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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打电话来说她睡不着,一定要让他讲笑话给她听,他讲了几个,她不是说不好笑,就说听过了,但却怎么也不肯挂上电话,他就一直靠在床上一边听着窗外的雨声边一边和她说话,一直聊到她睡着了。
也不知道冯一鸣是不是就是那天淋病的?
他看到冯一鸣的电脑旁矗着一张安宁的照片,那张照片他从来没有见过,在蓝天白云下的安宁晒得有些黑,但眉目依旧清亮,如一池湖水,想必是她和冯一鸣一起出去游玩的时候拍下的。
冯一鸣印证了他的猜测,说:“这是我和安宁去青海玩的时候拍的,这丫头……”他想说什么,舌头打了个弯,成了:“……现在老没良心了。”他说着,就把那张照片“砰”地一声盖了下来,如同盖住了某种烦恼似的。
他无从猜测冯一鸣和安宁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故事和情节,也没有妄自去做什么结论,而是在那天打给安宁的电话里,忍不住地说了一句:“有空去看看一鸣吧,他病了。”
安宁“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回去以后,忙着实习的事情,他进了先前为他们台湾公司解决过程序问题的那家企业实习,运气还算不错,上司对他很看重,因而任务也很重,他很努力,希望毕业之后能留到那里继续工作。
可就算再忙,他也会抽出时间来给安宁打电话发短信,听她发一些牢骚,或是说一些学校里的趣事给他听,他就嘱咐她好好读书,争取考到香港来,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为着这个目标,安宁的确发愤了很多,有一次他打电话是安宁妈妈接的,她说安宁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不再总是往外面跑了,知道学习是怎么回事了,如今倒要她劝着安宁注意劳逸结合了。
一年后,他毕业,在别人还在为找工作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成功的和他现在实习的那家企业签了合同,薪酬还算可观,而安宁也如愿来到了他的身边,她的高考成绩虽然不是十分理想,但面试中她的那些行走的经历和乐观积极的性格帮着她争取了不少的印象分,因此来港的路还算顺利。
那年是他和安宁感情发展最好的一年,他用他第一个月的工资租了一间小的公寓房,然后用布置婚房的庄重心情来布置它,从窗帘到床单,到地毯,到一块小的杯垫,他都用了安宁最喜欢的颜色,那是大自然的颜色,与海洋与天空浑然一体。
安宁其实并不常来,新鲜刺激的大学生活让活波好动的她如鱼得水,她的身体像是注入了一道新鲜的血液,爱玩爱动的个性也得到了淋漓尽致的释放与发挥。她如同找到了自己的舞台一般,每日奔波在社团和各种的社交活动之中,很是乐此不疲,因而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与他卿卿我我。
他却依然很满足,安宁如今近在咫尺,他们离彼此的梦想就又更近一步了。
倒是苏洛来得比较多一些,她工作的地方离他租住的公寓很近,她一有时间便会顺路上来坐坐,有时候是遇到一些工作上的麻烦需要他帮忙,有时候纯粹是为了上来歇歇脚喘口气再走的。
她说在香港工作压力很大,且不说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就是脚上那双高跟鞋就够让她受不了的,而来他这儿让她很放松,从心灵到身体上的放松。
他能理解苏洛,他的工作也不轻松,上司表面上看起来对他青睐有加的,但其实上是把他的大部分功劳都归功于自己名下,他付出再多的劳动大老板都是看不到的。
他有时候也会郁闷,心里一边想着考研争取更高的职位一边又不敢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平时兢兢业业的,一点都不能懈怠。
相对起来,最高兴的日子就是安宁能来,她总能带给他无上的活力和动力,让他有继续拼下去的勇气和决心。
知道她来,他每次都备足了零食,他那时候每天都很忙,礼拜天还要加班工作,她来了就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书,有时候会不知不觉地靠在他身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会埋怨他:“怎么不叫醒我?”然后就急急忙忙地起身赶往学校,临走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忘不了和他撒娇,伸出胳膊让他拥抱,还说:“怎么办?都不舍得走。”
他就笑说:“那就不要走了。”
“等我毕业了吧。”她笑吟吟地,手忙脚乱地抱着书走,样子很是甜蜜。
但有时候也会使小性子,有一次她来,看到阳台的晾衣架晾着一件苏洛的衣服,当时就生气了,跑过去问他:“你是不是又在帮苏洛洗衣服?”
