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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给了逢甲世上最好的礼物,一个活生生健健康康的生命,一个属于他和苏和的全新生命。
苏和疲倦地躺在床上,额头上的刘海湿湿地搭在一侧。苏和看到进来的挚友,疲惫却甜蜜地笑了。“给孩子起个名字吧!”苏和接过护士手里的女婴,轻轻地亲吻她粉嘟嘟的小脸后,笑着对逢甲说。
“袁爱和”逢甲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小名就叫小和,和你的一样。”
苏和感激地点点头。一生一世不相离,不问钱权不问期。美好当如是吧!
念恩抱住小鸥和夏优,彼此的眼里已经是满满的泪水。
不知何时,我们从少女变为人妇,之后变为人母,早早晚晚。每个女孩期待已久、彷徨许久、却最终要走上的路途,只是,我们从不知道,这条慢慢走上的责任之路,是如此的美丽和圣洁。
念恩跟着护士来到育婴房,隔着玻璃看到那个花朵般柔软的小生命被放到柔软干净的小床上,就安静地笑着。曾经也想过地老天荒,想着自己也可以和承年相守到老,只是如今这般许多过后,山盟海誓远不及眼前这美丽的生命来的真切吧?念恩想着想着,就兀自笑了。
襁褓里的孩子也扭着头望向窗口的方向,不知不觉中,竟也甜蜜地笑了。
念恩先是欣喜,然后只是看着婴儿天真的小脸,傻傻地笑着。
回到病房的时候,小鸥和夏优还在屋子里对苏和嘘寒问暖,Ben怔怔地看着屋子里的奶瓶和尿布,好奇地读着说明书,逢甲已经被苏和打发回家熬容易下奶的汤。念恩轻轻地推开病房门,却看到站在病房一角,拿着旅行袋的男人。
那是念恩最熟悉不过的脸,多少次的梦里,她听着他哭着叫“念恩姐姐,念恩姐姐”就慌张地惊醒。
“你怎么在这?”念恩惊讶地看着在认真地削苹果的阿泽。
阿泽眼里是难掩的欣喜,“飞机误点了,我到的时候,船已经开了,所以我干脆买了票回来。”阿泽挠着后脑勺说。
念恩喜悦地走过来拿过阿泽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谢谢你,谢谢你回来。”
阿泽没有再说话。
念恩下意识地摸摸自己兜里阿泽的爱情戒指。她是知道他心思的,所以在火车上把手机赛回阿泽兜里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枚戒指,就直接把它塞进了自己口袋里,她知道这枚戒指上有阿泽所有的深情,对此,她是深深感动的。就是因为这感动,她想要把它收好,爱情呢?也有吧,只是一个人不能同时爱上两个人。
第五十三章 我们的结局(2)
更新时间2013…7…25 16:17:51 字数:2233
我喜欢光着脚,在洒满阳光的木制地板上来回地走;喜欢蹲在角落里,看行色匆匆的人群,猜度他们的心事;喜欢在午夜,轻轻炸着柠檬汁,慢慢吸吮手指间的酸涩;喜欢在拮据的日子里,依旧往桌上摆一支散着香气的香水百合;喜欢磨的发亮的牛仔裤,无数次浸过汗水的衬衫,对旧却温暖的事物心存感激。
上一个口口声声说会一直爱我的男人因为我的慵懒离我而去,我笑着看他离开的背影,明白,他只是不再爱这个样子的我。
可我,依旧是我,只是,我。
没有人知道未来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苏念恩也不知道。但她并不觉得彷徨,因为七个人的世界里,有了第八个小小的生命,那是一个承载着爱和幸福的生命,是见证了心酸和幸福的柔软生命。
新生让人觉得美好,即使内心依旧荒凉。
当苏念恩在阳台上追着小鸥的猫咪抢它嘴里的刀鱼的时候,念恩看到对面大楼的顾承年,同一层,承年抽着一支还未熄灭地眼,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方向。念恩慌张地跑回屋里,就看到承年眉心的哀伤。
她这是在做什么呢?他历尽了挣扎和努力,终于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可她知道,所有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再次牵手的结果无非是伤了自己也伤了身边的人。念恩深吸了口气,就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屋子里。
“我们的鱼不够吃了!”念恩看着拿着铲子告诉小鸥。
小鸥一面和沙发上的阿泽打着游戏,一面笑着说:“阿泽,那只能麻烦你少吃点了!”
