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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店门口,阿泽对着橱窗整理了一下领结,又捋捋头发,他望望在角落里发呆的念恩,“时间不多了,一分一秒都要珍惜!”阿泽想着,推开门。“公主殿下,可以邀请您吃晚餐吗?”阿泽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躬着身。
念恩抬头,阿泽穿着黑色的西装,帅气又迷人。
阿泽抬头,看着念恩盯着自己不说话,他微微松了下领结,腼腆地笑了。“送个礼物,是不是就可以了?”阿泽把背在身后的手抽到前面。他的手里,是在水袋里瞪着眼睛看着念恩的两尾小丑鱼,鱼儿绸缎般的身体在水里滑动。
“这是小泽和小恩!”阿泽笑着介绍。
念恩接过鱼,看着它们,觉得它们也在看自己。终于,小鱼吐出淡淡的气泡慢慢地游向另一端。
“现在可以赏光一起吃饭吗?”
念恩笑,“等我一下!”她转身拎着鱼进了储藏室。
阿泽站在收款台旁,望望窗外斑斑驳驳、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叶,他甜蜜地笑起来。终于,终于,在念恩的眼中,自己不再是个孩子,而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了,与念恩相差的这一年光阴,阿泽觉得自己已经追赶了太久,这一天,他终于赶到她的面前。
念恩从储藏室出来,小泽和小恩已经在圆形鱼缸里悠闲的游着。她把它们放在收银台上,对着阿泽笑。阿泽看她,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天蓝色的小礼服,耳朵上还戴了珍珠耳环。
念恩看到阿泽痴痴地望着自己,拿起包,走到他身边,“会是美丽的一餐吧!”念恩对自己说。
西餐厅里,摇曳的红酒和悠扬的曲子让人微微地醉。阿泽怔怔地看着念恩傻笑,念恩拿起刀叉,切刚刚放到自己面前的牛排。
“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吃掉!”念恩戏谑地对阿泽说。
阿泽的脸瞬间涨地通红。他喝下一口红酒,拿起面前的刀,把念恩的牛排拉到自己面前。“在海上的时候,我总是想,什么时候,我还能坐在你的对面,看你吃完一餐饭。”阿泽熟练地切着牛排,“现在算不算梦想成真?”阿泽开心地笑着。
念恩看着阿泽娴熟的动作和温存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了解坐在对面的阿泽的,这四年,念恩缺席的岁月里,阿泽成长的,不仅是体魄,还有内心。那些咀嚼着伤痛在海上漂泊的日子,那些无边无际的放逐和流浪,又是什么,让他鼓足勇气回到自己身边?念恩不敢去想。
“念恩,这几年,你想起过我吗?”阿泽问念恩,他故意低着头,不去看念恩的眼睛。
无数次午夜的梦醒,念恩梦到阿泽站在他们的大树下,哭着叫她“念恩姐姐,念恩姐姐。”念恩点点头,又摇摇头。
阿泽把切好的牛排送到念恩面前,“很多很多次,我想起你。我梦到你一个人去远行,梦到你站在陌生的巷子里,神情哀伤。我很想带你回清水,回我们的家,可是我怎么也赶不上你,我醒来,才发现不过是梦。”阿泽自嘲地笑笑。
念恩想起自己坐在黄山顶上独自一人看的日出,想起上海南京路上淅淅沥沥的小雨,想起武汉小巷里吸着烟袋的老人,陌生还是哀伤,那时,独自在外的自己,真的是这样的心情吧。她落寞地想。
“阿泽,这些年,你过的好吗?”念恩终于问出自己挣扎许久想要问的句子。
阿泽没有回答,“念恩,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回清水吧!”
念恩也没有回答,她看看窗外,天空已经下起小雨。
“阿泽,我们出去吧?”
