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卢宇龙几次想要发作,都被太子制止。他依旧淡然处之,视人若无物,该喝酒喝酒,该吃菜吃菜。
世人千万风情,我自视之唯一处之,何况其他。
@@@@@@@@@@@@@@@@@
严府。
似是满天弥漫的红,笼罩着一室。
火红衣袍中,依偎着女孩子小小的身体。只着白色亵衣,紧闭着双眼,睡得并不安稳的她,不住的颤抖哆嗦,却没有醒来。满头湿漉漉的青丝正被人擦拭着,很慢很慢。
“大少爷,请让奴婢代劳吧。”两个婢女刚替女孩沐浴完毕,这会跪在厢房,低声乞求。
红袍主人依旧轻轻擦着,目光一刻未移,低沉道,“出去。”
“大少爷……”
“……”他握紧她冰凉的手,别过头,并未出声,却给人无形的压力和恐惧,婢女们立刻躬身退出。
他坐在床边,继续擦拭着。一只手,一缕一缕的擦,很慢,很仔细。等擦得差不多,他才将她从怀里松开,安放到床上。呼吸已匀,没有刚才的梦靥,睡得实在安稳。
@@@@@@@@@@@@@@@@@
“殿下若是累了,可先行离去,恕微臣不远送。”酒过三巡,竟开始赶人了,言秉正笑得极其索然。
太子淡然一笑,“也好。”再看向严泰,“正好本宫有事要去严大人府上,严大人,不妨和本宫一同散席?”
“这……”严泰眼珠乱转,“殿下还是……”
“走吧,严大人。”内侍见太子已走远,催促了声严泰,便跟了上去。
言秉正看了他一眼,摸着胡子道,“快去吧,小孩子耍些脾气是应当的,顺着他好了。”
严泰轻哼一声,腹诽道,你咋不顺,就知道欺负老子。气哼哼的跟了上去,一百个不情愿。
此时,贾行云上前,“言伯伯,家父身子不适,小侄以茶代酒,替父祝您福康寿安。”
“哈哈,贤侄客气了。”言秉正笑得眼睛都歪了。
贾行云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转身跟着太子一行,去了严府。
“殿下,寒舍简陋,还望殿下莫要……”严泰躬身谄媚笑道。
慕容铩一言不发,只是在严府四处打量,像是有什么指引,他竟不再理会严泰一行,径直走到了严府内院。
“殿下……”
严于桓等人追了上来,却被卢宇龙拦住。
厢房里静悄悄。
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的声音。橘黄的灯光下,映照出一张绝世容颜,纵使如此寂静的氛围下,也仿佛有无数的不安定因子在浮动,跳跃。
书本已许久没有翻动,他透过烛光,视线落在床上,眼神却很飘忽。
“大少爷,老爷回来了,太子殿下驾到,请大少爷前去相迎。”门外突然响起的报门声,打破了厢房的静谧。
他惊觉,忙看向床上,见她没被吵醒,这才放了心,脸色却不大好,快步走到门前,低声应道,“知道了,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他才回到床边,将紧裹着她的红袍拿起,轻轻给她盖好被子,单手缓慢却很自然地穿在身上。
刚要伸手去开门,门竟同时被推开。
严于柯看着门外的人,竟没有丝毫吃惊。微微俯身,“不知殿下来此,有何贵干?”
“里面是谁?”慕容铩说着便要进门,却被严于柯拦住,
“殿下,这只是微臣的书房,并无他人。”
“那为何不让本太子进去看看?”
“微臣认为,实在没有此等必要。”
“有无必要,不是你说了算,让本宫进去!”慕容铩双手一推,严于柯险些摔倒,再要拦,慕容铩早已到了房中。
环视一圈后,他看向严于柯,“不知大公子可知一件奇事?”
