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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弥补他没有父亲的缺憾,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晓冉不止一次地劝林子再婚,但对林子来说,七年前她已经明白了,男人是靠不住的,她实在不想把自己和小包子的将来再交到一个靠不住的人手上。
夜色渐渐笼罩山顶,十一月份的天气,风吹过身上,隐隐还是有些寒意。林子缩了缩脖子,韩惟墨很自然地将外套脱下,披在林子身上。
林子抬起头,看着眼前静静注视着自己的男人,对上她的眼神,韩惟墨有点紧张,他把头稍稍撇开一点,看着林子身后的那片漆黑的夜色,追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林子刻意忽略掉他眼神中闪烁的期待,板起脸回了一句:“不行,韩惟墨,你别闹了好不好!”
这是林子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他,语气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韩惟墨直视着林子,眼神专注地说:“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在你认识我的那天,我就已经说过,我喜欢你。”
林子脑袋一懵,努力回想着她初见韩惟墨的那天……好像,他是说过类似的话,但当时,他明明是在演戏给那个大卫看,不是吗?
这个家伙,又在胡说八道,林子感到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热,益发地恼怒起来:“你胡说什么!当时,当时是特殊情况。”
顿了顿,林子又补上了一句:“况且,我上次就说了,我只拿你当弟弟而已!”
“是吗?”韩惟墨挑眉,眼中添了几分戏谑的意味,“那你要不要我再帮你确认下?”
说着,他的脑袋渐趋向前,作势就要向林子吻来。
林子一吓,猛地推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道:“我没心情跟你玩。”
“好了,不说了。”韩惟墨退后半步,敛起神色,说,“既然你不愿意,就当我没提过好了。看今天这样的情况,你下面打算怎么做?”
林子见他主动转移话题,心下松了一大口气,这才恢复正常,说:“我还真没想到,他们会把一切否认地这么干净。但幸好关律师之前考虑到这个问题,已经派人出国去找当年那个和赵嘉年有染的女人了,如果她肯出庭作证的话,赵家人的口供就会被推翻,法官方面,也可能因此会给我们加分吧。”
“问题是,人海茫茫,你们能找得到她吗?况且经过今天这么一搞,赵家人肯定会先去联系她,给钱买通让她不要出来作证的,不是吗?”韩惟墨的语气里透着担心。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当年,因为她腹中的孩子不是赵嘉年的骨肉,赵家人待她甚为刻薄,这才把她气得远走国外,听说因为旅途颠簸的关系,她还流了产……我想,就算现在赵家人找到她,她也未必就愿意帮他们隐瞒吧。”林子轻道。
“如此自然是最好。”韩惟墨说,“我们荣祥在海外也有分公司,回头我安排他们和你联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不用了,”林子婉言谢绝,“已经有朋友在帮我找了,她不希望别人插手……时候不早了,我们下山吧。”
林子口中的这个“她”,指的是韩惟墨的母亲许之染,当然,韩惟墨并不知道这一切,所以,送林子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开着车,心情颇有些抑郁。
车行到一半的时候,林子接了个电话,没说几句,她就连忙地让韩惟墨调头,去机场接人。
韩惟墨虽是不解,但仍是按照林子的吩咐,把车开去了机场。
到了那以后,林子请他在门口候着,自己进到了机场里面去接人。韩惟墨本想陪她一起进去,却又一次被林子拒绝了。
坐在车里,韩惟墨无聊地琢磨着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林子这么大晚上地匆忙跑过来接机。想到过一会就可以见到林子的朋友甚至是亲人,韩惟墨心里隐隐地有些兴奋。
就在他对着车镜检查自己的外观时,林子已经接到人走了回来。
一看到林子身旁那人,韩惟墨的心顿时凉了下去。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对他,一晚上没展开过笑容的林子从机场一路走过来,竟一直都保持着嘴角咧开的状态,而这个男子则一直深情地看着林子,时不时微笑着应上几句。
