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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中毒
明明那些所谓的贵宾要半个月以后才会来,上头偏要我们现在就过去,美其名曰是要增强配合度,各种菜式要演练到完美,临时抱佛脚的话怕出乱子。
食材准备那叫一个丰盛,感觉像是几辈子都吃不完样,现在的供给可是给全唐门的人啊!好多食材都是我不认识从来都没见过的,但没人给介绍,人人都在忙自己的。我只好抽冷子抓着路过的人问问,有好心的就会回答,当然遇到最多的就是一脸不耐烦的说我烦的人。
我在这里更是下层中的下层,连刀子都没资格摸,灶台更是绝对不允许靠近,只配洗摘原材料。这下可好,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我基本上都是在角落清洗各种蔬菜各种菌类,还要负责清洗餐具。领导们居然也没给我们这种纯手工劳作的人发双手套,几天下来手就泡得变了形,又过了两天,就开始破皮溃烂。我想找人说说这情况,是不是发点手套啥的。可问到的人都说自己不清楚,让我找别人。有一次我找到大厨,非常恭敬的问他该咋办,可他连看都不看,轻描淡写的说这点小苦都吃不了还做什么唐门弟子!我怒了,心想拼着手烂掉我也要坚持下来,不就是这几天么!
可是,事情总是这么戏剧化。在我遍寻不得法的情况下老天给我来了个惊喜,呃,或许说惊吓更合适点。
“唐蓉?!”
一个惊诧的声音让我从众多洗菜盆堆中抬起头来,一看来人,是唐玟。
我没好气的说:“你来这干嘛?”吃饭到用餐区,这里是后厨好吗?
“我真没想到你在这里……呃,帮忙。”她边说便走近我。倒是没有一贯的妖娆妩媚,只剩盛气凌人。
我怎么听都觉得幸灾乐祸的成分更多些,实在怀疑她是早知道我在这里,故意过来挖苦我的,不然我在这么个隐蔽的角落,怎么偏偏就入了她的眼被她发现了?
“你到这来到底要干嘛?这是后厨,闲人免进。”我没停下手里的活儿,再不快点干完待会儿大厨又该把我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了。想来还真是委屈,我是女的好吧?就不能稍微怜香惜玉点?人家形容剥削员工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他这倒好,直接女人当畜生用,还有事没事拿骂我当练嗓。我诅咒他这辈子找不到老婆!
她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积水烂菜叶,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说:“我们堂主说饿了,要我来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给她拿过去。”突然,她尖叫一声,吓我一跳,也把厨房里其他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我皱眉,看见她伸出芊芊玉手指着我问旁边的人:“你们做菜就是用她洗过的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用拔高不知多少度的娇斥荼毒我的耳朵,我深信其他人也不好过:“她洗过的,能用吗!你们看看!看看!她那双手!都烂成什么样了,这样的手洗出来的东西谁敢吃!现在可是全唐门的人都在这边用餐!你们想让整个唐门集体中毒吗?我一定要告诉堂主,哦不,是要让门主知道,这里的卫生状况极度糟糕!这样怎么能迎接贵宾!”
她的一张红艳血口开开合合,真是让人恨不得捡起地上的烂菜叶塞进去。
旁的人听她这么一嚷嚷,也都围过来观赏我的手。然后啧啧有声的说,是啊,好像是有点惨不忍睹的样子。我实在觉得没面子,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羞惭涨红的脸。
见到我被众人奚落,唐玟是眼角眉梢都带笑,又不想让人发现她在乐,忍得十分辛苦,脸都有点变形了。她捂着嘴说:“不行,我这就得去找负责人说说去!就让我们吃这样的东西……哼!”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总之第二天我就被副宗主唐逸清喊到办公室了。
唐逸清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我的手,扔过来一盒膏药,然后说:“每天三次擦在患处。”
我接好,感激的说谢谢清宗主。
她接着说:“今天起你不用再去厨房清洗了。”我高兴起来,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苦了脸,她说:“你跑跑厨房的外联吧。最近事情太多,厨房有好多东西都缺着。”
又跑腿?!您老人家是不路盲不知路盲苦啊!
