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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言澜桐便头也不回的跑了,泪水再也忍不住,狂涌而出,可心却是暖的,相公,你醒了,便是好的,咱们来日方长!
道无爵侧脸看向远去的背影,心有不忍。
“诚伯,麻烦你跟上去照顾她,不要生了什么事!”
道诚心里欢喜,一个劲点头,领命而去,少爷说的话,就是圣旨,只要他好好的。
屋里顿时只剩下严于柯、道无爵和陆相龄。
“这位是?”道无爵看向陆相龄。
陆相龄打了个哈欠,“无爵公子之名在我西蛟耳中不怎么熟络,可南鸾,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你是西蛟?”道无爵大惊,顿时有种老友初识的感觉。
寒暄一番后,陆相龄识相的退出房间,道无爵当年出使扶桑,和扶桑国的大名之子德柴信家可是义结金兰的至交,这么多年了,想必,定是有了那种该比亲人,还要难以表述那份情感了。
两人相视良久,突然紧紧相拥。
十一年了。
此时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爵!”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醒了,尼玛太不容易了
艾玛~还有一章连根毛都没有……四十五度角望天,好忧桑啊O。O
☆、第十七章 过渡章
“阿爵!”
严于柯长久以来,难得露出会心一笑。
道无爵也跟着笑了,
“阿柯……”猛然看到他左侧空空如也的袖袍,脸色骤变,“你的手?”
严于柯无所谓的笑笑,突然记起什么,立马肃然,“阿爵,往事休提,我还有事要办,你且好生休息先……”
“你要去干什么?”道无爵好笑的看他。
“醒来这么久,没看到小翊,不觉得奇怪吗?”严于柯蹙眉。
“为什么要奇怪,这里是扶桑,她不该来的,她该留在大西。”道无爵耸耸肩。
闻此一言,严于柯的脸色骤变,额峰紧皱,“这么多年,你的心意还是未变…”
“阿柯,不是我的心意,是她…”
“好了,你才醒来,我不与你争辩,我要去寻她…”
“你不必寻她,她自有去处!”
严于柯二次停下脚步,侧首回头看道无爵,“你知道她在哪?”
“是。”
“在哪?”他逼近了几步。
道无爵看着他,恢复肃然的表情,“她是不可能嫁与你德柴家的……当年的事,就算我们不告诉她,她迟早也会想起来,阿柯,你不能…”
“我不要她嫁给德柴家,我也不是德柴信家,我只是我,只是严于柯,我只要她嫁与我便好,我不愿当扶桑的王……”
“德柴信家!!”道无爵也怒了,“别忘了当年的惨祸酿成的后果,赔上了多少条人命才有你的今天,我道家满门…还有你的母亲…”
严于柯脸色瞬间惨白,耀眼红衣映照下,脸色愈发难看。
“当年是我和父亲的过错,没能帮助你和你母亲,但我道家满门已赔上了这代价,阿柯,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的使命,师父说过,你的使命不是小翊,而是整个东方,你和小翊,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够了!”严于柯怒而抬头,瞪着道无爵,“我不相信注定,你,你们,都说服不了我……”
“我不是在说服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的错过,便是一生的错过,没得补!”
道无爵的话,一字一句烙铁一般狠狠烙在严于柯的心上,痛彻心扉。
当年,当年……
错过当年,便是一生的错过……
难道真的没有先来后到?