“微臣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从前有个人,偷了别人的三百两银子,为防被人发现,他将银子埋在自家院子里,还在上面竖了块木牌,上言:此地无银三百两。”
“古籍甚是有趣,殿下博闻强识。”
慕容铩笑笑,“忘记说了,这则故事,其实并未讲明,银子,是会发光的,丢失财物者是因着这光,才找来的,所以,即使不立牌子,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殿下所言,讳如莫深,恕微臣琢磨不透。”
“是吗?”慕容铩凑到严于柯耳边,用只有两人可闻的声音轻声道,“严大公子在言大人的寿诞上匆匆离去,那时,似乎并非你一人。”
严于柯一动不动,淡漠如初,“殿下看错了,微臣废人一个,从不曾离开房门半步,何以会出现在言大人府上,因着这事,还望殿下和言大人海涵。”
慕容铩退开几步,走到庭院,远远望着面前的厢房,“严大公子,后会有期。”
“殿下……”太子贴身总管陈山跟在恹恹的慕容铩身后,“殿下为何命奴才进去搜查一番,既然有所怀疑,何不……殿下!”
慕容铩突然停下,望着清冷的夜空,似是自言自语,“十年后的她,我都不算认识,如何寻她。”
不管相不相信,但,君,无戏言。
太子行銮正要起驾,忽然一个女子发疯般跑了上来,死死挣扎着护卫的阻拦,还不停的嘶喊,“救命,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说来也怪,她的嘶喊虽然凄厉,却并不大声,反而像是压低了嗓音,怕惊扰了何人。
“放肆!还不快拖走!”陈公公怕扰了太子,忙叫人轰走。
此时行銮尚在严府门口,女子的动作已然让严府守卫看见,忙上前来阻止。慕容铩掀开帘门一角,朦胧月光中,只见那女子大致十多岁,衣着凌乱,只梳了个男子的发髻,极其平凡,可面对无数阻拦依旧不肯妥协,似有无尽的冤屈要控告,低哑的嗓音声声引人背脊发凉。
他放下轿帘,轻咳了一声,“陈山……”
待回到西奕宫已过亥时。
慕容铩来不及沐浴更衣,便到了西亭。
陈山紧随其后,按照太子吩咐,他命人将人带到厅外。
“殿下,严府的人已经发现,奴才……”
慕容铩摆手示意他闭嘴,“他既敢做,就是量本太子不敢管,既如此,又有何意!把人带上来。”
守将把人带到,便退到一旁。
大厅中的女子哆嗦着跪在地上,头发已被拉扯得披散下来,这才看清她身上穿的是一件黑白相间的士子服,大出她很多,此刻亦是耷拉在身上,无比窘迫。
“抬起头来。”慕容铩盯着那蜷缩的一团,眼皮隐隐在跳。
那女子嘤咛一声,随即缓缓抬起头,却依旧看不清长相,披散的头发遮了大半张脸。
陈山欲要呵斥,又被慕容铩止住,“你是何人?因何拦轿?”
小女子哆嗦着,不知是夜寒生冷,还是心中恐惧,她突然哭起来,双手将碍事的青丝拨开,慕容铩这才看清她的一张脸。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立于羽
不是她。
慕容铩看着那张脸,大失所望。却见那女子默默留着泪,望着慕容铩,无所忌惮,旁若无人的望着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侍卫、太监们面面相觑,却又猜不透殿下所想,皆作观望。
慕容铩断定她不是自己所寻之人便没了兴致,对她的注视既无责怪也无兴趣,起身便要离去。
那女子立马跪行了两步,大呼,“殿下!求殿下为小女做主。”
见太子没作停留,她又喊道,“民女要状告严家私藏幼女,有悖纲常,天理不容。”
慕容铩顿住了,这女子所说的‘私藏女子’,与他所想,甚近。
陈山打太子出生便跟着他,自然深解上意,便追问女子,“你且说来,殿下自会为你做主。”
沐浴更衣之后,慕容铩照例翻阅奏折,对内侍催着睡觉的请求置之若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陈山回来了。
“殿下。”陈山躬身施礼。
慕容铩一动不动,就嘴皮动,“嗯。”
“奴才详细询问过了,此女子名唤素萦,称是朝隮人,随母到庚阳寻父,不巧被严家二公子瞧上,竟将母女二人同时收为侧室,如此禽兽行为,实难启齿!”
