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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容怎么样了?”我忽然想起,赶忙问道。
“小容?”糜竺一愣,“哪个小容?”
“小容?你说的是无容么?”孔明低头望着我,“放心吧,她和谋逆之事并无关联,已经放她走了。”
走?她一个女孩子,能走到哪里去?我蹙紧了眉,心里计划着,隔天一定要去找她。
“罢了,今日就到此吧,”孔明微叹道,抱着我便率先往外走去,“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翌日,孔明、我还有一干文武正在大堂内商议围捕叛乱军的事宜。
“军师!”一名兵士快步踏进堂来,“荆州急件!”
孔明伸手接过,展开细看,顿时眉头微蹙。
“怎么了?”我离孔明最近,看他神情严肃,便轻声问道。
“荆州有要事,”孔明偏过头看着我,“我必须马上赶去。”他抬头吩咐众人,“你等立刻去准备,即日赶回荆州。”
“是!”众人起身行礼,便齐齐退下了。
“凌儿,”孔明坐在椅上,伸手将我拉入怀中,“你也去准备,和我一同去荆州吧。”
“恩?一起去?”我轻轻的靠在他怀里,“那围捕叛乱军的事呢?”
“交给糜竺和糜芳吧。”孔明抬手习惯性的梳理着我微乱的鬓发。
“我要留在成都。”我拨开孔明的手,定定的望着他。
“为什么?”孔明一怔,深眸微微眯起。
我抿了抿嘴唇:“我想亲自抓住无幽。”
我抬起手轻抚上孔明俊逸的脸:“我知道这样有些任性,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信任我的能力,我曾说过,我一定会亲手抓住无幽,这绝不是戏言,我是不会输给他的!”
孔明不语,泼墨似的眸子,愈发显得幽黑了。
“你视我为唯一,给我最真的感情,所以,我也会同样地视你为我的唯一,给你最真的感情……但是,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就只到此。”我的指尖柔柔的划过他完美的脸形,“我希望你能信任我,把我视为可以和你并肩作战、和你共同进退的伙伴。或许你能将我护在羽翼之下,使我毫发无伤,可是,这种感情并不是我想要的,你明白么?”
孔明依然不语,他拉下我的手,轻吻着我的指尖。
一阵酥麻感从指尖传来,但我不想收回手,便继续说道:“你曾说我是振翅欲飞的鸟儿,而我则认为你是潇洒自在的苍鹰,既然我们都无法停留,那就一同翱翔在蓝天下吧!“
“你的倔强,有时候,真是让我又爱又恨啊……”孔明收紧双臂,将我紧紧搂在怀中,口中喃喃说道:“我答应让你留下,可是你也要答应我,千万不要去招惹危险的事,万事要小心。”
我微挣扎着,拿过桌案上的小刀,轻轻削断一缕发丝,放在孔明的掌心,坚定的说道:“我答应你,不论发生什么事,到最后,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孔明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将手掌缓缓的绻起:“这是你诺言么?”
“你说是就是喽!”在他咄咄的目光下,我微涨红了脸,“既然我削落了头发,那你也要!”说着,我便开始拉扯孔明的头发。
“凌儿,别闹。”孔明嘴上阻止着,却没有动手,所以我轻而易举的便削落了他的一缕鬓发。
“呵,这个是我的!”我得意的扬着手里的发丝。
“那,我们这算不算是结发呢?”孔明专注的盯着我,郑重的许下了好似最终的承诺,“你这辈子都得和我在一起。”
“恩……”我立时哑然,这个坏家伙,真会钻空子!可是他的话,让我感觉像是一生的承诺与誓言,沉得让我有些负担不起。
“我愿意等你……”他似看出我的不安与犹豫,伸出左手搂住了我的腰,右手拇指轻轻摩擦着我的嘴唇,缓缓地低下了头。
恍惚中,他的唇已准确地压在了我的之上,辗吻着我的唇瓣。
我徐缓的合上眼,双手圈住他的颈项,毫无保留的回应着他的热情。
是的,我真切的感受到,不管我们过去是如何,此刻,我爱这个男人,真的爱他!