“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吗?”道无爵无奈的叹息,“在我华夏文明,甲骨文里,“西方”的“西”字象一支翎毛形'注:鸟翅或尾巴上的长羽毛',但为什么由翎毛形转化为“西”字,有人认为“翎”是“西”字的古语,也有人认为由鸟翅的简形转化而来,但都不甚明确。那时,我便是提醒你,统一东方的是你,你是东,而小翊名字的由来,是师父根据这个‘翎’来取的,立于羽,栖于西,小翊,注定落羽栖于西……”
“不……”严于柯紧闭双眼,整个人看上去寂寥无助,空荡袖袍被吹起,似乎下一刻,他便会被风吹走……
“阿柯,我提醒过你……也一味阻止过你和小翊…但……”道无爵不忍,却不得不说下去,“你是,除了小翊,在这世上我最在乎的人,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你毁掉自己…”
“照你这么说,哈…十年前…不,或许更久,我就已经毁掉自己了…”严于柯踉跄几步,抓住一旁的椅子靠背,撑住自己,“不过我从不后悔,我不在乎什么宿命,什么注定,我只要她,我只想做一件简简单单的事,从头到尾,毫不改变,那就是爱她。”
“如果你对她的爱,是错的呢?”道无爵已经快抓狂了。
“错?”严于柯像个无助无辜的孩子,“爱一个人,真的有对错之分吗?”
“当然有!你爱她,不仅毁掉了你自己,也让她痛苦,她受不起……”
“你不是她,你凭什么替她说?”严于柯像是在做最后的努力和争取,像是在乞求……
道无爵终是不忍,他心疼他。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曾是那么快乐美好,只因踏入情字之门,他看着他一步步陷进去,却无法获得快乐,收获幸福……
阿柯,你命,该如此么?
一切命里注定,人力着实难为,若当年不是小翊来到扶桑,恐怕他也不会……
恍然间,两人对视,想起十多年前,扎着双子髻的小女孩,在大名府的庭院里,欢快地奔跑,荡起时间的年轮,那些忧愁阴郁被她清脆的笑声冲逝,连空气中,都飘散着美好愉悦的气息……
小翊,你就是这样,搅乱一池春水,也不管波光如何粼粼,波纹如何悠长,你就这样头也不回的飞走,将你引起的这一切,再忘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一样……
【下章会回忆十多年前的往事,接下来几章都会将严于柯【德柴信家】与归来翊、道无爵、阿碧姬等人的往事揭晓,埋了这么久,是该挖出来透个气了…】
所以这里先介绍下【扶桑…竹千代】的人物吧:
德柴信家:小名竹千代。德柴氏的第二代继承人,嫡子。其母浅田氏为扶桑国当今大纳言福田正则的外甥女。后因受人陷害,几乎惨遭杀害,幸而被家臣本多忠胜所救,通过散玉海,被大西国商旅带到大西国,阴差阳错成了严家幕僚,被严泰外称长子。在逃难过程中一只手臂受伤,后为独臂。
德柴信长:德柴氏的统治者。扶桑国大名。宠爱嫡子竹千代,却因奸人陷害,痛失爱子。偶像:德川家康。爱好的食物是各类天妇罗。以冷静理智着称。
德柴信康:小名仙千代。德柴信家的弟弟。接替了哥哥的位子,成为德柴氏第二代继承人。有勇无谋,颇让德柴信长头疼,但在关键事情上还是有些作用。
羽丰秀次:扶桑国关白。一度想并吞天下,野心极大。为人心狠手辣,做事赶尽杀绝。一生的愿望便是远渡散玉海,征服大西国。
源川井:扶桑国上一代王。一个优柔寡断、富有诗情的年轻人。无法选择出生在帝王家,却有着自由的灵魂,不想被束缚,最终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阿碧姬:羽丰秀次的女儿,被封为近江公主。曾被许配给德柴信家,后因信家被害,该而嫁给德柴信康。却一直深深爱着信家,不离不弃。最终因为爱情,如飞蛾毁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我食言了……没能每周三更……我会尽力弥补的,请原谅,鞭尸吧!!!!