慕容铩放下奏疏,面无表情。半响才道,“好生安顿她,今夜派人把她母亲也带出来。”
“是。殿下。”
正要退出去,慕容铩又道,“仔细搜查,若另有他人……”他突然握紧双手,说不出话来。
陈山立马会意,“殿下放心,奴才定会留心。”
门外内侍突然传报,“殿下,卢将军求见。”
“快传!”慕容铩忙挥手。陈山也停下,等着卢宇龙。
卢宇龙飞快施礼上报,“殿下,严大公子的厢房,确有他人。”
*******************
被带到宫女院的女子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吸、打鼾声也无法打乱她的思考。
就在一个时辰前,她还在那个醉鬼的魔爪下。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严于桓的淫笑,和猥琐的动作。下一秒,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太子清冷的容颜,那仿佛是世上最好看的画。
她翘起嘴角。突然她又缩紧身子。那个女孩……
她被严于桓侮辱的时候,一个女孩从窗外扔进石头,恰好打中了这畜生的头,这才得以救了她。她趁这禽兽出去追那个女孩,偷偷跑了,没有管那个女孩的死活。
那个女孩……
她突然抬起头,望着窗外,那个女孩,似乎裹了一身红衣。血一般的红。
红色的身影就在眼前,严于桓骂骂咧咧的追上去,待他正要一把抓住,那红衣竟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邪了门了。”他揉了揉眼睛,确信是真的不见了。这黑灯瞎火的,难道是见鬼了。这么一想,四周突然刮起凉风,他浑身一个激灵,人也不追了,立马往回跑,正好遇上巡夜的家丁,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回去。
“唔……”躲在草丛里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冰凉的大手捂住她的嘴,将她禁锢在同样冰冷的怀中,寒冷的夜里,冻得人生疼。
他松开了她的嘴,却将她一把抱起,转身走回她刚逃出来的地方。
“你放开我!”她压低声音怒斥,挣扎脱身。
他照样是沉默,强而有力的右手搂住她,面无表情。
“大少爷。”巡夜的家丁迎面而来。
她立马放弃挣扎做睡死状,以目前的情况看,没必要多一个敌人,且看他要如何。
到了房间,他照旧把她放在床上,还不待她反抗,便一手用被子将她裹住,直直看她,“你若想去刚才那里,我便送你回去。”
她看着他,再不作声,也不动弹。
严于柯松开手,坐正身子,背对着她,“为何逃走?”
“你认识我?”
异口同声的说出来,却都没有觉得诧异。她盯着帐顶,他望着窗外。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她的小手在被窝里攥着红袍,揪着打结。
“受伤了,后来便没了。”他云淡风轻的说,连动也不动一下。
“如何受的伤?”
“睡吧。”他站起来,“莫要乱跑,我的袍子上还有余香,若不想再引来知情者,就乖乖躺在这,哪都别去。”
“那为何不把袍子丢掉?”她作势要扔,他竟突然转身要接,安然的脸上竟有一丝慌张。
她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看着身上的红袍,又看看他,“你的衣服都是红色的吗?这件,有什么特殊意义?”
