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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强忍着头昏脑胀,尽量心平气和的说:“我的事,跟你无关。男女授受不清,我希望易公子可以为我的名节考虑。”
易殊同环抱住双臂:“我就是为了你的名节考虑,才会在深夜过来看你啊。”
“你!”晓寒觉得自己似乎根本没法跟他交流。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有夫之妇,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跟他三更半夜在房中相见,那就真的糟了。
“寒儿不想见到我?我还以为看到我,你会很高兴呢。”
晓寒低下头,他说的没错,她除了害怕,心里更多的是惊喜和雀跃。可是多年来的礼教让晓寒知道怎么掩饰心里的想法。
她很冷静的说:“请易公子自重,不管你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不管你是想羞辱我也好,想看我笑话也好,都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是有夫君的人,不可以跟其他男子牵扯不清。”
“夫君?我看你那个夫君,一年多都不进你房中一步了。”
“我的夫君怎么样,都跟易公子无关。请你出去。”
易殊同这一回没有再听她的话,他轻轻托起晓寒尖尖的小下巴:“寒儿,看着我。”
晓寒不看。
“寒儿,看着我。”易殊同的声音好像带着深深的魔力,晓寒抗拒了很久,终于跟他的视线交汇。
只那么一下,晓寒就再也移不开双目。
易殊同深邃的眼眸里流光溢彩,昏暗的烛光让他看起来更增几分神秘,他深深的看着那双撞上他双目的不安眼眸,心底涌起笑意。
晓寒知道自己应该移开双目,应该一把推开他,应该让他滚出这间屋子,甚至,若是他执意不从,自己应该以死明志。可是,她的双手没有半分力气,她的眼睛像是被他吸住了,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寒儿,你还敢说自己不想见我?”易殊同是一个很有经验的成熟男子,他当然看的出晓寒对他早就动了心。
只是她因为自己项夫人的身份,没办法正视自己的内心。更有甚者,她或许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了他。
易殊同猜的没错,晓寒根本就不知道她这种小鹿乱撞,还有失魂落魄的表现,根本就是情意萌动的征兆。
因为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又克制不了自己去想他,晓寒感到很害怕。她也不敢把这件事同梨花商量,她毕竟还懂得,这是不能告诉其他人的事。
晓寒的脸上写满单纯和无助,还有很多迷惘,她看着他,也诱惑着他。她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气早就笼罩了他的鼻息,细腻的肌 肤也让他的手指不忍心离去。
还有那张红嫩的小嘴,微微张开,气息急促,好像在诱惑着他,用他的薄唇去覆盖。
易殊同向来随心所欲惯了,所以他依从自己的心意,渐渐低头,想要尝一尝那张小嘴的滋味,是不是跟他想象中的一样美好。
晓寒慌了,她看着易殊同那张越靠越近的俊脸,心里在激烈的挣扎。在那张薄唇覆盖上她的小嘴之前,理智终于战胜了一切。
“啪!”清脆的响声在屋子里响起。
晓寒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不敢相信自己打了他。
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易殊同,他不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能够打他巴掌的人!
两个人都被对方吓住了,一时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直到晓寒的大眼睛里再次蒙上一层水雾,再次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
易殊同的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自己把她吓哭了。
他观察了她这么多天,自然是知道她平常的端庄镇定都只是项夫人的伪装。真正的她,其实只是一个胆怯无助,心地单纯的小姑娘。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从心所欲,随性而至。只是他忽略了她的感受,她一定被他吓坏了。
一双修长的大手轻轻的抹去那张小脸上不断滑落的泪:“乖寒儿,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吓着你。快别哭了。”
可是易殊同越是哄她,她就哭的越是伤心:“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易殊同无奈的笑了:“我说过了,因为我喜欢你。”
“可是,可是我是有夫君的人,你不可以,不可以轻薄我的。”晓寒呜咽着说。
“我知道你是有夫君的人,可是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有没有夫君。寒儿,你不喜欢我吗?”易殊同擦掉她脸上最后一滴泪,很郑重的问她。
晓寒呆住了,从来没有一个男子这么温柔的哄过她,这么郑重其事的对她说喜欢她。
她知道自己不该开心的,可是,她没法欺骗自己,她真的很高兴。
她实事求是的说:“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易殊同笑了:“你喜欢看见我,心里还会乱跳,夜里还会想着我,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晓寒惊讶极了。
“这个就是喜欢了。你喜欢我,所以心里才会乱跳,夜里才会失眠想着我。寒儿,你不知道吗?
