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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大姐说啊,我娘怀我三姐的时候肚皮不一样,还特别爱吃酸。我爹以为是儿子,所以起了个武功的武,结果生出来是女儿。我爹大失所望,也没心思取名了,索性改成跳舞的舞啦!
“原来是这样啊!哎哟小四,你爹也真笨呐,不会取名。想要儿子的话,该让你大姐叫招弟,你二姐叫来弟,肯定就有儿子啦!实在不行,三姐再叫唤弟……”
“是啊是啊,兴许这样就能有儿子啦!”
“现在也没事啊,你们招赘,一个女婿半个儿嘛。”
“婶婶你说的太对啦,我爹就是这样说的。说我们四姐妹以后都得招赘。”
“你们招十个,你爹就算有五个儿子了!招一百个,你爹就有五十个儿子啦!哎,你这个糖哪弄的?”
“对啊对啊,婶婶你太聪明啦。以后我们一人招一百个,我爹的儿子多多的!这个……街上有转糖稀的,我手气不好。转不到大凤凰。只有这个桃,给你吃一口!”
“转一下,我吃那边。”
这一番对话让七月和流火双双瞪着边上的南宫修看,流火饶是一个比较不愿意大肆嘲笑人的,眼中亦已经挟了笑意。七月更是脸都憋紫了,喉咙乱喃,看着脸更紫的南宫修!
优优正侧着脸,蹲在雪地里很没出息的张着嘴去咬小女孩手里举的糖块。突然眼一睨“咣”一下身子便后仰过去,她怔愣着看着转过来的几个人发呆。坐在地上也顾不得起,张着嘴巴都合不拢。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突然踹腿扭腰的撒泼,指着他们就哭喊:“没良心呀,没义气呀!你们等我死了再来好了,哇呜呜呜呜!”
七月一见,也跟着哭了,一边哭着一边往优优这张着手小跑。流火盯着优优颈上套的东西,怪不得走到门口都没感觉,当初这个蛇尸咒只是一条小银蛇口尾相衔,现在这条小蛇已经长的很长了,在脖子上绕了三圈依旧是口尾相衔。云宁扬这厮太不要脸了,用这种方法来凑对啊!南宫修更不要脸。还好意思说什么是一对鸳鸯!
边上蹲的小女孩已经完全傻了,见两人哭得惨烈,突然也跟着凑趣一样的哇一声哭了。一边哭一边揪着优优的衣摆:“婶婶,我……糖……都给你好不?你不要哭了呜呜呜!”小女孩长的圆圆乎乎的,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嘴。圆圆的胳膊圆圆的腿,又裹着一身的红袄,圆滚滚的蹲在她边上,活脱脱像个红果。手里举着个棍子,上头粘着一块糖,也是圆圆的。
小女孩也凑在边上哭,倒让流火不好发作了。瞪着南宫修没出声,南宫修刚让自己的四姑娘弄的下不来台,此时睨见流火瞪他,只当瞧不见,心里火烧火燎的发狠。死云宁扬去哪了?全都跑出去疯,把烂摊子扔给他。他也不想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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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就是嫁他了。虽然不能****了,不过他对我挺好的。凑合吧!”优优撒够了气,肿着两个大眼泡坐在屋里喝茶。她是平静下来了,但七月没这么快速的转换情绪,流火听得更晕。南宫修早趁机揪了自己的四丫头出去寻宁扬的晦气去了。
七月心里那是又愧又痛,又是心疼又是思念,方才见优优哭得悲惨,更是七情堆涌心伤欲绝,此时听她又这般话锋一转,生是要一口气噎过去,半晌没回过闷来。
“他若是拿这个控制你。我自有法子让你脱身。”流火愣了一会,慢慢开口。他是极力忍着才没冲上去抽她,把七月整得死去活来她痛快了是吧?这会子来这么一句。
“你们那天跑了,我没跑了。你们早来呀,早来我就不用嫁他了!我不是说七月,我说你,桐慕流火,你就是个没人性的。亏我们还在灼云院里同吃同睡了十来年!”优优喝完茶,放了杯瞪着流火又骂。
“你死不死啊?谁跟你同吃同睡了十年?”流火一脸黑气,见七月还是一副下巴掉下来没安上的样儿,更是火大,“既然你过的挺好,我们也不打扰你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流火说着就上前去扯七月,优优手快,一把抱住挑衅:“要走你自己走,七月留下。”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七月又开始眼泪汪汪:“七月,你不会再扔下我了吧?”