“睡吧。”他面色恢复如常,转身便走。
“你既不肯说,想必你定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既不愿意留下,也有我的苦处,请你让我离开。”她突然坐起身,望着严于柯的背影,抑或是在请求他。
严于柯顿足,回头看她,她倔强的回视着他,“我的家人还在等我……”
翌日,久不上朝的皇帝陛下竟突然上朝,焦急万分的让朝中大臣想尽办法:救太子。
原来昨晚子夜,太子殿下突发急病,太医院的太医们个个束手无策。皇帝虽不管朝政,可接班人有个好歹,那也是他不敢想象的……
贾仁杰、严泰、言秉正等人也寝食难安。作为现任的太子党,他们可就傍着太子这课大树,要是这树倒了,猢狲就得散啊。
于是整个庚阳城的告示从太子寻人变成了太子寻药。街头巷尾的谈资,蒙古大夫的祖传偏方都派上了用场,但为防止庸医害了龙脉,皇帝下诏,但凡应召而来的名医,若治不好太子的病,灭三族。
“这下可好了,本就弱不经风的,现在怕是活不长了。”严于桓端起一杯茶,蔑视之意溢于言表。
上座的严泰紧绷着脸,对严于桓恨了几眼,愁得焦头烂额。
恰巧家仆上来,在严于桓耳边轻道,“二少爷,小的搜遍了全府,未曾找到您所说的那女子。”
严于桓攥紧茶杯,自言自语,“难不成真见鬼了……”
“瞎嚷嚷什么!”严泰一个杯子扔过来,“你,去把大少爷请过来。”
“叫他做什么,他可是不会帮你的。”严于桓吹着指甲,漫不经心。
严泰气得吹胡子,“你这个混蛋,少给我添乱,”遂又吩咐仆人,“还不快去。”
不一会儿家丁来报,“老爷,大少爷出门了。”
“什么?”严泰愣住了,连无所事事的严于桓也呆住,他也会出门?
再一想,呃,昨日也出门了。难道还是那家客栈?趁严泰还在冲仆人发火,严于桓飞快跑了出去,怀着不怀好意的心思,大哥有猫腻。
###################
“不用送我了。”她皱着眉头,再次回头劝道。
火焰般的红袍在风中鼓鼓作响,如墨的发卷着空荡荡的袖子,一脸淡然,“还有多远?”
她望着轿门外不远处,“出了朝隮,再走三里,就到了。”又回头对马上的人说,“你送我到此已感激不尽,剩下的路,我想自己走。”
“我不能去?”
“不能。”
严于柯牵着缰绳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又才看她,“会骑马?”
“不会,我可以走回去,不远。”她跳下马车,走近那马,“谢谢你放我走。”
严于柯翻身下马,牵着马将缰绳递给她,“牵回去。”
“我不会骑。”她后退一步,“请回去吧。”
“你没有名字?”
她微愣,随即大笑起来,“没有。”对他弯了弯腰,转身就走。
“等等……”
她回头,看着他。
“算了,没什么,你走吧。”
她笑笑,没有说话,只鞠了个躬,继续往前走。
严于柯从怀里掏出一条绯红色的手帕,手帕已经有些旧了,上面隐隐还有当年留下的血腥味,粗糙的针线绣着三个字:立于羽。
攥着手帕,他抬头看向她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道无翊越走越快,生怕他反悔。
经过城门口时,告示四周还是涌满了人。守城的官兵挨个挨个的检查,还不停地嗅来嗅去。趁机对女子动手动脚,她习惯性锁紧眉头,抱紧怀里的包裹,幸而她乔装成灰头土脸的十七岁男孩子。官兵将她推来搡去一阵,嫌恶的将她推开,开始搜查下一个,她低着头,快步离去。城墙上的告示照例擦肩而过,对街头巷尾的传闻和议论,毫无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重逢
严于柯很细心。让人给她准备了些食物和日常用品,够她回谷用好长一段时间了。
道诚伯伯果然很担心她,幸而她回来的及时,否则他就该出谷寻她了。给道诚换好药,服好药之后,再给哥哥的药浴换了药汤,把阁楼下的小白喂饱,她又躺在谷中的空地上,枕着那座土堆,望着蓝天发呆。
脑海中老是出现那个红袍男子。
他长得真好看。
他的手是怎么受伤的呢?他怎么知道我的异香,他怎么祛除这香味的呢?
她闻着自己的手臂,没有香味,与常人无异。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