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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罪 作者:常书欣(创世中文网vip2014-03-31完结,现实百态)-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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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不忍,他们中间除了余罪,可能都还没有接触过这种恶性犯罪……嗯,我觉得咱们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点?”史清淮小心翼翼地提着建议。
  
  “太慢了,想当年我入警第三天,就被当时的总队长拉着,到刑场看行刑,一场下来吓得腿哆嗦,天天做噩梦,几次过来还不就那样……”许平秋无所谓地道,对于他来讲,训练的最好方式,永远是把他们扔到实战里,逼到绝境。
  
  “可那样的话,就失去咱们当初自愿的本意了。”史清淮有点担心那几位的承受力。
  
  “你错了,天下没有那一种大公无私和奉献是自愿的,即便有也微乎其微,大部分都是逼出来的,包括我们警察在内,谁不知道拿着工资不干活舒服?还是谁不知道挣着外快搞点创收高兴?如果有谋私的机会,我想大多数人禁不起那种诱惑;不过如果逼到绝境,大多数人,也会尽职的……”许平秋道。
  
  这也是一种无奈,如果无路可走,只剩一条路,硬着头皮也得往下走的,说到此处时,史清淮却是有点担心地把情况讲了,曹亚杰关心的生意,俞峰要参加的考试,鼠标和余罪倒无所谓,那俩肯定没地方去,就李玫他也不无担心,毕竟是个女同志,能不能适应将来的外勤工作,还得两说。
  
  “清淮啊……你知道你错在什么地方吗?”许平秋听说直接道,看史清淮不解,他手指点点斥着:“就是太婆婆妈妈了,没一点魄力,像你这前怕狼、后怕虎,中间怕山猪,就即便他们都走,我们还可以再选,还可以重来?很难吗?大不了省厅下死命令,给你调人,我还不信了,关起门来摔打一年,也能摔打出一支好队伍。”
  
  踱步上车,许平秋斩钉截铁地道,史清淮尴尬地笑了笑,送领导上车走人,车走了好远,他还在揪心着今天的外出会有什么变化,那些只见过小偷队员,见到重刑犯,会不会有心理不适应之类的。
  
  对,这还是有点婆婆妈妈,史清淮揣摩到自己这个心态时,有点哭笑不得了,看来自己好像还真胜任不了这份前无古人的工作………
  
  “哇,好帅哦。”
  
  李玫在窗户看着,从钢网后铁门里出来了嫌疑人,被法警领着,双手加铐,提着锃亮的镣子,三十年许的小伙,脸型轮廓像刀削斧凿,个子一米八以上,如果换个环境的话,绝对是回头率七八成以上的硬派帅哥样子。
  
  “哇,帅呆了。”
  
  李玫看到他睥睨的眼神,就躲在窗后仿佛也被电了一下,旁边的俞峰噗声笑了,李玫不高兴地翻了一眼:“笑什么?比你帅多了……比余罪也帅。”
  
  回头时,看余罪懒洋洋地坐在提审的桌子后,她故意剜了句,不料没作用,余罪眼皮都没抬一下,李玫好无聊地问着俞峰道:“俞峰,一会儿谁问?”
  
  “你问呗,你不是想找征服的感觉吗?”俞峰也沾染上了点余罪和鼠标的贱性,开着玩笑道,李玫其实还真想操刀,她蹬蹬坐到桌后,指指旁边的位置,示意余罪靠边,余罪笑了笑,把主位置让出来了。
  
  等法警解押着嫌疑人到了门前,三位已经正襟危坐了,这个程序是相当麻烦的,李玫眼看着把人带到审讯椅子上,坐好,胸前的隔板放下,脚下的镣子锁上,橛子是直接镶在水泥里的,这就是重刑犯的待遇,一举一动,都在高度的戒备下。
  
  确实很帅,当他看到比身侧两人还肥的李玫时,嫌疑人坐着笑得上身直颤,喉咙里发着怪异的嘎嘎声音,李玫却是知道自己身材的缘故,她没开口,反倒有点脸红了,刚要提声说话,那嫌疑人似乎忍不住了,哈哈一笑,惊得李玫喀噔一下,把要问的话,先忘了。
  
  她一糗,倒不用观察嫌疑人,对方倒看出她是个新手来了,笑着问:“肥姐,第一天来看守所吧?这么紧张?”
  
