!”他迎着头皮回答高警官,“我确实看到庄海清偷偷调换了他和邱超的杯!可是他是成涵罩的,我怕他找成涵报复我,就没敢说。”
“哦?”道卿又问他,“你现在怎么敢说出来了呢?”
“我……我”犹豫了半天他才又开口,“我们牢房里已经有两个人中毒了,我以前也没少欺负他,我怕他毒死我!我想了想,还是坦白好了。成涵虽然可怕,但他起码不会弄死我。”
道卿听到这孩如此实心肠的回答,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是怕死才过来告密的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庄海清先在自己的杯里毒,然后将自己的杯和邱超的杯换了个个儿?”道卿顺着他的思路分析,“那为什么庄海清不直接在邱超的杯里毒呢?”
“这……当然是当时人多眼杂,他不好手了!”李宇光想了想,“再说了,他这么做,不是正好可以洗脱嫌疑么?你看,你们都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有点儿意思。”高警官蒲扇似的巴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必须保证你说的是实话,否则你在监狱中所有的减刑机会都将被取消。”
李宇光听了高警官的话脸色一白,但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
“高警官,你别看庄海清这小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其实一肚坏水。我敢打赌,这事就是他干的!”末了李宇光临走之前,还是不忘抹黑庄海清。
李宇光再三强调,道卿心理上虽然不信,行动上却已经相信了。晚上她照例巡视牢房,再过半个小时就要熄灯了,她慢慢悠悠地挨个转了过去,最后到了庄海清所在的牢房。
扭头看了看庄海清的临铺,成涵已经蒙着被睡了,庄海清还在洗脚。
见道卿来了,庄海清赶紧把手上的放了来,拧了一块毛巾擦擦脚,抬头朝着道卿一笑:“张警官。”
牢房里只剩庄海清和成涵两人,道卿挨着他随便在他的床梆上坐了来。
庄海清见道卿坐了过来,赶紧往旁边移了移,“您先坐,我去把洗脚水到了。”
道卿应了一声,随手拿起他刚才看的,是她送给庄海清的英语,上面的一些单词词组已经被他圈圈画画勾了出来。里面的一些例题,庄海清也都认真地做了。
“你这道题好像做错了嘛?”道卿恰好瞥到了他做过的一道题,“这道题应该选,我帮你注明吧。”道卿从庄海清床上的一支笔,把错误的答案划了,却发现这支笔怎么都划不出来。
“你这支笔没油了啊?怎么都写不出来?”道卿又在上划了几,确定是真的划不出来了,这才放弃,“记得是29题啊,选。”
庄海清看到道卿亲自帮他拿笔该题,赶紧放盆和毛巾跑了过来,“用这只笔好了,这支笔有油的!”
他说着,立刻在错题旁边做了个记号,“原来张警官英语这么好?”
哎呀,真是的,为什么要夸得人家脸红啊?人家的优点不喜欢别人随便拿出来炫耀啦!
道卿内心小剧场狠狠得瑟了一,面上去低调却内敛地点了点头,“还成吧,这种类型的题目不要再错了啊。”
“嗯。”庄海清翻看了后面的解析,又在这道题旁边注明了易错,这才将这道题揭过,“我刚把这一面的题目做好,还没来得及核对答案。关灯的时间太早了,平时又要劳动,学习的时间不够。”
几米见方的狭小空间,又能将有机磷农药藏在哪里呢?
道卿的视线在牢房里扫视了一圈,却没能看出什么端倪来,转念一想也是,如果是藏在随便就能被找到的地方的话,和他同牢房的两人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地着了道?
眼角余光瞥到了蒙头睡觉的成涵,道卿是有心和他说说话的,可是自从道卿进屋来,这家伙都一直把脑袋埋在被底,一点儿搭理道卿的意思都没有,就算是道卿开口和他说话,估计也只是自讨没趣。
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家伙,不打架不闹事,却一样让人觉得束手无策。
道卿和成涵找不到话题,就只能从庄海清这里入手了,“成涵和你住一块儿,我听说他还挺照顾你的?”
庄海清显然没听懂道卿话里面的内涵,“不能说照顾吧,但是平时如果有人拿我开玩笑的话,涵哥是会帮我出头的。”
涵哥……道卿忽然想起**小说里的桥段,不由出了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这种感觉为什么那么像柔弱受……
道卿狠狠地鄙视了自己脑海里的yy小剧场,将思绪扯回眼前。
“这样啊,”道卿看了看成涵,他却还在蒙头装睡,对她和庄海清的谈话一概不理会“那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趁着还没熄灯,你多看一会儿。”
道卿出门之后不到三分钟,少管所牢房里的灯就熄灭了。
庄海清道卿拿过的那支笔收好,夹在了里,两手交叠放在脑后,过了一会儿却还是没有睡意。
“是不是你做的?”对面床上的人闷闷地开口。
庄海清心头猛地一跳,“你在说什么?”