我敢去挑战未知的任何命运,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束缚我,他会一直在身后望着我,我能完成任何我要做的事,他会永远包容我倔强到极限的心。
那怕梦想缠着怀疑,那怕未来看不清,我也会和他并肩走过任何风雨,如知己、如情人……
一吻结束,我缓缓的睁开眼,在他如深潭的眼眸中看见自己。
“你知道么?”我的掌心轻抵着他温热的掌心,“从你的眼眸中看着自己,是最幸福的倒影。”
孔明沉默无语,只是将我更深的拥进怀里。
情爱最不堪乱世纠缠,不管未来是如何,我们握在手心的默契,是明天的指引,至少,此刻,我们在一起……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生死一线
(更新时间:2005年03月09日 本章字数: 3899)
“凌,”糜竺抽开我手中的书卷,轻笑道,“叛乱军已被我们剿灭了大半,你却气定神闲的在这里看书。”
“哦?”我抬头慢条斯理地道,“首犯不是还未抓获么?”
孔明早已起程去荆州了,而我和糜竺、糜芳也开始了围捕叛乱军的行动。经过一段时日的努力,终于有所成效,叛乱军大都已归降,就是首领无幽始终踪影全无。
“一日没有找到无幽,围捕叛乱军的行动就不能终止。”我的目光悠悠转沉,“他是最危险的人物,他绝对不会放弃,此人若不归案,必定还会召集人马,卷土重来。”
“恩,说的是。”糜竺皱了皱眉头,“但是无论我们怎么打探,都无法知道无幽的下落。”
我也轻蹙起眉头,以无幽的能耐,想找到他还真的不容易。
“凌,外面有个姑娘要见你。”糜芳大步从屋外进来。
“姑娘?”我一怔,难道是无容?“她在哪里?”
“她不肯进来,只在大衙外等候。”
“我出去见她。”我笔直地往大门走去。
“果然是你。”我一眼便瞧见大门旁的无容,“小容,你这些时日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
“月,”无容的脸上有着掩盖不了的疲惫,“放过我大哥好么?”
我释出一缕淡然的笑意:“小容,这并非我和无幽之间的私人恩怨,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可是,无论他做了什么,他始终是最疼爱我的大哥。”无容哽咽着说道,“月,你能好好和大哥谈谈么?”
“你知道他在哪里?”我思忖着,无容是自己来找我,或者这是无幽设下的圈套?
“我知道,你能和我去见他么?”无容用力地点头,“但是只许你一人和我去!”
我深深的望进无容清澄的眸子里,毫无芥蒂地道:“好,我去,你等我一会。”
我回头轻声嘱咐糜竺:“我会沿途留下记号,如果一个时辰后我还未回来,你便可以出兵了。”
糜竺点点头:“一定要小心啊,你如果有什么闪失,军师肯定不会饶过我的。”
“不许胡说!”我带着笑意,轻斥一声,便转身随无容去了。
“无幽在这里?”我随着无容,不知不觉便来到郊外的一所庭院前。
“是,”无容领着我往里走,“这个地方除了我们兄妹,没有人知道。”
“哦。”我应了声,鼻端似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什么呢?
“啊!”无容忽然惊叫一声,花容失色的扑到我怀里。
我伸手将她护在身后,抬眼仔细看去:“别怕,只是一只耗子而已,已经跑走了。”
“耗子,耗子……”无容吓得声调都变了,她战战兢兢的抬头看着我,”月,你不怕么?”
“耗子有什么好怕的?”我轻拍着她的背,搂着她继续往前走,“好了,我们走吧。”
“月,你真的是女子么?”无容紧抓着我的衣角,“为什么丝毫看不出你的女子姿态?”
“女子的姿态就只有娇弱么?”我的唇角溢出浅笑,“没有一个人能永远保护另一个人。身为女子,更应该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凡事依靠别人,只会失去生活的勇气。我渐渐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依赖孔明,眷恋着他的保护,这使我很不安,这样的自己,真的好陌生……
刚进内堂,遂听见无幽阴沉的声音。
“小容,你为什么要带她来?”无幽微红的眼眸里隐隐约约透射出炙人的光芒。
“我,我……”无容瑟缩了一下,“我希望月能劝劝你。”
无幽低声咆哮道:“劝我?是要劝我去送死么?!”
