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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偏要追,你能怎么办?”
“我,我,我就叫我爸爸来打你!”
“到底李芳阿姨是你的还是你爸爸的呢?”
“这个……”小伟想不到词了,气呼呼地说,“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那我还是要追求李芳阿姨,看,我要喝她的可乐了哦。”
小伟看到王东洋拿起李芳喝过的可乐,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李芳怕王东洋弄哭孩子,就对王东洋说:“好啦,别逗孩子玩啦。”
王东洋偏不听,示威地对小伟说:“让我不追求李芳阿姨也可以,你叫我叔叔,我就不喝。”
小伟非常委屈地,不服气地,小声地叫了声:“叔叔。”
王东洋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笑完了,对李芳说,“姐,看来这次你想不接受老陈都不行了,你看你把人家儿子都弄迷糊了。”
李芳严肃地说:“你别在孩子面前开这种玩笑啊。这孩子可怜,是缺少母爱啦。经常要我拉着他的手,要我抱他的。”
“老陈不容易啊,你也不容易啊。两个不容易的人在一起,互相关怀,有个照应不好么?况且老陈对你,大家都清楚的啦。你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你这样不紧不慢的,人家都没有怪你。”
“好啦,先管好你自己那一摊风流韵事吧,我的事你别管,别忘了我才是长辈。”李芳阻止他说下去。
“风流韵事?什么嘛?你就这么看我?我就是太认真,才慢慢地找仔细地找啊。”
“你和宝欣,有什么进展没有?”
“和她?不可能的事,你怎么总是问这个啊?烦死了。”
“呵呵,你别嘴硬,凡事不能说死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王东洋大口大口嚼着炸鸡肉,表示抗议。快吃完时,王东洋问李芳,“姐,你知道飘儿怎么了吗?她好像请假了。”
“她说有事,要去外地办,应该挺重要的吧。”
“哦,不是生病了就好。”
看着他松了口气的样子,李芳话中有话:“飘儿是个好女人,可她是有老公的。”
王东洋装作听不懂,拉着小伟去买雪糕了。
十七 家的味道似近而远(1)
一觉醒来,刚好是早上7点。飘儿看看陌生的卧室,想起了这是耿元的房子。回想昨天与耿元的相处,她自己都无法解释这是一种什么关系。
洗漱完毕,飘儿给耿元做早餐。生菜蚝油捞面,加鸡蛋牛奶。熄火时,听到外面“哎哟”一声。飘儿连忙跑出去,耿元跌倒在地上。
他不好意思地说:“刚刚起床,拐杖拿不稳。”
“怎么这么早起来呢?不多睡会,就算起床你也要叫我一声呀,跌倒可不是闹着玩的。”
“昨晚根本睡不着,闻到香味,肚子就饿了。”
“是不是伤口痛得睡不着?”
“不是。”
“我扶你去洗脸吧。”
坐在餐桌上,耿元看着面条上翠绿的生菜和葱花,只煎一面的鸡蛋,惊呼:“天哪,这卖相可真漂亮!”飘儿款款一笑说:“我是见冰箱有什么,随便组合着做的,试试能不能吃?”耿元扒了几口,由衷地说:“飘儿,你的老公真幸福。”飘儿说:“你也可以这样的,娶个好女人回来就行了。”耿元说:“再娶,那是不可能的了,没这份心了,也没这份勇气了。”
飘儿淡淡地笑,说:“来,试试我的西式煎鸡蛋。”耿元陶醉地说:“比西餐厅的强多了,嗬,真是好味道呀。”
飘儿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开心得孩子似的表情,很是感慨。这就是现代都市中的精英,人到中年,那么的渴望爱的抚慰和家的温暖,却始终不肯去相信去追求。说到底,是害怕付出了会被伤害吧。因此,平时就用一种无所谓的表情和态度来伪装着自己。一离开了工作状态和灯红酒绿,他们的寂寞与无助,便像黑夜般无涯了。
可是有家又如何呢?自己不是有家有伴么?还不是一样感觉孤单与寂寞?人活着,有时真的很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样的一个活法,才能够真正心满意足。
8点刚过,有人按门铃,一个穿护士服的女孩自我介绍说是医院派来的看护。飘儿把她迎进去,向她介绍了耿元的情况。耿元听着飘儿详细的交待,以为飘儿要走了,内心不舍,可又不好表现出来。
飘儿介绍完,问耿元中午想吃什么。耿元惊讶地问她:“你不是要走了么?” “谁说我要走了?”耿元兴奋得连连咳嗽,说:“哦,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中午给你炖田七鸡汤吧,有助伤口愈合的。冰箱没有,我去买啊。”
飘儿向看护了解到附近的菜市场的大概位置,就出门了。看护扶耿元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对他说:“你老婆挺有气质的啊,人又细心温柔。”耿元笑笑说:“她不是我老婆啊。”看护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对不起。”
林瑛放心不下耿元,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情况如何。耿元说,请大家放心吧,有朋友和看护呢,你把工作给我做好就是了。
飘儿要什么时候才回去呢?他们住在一起了吗?如果耿元没受伤,他们在一个房子里会怎样呢?忐忑不安中,林瑛拨了飘儿的电话。
“表姐,是我。”
“瑛子啊,你回来了吗?”