“我说……”拉长的语调,充分显示了成涵不是很有耐心,“毒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把毒药藏在哪里?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庄海清那头安静了几秒钟,随即他冷笑道,“你凭什么觉得我是犯人?”
见庄海清反问,成涵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毒事件发生之后,少年犯之中有种恐慌的情绪在蔓延。
这天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食堂的玻璃窗上,灰蒙蒙的天气让人提不起一点儿精神来,但这对于少年犯而言却是难得的休息日——在这样的天气里,大家都不用出去劳动了。
正因如此,午餐时间也被稍稍延长,所有人吃了没有油水的午餐,都懒洋洋地坐在桌边闲聊。
庄海清咯吱窝里照例夹着一,吃了饭,就摊在桌上看。
“喂!”他右手边桌上有人凑了过来,“四眼田鸡,看毛线的啊!老问你,毒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无聊的骚扰真是无处不在,庄海清将合起来放在旁边,“你在说什么?”
李宇光冷笑,“别装了,邱超不是刚欺负过你么?转眼就被送进了医院,你说说,一个你该对谁动手了?趁着老还好好说话的时候,你他妈的快点儿把农药交出来,不然老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庄海清冷冷地扫了李宇光一眼,“你这么对我说话,难道就我对你毒?”
“老怕你个鸟!”恼羞成怒的李宇光重重地在庄海清肚上来了一拳,“你承不承认!”
庄海清刚吃饭,又吃他这一记拳头,疼得面部肌肉都扭曲了,却拼命地忍住了不肯露怯,“你如果不怕我,又怎么会偷偷地到狱警跟前告密。”
被人揭短,李宇光的面上更加挂不住了,旁边几桌的人都不动声色地凑了过来。反正对他们而言,欺负庄海清也算是茶余饭后的一种乐趣了。
“你们想要干嘛?”庄海清故作冷静,微微发颤的声音却掩饰不住他心底的害怕。
“嘿嘿,”李宇光把指节捏的噼里啪啦脆响,“不想说没关系,不过你这么嚣张实在是不像话啊,看来你又忘记教训了。”
庄海清知道这些渣滓这次肯定不会放过他了,他将求救的视线投向了成涵。
成涵一个人坐了一张桌,所有的少年犯都远远地不敢靠近。当他看向成涵的时候,成涵的视线也正好落向这边。
可是他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又很快将视线移开,显然是没有拉他一把的打算。
这是为什么啊?庄海清心头一颤,好像是被人从悬崖上推了一把,踉跄几步跌落深渊。以前少年犯欺负他的时候,成涵总是会站出来替他说几句话的,现在他的视而不见是什么情况?难道他现在不站在他这边了?不可能啊,他没有得罪他啊?
其实不单单庄海清在看成涵,以李宇光为首的人也在偷偷地看着成涵的脸色。看见成涵无动于衷,李宇光顿时壮了壮胆,“我说四眼田鸡啊,你不是喜欢看么?老让你看!”
他拿过庄海清手边的那教辅资料,笑嘻嘻地伸手撕一页来,将这张纸泡在庄海清饭碗的汤汁里。白色的纸张顿时沾上了绿色的菜汁。
“啧啧……”李宇光哆嗦着,用两个指头夹着,将这张纸从汤汁里拉了上来,面还滴滴答答地挂着绿色的汁水。
庄海清被李宇光的举动刺激得几乎要作呕,“你这是要做什么?”
“四眼田鸡,你没有童年啊!”李宇光笑得很扭曲,“你没看过哆啦a梦么?有一是什么情况来着?把上的字印在面包上吃去,就不会忘啦!我看了就觉得很神奇啊,你要不要来吃吃看?”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种不写的人竟然也能被河蟹了,小**真是太敏感纤细了
☆、第96章挑豆子
说着,李宇光将那张绿色的,湿哒哒的纸张送到了庄海清的面前,“来,张嘴。qqxs”
庄海清脸色涨红,手紧紧地攥着裤腿上的布料,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李宇光,你别太过分了!”
“呵!”李宇光凑在庄海清的面前问,“我过分?给人下农药这种事情,我好像还做不出来。”
庄海清一把推开李宇光,愤然起身,“滚开!”
“哟呵,脾气还不小。”李宇光向坐在庄海清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吗“按住!”