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上车后,林子指着韩惟墨对袁昕介绍道:“这位是荣祥的韩总,刚刚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他车上,就麻烦他载我过来接你了。”
韩惟墨按捺住心中的不爽,回过头去对着他象征性地笑了笑,袁昕大方地伸出手来,自我介绍说:“您好,我是蓝蓝的朋友,听说你帮了她不少忙,谢谢你了。”
蓝蓝……韩惟墨对这个听上去很是亲昵的称呼本能的反感,他撇了撇嘴,冷冷地扫了后座上的俩人一眼,转过头去开车,任由袁昕的右手尴尬地停在空气中。
韩惟墨一路以飙车的速度往酒店驶去,林子察觉到他的不满,却并不打算去解释什么,也许就任由他这么误会着,也不是件坏事。
袁昕这次,是特地为了小包子的事过来的。
原本,林子害怕家里人担心,一直没有告诉他们官司的事情,但昨天第一场开庭,媒体那么大幅度的宣传,终于让远在北京的林爸林妈也收到了消息。
“本来他们想跟我一起过来的,但我考虑到伯父伯母的身体都不是太好,就说我先来看看,等到下次开庭他们再过来。另外,盛开也在联系他在美国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位熟悉香港法律的大状来帮你。”袁昕耐心地给林子解释这北京那边的情况。
听到全家人都在为了自己忙活,林子蓦地感到心底一股暖流流过,顿时安心了不少。
“还有,这是小包子在北京上户口的一些材料,你拿给律师看看,或许能有一些帮助也不一定。这件事虽然棘手,但你也别太担心了,毕竟还有这么多人在帮你,不是吗?”他安慰地拍了拍林子的肩膀,试图给她更多的信心。
“哦,对了!”袁昕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子说,“这是伯母一定要我带给你的。”
林子打开一看,红色织锦缎的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枚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小金锁,她拿起来一看,惊讶地差点叫了出来。
“这个,这不是我小时候戴嘛!”
“是啊,”袁昕答道,“伯母千叮咛万嘱咐,非要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上次你带着小包子回去北京的时候,她就准备把这个交给你,结果东西还没翻出来你就匆忙走了。这次,她让你一定要把这把锁就小包子带上,把这孩子牢牢地锁在身边,再不让人把他带走!”
担忧
车还没开到洲际,韩惟墨就先给秘书打了电话。
“帮我在洲际定一间房,记住,要48楼的总统套房……”
挂了电话后,韩惟墨侧过头看了一眼袁昕后,客气地说:“袁先生一路从北京过来,应该也累了吧。我已经叫人安排好了房间,等会到了酒店你直接check in就好了。”
袁昕心里虽然有些想不通韩惟墨的态度怎么转变地这么快,面子上却还是笑着回应道:“那就有劳韩总了,只不过,总统套房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还是麻烦您给换成普通客房吧?”
韩惟墨当他是舍不得钱,大手一挥,不以为意地说:“房费的话,袁先生不用担心。林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会叫他们把帐记在我账上的,您只管放心住在那就好了。”
林子知道韩惟墨的想法,她在洲际住的是普通客房,在6楼,而总统套房则在最高的48楼,他这样的安排只不过是想不想袁昕和自己住的靠近……真是孩子气,难道他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电梯这种东西吗?
本来她也懒得跟他理论,可这会听他这话里对袁昕竟颇有些轻视的意味,林子心里少不得有些不痛快,暗骂了声“败家子”后,她开口为袁昕解释:
“我想韩总你误会了,袁大哥他在政府机关任职,行事自然得低调点。原本他这趟来港是为了我的事,但若外人得知他住的是一晚上上万元的总统套房,付账的又是荣祥的太子爷的话,难免会引起一些无端的猜测。”
韩惟墨没料到袁昕会是国家干部,而且听林子的口气,好像官还不小,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当然,最让他不爽的是,林子称呼他是“袁大哥”,自己就是“韩总”,这其中的亲疏差别,登下可见。
由是,他心中的郁闷又添了几分,脚下的油门下意识地加大,他今天开的是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这下油门一踩,车就像是一道黄色的光影一般,飞驰在夜晚的街道上。
坐在后面的林子一路心惊胆战,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不由地深深后悔,明知道韩惟墨那点儿小心思,她干嘛还非要刺激他呢?
