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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亮相接受了记者采访。因为是把钱从左手交到右手的资本重组，所以并购进行得十分顺利。
霞微连锁会所集团现有资产净值不足三千万元。会所在创立之初就具备良好的品牌建设维护意识，已发展成为同行业中的知名品牌；开业之后创造出印钞机式的神奇赢利能力，以后更具有广阔的市场前景和发展潜力；企业创办人燕赤霞表现出卓越的领导能力又有九霄集团董事长丈夫的背景；综合这些因素使霞微连锁会所集团的市场估价高达七千五百万元，经多家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并得到了九霄集团诸位董事的一致认可。
并购后闻心微个人及闻氏家族依然是最大股东，所占股份下降到百分之四十；燕赤霞名列第二，占有九霄集团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进入董事会已是顺理成章的事。按新任财务总监汪晓柔的说法，只要操作上市成功，燕赤霞由总经理向董事长的角色转换仅仅是一个时间早晚和法律程序上的问题了。
分属夫妻二人的产业终于合二为一，却又依然泾渭分明。
并购成功当日晚上夫妻倆上床后情绪仍很兴奋，兴致勃勃的谈论至深夜。见时间已然不早，闻心微对丈夫关心的道：“明天你还要上班呢，睡吧！”自己翻身躺下自言自语的叹道：“我倒宁愿我们不是什么企业家，要只是一对收入足以保证温饱的工薪族夫妇多好！就不会弄得这么麻烦了！”
燕赤霞一怔，含糊的应道：“嗯，睡吧。”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燕赤霞在翻阅高层干部聘用情况文件时，见杨涛一年的聘用合同将于下月到期，便通知人力资源部准备一份劳动合同以便续签。下午一上班就要秘书小谢把杨涛叫来，想就大幅提高他的薪资待遇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听他说完后杨涛默思片刻，平静的答道：“我认为不必续签了，合同一到期我就辞职。”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燕赤霞大惊失色。
杨涛笑道：“赤霞兄何必如此慌张？把我杨涛看成什么人了？杨某人这一辈子只为你燕赤霞卖命，合同只是个形式，其实签不签无所谓。续签合同也只不过是给我一个总助的头衔来专门负责新阳乳业的收购事务，现在钱飞做个主管业务的总助已经绰绰有余。为慎重起见，我不戴着这顶帽子反而会更方便。”
“但是，除了为策划收购新阳乳业，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杨涛一脸严肃的道：“在九霄和霞微并购之前，我在进行资产清理时无意中发现有人在暗中游说程氏家族和闲散投资人转让手上持有的股份。”
燕赤霞耸然问道：“知不知道是谁？”
杨涛脸色阴沉的答道：“杨教授—也就是你的岳母，还有你的死党方巨来。”
胜者为王 第九十一章 好戏开场
燕赤霞想起并购之夜妻子的那声叹息。杨涛见他脸上表情复杂，怕打断他的思路也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燕赤霞皱眉将手上的烟抽完才发现杨涛望着他发愣，自失的一笑：“嘿，走神了！你接着说。”
杨涛道：“我可以断定这两个人是冲着你来的。他们都已经拥有了几世享用不尽的财富，金钱对于他们来说应该只剩下了象征性意义。”反问道：“你是怎么看？”
他这话说得实在不着边际。这两个人是燕赤霞的至亲至交，不仅涉及的利益数额实在巨大，而且还牵扯到燕赤霞与闻心微的夫妻关系；他愿意无条件为燕赤霞做任何事，包括针对闻心微，这一点是毫无疑问；但他对闻心微印象颇好，燕赤霞更是待他不薄，内心确实为他们夫妇担忧也十分矛盾。
燕赤霞笑道：“你这不等于没说么？是不是因为牵扯到我们的夫妻关系和我与方巨来的私交，所以你才认为过于敏感不宜多言？”
自己的心思被一语道破，杨涛只能点头称是：“没错。我只能是你说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燕赤霞写下一个名字和EMAIL地址给他：“这样吧，这个星期之内我会谈妥合作条件，下个星期开始具体合作方式由你去谈。无论我岳母和方巨来出什么价，我都会让这个朋友以高出他们百分之五的价格收购，程家那些人和其他投资人并不傻，不会跟钱过不去的。”