对于欺负庄海清这种色厉内荏的人,他实在是太有一手了。他不真的动手打人,那就算闹到狱警面前也不过挨一顿批评。
“你放开!”庄海清的声音一下子大了,朝着食堂外面大声喊,“张警官!高警官!!”
李宇光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敢喊,现在捂他的嘴已经晚了,他们迅速撤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道卿刚吃完饭,正要过来看看。一听到里面这么大动静,立刻赶了进来。
庄海清一个人呆立在那里,衣服上还沾着绿色黄色的汤汁。
“这是谁干的?”道卿看到这个光景哪能不明白?一看到被撕的正是她送给庄海清的资料,道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做了还不敢承认么?庄海清,你说!”
周围的少年犯一个个都该干嘛干嘛,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庄海清目光从那几个欺负他的少年犯脸上扫过,再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污渍,默默地坐下,“这不是别人弄的,是我不小心把汤汁弄在了衣服上。”
李光宇得意地冷笑一声,他就知道庄海清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狱警告状的。
道卿急了,他嘴上说着是他自己弄的,脸上却是有一肚子委屈说不出来的表情,他这是骗谁啊?
“我在这里你有什么不敢说的?”道卿指了指他的书,“难不成这还是你自己撕的么?”
庄海清点点头,“是,我自己撕的。”
道卿真是觉得寒心,她如此为他帮忙,他连一句真话都不肯说么?
李宇光那些人已经撇过头去偷笑了,没有经验的狱警就是这么蠢啊,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她还真以为能问出什么来吗?借庄海清一个胆儿他都不敢说真话!
道卿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这些孩子们的脸上都是些什么样的表情啊?幸灾乐祸?讽刺?得意?
天啊!
道卿霍然将视线投向成子涵,“你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宇光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了,庄海清怕他,可是成子涵不怕啊!万一成子涵跟这个狱警说真话,他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成子涵慢慢地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道卿一眼,“不要多管闲事,那是他应得的。”
谁都没有想到,成子涵竟然会这么和道卿说话。果然是从小混到大的不良少年,和狱警说话都这么吊啊!
成子涵的态度实在是太冷静淡漠了,道卿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会儿,“你说什么?”
“你太蠢了,这样怎么当狱警?”
道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这是被……当众鄙视了么?
成子涵起身,“狱警的职业素质如果都这么低下的话,不犯罪真是对不起国人的平均智商。”
我!擦!道卿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小子你装什么狂拽霸酷啊!你以为你是霍震宇第二啊,也这么毒舌?
“我什么都没做。”那边沉默的庄海清忽然开口,“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做的……”
他撑着桌子朝着成子涵吼了一句,“这些渣滓死了关我屁事!”
没人想到一直不敢反抗的四眼田鸡也会忽然爆发,爆发对象还是无人敢招惹的成子涵。
成子涵低低地笑了一声,越过道卿朝着成子涵走了过来,“你以为自己的手段很高超?”
成子涵进了监狱以来,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有今天多。
他拿起庄海清手边的那支笔,“不过是拙劣的把戏。”
在众人的面前,成子涵将笔头拔开,反手一倒,一些白色粉末纷纷洒洒地落在了地上,大蒜臭味扑鼻而来。
“张警官,这支笔你昨天也用过。”成子涵明显是在打脸,“没有注意到么?那恶心人的味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道卿用伪装的冷脸撑场。
成子涵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回答,“现在你还有什么说的?”他看着庄海清,目光说不出是怜悯还是鄙夷,“是我眼瞎,没早点看出你的真面目。如果他们是渣滓,你就是更恶心的渣滓。”
一点不顾及庄海清情绪地说完,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跟我来!”道卿生硬地朝着庄海清吩咐了一句。
高警官接到了消息,跟着道卿一同来到了办公室。个子纤细瘦弱的庄海清,坐在椅子上推了推眼镜,“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少给我装!”高警官的脾气可说不上好,重重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性质?你和黄禾一样是在监狱里二次犯罪!你胆子不小啊,牢饭没有吃够是不是?不想考大学了是不是?”
庄海清笑了,自嘲或是有些悲戚的笑,“我从没想过我能考上大学。”
道卿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在说什么浑话?你大脑还清楚么?你天天那么努力地看书不就是为了出去能考上大学?”
庄海清摘下眼镜,眼眶隐隐有些发红,“我在监狱里荒废了这么多时光,你以为我还能考上大学?大学有这么好考么?我只是……想把我和他们区分开来。我不是那些没救的少年犯,不是没有目标没有动力的废柴,我还是……有救的。”
“我比他们聪明,比他们有文化,比他们有着更好的人生,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让我以后像他们一样过日子,我会崩溃!”他用手背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