阿泽阳光般的笑脸,深黑的眸子,他满带笑意地看看念恩,“好的,念恩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苏念恩腼腆地笑笑。
站在一旁的Ben看看三人,一脸地迷茫,“究竟这一屋子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Ben看着笑着的小鸥,没有再多想,就走过去拉住小鸥的手,依依不舍地说:“小鸥,我把我的也让给你吃!”
小鸥用手狠狠揉揉Ben的脸,“笨啊!还是不委屈你了!”随即哈哈大笑。
晚餐是在Ben讲着和小鸥在英国学习期间的故事开始的。那时念恩才知道,小鸥就是为了自己的一纸书信、一个承诺而回国。
“小鸥……”念恩看看一直叫Ben少说话多吃饭的小鸥,只轻轻叫出了名字,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感激是俗套的,何况我们已经说过那么多遍。
小鸥夹起面前的刀鱼放进念恩的碗里,只是淡淡地笑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苏念恩的记忆中,那一餐饭吃的很是漫长,不知是得知承年搬到自己对面的公寓的关系,还是,刀鱼被猫咪抢走的缘故。直到听到刺耳的消防车的轰鸣。
Ben好奇地趴到阳台上凑热闹。然后笑嘻嘻地转过头说:“对面大楼着火了,和我们一个楼层。”
“一个楼层!一个楼层!”苏念恩的脑海中繁复重复着这样一句话。然后她手里的碗应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小鸥有些惊讶地看着念恩,苏和临产的喜悦已经让大家忘却承年带来的风暴。
阿泽怔怔地看着念恩,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念恩缓缓地站起身,然后头也不回地向门的方向跑去。
“念恩,念恩!”阿泽跟着追出来,就看到一直在摁电梯按钮的念恩。
“怎么了?”阿泽抓住念恩的手。
念恩的眼里不知何时已经浸满了泪水,“阿泽,承年,承年就在那里,那里着火了!”念恩痴痴地说。
电梯的灯突然暗了下去,念恩无力地蹲在地上。
阿泽拍拍念恩的肩膀,“我去看他!”说完,就转向楼梯间,飞快地跑下去。
念恩听着阿泽飞快的脚步声,也脱下脚上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向楼下走去,“承年,求你,要好好活着,要好好活着……”念恩默默地祈祷,却不知道上帝是不是听得到!
念恩终于走到楼下的时候,就看到阿泽站在门口,惊慌地望向自己。
“承年……”念恩跌跌撞撞地向阿泽跑过来。
阿泽用手蹭了蹭鼻子,认真地说:“念恩,他已经被送往医院。”
念恩自责地哭泣,“他还活着对不对?”
阿泽走过来把念恩揽进自己怀里,“是的,他还活着,我们可以去看他!”
念恩点点头,轻轻擦了擦泪水。
阿泽陪着念恩走了几步,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医院里,承年的腿裹着大大的石膏,闭着眼睛躺着。
念恩冲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承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很像一只生了病了小猫,只能轻轻舔舐自己毛发的可怜的小猫。她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考虑过承年要的是什么。她费劲心机为他找回他的相机,却忘了他已经不再是雪地里那个温柔笑着的文艺小青年;她耗尽力气把他带回海城,却没问过哪里才是他愿意停留一生的家;她固执地离开、甚至悔婚,虽然她足够爱他,却忘了他也受到了怎样的伤害;她知道自己是爱承年的,只是这爱,是不是真的让承年觉得幸福了呢?还是只是负担?