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我,我喜欢你了?”晓寒睁大了眼睛。
“是,你喜欢我了。寒儿,我很高兴。”易殊同轻声笑着,那张俊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高兴跟得意。
“我喜欢你?不会的,不会的!”当震惊过去,晓寒开始拼命不愿承认他所说的话。
易殊同知道要让她接受这个事实还需要时间,他也不急,越是难到手的东西,才越是珍贵。
他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趁她愣神的时候把丸药送进了她的嘴里,又喂她喝下几口水。
“寒儿,我不逼你承认,可是你自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明晚再来找你。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带着你离开这里。”
杳无音讯
易殊同让晓寒躺好,右手忍不住在她水嫩的小脸上轻轻拧了一把,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屋子,只剩下晓寒一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不清楚易殊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可是她知道,一个有夫之妇,是不应该对别的男子动心的。
但她却对易殊同动了心,她喜欢看见他的样子,喜欢听他用低沉悦耳的声音唤她“寒儿”,喜欢他用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面颊。
她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可是她无力拒绝他的触碰。
她虽然早已有了夫君,可是项君复从未对她这么温柔过,他甚至从未仔细的看过她。
他不知道晓寒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晓寒之于他,只是家里一个既好看、又能干的听话娃娃,根本就可有可无,任何女人都可以取而代之。
一直以来,晓寒都认为夫妻之间,是不该像她跟项君复这么冷淡的。可是项君复不喜欢她,她也并不在意。她以为原因是像项何氏说的那样,得不到夫君的喜爱,是因为自己不够好,长的不够漂亮,性子不够温柔。
可是如今,有一个比项君复出色一百倍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说喜欢她,让她的整个心里都在发颤。
易殊同不但说他喜欢她,甚至愿意带她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是跟他私奔吗?
想了一整晚,晓寒都不能否认,自己确实是喜欢上了易殊同。可是她是个嫁了人的女子,若是跟他走了,那就犯了七出之罪。
她会丢尽项家庄和项君复的脸,将来也没有面目去见九泉之下、将她如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项何氏。
更何况,晓寒虽然单纯,却并不愚笨。她看的出易殊同确实是喜欢她,可是有多喜欢,她也拿不准。
至少,她还没有走进他的心里最深处。她也不了解他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若是她没有跟项君复定过亲,若是她没有这么早就嫁到项家来,也许一切还有机会。
可是她早已是嫁了人的妇人,更别提如今她操持的是武林中很有名望的项家庄!
她也想到外面去走一走、看一看,她也想体验一回那种禁书中所写的,男女间缠绵悱恻的恋情。
可是,她是孟晓寒,她的身上有项何氏重如千钧的临终嘱托,她的心里还有十几年来,学到的妇德荣耻。
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子,她能够不顾一切的跟着他走吗?
到天大亮的时候,晓寒已经想清楚了这一切。
她把那块易殊同没有收回去的黑玉,装进一个小小的香囊里,然后系在最贴身的衣物上。
她很感激易殊同,让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知道了什么是男女情爱,知道了心跳和牵肠挂肚的滋味原来叫做喜欢。
可是,她不能离开这里,因为她是项家庄的当家主母,多年的教育让她没有办法做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事。
而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害怕。易殊同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她不能只因为喜欢他,就义无反顾的跟着他去任何地方。
所以,她像往常一样,打扮齐整,就离开了屋子去用早餐。
因为有易殊同这个客人在的关系,早餐也是由他们一起作陪。
易殊同的目光灼灼的看过晓寒那张冷淡到极点的小脸,心里不由一惊。难道这个小女人,会不愿意?