雨夜,海城的霓虹,是小雨里盛放的花朵。
念恩欢快地在雨里跑了几步,“阿泽,今天的雨,像不像清水的梅雨?”她哼起小时候,母亲哄自己睡觉的童谣。
阿泽没有告诉念恩,很久很久,雨已经让阿泽觉得厌恶。海上的暴雨,船舶剧烈的摇动,胃里的翻江倒海,对未知的恐惧,这一切,是阿泽对雨切实的印象。但他还是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欢喜的样子,也莫名地跟着欢快起来。他快步走到她身边。
念恩看着阿泽一点一点向自己靠近,他的脸渐渐贴近自己的脸,念恩已经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细微的胡茬,闻到他身上檀木的淡淡香味。她看着他慢慢张开温厚的唇,他说:“念恩,如果我再次离开,你会想念我吗?”他的手揽住念恩的腰。
念恩怔怔地点点头。
阿泽就孩子一样地笑了起来,他退后一步,松开手,撒娇似的说:“我就知道你是想念我的!”他手舞足蹈。
念恩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是一闪而过的绯红。
“阿泽,我们回店里吧!我要把小泽和小恩带回家。”念恩伸手看天,雨已经几乎停下,只有梧桐树上的水滴,随着小风轻轻滴在脸上,凉凉的舒爽。
阿泽握住念恩的手,念恩没有挣脱,两个人并排走着,没有说话,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
远远地看到服装店的灯,念恩感到手心里的潮湿,也感到阿泽的喜悦,爱情、亲情、友情,真的有如此清晰的界限吗?念恩问自己,但她已经不想知道答案,只要阿泽是幸福的,就够了。念恩固执地想。
她的脚步忽然停在那里,然后她挣开阿泽的手,飞快地向店门跑去。
阿泽先是一愣,随后叫着念恩的名字追上去。
念恩脚下一滑,跌倒在地,她顾不上疼痛,就爬起来,继续奔跑。
终于,她在店门口停了下来,她慌张地四处张望,最后失望地低下了头。
阿泽终于赶上念恩,他扶她坐下,看着她红肿的脚踝。
“疼吗?”阿泽心疼地问。
“阿泽,送我回家吧!”念恩转头,看了一眼,橱窗里的‘布达拉的天空’。
阿泽背起念恩,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公寓里,小鸥正往杯子里倒红酒,连续几天的加班已经使她疲倦。“又忘了带钥匙!”小鸥听到敲门声,走到门口。
气喘吁吁的阿泽背着念恩站在门口,汗水从阿泽的脸上滑落。
“她扭伤了脚!”阿泽说。
阿泽背上的念恩探出头,“小鸥,电梯故障了!”
小鸥看看念恩,又看看阿泽,“天啊!你们爬了17楼,快进来,快进来!”
阿泽把念恩放到沙发上,又心疼地看着小鸥给念恩上了跌打酒。
终于,阿泽看看念恩,又看看表,恋恋不舍的离去。
小鸥送阿泽到门口,关门。
她听到坐在沙发的念恩说:“小鸥,我刚才在店门口看到了承年!”
小鸥没有说话,她走到念恩身边,轻轻地把她抱进怀里。
那是海城的十月,苏念恩哀伤地坐在心海湖畔。她最好的朋友小鸥即将前往英国,那是一个念恩不熟悉也从未想象过的国度。
念恩呆呆地出神。
顾承年远远地看着坐在长椅上发呆的念恩,他抽了七根烟,终于抬脚向她的方向走去。
他轻轻坐到她的身边,念恩抬头,承年看到她红肿的满是泪水的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离我而去?先是你,现在又轮到小鸥!”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承年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又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谁都没有离你而去,我没有,小鸥也不会!”承年安慰。
海城的飞机场里。
苏和的眼泪已经在眼圈打转。“别急着嫁给逢甲,等我回来参加婚礼!”小鸥说着抱抱苏和。
“找个值得你爱的好男人!如果那傻小子不行,就赶快换下一个!”夏优看看阿泽,哭着抱住小鸥。
“好好对待苏和,不然我从英国飞回来揍你!”逢甲点点头,“保重!”
“照顾好念恩,也照顾好自己,告诉她好好地等我回来!”小鸥对阿泽嘱托。
小鸥向登机口走去。
“小鸥!”小鸥听到念恩的喊声回头,她听见念恩大喊:“小鸥,照顾好自己!不要留在那里,毕业了就回来!你回来我们才圆满。”念恩已经泣不成声。
“等我!”小鸥隔着人群,对念恩说。
走几步,她又回头,“好好待念恩,不要让她哭!”
承年点点头。
飞机穿过云层,冲上云霄,飞向一个未知的国度。
后来,坐在回国飞机上的小鸥寂寞地想,“念恩,那时,为什么你只是傻傻地生气,却没有问我选择去英国的原因,如果你问了,我一定会告诉你,是为了我曾向你许诺的圆满,我是那么认真地,想要还你一个圆满!”