杨涛接过一看：“李尊尼？没听说过。你的意思是釜底抽薪？”
燕赤霞笑道：“一个靠得住的朋友，策划国际贸易商城那会儿认识的欧洲华裔巨商。”
杨涛皱眉道：“终究是个外国人。”言下之意这可是你的岳母和至交好友，再怎么样总是肥水没落外人田。
燕赤霞深沉的笑道：“杨涛啊，咱们既是兄弟相称，我就和你交交心。你看过《沧浪之水》么？里面有这么一段话：亚历山大王从马其顿打到印度，成吉思汗从蒙古打到欧洲，他们有神经病吗？认为他们有神经病的人才是神经病呢。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包括我在内，不然我们以前做的和将要做的就不可能存在。但是，也许你们都看错我了！”
杨涛奇道：“哦？怎么说？”
燕赤霞道：“本来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二人必定没有结成统一战线，否则由一个人出面就行了。我岳母是惟恐心微失去对九霄集团的绝对控制权，爱女心切情有可原；方巨来是我的至交好友不假，但他首先是个商人；此人读书不多却狡诈多智，对金钱有种蚊蝇嗜血般的敏锐嗅觉；仅此而已。至于心微，我担保她本人绝对没有半点与我争利的心思；但九霄集团毕竟是她与前夫一手创下的基业，落入外人之手她会觉得心底难安，何况还有很多自作聪明的人整日围在她耳边嗡嗡叫，这次并购后她公开在媒体亮相接受采访就是一种姿态的表示；她有她的难处，不管是谁控制九霄，总归是我们夫妻倆当中的一个，所以我干脆装聋作哑不去谈及。我想操作上市固然是为了积累财富，也是为了完成我的心愿。就如一个雕塑家精心完成一件作品，在亲手雕刻的过程中所能体验到的愉悦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上市后股东们持有的股份肯定会重新洗牌，但大格局不会变；稍懂股票的人都知道，虽说目前我持有的股份较少，实则将来干部员工们配发的个人原始股受我左右的机会更大，所以我岳母现在就感受到了危机。你是行家，这些不用我多说。”
此时收购零散股份，不仅可以掌握控制九霄集团的主动权，至上市时所收购的股份还有可能成数倍甚至上十倍的增长；杨涛原想闻心微既是已为燕赤霞生下了两个孩子，应该是今生矢志不渝了；不想夫妻至亲长辈之间为此相疑至如此境地，杨涛不禁有些心寒；看来在数千万上亿的金钱诱惑下，生上几百个孩子也是枉然。
燕赤霞点上一支烟漠然道：“世上的钱永远赚不完，这么大的蛋糕不可能一人独享；这个道理我清楚得很。我岳母和方巨来错就错在他们没有弄明白：切蛋糕的刀应该也必须是掌握在我的手中！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谁也不能碰！”
“这样的话你辞职更好。我会先打二百万到你帐上，不够再随时通知我；该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请示，你看着办。我另借给你私人一百万，现在就为自己买一百万新阳乳业的股票吧，到时候能变成多少就看我们的运气了。”既是信任也是巧妙的压力和动力。
杨涛是读过《沧浪之水》的，出门后也想起了书中一句话：世界其实是设计者为自己设计的，不服气你背着石头去打天吧。
一个月后燕赤霞批准了杨涛的辞呈，新上任不久的总经理助理钱飞全面接手了他所主管的工作。他在高层办公会议上平静的宣布了这个令所有与会者惊讶的消息，关于杨涛去职的评价只淡淡的八个字：人各有志，不必相强。
因事先毫无征兆，闻心微也对此深感震惊。追问丈夫时得到的回答和她心里猜测的基本一致，但还是令她有些郁闷：专心策划上市，其中细节多有阴谋为体的嫌疑，不宜继续任职。近来丈夫依然时而不时对自己“就地枪决”，但质量与频率大不如前，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工作太紧张的缘故。一日夜间方巨来到访，与燕赤霞在书房谈笑至深夜。
回房后闻心微随口问道：“方大炮好久不来了，你们聊得这么高兴都聊了些什么？”
燕赤霞笑道：“一顿乱扯。探讨他两大法宝的神奇功效，国际贸易商城那边的进展这些事；还有，他猜出我想操作九霄上市，闻到钱味就想要分点汤。”
闻心微笑道：“这个方大炮！鼻子比狗还灵，怪不得会发财！你怎么跟他说的？”
燕赤霞笑道：“我让他现在就去买个几百万新阳乳业的股票。其实你妈他们现在呆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也可以去买一点玩一玩。”