他一直浪荡不羁,处处留情,从来没有女人能够抵得住他这样温柔和刻意的攻势,所有的女子都会哭着喊着要他带着她们离去。
这一回,他第一次愿意带一个心仪的女子离开,心里却有些忐忑。他看的出,晓寒没法拒绝他的示好,可是她并没有迷恋他。
一直到吃完早膳,晓寒都没有看过易殊同一眼,她害怕看见那双深邃迷人的双眸,她害怕自己会把握不住自己的感情,冲动的跟着他离去。
整个白天,她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他,拼命的用各种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可是夜晚,还是不知不觉的降临了。
她穿着齐整,坐在床沿等着他。他说今晚会来找她,她会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等了一整晚,晓寒的双腿渐渐变得麻木,可是易殊同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她看着那扇雕花的木窗,总是以为下一刻,他就会带着玩世不恭的迷人笑容,出现在她的面前,轻声唤她:“寒儿。”
可是他没有,一直到鸡叫三遍,他都没有出现。
晓寒揉了揉酸痛的双目,轻轻站起身来,只片刻功夫,她瘫软下去。
这一天,晓寒病倒了。
看过大夫,吃过药,她迷迷糊糊睡了一整天。
到晚上,她清醒了一点。跟平常一样,除了李管家,没有其他人来看望她。
李管家告诉她,项君复让她好好休息,家里的事可以先让凤如练接管,另外,易殊同昨夜有急事离开了。
晓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李管家,我这病不碍事的,过两天也就好了。”
她不是不想把家里的权利交出来,只是当初项何氏把这个家交到她的手上,她就有义务管理好这一切。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晓寒这一病,居然拖了一月之久。凤如练在项君复的首肯下,拿到了晓寒那串钥匙。
到晓寒病好的时候,项君复难得的来看她。
晓寒穿着暖和的浅色衣裳,在窗前坐着喝甜汤。一场病让她的小脸显得更加苍白,眼睛也变得更大了。
她慢慢起身:“夫君。”
项君复看着她病弱的样子,倒生出了几分怜意。好歹也是自己看着她长大的,虽说作为女人不解风情了点,可是此番大病一场,倒是让她变得乖巧了几分。
“你坐着吧。我这一向也没时间来看你,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大夫说,再休养上一段时日,就不用再吃药了。”晓寒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可是仔细一看,她的眼睛却透着一丝忧郁。
自那晚以后,她再也没有得到半点易殊同的消息,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晓寒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失约,她想也许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做,也许他压根就不需要得到她的答案。
习惯了被人漠视的晓寒,这一次,却意外的放不下来。她一直在等,也许他是去了什么危险的地方脱不开身,所以才会不能来跟她说一声。
她担心他有没有出事,会不会受伤。她宁愿相信他是不能来,而不是忘记了她。
项君复伸手摸了摸晓寒消瘦的面颊:“怎么瘦了这么多?”
晓寒有些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项君复也不怪她,他们本就不算亲近。
“我看你身子还未大好,怕是要调养很长时日。不过家里的事倒是一天也落不下来,我看如练这些日子也管的井井有条。不如你就好好歇上一年半载,让如练来给你分担一下。”
晓寒想也没想就点头说:“好。”
项君复没想到晓寒居然会一口答应,他笑着问:“这是娘交给你的差事,怎么这么轻易就愿意给了别人?”
“我的身子不好,勉强理事也不是长久之计。既然凤夫人精明能干,让她去管也是一样的。”晓寒说的是真心话,她现在心里懒懒的,打不起什么精神来。既然项君复想让凤如练掌权,就让她去。
项君复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觉得晓寒虽然迂腐了点,可是还算听话,一时心中高兴,居然说:“晚上我在你这过夜好了。”
晓寒的身子僵住了,可是很快,她就平静的说:“多谢夫君关心,只是我这大病初愈,屋子里还有很多病气。夫君若是在这里过了病气去,那可怎么是好?”