第二天一大早,韩惟墨刚刚起床,就被母亲许之染叫了过去。
“我不明白,这个姓林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痴迷的?!”许之染面色如霜,甫一见他就扔下一叠的报刊杂志,韩惟墨随便拈起一份,不出意料,媒体在无法得知庭审细节的情况下,都把重点放在了关系暧昧的随意坊老板和荣祥太子爷身上。
许之染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之前你为了她,在兰桂坊和人打架,我好容易才叫人把消息压下去。赵家人要跟她打官司,我特地把你调离香港,就是想你避开风头,可你倒好,事情做了一半就甩手跑了回来,还给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说我们荣祥想进军地产界,和赵家对抗,你在这种时候去和人家前妻传绯闻,很容易就会给投资者留下公私不分的印象,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顾及过你的身份,韩家大少!”
荣祥的总裁,韩太许之染留在人们印象中的,永远都是优雅高贵的形象,就连身为她儿子的韩惟墨,也几乎没怎么见她发过脾气。
所以,现在看到母亲面色铁青地站在自己面前,韩惟墨突然嘴角上浮,绽出一抹出人意料的笑容来。
许之染皱了皱眉,退后一步坐回沙发上,有些不悦地问:“你笑什么?”
韩惟墨乖巧地倒了一杯茶,送到她手中,说:“妈,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看到同学被父母骂的时候,就特别羡慕。”
许之染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问:“为什么?”
“那时候,我跟着奶奶,我一年也见不到你们几次,就算见到,你们也是拿着一大堆东西来哄我,根本不可能打我骂我。至于奶奶,你知道的,她这个人总是那么慢条斯理地,好像永远也不会生气似的。不管我犯了什么错,她都不会骂我,只会把我带到画室陪她画画……你知道,奶奶在画室,一待就是一整天,她画画的时候又几乎不说话,简直能把人给闷死。后来我怕了这种惩罚,也就不敢调皮捣蛋了~”说到这,韩惟墨不自觉地笑了笑,像是回忆起了那段年少无知的时光。
许之染听了他的话,不免有些触动,脸上的怒气也散去了不少。她轻抚过韩惟墨的肩膀,柔声说:“当年你父亲的生意失败,我以为,把你送到南京交给你奶奶照顾是最好的选择,却不想,最后还是给你的成长留下了些许遗憾。”
“我明白,当初你们也是没有办法。”韩惟墨往母亲身边挪了挪,嬉皮笑脸地问,“妈,说实话,当初你们在香港这边,有没有经常想起我?”
“傻孩子,”许之染拍了下他的脑袋说,“母子连心,怎么会不想呢?当年,我们把你送过去的时候,你才六岁。我知道南京比香港这边冷很多,怕你不习惯,担心地整宿睡不着觉,后来听说你奶奶那环境比较好,屋里有暖气才放下心来。”
“后来我听说你去上学的第一天,因为只会说粤语,不会说普通话被别的小朋友欺负,说你是‘蛮子’,心里急的要命,好容易买到船票,又坐了很久的火车赶了回去,想要把你接回来。却没想到,到了那,你这小子死活不肯跟我回来,还说你已经学会南京话,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为了让我相信,你还现场说了好几句南京话,我一听,倒还真像是那么回事,也就放下心回了香港。结果后来我才知道,你是知道我要带你回去,连夜跟着不知道谁学来的这几句,就是为了蒙我。不过,话说回来,当初你也没过去那边多久,怎么就不肯回来了呢?”许之染想起往事,饶有兴致地问道。
“嗯,这个……”韩惟墨挠了挠脑袋,眼睛一转,说,“那当时我想,我堂堂一个小男子汉,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被一点点的困难打败,你说是吧。”
“你呀,就知道胡扯。”许之染嘴上虽然不屑,看儿子的眼神却充满了宠溺。
韩惟墨见母亲心情好转,趁机提出:“所以我说,妈妈你一定最了解那种母子分离的痛苦的,对不对?”