苏洛常来,安宁是知道的,家里难免会留下苏洛来过的痕迹,安宁问起,他就说了,觉得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苏洛的性格和男孩子比较接近,既没有太多的小心眼,也不会扭扭捏捏的,他从未当苏洛是异性,苏洛只怕也是如此。
而且苏洛是知道他和安宁之间的关系,有次苏洛在,安宁突然来了,门一打开就往他身上跳,抱着他的脖子不肯下来,口水弄了他一脸,苏洛看见了,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问他:“她不是你妹妹吗?”
安宁也没想到苏洛会在他这里做客,一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从那天之后,他和安宁的关系对于苏洛来说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苏洛还是会常来,有天下班的时候下雨,她跑到他这儿借雨具,外套淋湿了,就没有带走,他洗衣服的时候看见了就随手丢进洗衣机里一起洗了。
他给安宁解释,安宁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就是脸色不是很好看,她气嘟嘟地坐下来吃饭,也没吃几口,突然就把筷子扔下了,说:“我也要你帮我洗衣服。”说着就站起来进了房间,不一会儿换了他的睡衣出来,把换掉的衣服扔到他面前赌气说:“你现在就帮我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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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你衣服干干净净的,干嘛一定要洗。”他不能理解她的行为。
安宁生气了,凶巴巴地说:“我就是要你帮我洗,干干净净的也要洗。”
“你这是无理取闹,哪有你这样的,都说帮苏洛洗衣服是顺手了,她也没有让我洗……”
“我就是要无理取闹,就是要你现在帮我洗衣服,许沐泽,你只要告诉我,你洗还是不洗?”她越发的不讲理了,气势汹汹的。
他最终妥协,说:“等我吃完饭,就帮你洗。”
“不行,就要现在!”她态度很强硬,像个蛮不讲理的小孩,说着说着眼睛里还浮起一层雾气来。
他看了她好一会,最后还是选择放下碗筷去帮她洗衣服,没办法,他不想让她不高兴,如果知道帮苏洛洗衣服会让她这么生气的话,他就不会那么做了。
洗完衣服出来,看到安宁一个人抱着膝坐在阳台的阴影里,他把衣服晾了起来,走过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的脸上亮晶晶的,像是有泪滴。
他伸手一抹,还真的是泪水,因而有些慌,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让她这么难过,他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软声说:“都是我不好。”
“你知道就好。”安宁回过头来,在他的衣领上揪来揪去的,很委屈地说:“我那么用功,从内地考到香港来,就是不想你帮别的女人洗衣服,也不想你为别的女人做饭吃,你是我的沐泽,这辈子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就像安宁是沐泽一个人的一样。”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他有些心疼,吻着她的泪眼安慰着她说:“以后不会了,我会记住,沐泽是属于安宁一个人的……”
她这才破涕为笑,从飘窗上跳了下来,在看了他为她洗的衣服之后,很满意地说:“我决定原谅你了,至少你帮苏洛洗衣服用的是洗衣机,而我的衣服你是用手洗的……”
他想不出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况且之所以用手洗,是因为当时洗的时候觉得安宁的衣服就那么两件,没必要开洗衣机而已,倒没想过这样也能让安宁如此的高兴。
女孩子有时候就是挺奇怪的,明明是喜欢,偏偏要说讨厌;明明用手洗衣服和用机器洗衣服的结果是一样的,但带来的反应却完全不同,就算是他总是神神气气与众不同的安宁,原来也不能脱俗。
☆、1414长岛的雪
那天晚上安宁没能走成,她身上的衣服被他洗了还没有晾干,她没有多余的衣服留在他这儿,只能穿着他大大的睡衣像演戏一样在客厅里乱晃了一会,最后过来偎在他身边,一脸茫然地问他:“问你个问题,我怎么走?”