“啊……还没呢,我晚上才回去。”
“哦,晚上啊,晚上我还在F城,可暂时无法去看你,因为我还有事要办。这样吧,明天我走前,给你电话,我们见面吃个饭。”
“好的,我等你电话。”
林瑛没有问飘儿要办什么事,在她心中,飘儿一直是个懂得分寸的女子。可是,她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晚上林瑛打电话到飘儿家,是林烨接的。她叫了声姐夫,然后问我表姐呢?林烨说她到F城去出差了。
林瑛想就算飘儿说谎,也只说了一半吧。她说:“哦,没事,我想找她聊聊而已。既然她来了F城,我打她手机吧。”林烨说:“你们好好聊聊,帮我叫她注意身体,别累坏了。”林瑛说:“姐夫,你对我表姐真好。”林烨不好意思地说:“这夫妻嘛,本是同林鸟,日子就这么过呗。”林瑛忍不住问了一句:“姐夫,你们幸福吗?”林烨怔了一下说:“瑛子,你为什么这样问呢?飘儿和你说什么了吗?”林瑛连忙说:“不,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这半年来,林烨已经尝试着在生活中多关心飘儿。他想证实,是不是夫妻间在生活中互相扶持、互相关怀、互相忠诚,也可以白头谐老。他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他和飘儿一样,查阅过许多资料,这个世上,性不和偕的夫妻那么多,他们还不是一样相安无事地生活着么?难道全都是表面的?
飘儿不在的家,像少了灵魂似的。林烨看了一会电视,看了一会报纸,看了一会网上新闻,抽了一会烟,就百无聊赖了。坐在电脑前,林烨选择了一部成人电影,在线看起来。看着看着,就冲动起来了……
到浴室去清洗后,查询了一下手机看电影用了多少钱,看一部色情电影竟然要50块钱?林烨知道被骗了,狠狠地骂了一句,却有苦难言。说不定,以后这些不法网站,还会用客户注册的信息,乱扣手机话费呢,便暗自庆幸,注册的只是备用手机了。
刚才要是飘儿在就好了。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飘儿,他给飘儿发了个信息:“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飘儿回复:“明天一定回家。”
飘儿问正在看法律条文的耿元:“你肚子饿么?要不要给你弄点宵夜吃?”耿元放下厚厚的书本,说:“东西是不想吃了,可是我还想喝你炖的鸡汤。”“可你今天已经喝好多了啊,冰箱里的明天再喝吧。”“你不是说田七鸡汤会帮助伤口愈合吗,何况还那么好喝。”“那,我盛一碗给你加热去。”
耿元看着飘儿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流泻着缓缓的柔情。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的夜晚,可以这样宁静地度过。
一阵田七鸡汤的甘味与香味飘过来,飘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过来。耿元坐起来,伸出舌头做出垂涎欲滴的样子,搓着双手说:“哎呀,有靓汤喝啦!”飘儿嗔怪地说:“小心,烫啊。看你好像没喝过汤似的。”耿元随口说:“是啊,也许以后都喝不到这样的汤了啊。”飘儿低下了头,不敢接他的话说下去。
等到耿元喝了汤,飘儿说:“你要洗澡睡觉了。”耿元看了飘儿一眼,“哦”了一声,见飘儿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便说:“你叫看护过来帮我吧。”飘儿迟疑一下便出去了。
看护的手怎么也比不上飘儿的手灵活,也没有飘儿擦得舒服。耿元在内心窝着一肚子的不高兴,却不能表露出来,他希望飘儿能够轻松地回到她自己的家去。