七月连连摇头,眼泪又跟着下来了:“是我对不住你,我当初不该只顾自己跑。”流火快背过气去,瞪着优优后槽牙直响。
平静了半晌,七月这才又开口,一边说一边抽噎着劝:“优优,你是被迫嫁他的吧?没事。我们带你离开这里。你千万别难过,也别自暴自弃,以后还能碰到好男人的。他若真心喜欢,就不会嫌弃你的,真的!”
流火听了脚都有点发软,七月你太瞧的起她了,她能自暴自弃么?号称猎尽天下男色的?
“其实也还好了,哎七月,现在我不一样喽。一会我练给你瞧!”优优拉了她的手,“宁扬说,你们早晚是要回来的。原来不是诳人!”
“我们走到边上你都没发觉。的确是不一样了。”流火冷哼了一声。
“那是我在养蛇息,我告诉你哦。我把蛇毒汇进身体里,行走六脉重新淬练,等我练成,你都得怕我嘿嘿!”优优摸摸自己的脖子,挑着眉毛向着流火说,“你们这阵子跑哪去了,让我好惦记啊!”
流火听了,看着她的脖子:“你拿蛇尸咒蓄力?”
“这个不叫蛇尸咒,之前那个是。这个叫眠蛇咒,就是因为他舍得下本儿,我觉得跟着他还不错了。这才……”优优说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弯了眼儿说,“其实就跟人差不多嘛,一个男人要是什么都愿意给你,那说明他是真心的嘛!对吧!”
流火打了一个寒战,点点头说:“嗯,你倒也也没说错。”
七月听了盯着优优的脖子看了半天:“蛇息养木汇生奇毒……原来是这样!”
“什么?”两人听了都是一怔,转脸看着七月。
七月怔怔的看着那条细细的银蛇,喃喃道:“原是如此,天下灵息一通百通啊!以前是我拘泥住了。”
“什么意思啊?”优优听得一头雾水,转脸向着流火。流火却笑了,看着七月轻声道:“她在想紫卷的事,不要打扰她。让她想吧!”
“这跟紫卷有什么关系?”优优愣着却听了流火的话,松了手向着流火踱了两步,仔细的看着他,突然坏笑。
“你笑什么?”流火拉回视线,瞥她一眼道,“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我看云宁扬也治不了你。”
“你可算出手啦!不容易啊!什么事把你刺激了呀?”优优看一眼犹自陷入沉思的七月,指指她的头挑着眉毛说。
“你管的着吗?”流火被她那眼神弄的有点面红,别了脸不理她。
“你跟我说说嘛,好歹咱……”
正说着,忽然听得外头门响,接着便有蛇息渐近。优优眼睛一亮,也顾不得问了。身子一错便跑出去,正见宁扬拎着个盒子急匆匆的往里走。后头跟着的小童手里还帮着拿一个更大的包袱。
一见优优出来,宁扬眼中挟了笑。优优冲着盒子伸手:“买啦?”
“嗯。你看看对不对。”说着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优优打开盒子,全是吃的,糖啊肉干啊梅干之类的。她一样样的看过去,突然说:“小四说街上多个转糖稀的,我要!我说一块去,你不让。有了新鲜的,没买吧?”
“你去了几句话不对付就砸铺子,人家到现在瞅见我还甩脸子呐。”宁扬话是这样说,眼里却笑意不散。
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进了花厅,看到流火和七月便轻轻一笑:“别来无恙啊。我买了好酒,一起饮两杯如何?”
第二卷 绚舞琉光 倾世无双 第025章 借木通乱魂
第025章 借木通乱魂
夜色渐深,今天无月无星。外头漆黑一片。流火与云宁扬对面而坐,有些相顾无语。这间饭厅并不大,倚着后院天井,门口六折屏挡缀着岁寒四友图。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边上是一个四环座炉,两边是雕花拱月门。墙上挂着织绣九天云翔飞仙图。墙角立着两个铁铸烛树座,各设十八个烛台,此时根根点亮,照的屋内亮如白昼。
桌上的菜没人动,酒两人却是饮了不少。脚边的空酒坛子是越堆越多,但两人皆无半分醉意,面色依旧如常。流火淡漠如水,宁扬浅浅含笑。
流火从未想过,会有一日与云宁扬相坐问盏。更不曾想过,自己会有一日坐在驭者云集的明陵,和这些本该是敌人的驭者及他们的灵物在一起。
谈不上把酒言欢,想来有些讽刺罢了。与他最亲的碧展秋,如今再见的话必是你死我活。他一向憎恨鄙夷的驭者,如今倒会一起共饮。
“恭喜你新婚。”宁扬打破沉寂,扬头又是一杯下腹,缓缓开口。“或者是该恭喜你再续前缘,原是我们都料错了。还以为炽烟瑕是真佛,到底是你的感觉是对的。千算万算,都不及有缘千里!”