“小容,你先到屋外去。”我柔声说道,“我和你哥单独谈谈。”
“恩?可是……”无容虽有些担心,但仍然出去了。
“你是来嘲笑我的失败么?”无幽冷森森的问道。
“我并没有任何嘲笑你的意思,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我不急不徐的说道,“只可惜你的心术不正,注定只能是奸雄。”
“胜者为王,败者寇,你现在怎么说都可以。”无幽红眸大亮,闪烁着不寻常的光芒。
“我只想你认清形势,不要再起无谓的纷争。”我毫不避讳的迎上无幽锐利的目光,朝他步步走去。
“你,你已经不受我能力的影响了?”无幽见状有些吃惊。
我步履轻盈的来到无幽面前:“巴蜀地区人鬼杂混 、巫妖横行,残害百姓,青城山就是鬼魔盘踞的‘六天鬼域’。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应该也是鬼域中人。”
“是,我是鬼域座下大弟子。”无幽极度诡异的笑道,“现在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能摆脱我的控制?”
我信手弹掉身上沾染的灰尘:“摄魂之法对两种人不起作用,一种是意志极度坚强的人,还有一种就是意志极其不集中的人。”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无幽往前大跨一步,阴寒的气息环绕在我的四周,“那你是属于意志坚强的人?”
“我也是刚发现的,否则也不必三番四次的受制于你。要比意志力,我不会输给任何人。”我的目光直直地灼入他的心底,“无幽,认输吧!不要再做困兽之斗了。”
“认输?”无幽健步上前,单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将我的双手,牢牢的扣在我身后,他的鼻息浅浅的交错着我的,“你好象忘了,我是个危险的男人。”
“是么?”我依旧气定神闲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这里只有我们两人,这次不会再有人来救你了。”无幽唇畔扯了抹邪邪的笑,“我若是诸葛孔明,就算是折断你的羽翼,也要将你留在身边!”
“所以,你永远也及不上他,我也不可能爱上你。”我语带讥讽的笑道,“难道没人告诉你,同样的招术不能用两次么?”
“什么意思?”无幽呆愣了下。
“就是这个意思!”我迅如闪电的起脚踢出,无幽立时放开了对我的钳制,我随即一个旋身,抽出腰间的匕首,往他的咽喉刺去。
无幽侧身一让,匕首轻擦过他的颈项,划开了一道细细长长的口子。
“好利落的身手。”无幽伸手抹了把颈上的血,“你会功夫?”
“刚学的。”我坦然道,孔明走后,我便缠着糜芳教我功夫,时间仓促,只学了些皮毛。匕首是糜竺送给我的,让我用来防身。
“你真要杀我?”无幽眼眸中红光大盛。
“我并不想取你性命。”我平淡如水的说道,“如果你仍苦苦相逼,我们两人之中,必有一人将会血溅当场。”
“罢了,你走吧。”无幽冷然的语调中没有丝毫的温度,“我不会归降的。”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带你一起回去覆命。”我定定的望着他。
“如果我死了呢?”无幽徐缓地勾勒出一抹媚笑,“难道你能带着我的尸体回去不成?”
“你?你想寻死?”出乎意料的答案令我一惊。
“有何不可?”无幽露出风华绝代的笑容,“事到如今,我的一切均已破灭,死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不,”我坚定的摇摇头,“你决不是会寻死的人。”
“是么?你进这个屋子的时候,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有,那味道,难道是……我睁大眼眸:“是油!”
“对,我本来就想引火自焚。”无幽魅惑人心的俊美容颜此时有些扭曲,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烛火,“你要和我一起死么?”
“大哥!”无容冲进屋里,“大哥不要!”
“小容,原谅大哥不能再照顾你了。”无幽凄楚的回头对我笑道,“月,你会好好照顾小容吧?”
“我会!”我立时点头,“但是,你可以不用寻死啊!”
无幽再无言语,只将手中的烛火往地上丢去。
火上加油,无幽身边迅速窜起熊熊大火,火舌张狂的扑向半空中。
“哥!”无容痛呼一声,便想扑上前去,我连忙紧紧的拉住她。
火光中,只见无幽一身的红衣,似已和火焰溶为一体,火红的妖眸闪着非比寻常的精芒,他一瞬不瞬的望着我:“月,我是决不会这样死去的,我一定会再回来找你,一定会……”
这样的无幽显得悲情而壮烈,他如魔咒般的话语,更让我全身颤抖不已,心激烈的摇荡着。
“小容,快走!”我好不容易恍过神来,立时发现火势已经蔓延开来。
“不,大哥!”无容哭喊着,仍是不肯走。
“你冷静点!”我重重的扇了无容一记耳光,“你再哭,你再叫,你大哥也回不来了,难道你真的想和他死在一起么?”