我也只敢腹诽一下下,人家都好心解救我于“水深”了,虽然把我又丢进了“火热”,但人要懂得惜福懂得感恩不是?
我接受了我的新任务。
结果,事实再一次证明,人家上头的人要虐你,你是怎么都跑不掉的。虽然我从洗菜劳工变成了跑腿小妹,活儿是一点都不少。大多数是往药宗跑,找集草堂拿绿色蛋禽肉菜,不可避免的遭遇唐玟。但因为有旁的人在,她总是装作认不到我,我也就乐得当个陌生人。
唐逸清给的药膏很有效,才大半天工夫,手上就开始结痂,红肿也消退了。就是痒得难受,我知道这是复原的征兆,尽量忍着不去抓挠。手是好的差不多了,但这样下去,我想我的腿也许会跑断。
这天,大师傅把我叫去说需要毒宗的华宁草做菜,要我马上去取一些。华宁草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要去毒宗就要出这个山洞,顿时激动无比。我是有多久没呼吸过真正的新鲜空气了?
我兴高采烈的去了,嗯,当然路途是“曲折”的。当我站到那硕大无比的山洞门口时,忍不住高举双臂使劲挥舞,高呼:“我出来了!我出来了!蓝天绿树,我来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麻烦让让好吗?”
我扭过头一看,是个帅哥,很眼熟,声音也很熟,是谁来着?
他见我维持高举双臂的姿势看着他,却没任何反应,一脸木然的绕开我走了进去。
我顿时抓狂!怎么能这么丢脸!没事张牙舞爪的瞎嚷嚷什么!还是在这种超级帅哥的面前!
唉!他到底是谁啊?想起来了,以后就能躲着他走了呀!脸盲真是要人命!
一时想得懊恼,竟然忘了手伤,觉得痒就挠了两下,结果可好,刚结痂的右手就被左手给挠得鲜血淋漓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从凶案现场来呢!明媚的心情一下就阴暗下来,唉,唉,唉!
毒宗的分布得零零散散的,好在听说随便哪个小茅屋里都有齐全的材料。我就近找了一个茅屋,敲门。
里面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问:“谁呀?”
我答:“你好,我是药宗念雪堂的唐蓉。因为宗里大厨房需要华宁草,所以派我来取。”
柴门,是真的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里冲我招手,示意我进去。我进去一看,当真是麻雀虽小五脏齐全,里面真是啥都有,家具家电锅碗瓢盆,生产生活用具一应俱全,干净整洁,隐约还有音乐声。我暗叹,这小日子过着那才叫舒坦呢!
小身影转到隔壁的房间,一会儿出来手里就拿着一大捆干草,说:“这是华宁草,做菜用每次只放少量就很能提味了,这么多应该够大厨房用上好一阵子了。”
我道了谢,伸手准备接过来,她却把那捆草又收了回去,皱着眉头看看我的手,小巧的鼻子也皱了起来。我以为她是嫌弃我满是血污的手,讪讪的说因为痒就挠了两下,没想到给挠破了。
她打量了我一下,问道:“你的手上擦了药的吧?”
我说是,“之前因为被水泡烂了,我们领导体恤就给了个药膏让我擦,效果很好呢!现在都好多了。不过是我自己不争气,又给抓破了。”
她又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个问题实在太突兀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才到唐门多久呀!整天除了打杂就是打杂,忙得脚跟不沾地的,还有时间去得罪人?
她看我一脸茫然没说话,就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多想了。现在我不能给你华宁草,因为你手上涂了益黄散锡膏,再接触华宁草会中毒。”
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第一个念头就是唐逸清要害我!可是,我跟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她干嘛要害我一个新进的打杂人员啊?
见我在衣服上猛蹭手,她又笑了,说:“益黄散锡膏没毒,对创伤是很有效的。只是跟这个华宁草会有反应,而且就算跟华宁草起了中毒反应,也只是起疹子而已。”
“疹子?什么样的?能治好不?”