☆、第十八章 往事(一)
扶桑国正处于兵荒马乱的混乱时期。王不能务政,皆由关白羽丰秀次全权处理国事,一直压制各地大名,其中以大名德柴氏慧德兼备,得民心,将自己的诸侯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羽丰秀次可以控制各地大名,却独独奈何不了德柴信长。
他控制了王,来行使天子的权利,想让德柴信长从封地到中京来参拜,以控制他。
可偏偏奈何不了他,德柴信长可不好骗,多年称病推托、拒不上中京。
无奈之下,羽丰秀次动用了联姻这条线。他刻意修书一封,派人星夜赶去德柴的封地胜州,称要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德柴的儿子,望德柴答允。
先不说德柴答不答应,光说羽丰秀次的女儿,唯一的亲生女儿阿碧姬不过才七岁呐。
“老爷,这好笑的猴子是在耍咱们呢。”德柴的得力干将北条秀吉一拍矮几,力大无比的手掌之下,矮几就欲四分五裂。
“可不,他那女儿还在喝奶呢,何况少主也才十岁,怎可如此荒唐?”福元康正也愁眉苦脸。
一干人都议论纷纷。德柴信长看着信,陷入了沉思。而一旁的本多忠胜也默然不语。
就这样拖了两年,羽丰秀次又派人来催促了。这时,德柴信家十二岁。
德柴信长再次召集众人,商量对策。
大家依旧想不出个好办法来拒绝羽丰秀次的要求。无奈之下,德柴信长只好回信,称嫡子年幼,公主尚小,先订亲,而后等他们都长大了,再商讨成亲之事。回信拖到年底将近才送往中京,这时,竹千代的母亲,浅田氏看不下去了,打算求助福田正则(浅田氏的舅父,大纳言,属关白的十二神将)。
浅田氏暗中通络,派人去见福田正则的夫人,先旁敲侧击,循序渐进。
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关白又回信了,说可以先行婚仪,待长大之后,再正式大婚。到秋天的时候德柴信长才回信,说竹千代身体不好,已经去汀州养病去了,婚仪还要等着看竹千代的病况。
竹千代的确去了汀州,只不过不是养病,而是避风头。
汀州靠海,从汀州出发,不过百里,便是散玉海。渡海而过,便是他从小就听武士们所讲的神秘富饶的泱泱大国——大西国。
在海的那一边,会有什么呢?竹千代考虑的,不是令父母亲焦虑不安的他的婚事,而是海的那边,神秘的国度。
是向往,还是欣羡,总之,他心驰神往。
和他一起在汀州的是德柴家最能干的人,本多忠胜。德柴信长生怕竹千代有个意外,只有让本多忠胜守着竹千代,他才完全放心。
浅田氏越发着急了。她恨不能马上解除夫君的忧虑和儿子的宿命,这也让她愈发疯狂且无智略地求助福田正则。当然,这件事她是秘密进行的,并未告知她的夫君,德柴信长。
德柴信长对这件事一直小心翼翼的处理,可没想到还是兜不住。
第三年的时候,羽丰秀次的回信又来了,不过这次,跟着信件而来的,还有福田正则,以及小南行长。
小南行长传达了关白的命令:浅田氏无妇德,乱朝纲,赐死。
而另一则秘密指令是:既然德柴信长不愿让竹千代娶近江公主,那么,竹千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既然如此,就让他病死吧。
无疑,得不到,便要他死。这是关白羽丰秀次一贯的行事作风。
竹千代对于即将来临的危机,毫无知觉,这一年,竹千代已经十五岁了。
汀州突然来了一大群奇怪的人,据说,他们来自彼岸的大西国,是来贸易经商的。
但是他们的衣着打扮和携带的东西太奇怪了,所以一登陆便被人抓起来,送到了竹千代面前。
“他们是什么人?”竹千代看着眼前的人,侧头问本多忠胜。
本多忠胜恭敬地回答,“少主,您可以亲自询问他们。”
竹千代点点头,看着这群人,突然他发现这群人里面有一个人跟他差不多大,却毫无畏惧,大大方方的环视四周,也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你是何人?”竹千代瞅着他。
那人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来自海岸那边,大西国。”
“大西国……”竹千代咀嚼着这三个字,看着这个和自己似是一样大的男孩子,轻蹙起眉,“你叫什么?可有年岁?”
那男孩轻笑起来,竟是难得的好看。比公认的德柴家美男子竹千代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叫道无爵,你呢?”