项君复当然不知道晓寒心里的想法,他以为她是像原来一样,恪守一个做妻子的本分,害怕夫君会生病。
他也不坚持,慢慢说:“也好,等你大好了,我再来看你。明日我让李管家去街上的首饰铺子给你挑些首饰。你歇着吧,我先走了。”
晓寒温顺的站起来:“谢夫君。”
一个月以后,晓寒的病终于大好了,只是她在家里,也没有事情可做了。
易殊同还是没有一点音讯,晓寒没有办法叫人去打听。就算是打听,也没有人知道神秘的易家人现在在做什么。
她总是记得那声悦耳的“寒儿”,每天晚上她都怀着一丝期望躺下,希望今晚他可以从窗户那里出现,然后叫她的名字。
她一直怀着希望等着他,直到那一天,她去凤如练那里找她商量过年的事。一直以来,过年的事都是她跟项何氏在操持,她怕凤如练没有经验,无从下手。
慢慢走到梅花小筑,这里跟她的听雨阁不太一样,样样东西都是最华贵的。只是晓寒从不去争这些身外之物,她的东西,只要够用就行。
此时刚过午后,小筑的院子里没有下人守着,只有两个粗使丫头在院子角落里打盹。
她带着梨花走到凤如练的房间前,听见凤如练正在跟春柳说话。
“夫人这一回得了家里的大权,看那个姓孟的以后还怎么嚣张。”
凤如练洋洋得意的说:“马上就是年关了,等过了年,我再让老爷把那个碍眼的女人赶到别院去,省的碍眼。”
“老爷这么疼爱夫人,说不定明年夫人就能做项家的主母了。只可惜那个姓孟的,手里有老夫人留给她的玉佩,上一回,又帮老爷拿回了烈云剑。夫人,您说老爷会不会……”
凤如练压低了声音:“不会的,你以为老爷不知道她那块黑玉是怎么来的吗?本来那晚她屋里跑进一个男子,我想让老爷休了她的。可是谁知道她却弄了一块黑玉来。老爷就先去吓吓她,再演了一出好戏,让别人都以为我被贼子抓走了,再让那个女人去找易家的人要回烈云剑。现在剑也拿回来了,她也没什么可用之处了。那晚的事她也一直没跟老爷解释清楚,你以为老爷真的会容忍一个对他撒谎的妻子?你看着吧,最多到明年,孝期一满,就是她离开项家之时。”
梨花惊讶的几乎就要叫出声来,晓寒眼明手快掩住她的嘴,然后拖着她立刻离开了梅花小筑。
到了晓寒自己的屋子里,梨花几乎是立刻说:“夫人!凤夫人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会被老爷赶出庄去吗?”
晓寒苦笑了一下:“恐怕是真的。”没想到他们早就知道了那块黑玉的来历,怪不得那天项君复的表情会那么奇怪。
凤如练说的不错,既然已经利用她拿回了烈云剑,自己又有事情没有交代清楚。项君复,怕是不会再留下自己了。
“夫人。”梨花用力握住晓寒的手,她替晓寒不值,替她感到难过。为了项家庄任劳任怨这么久,到头来被老爷利用了不算,还要被赶出庄去。
晓寒早就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平静,如果真的让她走,她也愿意走。如今家里的事都由凤如练接管了,项何氏的恩情她也还的差不多了,这里,再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她对梨花说:“若是真要我走了,也没什么。你要是愿意留下来,我会让李管家好好照顾你……”
“我跟着夫人走。夫人在哪里,我就去哪里。”梨花打断晓寒的话,很坚定的说。
春暖花开时
晓寒欣慰的笑了,她说:“我们先来点一点,可以带走的东西有多少。”
她跟梨花花了很长时间,把她目前的身家都点算清楚。这些年,她每个月的月钱都存了下来,加上其他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