她说:“就像过敏,看中毒的深浅,浑身都起大大小小的疙瘩。治是肯定能治好的,不过可能留下疤痕,尤其是脸上要是留了疤就不太好了。”
我“哦”了一声,还是心有余悸。我一向有自知之明,虽然自己长的不怎么样,但也不想毁容啊!离那捆草远远的,问:“那现在怎么办呢?大厨还等着要呢!”
她想了一下,说你等一下,然后又到隔壁的房间里去了。再出来时,手里端着盆猩红的液体。她说:“这是红砂茶油。用这个可以把益黄散锡膏彻底洗干净,然后就可以那华宁草了。等交完华宁草,你再涂益黄散锡膏就好了。”
这个时候谁还管那些伤口啊,断掉中毒的可能才是根本。我脑子一热,毫不犹豫的把手伸进盆里了。只见那猩红的液体就像有生命似的不停起伏,不止是没入液体的手红了,就连手肘以下也都全染红了。我惊恐的盯着红烧猪蹄一样的双手,说不出话来。
她笑,一边把华宁草给我一边说:“没事的,这样说明效果很好。等干了,一点颜色都不会有,回去用肥皂一洗就掉了。”
我把那捆草拿好,对她一番感谢。她笑着说:“不用谢。都是唐门弟子。我是毒宗的沈千兰。”
哇,好好听的名字!人也好漂亮!关键是,她对我这样打杂跑腿的人还这么好!
不过她这会才自我介绍,是不是晚了点?我很后知后觉的问自己。
我跟沈千兰告别往回走,对这草木葱茏的外面世界实在是恋恋不舍,一想到要回那个大山洞,还有成堆的杂事,脚步就似有千斤重。我不明白,到底是谁要这样整我呢?我已经倍受摧残了好吧?
唐逸清?我很快就把她排除了,我跟她没有利益冲突,从来没得罪过她,她交代的任务我也完成的不错,她的地位比我高了不知多少,综上,我是完全看不出她能有什么动机的。还能是谁呢?唐圆?虽然她很以虐我为乐,但还不至于下毒吧?她若真想下毒,一直以来应该有无数机会的。唐玟?我们的确是不对盘,但她在集草堂,前途无量,我在念雪堂打杂,也跟她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啊!大厨?他的吩咐我从来都是迅速执行的,从不敢反抗啊!其他什么人吗?我接触的唐门弟子本来就不多,能有谁跟我有仇到要给我下毒?
再遇付兵
之前请柬中毒的阴影本来已经慢慢淡了,如今又再一次冒出来,跟这次的事一起,让我深感恐惧。本来到唐门来,无非就是图个铁饭碗,所以再苦再累我都努力坚持。可现在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叫我如何还能再呆下去?这么久以来,离开的念头首次出现在了脑海里。
可是我不甘心!进唐门不容易,一直以来我都比别的新进弟子更辛苦,就这么走了,我得到了什么?这个毒不致命,说明下毒人不想我死,也许只是想把我赶出唐门。如果下毒的人只是想把我赶走,我走了不就称了他心?我的犟脾气上来了,咬牙发誓再苦再难我都要坚持下去!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毒厉害,还是我的韧劲厉害!我绝不能让某些人看扁了!
我想得头疼,又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人了,也许只是个巧合呢?大厨让我来去华宁草,也许真的只是做菜需要,可能也不知道唐逸清给了我益黄散锡膏吧?再说了,唐门戒律里明确规定了“唐门弟子不得手足相残,违者逐出唐门。人人得而诛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这样在唐门里下毒手哦?!