念恩趴在承年身边,轻轻拉起他温柔的大手,“承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你会受伤,但是你不可以离开,我不许你离开!”念恩的抽泣变成哽噎。
不知不觉中,承年的大手握紧了念恩的小手。
念恩先是一怔,而后瞪大眼睛看着承年。
承年缓慢地张开双眼,“念恩,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你看……”承年似乎想从兜里拿什么,但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只得放弃。
念恩看看承年苍白的嘴唇,把手伸进承年的口袋里。承年的钱包,并无异样。
承年已经再次虚弱地闭上了双眼。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就把念恩和阿泽撵了出来。
念恩握着承年的钱包,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轻声地哭泣。突然,她打开的承年的钱包,钱包里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承年站在布达拉宫面前,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念恩把照片抽出来,小心地放在手心,她看到照片背后一行小子,“我来到了这里,念恩,我很想告诉你,这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天空,这是我和你的天空!”念恩的泪水落在照片背面,晕花了照片上了墨迹,念恩把照片抱进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承年,好好活着,我们还要一起去看那片纯洁无暇的天空……”念恩低声地哭泣着说。
阿泽抱住哭地发抖的念恩,眼角静静地流下一滴泪水……
第五十四章 我们的结局(3)
更新时间2013…7…26 16:03:12 字数:2048
一直不喜欢医院,在那里,疼爱我的奶奶冰冷地躺在床上,再也不能用她慈祥的大手轻轻摸摸我的额头,可是我也在那里看到了希望,是姐姐孩子的出世,眼睛漆黑温暖褶皱的小生命,带着对世间所有的期待。所以好久,好久,我会在发高烧的时候自己裹着被子含着体温计吃药宁死不去医院,也会在得知好友的孩子要出生时,跟着他的家人一起焦灼地等在产房门口。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知道新生和死亡都是生命必不可少的阶段,可还是没有办法看破,于是不知不觉中,这么多年,我还在原地,而你,已走了太远太远……
那天,海城的阳光和每一个午后一样,耀眼而明亮,只是,不同的是,袁逢甲倒在了教室了讲台上。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轻轻亲吻婴儿粉嫩的脸颊,笑着告诉苏和,晚上给她炖只乌鸡。可是他没有再回来,那只冰箱里里化了一半的乌鸡,寂寞地躺在冰箱里,再也没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赋予它新的生命。
苏和抱着孩子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阿泽对大夫恳求着什么,而那个医生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生命何其脆弱,每天有人离开,每天有人到来,就像是一班又一班呼啸而过的地铁,只是我们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踏上下一班。
苏和看着袁逢甲冰冷的身体,他的身上还穿着早上她为他特意挑选的西服,他早上还高高兴兴地出门。苏和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好的人可以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生命力。怀中的孩子也开始啼哭,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饥饿。阿泽走过来抱住苏和,苏和只把怀里的孩子递给阿泽,就怔怔地跪在逢甲的床前,“逢甲,我带你回家啊!你看,我们的宝宝还没学会叫爸爸,你不舍得离我们而去的,是不是?”苏和握着逢甲冰凉的大手,反复摩擦着自己的脸颊,“你只是睡一下,就一下啊,我们回家。”
阿泽看着自言自语的苏和,轻轻地哭了。
几个人赶到医院的时候,苏和哭着嚷着抱着病床不让护士动已经冰冷的逢甲。
阿泽抱着孩子站在一边,只是在摸眼泪,“心急脱落。”阿泽看到大家,苦涩地说。
小鸥走过去,抱住苏和,示意护士离开。念恩和夏优也一起走过来,“小和还要有人照顾,苏和,你一定要坚强!”
另所有人震惊的,那天之后,苏和没有再哭,只是平静地处理着所有的事宜,对给予关心的亲友表示感激,给孩子喂奶。只是没人的时候,苏和会抱着孩子自言自语,“老头子,你还没看到我变成老太婆的样子呢!”
为了忘却忧伤,小鸥强行让苏和搬到了自己的公寓里,一是方便照料,二是担心苏和。
下葬的那天,为苏和和逢甲主持婚礼的牧师平静的说:“他的灵魂已经回到主的怀抱,那里,没有寂寞和感伤,他会和所有圣灵一起保护我们爱的人,阿门!”
那怀抱还温暖吗?那里的天空也一样晴朗吗?那里,可以看到俗世的一切吗?逢甲,偷偷溜到天堂的你,快乐吗?