“你到是知道的不少。”
“当初在逢城遇到你,我便知道你火息强盛,但伏之不出与六脉不合。这种情况我见所未见,由此便好奇。更何况,夏七月身带妖力,却不随血汇不由自身,由此好奇加倍。我们借死灵得知,一个庚子七月七出生于西北的人,会给我们讯息。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只得西探端倪,只消生辰符合,或者是强法之灵,皆要尝试。”
“如此而害强灵千万,惟得你们的命是命?”
宁扬听了,微眯了眼。复又饮了一杯酒,许久低语:“命皆是命,只是到了每个人的心里便有了贵贱轻重之分。我知道以伦的个性,必是宁可永堕忘川九幽受苦也不愿意祸连他人。但我一想便觉煎熬……”
流火转动着手里的青瓷杯子,凝了眸道:“因你自己不想煎熬,只想好过些。便不要说是为了哪个!”
“是啊。”宁扬牵了唇角,“到了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说是为了谁?当初是愤懑,现在是回不得头。”
流火不语,宁扬眼神悠长看着窗外的黑漆。似是透过厚重的夜幕,又再度回到了曾经。宁扬缓缓开口:“开始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像伦这样的好人,上天不让他轮回。最后还成为聚灵咒的一个部件!”
宁扬眯了眼摇头低语:“我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这辈子见的好人也不怎么多。但伦算是一个,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不知是不是这个道理?”
流火说:“成为聚灵咒?那必是他自己的决定,死前封血,才能死后引灵。他自愿而为,你又能奈何?”
宁扬叹道:“若非驭者不能轮回,他又何苦做这样的事?驭者杀人?这世上,自相残杀的事不是驭者才会干。上天单拒此类……又让我如何甘心?”
“天地无情。世人常说,天地为炉,世间芸芸众生,皆在煎熬。或者天地生万物,只是想看他们煎熬。”流火看着杯上的花纹,叹息吗?愤懑吗?不甘吗?憎恨吗?于是七情化生,在煎熬之中,苦中做乐吧!
“若换作是你,也是一样。”宁扬看着他。“自私也好,贪婪也罢。只消解除他的束难便在所不惜!换成你,也会这样做。”
“我能理解。”流火点点头,“换成是我,也是会这样做。只不过……”
宁扬挑了眉毛,流火牵出一抹轻笑不再开口。他想到七月曾说的一句话,不走到那一步就好了。只有她这样的人会说这样的话吧?不让自己绝望,不管是不是悬崖边,都不相信那是尽头!都要努力到最后最后,直到最后,总能看到希望。不走到那一步,如何走只看自己了!
他相信换了七月是驭者,必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于他人痛苦之上。她有自己的原则有绝不做的事,她只会循着自己的轨迹一步步走到光明。所以他受了她的影响,必也不相信这世间诸多事都是绝望的。不到最后的关头,总不该轻易放弃,更不该偏执扭曲。
流火看看外头的天色,站起身来:“今天打扰了,如今优优既然愿意留在你这里,我也不好过多干涉。我如今应了你们,便不会后悔。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宁扬看着他的背影,传说中的火祖大帝,将百万强妖烧成土灰堆成焦牢山,人命在他眼中比草芥还不如。
或者传说到底是不足信的,现在的流火与之前所见没什么不同。温脉仍在,并未因力高而情寡薄,反倒是更添了几分切意。之前愣愣又执拗的小孩子,到底是会长大的!