我把华宁草交给大厨时注意看他的表情,他神色如常,没任何异样。如果不是城府太深,就是根本与他无关。
其实,也没时间让我考虑太多,到处都是呼喝我的声音:“唐蓉,去器宗给我拿电蒸气锅”、“唐蓉,赶快到药宗一趟,我要最新鲜的芦笋”、“唐蓉去……”那句歌词猛的跃入我头大如斗的脑袋里:我像个陀螺,只转不休。
简直可以用疲于奔命来形容我,如此奔来往复的唯一好处是路盲被治好了,至少在唐门,这个症状是不容易发作的!如今只要说个地方,我基本都能不用看指示牌不用问人不会迷路顺利到达。但脸盲没有一点好转,我现在只要一看到人,不管认不认得到都冲人家一脸傻笑,假装认识打招呼呗!这招很是蒙了很多人,但要是遇到领导级别的就难说了,万一人家希望听到尊称加问候,我就只有瓜起。
听说贵宾们明天就要来了,我心里一阵高兴。等他们离开,我这种被极端奴役的生活也该结束了吧?
我很是好奇,这些贵宾怎么来。难道也背上干粮走上3天山路到唐门么?
我问了厨房了的所有人,包括从来对人不加辞色的大厨,他们通通一脸鄙视的看我,然后不屑的离开。我一头雾水,老祖宗不是教导我们不懂要问不能不懂装懂吗?怎么我问了这个问题,他们非但不回答,还把我当白痴?
终于,我到药宗取食材时遇到了张晶,她回答了我:“傻孩子,用脚丈量唐门路途那是给你们新进弟子的磨练。贵宾们哪能一样,自然是最轻松快捷的途径咯!”
我发扬打破砂锅的精神:“什么是轻松快捷的途径?”
“飞机转汽车,直达。”
我猜可能也是有飞机的,山顶说不定就是停机坪。但是汽车……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有路平坦到可以跑汽车的?
张晶见我一副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说:“又傻了吧?你们是从这大山最崎岖的那一面上来的,另一面可缓和得多,修有柏油路上可达山顶下可达山脚直接能出这群山。山顶的停机坪能同时停好几架飞机呢!”
好吧,怪我“很傻很天真”,来唐门这么久了还傻傻的以为进出山只有那一条道。换作别人怕是早就打听清楚了吧?
大厨要雕刻冰雕,让我去弄些冰砖来,我知道这又是个力气活儿,每次都这样!明明那几个同为打杂人员的小伙子闲的嗑瓜子聊天,他偏偏就要让我去。唉!我只能认命的拖了拖车往冰库走。
冰库在山洞的最底层,听说其实下面还有内容,是唐门集若干代的财富埋藏所在,我觉得是小道消息,不足为信。冰库上方就是计算机机房,里面放了不少大型计算机,算是唐门科技的心脏所在,很少人能进入这里面。我去冰库时路过,好奇的张望了一下,就被守卫严厉呵斥了。
快到冰库门口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又是付兵!他搭着梯子在大门的右上角捣鼓着什么,我走近一看,是监控探头。我见他聚精会神的,就没喊他,怕突然出声吓着他,掉下来就不好了。这个地方总是很少有人来的,每次我来都觉得阴森森的有点吓人。
他捣鼓了一阵好像是弄好了,下了梯子,我上前招呼他:“付兵。”
没想到他还是被吓了一跳,一记手刀就劈了过来。我下意识一退,重心没掌握好,就那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幸好我离他尚有段距离,不然就我这小身板,非当场毙命不可!
我惊魂未定的抚着胸口大声质问:“你干嘛?!”
他一看是我,赶紧跑过来扶我,不好意思的说:“我不知道是你,就条件反射……”
我本想揉揉摔疼了的屁股,可他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我实在不好意思做这种不雅的动作,就忍着疼边去开冰库的门边问他:“你在这干嘛?安监控?”
看我走路一拐一拐的,他多半是觉得对不起我,手快的接过拖车把手,帮我拉。他说:“最近不是有贵宾要来吗?唐门要求全方位无死角监控,冰库这探头有点问题,所以我来弄一下。”
全方位无死角?那不是我摔得四脚朝天也被看得清清楚楚了?丢脸!
他突然想起什么,站在那里一脸指控的望着我。
我纳闷。
他见我没啥反应,有些委屈的说:“你答应的事都忘了!”
“哦!”我想起来的,就是答应加他QQ好友的事,其实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