许之染闻言,收起笑容,拉过儿子的手,淡淡地说:“小墨啊,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如果你只是因为同情林小姐的遭遇而想去帮她的话,我当然不会说什么。但现在,你心里的想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低头沉吟了片刻,韩惟墨抬起头,对着母亲坦然地承认:“是,你没说错,我喜欢林子。”
许之染眉头深锁,颇为无奈地看着儿子,叹了口气道:“小墨,你小时候,我对你疏于照顾,这点我一直很愧疚。但值得欣慰的是,一直以来,你都很懂事,无论是念书还是临危受命进到荣祥工作,每一样你都做得很好。但为什么,世间这么多的好女子,你偏要挑中她呢?别的不说,就说她和赵家的关系,无论这场官司的最终结果如何,她和赵嘉年,都不可能完全地撇开关系,孩子,人言可畏,和这样的一个女子在一起,你知道,你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吗?”
愧疚
“况且,她并不爱你,不是吗?”
许之染说完这句话后,偌大的韩家大宅顿时陷入到一片静默之中。
看到儿子沮丧地埋下头去,许之染微微地摇了摇头,继而转身准备上楼。
她对自己说,小墨对那个女人的迷恋,大概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吧。算了,给他点时间,让他冷静下来,总有一天,他会明白,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适合他。
可是,她还没走到楼梯的转角处,身后就传来了韩惟墨低低的声音:
“妈,你觉得,感情的事情也可以像做生意一样,权衡利弊,收放自如吗?”
许之染一愣,定定地站在原地,挪不开步子。
“即便她比我大三岁,即便她曾是赵嘉年的妻子,即便她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我还是会喜欢她,想每天看到她,想在她难过的时候守在她身边,想要她幸福、快乐……即便,她不喜欢我。”韩惟墨的语气里,有深情亦有无奈。
背对着儿子站在楼梯口,许之染怔忡了许久,当初她执意离开广州到香港来的时候,也曾有人这样问过她:
“你对感情,永远都是像做生意一样权衡比较吗?”
当年,她选择繁华的彼岸,舍弃了那个一路陪着她长大的少年,这才换来了如今的一切。
可是,午夜梦回,她就真的没有一丝后悔吗?
许之染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踩着高跟鞋蹬蹬地上了楼。
韩家气氛紧张,林子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大早,她就意外地接到了赵嘉年的电话,这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约她在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林子害怕他有什么阴谋,本不打算下去的,但赵嘉年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表示若是林子不下去,他就在楼下等到她下去。
林子无奈,想着咖啡厅人来人往的,谅他赵嘉年也不敢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便打了个电话,然后换了衣服,下去会他一会。
走进咖啡厅,林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赵嘉年,他一身Burberry的风衣让林子不由地想到他们在英国念书的那段时光,肆意飞扬的青春,无知无惧的勇敢,一切的一切,都将今日的现实映衬得益发残酷不堪。
林子忍不住唏嘘,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变成了如今这般的面目全非?
坐在赵嘉年的对面,近距离地观察他,林子才发现,这个昨天还在庭上和她针锋相对的男人,此刻的表情,竟是一脸的疲惫,叫人不由地心生诧异。
“盛蓝,你还记不得记得,我们在英国那会儿,经常整日整日窝在咖啡馆里,就算什么也不做,也不会觉得无聊。”
林子没想到,赵嘉年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回忆他们当年在英国的事,只是想到昨日他在庭上说的话,不由地心生怨愤,语气也是冰冷异常:
“不知道赵总这么急着找我有何贵干?如果只是想跟我喝茶聊天话当年的话,我想不必了,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