看护和飘儿把耿元扶进卧室,耿元拉了一下飘儿的手。飘儿站住了,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耿元说:“没事,就想让你陪我说说话。”飘儿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床前,对他说:“想说些什么呢?”耿元沉默了一会就笑了,说:“这样正经,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律师不是最能说会道的吗?”“你就别笑话我了。我给你说说我工作中出现过的比较典型的案例吧,真名等都省去啊,那一定会是你写小说的好素材。”“好啊,你说我听。”
耿元示意飘儿把他扶起坐着,他的头伏在飘儿的肩头的那一瞬间,闻到她的发香,又恍惚了。他伸出手,顺势抱住了飘儿。飘儿怔在那儿一动不动。
耿元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刻松开了手,自顾自地傻笑说:“你一定在心里骂我色狼吧,呵呵,呵呵,你不敢推我是怕我的腿痛,呵呵。”
飘儿红着脸对他一笑,心想,智商那么高的男人,对女人打起圆场来也这样笨拙。
“别生气,飘儿,我,我只是……”
“没事呢……”
“那,我还是给你说案例吧。”
“嗯,好。”
耿元见飘儿没有怪他,才放心地说起故事来。聊了快一个小时了,飘儿怕他累着,便打断他,让他睡觉。耿元看着飘儿,还想对她说点什么,可是看到飘儿那张平静疲惫的脸,他实在无法再用这种方式挽留她,让她在自己身边多呆一会了。他点点头说好,睡觉。飘儿照顾他躺好,盖上被子,对他说:“快睡,你睡了我再帮你关门。”耿元一会儿就合上了眼睛。
飘儿借着窗外透进房间来的微弱光线,端祥着耿元那张就连睡着都显得严谨的国字脸,良久,轻轻地叹息。只为了一份牵挂和安心,她来到了耿元身边,这是对还是错呢?也许明天以后,他们真的永远不会再见,就算想见面也难再有别的借口了。
耿元感觉到背脊有微凉渗到肌肤上,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臂环过他的胸前。飘儿在他旁边静静地躺着,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她在流泪?耿元怕惊扰她,尽管醒了,也装作不知道,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还要把呼吸控制得极为均匀。
他知道飘儿这次来,目的和上一次的见面不一样,他不能逆了她的初衷。他甚至连伸出双手拥抱飘儿的欲望都理智地压制着,虽然他们相识不算久,相处时间不算多,可是他了解她是个敏感自尊的女子。如果飘儿知道他察觉了她的脆弱,她一定会很难堪的。
有人说,爱情是一个认识自己的过程。自从在那个夜晚的网络奇遇飘儿后,耿元渐渐地从自己的身上认识到一些他自己以前都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他原来也懂得怜香惜玉,他懂得了要从别人的角度去想问题,还有一些他自己还不明白怎么来形容的感受,像蚕无声地啃食着他的内心。
也许这一刻的飘儿,只想抱抱就好。女人都是这样的,她们是一群奇怪的动物,她们经常只是想要抱抱,而男人们却经常是想抱了之后,还要做做。
他真有点佩服飘儿了,一个外表这样柔弱的女人,在哭泣的时候竟可以这样没有任何声响。于是他又联想到飘儿与她先生在一起的情景,仿佛看到她在冰与火的边缘来回挣扎,在无涯的黑夜独自无声地饮泣。然后天亮了,又平静如初。
这些天来,耿元很想问飘儿和她先生怎么样了。可是他怕飘儿误会他,就忍着没问。飘儿也许累了,本来只想偷偷抱一下他,可是她却睡着了,眼泪也就停止了。耿元装睡了很久,发觉背后好像没那么凉了,他轻微地动了一下,飘儿也没有感觉。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摸了一下飘儿,才知道她是睡着了。
看着这张素净的脸,他想吻她,他想抚摸她,他还想做许多想做的,而他什么也不能做。除了手脚不便外,便是残存的理智了。他无奈地笑了笑,天啊,这个夜晚,他要怎么捱过去啊?