有时宁扬也会想,这般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取强灵探路的确是一个方法。但这样却让怨恨越积越深。驭术的通融让驭者更为依赖法血,与灵物携手共进的曾经已经一去不复返!或者是他们都绝望了,所以变得偏执。那些死去的先灵们也不会想到,今天辉煌驭者天下的背后,却是这样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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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暖阁的床上,优优半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私下里和七月说了一晚上的话,酒自然也没少喝。两人叙了许多分别之后的情况,自是许多唏嘘几多欢笑。当听到丛山镇湖畔种种事端,优优也陪着掬了一把泪,更叹人心隔肚皮,这妖的心思自然也不浅。
后来又聊到和宁扬这段来,原是那日流火带着七月逃离行驭馆。优优脱不得身,又因蛇尸咒连形都化不完整。
蛇尸咒是一种蛇息催起的毒咒,气化成蛇尸僵体,无论是附着人身还是妖躯,只消对方运气拼力,皆会令蛇尸渐活从而汲血力。优优是木灵,自体含毒,自然是不会被这蛇尸咒毒死。对于她而言,蛇尸咒只起到束她六脉,让她不能化形纵气的作用。
当初宁扬是因优优一席话气个半疯,蛇尸咒打上去料她会乖乖惜的小命不敢混来。最多是终日弄得自己不人不鬼吓唬行驭馆的一班下人罢了。
哪知碰到流火和七月之后,优优不顾蛇咒在身大放妖力。结果事后竟搞得蛇毒入体逆行六脉。便是宁扬想再往回引,但生灵与木灵有异又不能通,加之又逢了秋末冬初,优优本就是落叶植物,逢冬而萎,枝叶难以蓄力,灵根因此被毒息缠绕妖力更难相继。
短短几日的工夫,便奄奄一息要呜呼哀哉。优优英雄气短,想自己出师不捷摊上这么一个。更是怨气冲天,天天挣扎着还要问候宁扬的祖宗十八代。
宁扬在世这许多年,也没这几个月过得如此焦头烂额。因是喜欢她。才会想留她。但如今这喜欢不成却成了怨,她的小命生要断送在他手里。更可笑是自诩名医,多少人命只消他肯救,便是鬼门关上打转也能捞得回来。如今也不知是不是关心则乱,竟慌了阵脚,眼见她日日萎迷枯败便心痛如绞,哪里还淡定从容的起来?
后来还是南宫修见他到底是动了心思乱了方寸。便借了静瑶的木力,先将毒引到自己身上,再借木入土,如此才一点点救出优优的小命。
优优本是日日骂夜夜骂,有力气便骂没力气便在心里骂。见宁扬忍着自己天天村话伺候还得忙着给她治,这倒罢了,优优一直认为自己落到今天全是因为他,所以现在他再做的妥贴她也半点不念好。只是后来宁扬竟说要放她,只不过,他会跟着!她若天涯海角的去,他便天涯海角的追。总要比那些她瞧的上的要好万倍,总归就不撒开手!
这情来情去皆是不由人,一眼看上了,岂能轻轻放?拿的起放不下,纵是是强法动天,也耐不得这情丝一缕。
这不赖于时间短长,优优有时也闹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是渐渐觉得,若是有个男人,随着自己煞性子,便是丑态百出在他眼中也是美的,纵是诸多缺点他也竭力护短,如此便定是爱她吧?若是她渐渐也觉得他好,见不到就有点坐立不安,是不是也算是动了心呢?她是半知半解的,迷迷糊糊的,傻了傻气的,就这样成了云夫人了!
七月听了便笑,或者这便是缘份吧?优优现在仍是半解不通的,但是若这个男人真心以待,总有一天她会明白,她此时所拥有的朝朝暮暮。比那后宫佳丽缤纷更加的刻骨。
优优说罢了便睡,如今她至冬极萎迷,养蛇息是宁扬想把生灵之力给她,有助她以后增力。但蛇本身也是要冬眠的,宁扬自是强妖已经破除了这种本性,但优优双力一合,到了隆冬之日各方灵觉便降到最低点,所以这会子更是犯困起来。
流火进来的时候,眼见七月仍坐在桌旁,碗盏皆撤了,点了一盏灯正凑在灯下涂涂写写。烛影摇曳,不知是因饮了酒的缘故还是因光,她的脸红通通。眼神有些微微的朦胧,却是极专注的。
他踱过去,伸手一挟带走她手上的笔:“大夜里的不睡,又瞎写什么呢?”
“我不是瞎写了。”七月猛的手里一空,抬头见他也不知何时晃进来。自己奋笔疾书太过认真竟没发觉。
流火把笔在手指里转了两圈,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