办完丧礼,海城整整下了一个星期的雨,苏和依旧默默寡言。我们相信,抚平伤痛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从七个变成六个人的我们唯一剩在手心里的东西。
生活依旧奔忙,苏和在家里放产假;小鸥去律师事务所上班;念恩几乎把店交给小慧,她要去医院照顾还没完全康复的承年,还想要多陪陪苏和;夏优总是到家里来,每次带一些小玩具和衣服,具体在做些什么,没有人知晓;阿泽在家里学着煲汤,煲的好就带过来给苏和喝,他想要做出逢甲的味道,怀念的方式不一,但我们还是想念那个已经远去的男人的,想念那个会在天堂守护着我们的男人。
顾承年出院的那天,阿泽陪着念恩一起去接。原本拥挤的车厢里,承年只是淡淡的笑着,阿泽也没有多说话,但汽车到达承年家楼下的时候,念恩看到阿泽附在承年耳边说了什么,承年点点头,笑了,久违的阳光明媚。
念恩一直没有问承年阿泽跟他说了什么,两个男人的和好已经是她开心的理由。
袁爱和百天的时候,苏和似乎很开心,穿上了很久没穿的红裙子,还化了淡妆,久违的倾心、久违的喜悦。阿泽特意照着食谱煮了红鸡蛋,送到小鸥家里。夏优送给小和一个金锁,说是增加福气,承年则买了一堆吃的用的,他说这样比较实在。Ben和小鸥亲手做了个蛋糕,蛋糕上的图案,是小和笑着的脸。苏和快乐地笑着,她抱着怀里的婴儿,“宝宝,你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有这么多人爱你,你会幸福!”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承年拿出相机,给笑着坐到一起的七个人照了张照片,照片里的苏和豁然地笑着,再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没有过往,让所有的痛随着时间停滞,把美好渗漏进未来,清酿微滤,我们一起痛饮……
“念恩,今晚你帮我带小和好吗?”苏和笑着说,“我有些累,这些日子,从来没歇一歇!”
苏和照照镜子,“他最喜欢我穿这件红色的裙子。”
“好!”念恩接过襁褓里的孩子,顺手冲上奶粉,这些日子,她看着苏和做这些琐碎的事,时常帮忙,所以也慢慢顺手。“好好休息一下!”念恩笑着说。
苏和俯身亲吻孩子的脸,小和就轻轻的笑起来,清脆的笑声让人觉得世界无限美好。
“早点睡!我会照顾好她的!”念恩嘱托。
苏和笑笑,“一定要照顾好她!”随后依依不舍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念恩抱着怀来的小和,轻轻亲吻她粉嫩的小脸,孩子眨巴眨巴眼睛,就天真地笑了。那是一个快乐的天使,她愿意对所有对她友好的事物微笑,她虽然不知道我们对她的爱有多深,但她是幸福的,单纯的幸福着。
第五十五章 我们的结局(4)
更新时间2013…7…26 16:16:16 字数:1358
幼儿园门口,小女孩轻轻亲吻苏念恩的脸颊,笑着抱着小书包说:“念恩再见!”
苏念恩笑笑,“再见小和,晚上我来接你!”
女孩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又笑着走回来,“念恩,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念恩揉揉女孩的蘑菇头,笑着点点头。
女孩把自己的嘴贴近念恩的耳朵,“顾叔叔和张叔叔,哪个是我爸爸?”
念恩笑着拍拍小和的脑袋,“那你更喜欢哪一个?”
小和似乎遇到了难题,轻轻皱了皱眉头,而后很开心地笑了,似乎解决了大问题。“好吧!两个爸爸。”她开心地向教室的方向走去。
苏念恩站在校门口,看着小和欢喜的背影,想起七个人第一次吃饭的情形。想起逢甲紧张地推着眼镜,想起苏和温婉的笑容,想起夏优爽朗地笑话,想起小鸥洞察一切的眼睛,想起阿泽满眼的温柔,想起承年温热的手指。
只是,此去经年,在劫难逃……
三年前,苏念恩抱着怀里的小和敲苏和房门的时候,很久没有人应声,推门而入的瞬间,苏和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已经没有了呼吸,她还穿着袁逢甲最爱的红裙子,只是服了大量的安眠药。
有的爱情看似平淡似流水,原来却是最汹涌澎湃,念恩觉得苏和的爱那么热烈,袁逢甲可以死而无憾了,只是小和,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
逢甲和苏和的离去带给大家太多震动,我们想要抓住生命,珍惜生命,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但不再让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觉得寒冷,五个人握着彼此的手,在苏和和逢甲的墓地前发誓。那天的小雨,冰冷的墓碑,怀里啼哭的婴儿,世界早已不是我们一直期许的那样。
小鸥是在苏和离世后一个月选择离开的。她决定和Ben去周游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