“我叫德柴信家。”竹千代报出自己的名字,极其庄重,如同受礼一般。然后竹千代从软榻起身,走到道无爵身边,也笑起来,“你也十五岁吗?”
“嗯。”道无爵点头,“我十五岁,我妹妹才五岁。”
“你有妹妹?”竹千代不笑了,他没有妹妹。
“嗯,我妹妹和我长得很像,她很爱笑,笑起来可好看。”道无爵说起话来,也带着笑意,让人不自觉的温暖。
竹千代看着他,脑海中似乎在联想着那个小妹妹的样子,他问道,“我可以看到她吗,她在哪里?”
“她在家里,在大西国。”道无爵敛起笑,似是想家了。一位老者上前,轻拍他的肩,“爵儿,正事要紧。”
道无爵很有礼地答道,“是,父亲。”转而对竹千代问,“这是我父亲,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汀州……”
道无爵和竹千代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本多忠胜看着这一幕,则不由自主陷入沉思。
道无爵随父亲奉皇帝陛下的旨意,远渡散玉海,散播大西国的福祉到世界各地,一方面以扬国威,震慑天下;另一方面,则相当于勘察,散玉海域,总有不少的外夷滋扰沿海百姓,抢夺财物,故奉天子之命,定要让这些蛮夷长点教训。但尚未摸清地方的底细,万不可贸然行动,所以才假扮商旅,小心行事。
竹千代很热情的接待了道无爵一行,并将他们安排在德柴家在汀州的公馆里,受高规格接待。或许是年龄相仿的关系,他常请道无爵一同下棋,练剑,让道无爵为他讲述海那边的奇闻异事和风俗习性,而他心中那颗萌芽的种子,也愈发勃勃生机。
道无爵也会趁机打探扶桑国的情况。他总是不动声色的提及,而竹千代会为他解释一二再回到他的问题上去,似乎对扶桑国的事情不愿多说,或是不喜谈及。
一来二去,道无爵也没什么奇闻可说的了。可道无爵仍然被邀请到竹千代的主院,两个青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志趣,一同打猎,一同下棋,一同练剑。
这天练完剑,道无爵从怀里掏出一块绯红的手绢,来擦额上的汗珠。竹千代则由侍女用上好的苏锦擦拭。
他看到了道无爵手中的手绢,不禁笑道,“想不到无爵你堂堂男子汉,竟也用女人用的东西。”
道无爵笑笑,不置可否。小心叠好手绢,再放入怀中,如视珍宝。
午膳过后,道无爵起身告辞,竹千代特地将他送到院外。
回来时,家老禀报,“公子,道少爷遗失一物在练武场。”言毕便递上那件物品。
竹千代仔细一看,竟是道无爵很珍爱的那条手绢。想必是在练剑时遗落的,竹千代挥挥手让家老退下,往自己怀里一塞,他来了再还给他。
手绢不知是太滑,还是故意调皮,被风一吹,散开在空中。绯色的手绢上,绣着三个大字,什么花儿、草儿、蝶儿也没有,只有三个奇丑无比的字:立于羽。
手绢飘落在竹千代手里,他突然就笑了,不知是笑那字丑,还是笑什么。他的汉字从小便习,所以写得极好,每次道无爵来,两人都会即兴较量一番,时而连道无爵都甘拜下风。
可这字……与其说是字,倒不如说是祭祖时,所用的鬼符……
不到两个时辰,道无爵便来了。
竹千代看他一脸焦虑的样子,愈发肯定这个道无翊是个不寻常的人,至少对道无爵来说。
“无爵,你怎么会来?平日里,可都是我三催四请,你才姗姗来迟,今日……”竹千代忍住笑,故意温文尔雅,讲话慢悠悠。
道无爵一口打断他,失了平日里的优雅恬淡,“信家,你可见过我上午在练武场用过的手绢?”
“手绢?”竹千代冥想了少顷,才恍然大悟,“噢,你说的是你那条绯色的手绢?”
“正是。”道无爵喜形于色,忙说,“信家你捡到了吧,还请……”
“没有。”竹千代正襟危坐,很认真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