闻心微皱眉道：“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唆使他们买那破垃圾股，万一你没做成怎么办？你以为我妈跟老方是傻子啊？这不成赌博了么？”
“你妈会不会买我不知道，老方肯定会买。你说得也对，现在十个人里面恐怕有九个人不会买，剩下的那一个必定是方巨来。”燕赤霞笑道：“因为他信任我。”
闻心微一怔，不再接话，幽幽的道：“睡吧。”
杨涛去职不到一个星期，报纸和电视等媒体就登出目前云沙市场上接二连三发现冒牌劣质乳制品，各大一线畅销品牌无一幸免；消息曝光后一时谈乳色变，什么果奶、酸奶之类的饮料销量剧减，乳制品市场一夜之间空前萧条。乳制品及含奶饮料的质量由此得到天南省质量监督局的高度重视，新闻媒体更不必说；因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广大市民也对此异常关注。
据随后的新闻媒体跟踪报道：天南省质量监督局重拳出击，对软饮料市场进行了拉网式清洗，捷报频传；没收销毁了大量假冒伪劣产品，彻底捣毁了两个制假贩假的黑窝点。人心大快，众皆叫好。产品是没收销毁了，窝点也胜利捣毁了，制假的元凶呢？据报道“目前公安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典型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但就如同说书的一样，你不“分解”了人们的日子照样还是那么过。
天南省农业厅兼新阳乳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周文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他不是忙别的，是在忙着应付纷纷要求退货的省内外各大经销商。假冒伪劣产品风波虽已告一段落，但已使各大乳制品饮料生产商在天南市场遭遇重创；市场份额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新阳乳业当然也没有能幸免于难的道理。好不容易才销出去的产品被整车、甚至成车皮的被退回不算，各位经销商大爷是丝毫不能得罪的，还得承担他们退货运费之类的损失。周文以堂堂董事长之尊亲自出面向几位饮料经营巨头反复解释他们的产品质量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可人家回答说：我知道没问题啊，可你总得有人愿意买呀，卖不动不退回来难道我留着自己喝？周董，我就是想喝也喝不了那么多啊！
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没有电话的空隙，周文点上一支烟疲惫不堪的倒在了宽大的老板椅上：自己刚刚人到中年就爬到了农业厅副厅长的高位，本来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为了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积累政治资本顺便也沾点财气，才盯上了这个美差主动请缨来过一把董事长的瘾；谁知道竟是烫手的山芋！醒过神后正想阿弥陀佛混过这一届便赶紧撤退，不料好端端的甜水水一夜之间竟又成了人见人怕的毒鼠强了！这下想撤都没得撤了，谁他妈愿意来接你这个烂摊子？人家有病啊？为当初的一念之差懊悔得恨不得想自杀。
公司财务状况本来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勉强维持，为了看能不能在银行哄来点贷款，能不能侥幸遇到一两个傻不拉叽的投资商，这才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继续糊弄股民；还不想死的话，日子难过当然只能密而不宣，还得天天跟人说形势一片大好，公司的市场前景比那比尔盖茨的微软还要广阔。
周文正颓丧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只见主管生产的副总经理风风火火的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不等他开口相问就急道：“周总不好了！昨天省质量监督局对市场上的乳制品饮料进行抽样检查，我们公司五种拳头产品中有三种产品的相关指标没有达到国家标准！今天的报纸上都登出来了！”
“啊？！”周文目瞪口呆的再度重重倒在椅子里。