第十五章 如果海知道
更新时间2013…6…18 20:28:50 字数:3298
“哎,承年,那些那么明媚,那么亮丽的风景,你也像我一样,常常想起吗?”
公寓里,阿泽听到敲门声,放下杯子和电脑,走到门口,他透过猫眼看外面,没有人,就又走回到书桌前,给自己倒上一杯清水。又听到敲门声,他向外望望,还是没有人,他下意识地打开门,看到坐在门口的夏优。
夏优头上的雨水顺着发丝流下,她穿着一身紫色的短裙,手里拿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她坐在门口,傻傻地笑着。
“你喝多了!”阿泽蹲下来扶她。
“抱抱!”夏优伸开双手,撒娇地对阿泽说。
阿泽将她抱起,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超人小弟,我们一起去拯救地球!”夏优梦呓似的嚷着。
“等你酒醒了就去。”阿泽给夏优掖好被子,走进厨房,拿出上次逢甲剩在家里的米,拨通逢甲的电话。
“喂?”
“老头子,煮粥要放多少米,多少水?”
“你要做饭啊!”逢甲是欣喜。
“差不多,改天我再和你解释,先告诉我怎么煮!”
夏优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下床,跑到一旁的卫生间呕吐,渐渐觉得清醒。
身后递来一杯清水,夏优回过头,看到穿着小熊图案家居服的阿泽。
“我又喝多了跑来你这里?”夏优揉揉疼痛的头。
阿泽没有回答,他拉着夏优的手,领她回卧室,“吃完你去泡个热水澡!”阿泽说着,支上小桌,端过来一碗粥,喂到夏优嘴里。
夏优觉得胃里暖暖的,心里暖暖的。
“又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
夏优摇摇头,又点点头。分手,她已经习惯,深爱,才让人心痛。
阿泽没有再问,只是一口一口地喂夏优,一眼一眼地看着她把粥吃完。
“我走了!”夏优洗过澡,穿上阿泽摆在浴室门口的衣服,转身对阿泽说。
阿泽从沙发上拿起西服外套,披在夏优身上,“到家了打电话告诉我!”
夏优点点头。
出租车上,夏优蜷在后座上。从阿泽回来,思念就一点点将她填满,每当她想见他的时候,她就去逛街,去喝酒,有时坐车到他的楼下看他屋里的灯光,有时一圈一圈地绕着他的公寓转。可是思念还是不肯跑出她的心,她干脆把自己灌醉,可是醉了的夏优还是会跑到阿泽的门前,夏优不知道什么能化解这封存了四年的思念。
她嗅着西服上阿泽的味道,把手伸进兜里。夏优摸到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她把它拿出来,打开,那是一枚缀着碎钻的戒指。夏优把它套在自己手上,看着闪烁的钻石,眼泪轻声滑落,渐渐变成大声的哭泣。
“为什么套在自己手上这么合适的戒指却不是为了自己?”夏优不知道应该向谁要一个答案。
司机看到哭泣的夏优,以为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婚戒感动,安慰地说:“小姐真有福气,男朋友又帅气!应该高兴啊!”