无容抬起泪水模糊的双眸,痛苦地吐出:“月,我大哥真的死了么?”
“小容,你要哭,等以后再哭吧!”我搂紧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逃出去!”
火舌肆无忌惮的到处乱窜,空气里充斥着灼热而焦躁的气味,屋里屋外全陷入火海中。
我拉了无容,尽全力往外奔去。
屋顶上的木梁早已被火舌吞噬,摇摇欲坠,终于有一根顶不住压力,轰然落下。
“小心!”我只来得及推开无容,在那种惊人的速度下,我能做出反应已实属不易,那木梁带着滚烫的温度重重地压住我的右手。
“啊!”我低呼一声,忍住右手被强劲力量压迫住的疼痛,“小容,不要管我,快逃出去!”
“月,我怎么能不管你!”无容徒然的推着纹丝不动的木梁。
“小容,你听我说。”我暗自叹气,再不走,两个人都要死在这里,“以你的力气是推不动的,你逃出去后,再找人来帮忙。”
“可是……”无容迟疑着。
“快去!”我厉声喝道,“难道你要和我一起死在这里么?”
“那你要撑住啊!”无容咬了咬下唇,起身往外跑去。
看着无容渐渐跑远的身影,我松了口气。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观察过,这附近根本没有人家,等无容找到人来帮忙的时候,恐怕我早已葬身火海了。
火焰轰然扩张数倍,并在我的周身燎烧开冲天大火,使得周围的温度一下子热得烫人,加上手上传来的巨痛,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我在那剧痛下险些昏过去,咬牙忍痛的结果是将嘴唇咬破了,使得唇角冒出许多血丝。但我已顾不上疼痛,一心寻思着脱身的方法。
右手被紧紧的压在木梁之下,想挣脱根本就是徒劳。
既然手没办法挣脱,那就索性不要了!我的眸中精光大闪,只有这一条路了!
想着,我艰难的伸出左手,拔出腰间的匕首。
匕首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异样的血色光彩,我抿紧早已伤痕累累的唇,刚想挥起匕首往右手砍去,脑后便重重的挨了下,眼前立时一黑,意识渐渐离我远去……
“轰隆”一声,千创百孔的屋子终于应声倒下,火光染红了半边的天空。
不,我还不能死,我答应过孔明,无论如何,都会回到他的身边,我不能死,不能死……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物是人非
(更新时间:2005年03月11日 本章字数: 3564)
“花前失却游春侣,独自寻芳,满目悲凉,纵有笙歌亦断肠。林间戏蝶帘间燕,各自双双,忍更思量,绿树青苔半夕阳。”砂砾般难听的嗓音轻轻吟诵着,我微靠着栏杆,偏过头,望着夕阳。
落日,如喷涌而出的岩浆,沸腾奔流的热血,没有花哨的霞光,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赤红一片。
火焰,这个词,令我蒲柳似的身躯,轻颤了下。
我徐徐举起双手,纤瘦的十指修长,但手面上触目可及的是隐隐的褐灰色疤痕,色泽并不浅淡,在苍白的手上显得格外刺目。
手轻抚上颈子,上头也密布着褐灰的疤痕,一直没入衣领中,能够想像在长袍覆盖下的身子里究竟还有多少密麻的疤痕。
指尖轻划过脸颊,可以清楚的触摸到凹凸不平的疤痕,我的面容,已在那场大火中,彻底的毁了。
那日我刚打算砍断右手脱身,屋顶上便又落下一根木梁,正打在我的后脑上,我立时昏了过去。
而无容逃出火场后,幸运的遇见两个上山砍柴的樵夫。
那两个樵夫都是热心人,听到无容地呼救声,遂闯进火场,将我救了出来。
我能苟活下来已是万幸,比起烧得焦黑、支离破碎的尸身,这些疤痕就像蚊子咬过一般,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右手虽然没有砍断,但由于遭受重压,筋脉大都坏死,除了握筷子和毛笔,再也不能做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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