他慢慢地蠕动着,自己先躺平了,才能支撑这个长夜。飘儿的头刚好埋在他的腋窝下,他弯回来一只手,轻轻地抚弄着飘儿的头发,不时放在鼻子边上使劲地嗅。
只是一个女人罢了,没有什么不同,只要他想,成群结队的女人等着让他要呢。耿元强迫着自己这样想,渐渐地,冲动便消退了。
午夜两点多,飘儿终于转了个身,她也许是觉察出异样了,倏地坐起来。耿元连忙闭上双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听到飘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听到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她站在他床前,给他盖好毛巾被,轻轻地抚了一下他的脸,就带上了门。
耿元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一阵失落,好像那关的不是门,而是两个世界。他敢肯定,明天飘儿也是一醒来就悄悄走掉的。伸手摸摸腋窝下,空空的,巨大的空虚和烦躁,蜘蛛网似的铺下来,粘在他身上,怎么也扯不掉了。
十八 林烨说他真幸福(1)
互相保重的客气话,实在是不想当面说。早晨醒来,飘儿写了张纸条,放在耿元容易看到的矮桌上,趁耿元还在睡,对看护说了一些要注意的问题,就默默地走了。
走出这个整洁安静的小区时,飘儿给林瑛打了电话。不一会儿,在一间茶室中,她们边吃早餐,边聊着彼此的近况。林瑛问她,表姐,你的事都办好啦?飘儿说,应该办的都办好了,这下心安了。
林瑛忽然说,我给林烨姐夫打过电话了,他说在你出差,还说……飘儿浅笑着问,说我坏话了吧?林瑛说,姐夫说他很幸福。
拿茶杯的手抖了一下,飘儿回了一句,哦,是吗?林瑛又说,真的好羡慕你们,表姐,希望你们珍惜彼此,永远幸福。来,以茶代酒,我祝福你们。
飘儿举起茶杯,与她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飘儿问她,男朋友有着落了吗?林瑛羞涩一笑,飘儿便笑她说,肯定是有了。林瑛说,还不算呢,都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我。
飘儿知道这个表妹的性格极为执拗,看上了的男人,她不会轻易放弃,便鼓励她。林瑛问,你觉得我会成功么?飘儿说,会的,因为你那么好,那么优秀。林瑛得了鼓励,笑逐颜开。
林瑛要送飘儿去车站,飘儿谢绝了,让她赶紧去上班。飘儿走后,林瑛并没有找耿元,既然有看护在,她也放心了。她首先要做的,是把事务所的工作处理好。
回到再熟悉不过的小城,飘儿没来得及回家,就往报社跑。听宝欣说,昨天城区商业大厦出了一宗大火灾,大事一出就涉及到许多方面,市委非常重视,社里正在做跟踪报道。
总编见她回来了,高兴地说:“哎呀,飘儿,你可回来了,社里正缺人手呢!”当下便给飘儿布置了任务。总编细细端祥一下飘儿,关切地问:“你看上去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能行吗?”飘儿摇头说:“没事,只是休息不好而已”。总编说:“那去忙吧,实在不行别硬撑啊。”
飘儿和宝欣负责的是采访商业大厦的幕后投资方,看来霍靖想要借这个事故挖出一些地方主义保护伞和官商勾结方面的腐败来了,看了一些宝欣给的资料,飘儿心情沉重,搞不好,霍靖会从中受牵连而落马的,但是现在放手已经来不及了,这个事故省里已经插手。官场中,有许多证据确凿的事情到最后都不了了之,对于这些现象,作为新闻记者,已经见怪不怪。
下午采访回来,正在整理笔记,李芳的电话来了。“听宝欣说,你回来了,没事吧?”飘儿对着电话笑笑说:“芳姐,看你说的,我能有什么事呀?”李芳说:“没事就好,就怕你有事呢。”
“你放心好了,对了,你那边怎么有小孩的声音啊?”“哦,那是陈天佑的,他有急事去外地了,我帮他看几天。”“怕这是陈老板的亲情政策吧?” 飘儿故意笑她。“你想哪去啦?对了,晚上有空么,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让你也看看这小鬼,见了你就想生一个了。”“不了,还是你们两个好好联络感情吧,我要回家了,我答应了林烨回家做饭给他吃的。”“哦,这我就放心了。”
飘儿明白李芳这句一语双关的话,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