  “什么?你叫我什么?”李玫火冒三丈地道。
  
  “哦,不对不对,美女……您这是,来给犯人送温暖来了?哎哟,我可有些时间没见过母的了。”嫌疑人仿佛聊以自慰似的,看着李玫被气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他像是见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时地嘎嘎干笑着。
  
  完了,俞峰同情地看了李玫一眼,这打击受得,可连还回去的机会也没有了。
  
  嘭,桌子重重一拍,李玫呲眉瞪眼,训着道:“你给我老实点。”
  
  “啊……我好害怕……啊,我好紧张。”嫌疑人来了个愕然,生怕非礼的表情,嘴里一漾一漾,发着啊…啊…啊…哦…他妈滴,明明是高潮的声音嘛。气得李玫再要拍桌时,余罪一把把她的手挡住了,示意她安静。
  
  安静,安静,李玫想起此行的目的来了,强忍着压住这口气,怒目瞪着,现在不花痴,恨不把这个嫌疑人痛扁一顿似的。
  
  “兄弟,给个面子……他们是新人。”余罪轻轻地道。
  
  那人笑了,不用说他也知道了,此时才发现他忽略的余罪,一位貌不其扬,直勾勾看着他的警察,他笑着问着:“阿又要审什么?现场都指认了,我就等着判决了。”
  
  “聊聊呗,反正你闲也闲着。”余罪随意地道。
  
  “那聊呗,不过没料了啊,我至少已经让十个警察升职了,你们来得太晚了,我们早被挖了个底朝天了。”嫌疑人道,笑着,那路末路将至,看穿一切的笑容。
  
  “我们对你作的案不感兴趣,咱们聊聊生活,聊聊理想怎么样?”余罪笑着问。
  
  那人眼睛一滞,跟着嘎嘎嘎怪笑起来了,笑得让人有点毛骨怵然,笑了半晌,又是一副很兴奋地表情道着:“好啊,那聊聊理想………我的理想是来场地震,让周围的人都死绝得了,你的理想是什么?”
  
  这王八蛋,简直是个精神病,李玫很快就失去判断了,这人表情一会阴鹜、一会儿亢奋,连说话的语气也不稳定,更别提和你正常交流了。
  
  她看了眼余罪,余罪却是无所谓地点了支烟抽上,笑道:“我的理想也是来场地震,让你这样的人都死绝,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松口气了。”
  
  针锋相对,那嫌疑人剜了余罪一眼,没有用更恶毒的话,不过眼光比话要恶毒多了,余罪故意刺激着:“瞪眼可吓不死人,兄弟你不是在等判决,是等死吧……你这罪名,毙几回都够了啊。”
  
  这话说得,刺激得那嫌疑人脸上有点扭曲,帅样子变形了,李玫甚至有点紧张地看了眼余罪,又看看像要扑上来的嫌疑人,直觉得这样刺激一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
  
  奇了,那人受了点刺激,反正慢慢正常了,不奸笑了,呵呵轻笑着,像是自嘲一般道:“是,他妈的,这回怕是得到地底下找乐子了。”
  
  “那就好,没被吓得神经失常,不愧是大名鼎鼎的Pi啊。”余罪轻描一句,又是一句佩服的话。
  
  那人的眼皮动了动,似乎这话让他回忆起曾经的风光,他笑了,笑着一扬手:“阿31给支烟可以吗?”
  