他忍不住的笑,促狭地说:“让我想想啊,要不要我找个大纸盒把你装起来找个快递把你送回去?”
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有时间的话要帮安宁买几套衣服放在他这里,她这么粗心大意,随时都可能出状况,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用得着。
她捶他,说:“你可真讨厌!”然后靠着他在地毯上坐了下来,看他总是在键盘敲个不停的,就趴在他的肩上问他:“沐泽,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呀……”他略略想了一下,停下手头的工作,转过身来环抱了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说:“我的梦想就是要让我的安宁永远都幸福。”
她嗤嗤地笑,用手指戳他的额头,说:“你爸爸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说,沐泽,你也太没出息了,以后不要做我儿子了。”
“我爸不会这么说的。”他捉过她的手,摆弄着她柔软的手掌,学着父亲的口气:“我爸会说,你能把安宁娶回家,是你臭小子的福气。”
安宁把头靠在他的怀里笑得很甜。
晚上她留下来住,洗过澡后就自己卷了一个大毯子倒在客厅里他们常常坐着聊天工作的蓝白色的长毛地毯上,他洗完澡出来,怕她着凉了过去想要把她拉到房间的床上去睡,她还哼哼呀呀地装睡着了,他笑得不行,一边叫她猪宝宝,一边和她连同始终卷在她身上的毯子一起抱了起来,回到房间放在了床上,她兀自还在奇怪,说:“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这么小,我一只手都可以拎一个了。”他比划着,很夸张。
安宁不乐意了,把毯子踢开,站起来在床上蹦着说:“我还要长呀长,长得和你一样高……”
他嗤之以鼻,说:“你又不是小孩子,长不了了。”
她气嘟嘟地:“你就不能让着我吗,我好歹是女孩子,而且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安宁……”
“那我还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沐泽……”他话没说完,看她故意作出一副虎视眈眈为虎作伥凶巴巴的样子马上又加了一句:“说错了,我是安宁的沐泽。”
安宁鼓着的腮帮子终于陷了下去,她得意的笑,跪在床上抱住了他的脖子,说:“沐泽,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安宁的思维总是跳跃性的,很多时候他都需要停顿消化一下才能跟得上,他愣了一下,随即马上明白过来,就笑说:“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有没有戒指?”
她捶了他一下,说:“许沐泽,你好讨厌呀,总是欺负我。”
“天地良心,好像总是你欺负我吧。”他立刻说。
“我没有。”她否认,想想又说:“就算有,我也是因为喜欢你才欺负你的,别人让我欺负我还不稀罕呢。”她的理论总是一套一套的,反正对的总站在她那一边。
“是是是,被安宁欺负,我应该觉得荣幸才对。”他唯有屈服,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说:“睡吧,明天还要早点爬起来赶到学校去。”
安宁乖乖地躺下了,他为她盖上毯子,想要起身离开,她拉了他一下,眼睛亮晶晶地问他:“你去哪儿?”
“我睡外面。”他指了指客厅。
“可你刚才说,睡外面容易感冒。”
“我是男的,我不一样。”
安宁松开了他,半天没有说话,他以为她要睡了,刚想去关灯,安宁却又探出头来,说:“沐泽,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停了下来,笑吟吟地看着她,她很少扭捏,这次却扭捏了半天,才终于说出口:“你……对我是不是没有**?”