夏优哭地越发厉害。
为什么我们想要的幸福,总是出现在别人手中?是我们太过贪心,还是,这就是幸福存在的方式。
海城的十月,和往年一样,秋高气爽,只是,只是小鸥不在念恩身边。
夏优经外教Laurence介绍,在海边的一间酒吧唱歌,颓靡的歌声,妩媚的外表,让夏优很受欢迎。夏优喜欢眯着眼看送酒送花的男人,她已经渐渐习惯用车型区分搭讪的男人。但她不再在外面留宿。每天的凌晨3点,夏优会脱下高跟鞋,翻过学校的围墙,跑到宿舍楼下,拉一拉念恩睡前为她留下的绳子,利落地爬上楼。
苏和在寝室楼的自习室复习公务员的试题,她要留在海城,留在逢甲身边。午夜,念恩在空空的寝室里醒来,她就走向自习室,隔着玻璃看一眼苏和,她看着苏和努力往眼边涂风精油,内心觉得酸涩。但念恩又替苏和觉得幸福,至少,苏和是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的。
逢甲已经在申请助教,同时讲授一些基础课程。常常有评级老师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听课。逢甲看着他们走进教室,推推眼镜,擦擦手心里的汗水,才敢走进教室。但有苏和陪伴,逢甲还是觉得开心。即使生活是苦涩的,爱情也会为你挂上笑容。
阿泽已经熟练掌握了蛙泳、自由泳、仰泳等各种泳姿,还考下了救生证。他开始学习开快艇,那是他的必修科目。阿泽还是常常来看念恩,给她讲有趣的故事,看着念恩笑,他就跟着笑。但每次看到顾承年,他就找个理由走开,那落寞的背影,让人心疼。
承年开始向一些独立创业的学长学习经验,询问流程。念恩常常几天看不到他。但他会在周末的时候陪念恩吃饭、看书、坐在心海湖畔发呆。他没有说复合,也没有说爱,他只是陪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念恩想,离开一个人,需要那么多的挣扎和努力,那回到他身边呢?是不是更加艰难?如果承年需要的是时间,那她就在原地等他,等到他来为止。
梧桐树的叶子慢慢落下,念恩踩着地上或黄或绿的叶子,一个人走在通向寝室的小路上。念恩收到小鸥的信,“我一切都好。学校在一个很小的城区,城市多雨,很像海城,只是人没那么多。和这里的留学生一起租的公寓,最常吃的是意大利面……念恩,我很想念你,好好地等我回来。问大家好!”念恩小心地把信收起来,她想着小鸥所过的生活,是同样的太阳啊!她抬起头,看看明晃晃的太阳,这一刻,远在异国他乡的小鸥会不会也抬起头,她哀伤地想。
生活已经同两年前不同。同样的校舍、同样的梧桐树、不变的风景,可是生活在风景中的人们,已不是昨日无忧无虑的少年,我们开始为未来打拼,开始憧憬生活,开始靠近梦想,只希望这路途,不是迷失和绝望。
半个月后,逢甲终于成功当上了助教,为了庆祝,他向同事借了一辆很旧的汽车,约大家一起去海边烤肉。
蔚蓝的大海边,海风徐徐。
夏优跑到浪花里,浪花瞬间没过她的脚踝,她开心地笑着。
逢甲忙着支炉子,承年和阿泽搬食物和饮料。
念恩和苏和去租帐篷。逢甲搭好炉架,生上火,不放心,又去接苏和。
两个男人尴尬地站在炉子前,一点一点地往烤架上放肉串。
“天很蓝哈!”承年尴尬地望望天,那是几个月来,他和阿泽的第一次对话。上一次,阿泽抓住承年的领子,把他摁在雪地里,一拳一拳地揍他,他说:“你怎么可以伤害她,她那么喜欢你!”承年感觉到嘴里的血腥,他没有还手,他确实伤了念恩的心,但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恩。”阿泽淡淡地回应,没有接话。
许久,烤架上的鸡翅发出淡淡的香味。
“上次打了你,还疼吗?”承年听见阿泽问自己。
“没关系,那时,是我的错。”承年回答。
“再让她伤心,见你一次打一次!”阿泽一直低着头,承年看看阿泽。这真的,只是弟弟想要保护姐姐不受伤害的心情吗?承年愣在那里。
“聊什么呢?”念恩笑着跑过来。
“聊鸡翅有多香!”阿泽抬头,笑着递给念恩一只刚烤好的鸡翅。
“承年,你的那串好像糊了!”念恩说。
承年这才意识到手里的鸡翅已经发黑,他慌张地拿到一边,额头上就有了汗水,念恩伸手擦去他的汗水,承年对念恩笑笑,“你要吃什么,我烤给你!”
逢甲和苏和搭好了帐篷,拉着手过来吃肉。
阿泽拿过一罐啤酒,打开。“老头子,照顾好你女人,你看她这个月瘦了不少。”逢甲冲阿泽做个鬼脸,又看看苏和,他拿起烤好的肉串,全部塞进苏和手里,“老婆,多吃点肉,以后能生儿子!”苏和害羞地接过肉,又看看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的大家,“谁要和你生儿子!”她娇嗔地对逢甲说。
念恩看着幸福地偎在逢甲身旁的苏和,那样的幸福,是她一直以为可以和承年一起拥有的啊!
阿泽走到一旁的帐篷里坐下,喝酒。夏优也拿起鸡翅跑来,坐在阿泽身边。
“要把肩膀借给你吗?”夏优一边啃鸡翅一边说。
阿泽摇摇头,喝下一口酒。
“那把你的借我!”夏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