  “不行。”余罪摇头,那人的脸一拉,却不料余罪一笑:“一支不行,一包怎么样?你可以放开抽,说不定我还可以通融一下管教,带回仓里。”
  
  哦,那人乐了,余罪起身,点了支烟,给他塞在嘴里,那人抽了口,惬意地吐着圈圈,好享受的样子,对于重新坐回去的余罪,却是谢也没有。
  
  “说说,杀人感觉怎么样?”余罪又是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过只惊动同伴了,没惊到嫌疑人,他吐着圈圈说着:“没什么感觉,跟他妈杀鸡一样,一大板手下去,大小便就失禁,流了一裤子。”
  
  哇塞,俞峰心里嗝应了,案卷显示,这家伙是趁前头目王向东不备,从背后袭击,用得就是汽修的板手,敲了几板手,尸检显示,颅骨都碎了。
  
  “够狠,不过没做干净……埋尸的手法太拙劣了,如果会配制硝强水、或者化钙一类的酸性液体的话,就可以不留痕迹了,这样的话,定罪就难喽。”余罪眼皮也不抬,看着TD上的案情,像个局外人无动于衷地点评着。
  
  嫌疑人一呃,讶异地看着余罪,似乎真有点拙劣了,做得太仓促,不干净。
  
  “更拙劣的在于,你居然连他姘头也收了,这不是找死吗?能背叛她原来的男人,难道不会背叛你。”余罪又排了一个简而又简的理由。
  
  嫌疑人眼睁大了一圈,愕然而愤怒地盯着余罪,被贬低成这样,简直是耻辱了。
  
  “还有一个拙劣的地方在于,你作案时间长达四年多,这个时间足够你培养替死鬼了,怎么这么久了,还亲自操刀?爱好?怪不得叫Pi,是爱找死啊,还和警察飚车。大哥,您这是典型不作死就不会死呀。”余罪放下了TD严肃地看着嫌疑人,嫌疑人像被那双眼睛灼了一下似地,全身激灵,手一抖,烟燃烬了,被烫了下。
  
  受打击了,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嫌疑人张四海直愣愣地看着余罪,这几句点评恰恰说到他心坎,当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漫长的时间足够来重新检点一点曾经的得失了,那些遗漏的,那些忽略,仿佛就是刚才这位警察讲的。
  
  就是嘛,本来可以做得更好的。
  
  “张四海……现在我可以正式介绍一下了,我们是省刑事侦查总队犯罪心理研究处的,他们都是文职,来意很简单,就是想和你聊聊,聊聊你曾经的生活、理想,聊聊你是如何走到这一步,作案手法就算了,并不怎么高明。个人生活嘛,我估计也快烂成渣了,有兴趣知道你过去的,估计也就剩我们了,剩下的都巴不得早点毙了你……可以开始了吗?”
  
  余罪道,好难听的话。那人低着头,像在懊悔不该走到这一步一般,余罪起身,又递了一支烟,他接着,抽了一口,等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是两眼茫然,表情凄惨。
  
  将死之人,再疯狂也做不到视死如归,对于生的留恋几乎是的人的本能。
  
  余罪示意着李玫可以开始问了,李玫有点紧张,不过还是按着拟定的谈话内容开始:
  
  “你的姓名?”
  
  “张四海。”
  
  “为什么别人起绰号,用Pi?”
  
  “那是因为我开车门的最高纪录是四秒钟。”
  
  “你第一次作案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上小学,偷了辆自行车……好早了。”
  
  “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卖了三十块,比现在偷辆奔驰都让我高兴………”
  
  初次犯罪的时间,成长的经历,生活、感情,以及接触到对他有影响的人,这些细节在谈话中被不动声色地嵌了进去,李玫看到了,那嫌疑人并不是慑于什么警察的威压才和她聊这些的,或许就是为了能多抽上几颗劣质烟,或者是因为余罪,因为余罪每每在关键卡壳的时候,总是准确地刺激一句,或是嘲讽、或是挖苦,一刺激,这个谈话马上就恢复了,那人仿佛不服气一般,脸上泛着病态的嫣红,不时地以一种挑恤的眼光看着余罪,仿佛这是他最后一个对手…………