他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眉毛扬起含笑问她:“你难道要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她刚才的样子他以为她会不愿意,他对她始终怀着一颗宠溺之心,要对她很好很好,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一件她不想做的事情。
“不要……”她惶急地摇头,脸红的像一个阳光下熟透的苹果:“我有个同学说,一男一女在一起会很容易发生那种事情,如果一个男人是爱你的,他不可能对你没有**,这是爱的一种表现,还说做/爱,做/爱,要做了才能有爱……”她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
他看着她涨得通红的脸蛋,又是好笑又是疼爱的,过去把她的手拿了起来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吻着说:“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还没有想好。”她纠结了半天,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他说:“其实那些都是谬论,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如果一个人是发自内心的爱你,他会尊重你的每一个意愿,从人格到身体。”
安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最后满意地睡去了。
那年的寒假,他请了几天的假陪她去了长岛,她说听一首歌里唱过:原来长岛是没有雪的。可是去了就发现,实际上长岛还是下雪的,他们去的那段时间恰逢长岛暴雪,雪积得非常之厚,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窝。
安宁很喜欢在雪地里行走,排成各种的图案,有时候又会沿着他走过的脚印重走一遍,一边感叹着:“你的脚可真大。”一边又仰着脸说:“觉得自己好幸福,可以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出来旅行。”
安宁是一个很感性的人,有什么高兴或是不高兴的都会说出来,这也是后来造成他们之间感情困扰的原因之一,他可以接受这样的安宁,可是母亲并不喜欢。
他们在长岛住了几天,长岛的雪景很美丽,到处都是令人心醉的风景,厚厚的积雪掩盖下的老房子,树林里白雪覆盖之中依然潺潺的小溪,结冰的湖面,和湖面上偶然飞过的野鸭,雪地里的灌木,滑雪的孩子,还有清晨屋檐下垂下的冰条,在朝霞的映衬下闪闪发光……,安宁赞叹说很美,美得让人想跳一跳。
他说:“你跳吧,我会接着你。”只要有他在她身边,他就不用担心她乱蹦乱跳,因为他会很好地看着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她真的跳,跳得很高,然后扑到他的怀里,两个人一起滚倒在雪地上,她在他身下,娇艳妩媚,他们忘情地接吻,有一种濒死的感觉,爱到极致,或许才会有这样强烈的感情。
那是他和安宁的第一次旅行,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没有过。
从长岛回来,学校还没有开学,安宁回了一趟家,他因为陪安宁去长岛把假期用完了,就只能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上班。
四月份,冯一鸣携女友来港看游玩,顺便来探望了他和安宁。
冯一鸣的新任女友乔乔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子,和安宁完全不同类型,她基本上很安静,他们三个在说说笑笑大谈阔论的时候,她坐在一边帮他们添茶沏水,间或温柔地冲冯一鸣笑笑,看上去很是温柔贤淑。
安宁在私下里乐,对许沐泽说:“乔乔,就是静悄悄的意思,她还真的是名副其实。”
“哪像你,闹腾地,像只猴子,你应该叫安小猴才对吧。”
他笑她,代价是耳朵被揪了一下,有些热热的。
安宁说冯一鸣的新女友和他很般配,许沐泽却不以为然,冯一鸣那么爱热闹,只怕这样的一个姑娘会让他闷出什么病来。
“这叫互补,你懂不懂,就像我和你。”安宁彼时又笑眯眯地趴在他的肩头,心血来潮地说:“我给你揉揉肩。”
她的手捏着他的肩膀,很是舒服,虽然耳朵还在发热,但心底却熨帖的很。
想想,爱情里的一切都是甜蜜的,疼痛是甜蜜,被欺负是甜蜜,甜蜜的时候就更加的甜蜜了。
“安宁,我会对你好的。”他说:“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很多的东西,可是我会努力。”
冯一鸣这次来,已经和学生时期的他完全不同,他和他的女朋友都是衣着光鲜的,全身上下充斥着名牌,相比起来,他和安宁就显得有些朴素了,朴素的有些寒酸。
他觉得很愧疚,不能给安宁更好一点的生活。
“我知道。”安宁在他身后答道,不足以证明似的,又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并使坏弄了他满脸的口水。
“你可真坏!”他把她拉到了膝盖上坐着,捏着她小巧的鼻子说。
她在他的怀里嗤嗤地笑,说:“这样你才能记得我,只有我可以涂你满脸的口水。”
那一刻他突然就很心急,恨不得安宁能立刻毕业,那样他们就能结婚,就能很龌龊地把口水涂在彼此的脸上,还有身上。
冯一鸣离开香港的时候请他和安宁到半岛酒店吃饭,他的新女友没有来,他说她不舒服在酒店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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