胜者为王 第九十二章 天下有贼
饮料行业的制假贩假和用工业酒精勾兑高档白酒比较而言，因为吃不死人又获利甚丰，一直是屡禁不止；省质量监督局的这次打假风暴波及的业内知名品牌众多新阳乳业不过是遭受池鱼之殃，在天南省老家传统市场受到的打击并不致命；周文以为是天灾人祸，除了痛骂制假贩假的罪魁泄愤之外，更多的是徒唤奈何。
但紧随而至的抽样检验结果就无异于伤口撒盐的雪上加霜了。他首先在公司内部彻底清查了产品配方和每一道生产工序，确认自己的产品指标是完全符合国家标准的；那么问题是不是出在省质量监督局呢？周文利用自己农业厅副厅长的身份影响对这次抽样调查的每个细节都打听了个一清二楚，结果几乎令他为之气结，半晌哭笑不得。
依照检验规定，固体和半固体食物按重量取样；液体食物则按体积取样。很不凑巧的是，由于负责取样的一个办事员一次“疏忽”，这次检验是按重量取的样。因为采用的是与国家规定不同的检测方法，得出的当然是截然不同的结论。
虽然经过新阳乳业据理力争，虽然后来的复检完全符合国家标准，尽管《天南日报》又刊登了新阳乳业产品检验完全合格的消息，但是这一折腾又花费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这场风波还是在消费者心中留下了阴影。产品销量的进一步滑坡就是明证。
四十出头就能身居副厅级干部高位，周文并非无能之辈。
他硬着头皮决定马上加大在省内各大媒体的广告投放力度，力排众议毅然以三百万元的高价，取得了在新阳市内明镜湖举行的端阳节省龙舟大赛的独家冠名权，向省内各大经销商承诺今年的销量利润返点提高三个百分点。可以说周文的处置是十分大胆却又是十分适当十分必要的，一系列的措施使得本就不太厚实的腰包中银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但并没有白花。随着夏日饮料消费高峰的到来，新阳乳业的产销量基本被稳住，比造假风波之前还有了较大幅度的上升；虽然是大伤元气，可总算是把损失降低到了最低限度，还是缓过气来了。
但是周文的心情并未因此而变得轻松。
因为乳制品行业市场竞争空前激烈，加之新阳乳业核心领导层一直带有浓厚的政治背景的先天不足，实际上还在周文上任前就出现了决策失误，造成生产能力过剩，产品积压严重，资金短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新阳乳业虽然遇到严重的困难，但是凭借扎实的基础和信誉、名气，还是能争取到一定额度的银行贷款的；在周文就任董事长后，历尽千辛万苦促成了与香港顶级饮料生产商东天集团的注资和技术支援合作。但是，由于市场、质量、促销方法等因素的影响，公司始终奄奄一息，东天集团注入的资金一直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应。现在企业正是需要资金启动的时候，东天集团派驻的董事黎晨却又打起了退堂鼓。什么支持祖国内地经济建设那纯粹是糊弄人的旗号，香港人比鬼都精，亏本生意是万万不会做的，眼下更是指望不上了。
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只有周文和财务总监谢英明知道。公司亏损日益严重，已经濒临破产边缘！周文在自己任内已无东山再起的奢望，只想苟延残喘至任期结束好脚底板抹油。为了能继续获得银行贷款，争取财团支持，只能在公司高层下死命令，严格保守真实经营情况，隐瞒财务状况。周文上任之后为了保证自己的绝对权威，很是玩了些手腕才把原任总经理排挤出去，将原生产副总经理张天长升任总经理；张天长是个生物学硕士，却是个企业管理的门外汉和玩弄权术的白痴。财务总监谢英明是他的高中同学，二人有近三十年交情了，他是绝对信得过的。其他的几个高层管理干部形同虚设，只不过是自己的执行机器罢了；只有新来的副总经理谭超似乎有些背景，但除了简历上所了解的对财务非常专业外，暂时并未显示出超群拔众的能力。
新阳商业银行原来倒是对新阳乳业大开绿灯，原任毛行长因贪污挪用被停职调查后，新来的行长邓开阳反其道而行之，这个一脸肥肉的家伙一来除了逼债还是逼债。周文一见到他的胖脸就头大如斗，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还真不敢得罪他；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拖，实在没办法就打发他几十百把万图几个月的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