第17章 观之从容


隔着一层,曹亚杰和严德标提审的一位,也打开了话匣子。
  
  夏利顺,男27岁,F4机动车盗窃团伙三号人物,车辆解码器以及破解电子锁都来自这位仁兄,据案卷显示,抓到这位仁兄的时候,光他家里能见到的车辆密码锁就有一百多种。曹亚杰对这种事比较感兴趣,他接触的首选自然是此人了。
  
  真人不怎么样,满脸雀斑,让人观之生厌,头发有点枯黄,整个人显得像营养不良,坐在那儿都打颤,看样子被监狱的生活吓破胆了,说话唯唯喏喏,根本不用费劲,标哥两句狠就诈得他屁滚尿流了。
  
  “刚才说得听明白了?”严德标正义凛然吼着。
  
  “明白。”夏利顺点头道。
  
  “你的罪行不重,要积极主动向政府坦白,这是你唯一的出路。”标哥训道,这是跟治安队领导学的。不管是审小贼还是审小姐,都这个口吻。
  
  “是,是。”嫌疑人点头道。
  
  “那就好,接下来问你的技术类的问题,要撒谎,你这案子可得重新再查一遍啊。”严德标诈唬道。
  
  嫌疑人明显全身一激灵,可能回忆起了被抓时候的恐怖,不迭地点头道着:“是是,不敢撒谎。”
  
  严德标示意了曹亚杰一眼,曹亚杰直接开问了:“夏利顺,在躲避监控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不是戴着帽子就能挡住所有探头吧?”
  
  夏利顺一怔,鼠标察言观色,一拍桌子,那人紧张地脱口而出:“二级管。”
  
  “说清楚点。”
  
  “发光二极管。”
  
  “再清楚点。”
  
  “就是……就是,把二极管缝在帽子里一圈,或者衣服里做带一片,红外监控就会因为光线过度,极管周围显示白亮色,遮住了亮色周围的画面。”
  
  “哦,是这样……”
  
  曹亚杰掩饰着震惊,一个发光二极管不过几毛钱的成本,这个简单的技巧,可以成功的瞒过无所不在的天网探头,而外表,肉眼根本分不出差别来。
  
  兴趣渐浓,他换了个细节问着:“密码锁呢?你是团伙里唯一精通这个的,这些原理你是那儿找到的
  
  “我当过修理工,慢慢搜集的,这些不难,了解他的工作原理,很容易就能破解。”
  
  “你指硬破解?”
  
  “有的硬破解,有的是软破解,如果有单片机基础的话,一个解码板很容易做的,成本就是十几块陶瓷电容,做一个类似车型的发射器,无非是多摁几次开锁而已。”
  
  嫌疑人说得轻描淡写,曹亚杰可是听得怵然心惊,怨不得这伙车贼横行几省,能做出解码器来,那停车几乎就成自家的后院了。
  
  停了片刻,曹亚杰又问着:“那GPRS定位呢?”
  
  “用个分流器,截住车上的信号,再把这个信号循环发送……”
  
  “就是这种设备?”
  
  “对,循环发送后,车主就会以为车仍然在原地。”
  
  “这样的话,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拆掉原车的GPRS定位?”
  
  “对,是这样的。”
  
  嫌疑人夏利顺点点头,曹亚杰盯着取证照片上一副怪模怪样的电子设备,外壳都没有,自焊的电子原件加了一个天线,也就是说,随便把这东西扔在车周围,那怕在垃圾桶里也行,只要信号一直在发送,他们就可以从容把车开走,等车主发现,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你应该上麻省理工学院啊。”曹亚杰没看明白这种电子仪器的工作原理,有点受打击了,嘟囊了一句,随口问着嫌疑人:“你什么学历?”
  
  “啊?什么什么学历?”嫌疑人愣了下。
  
  “问你什么地方毕业的?”鼠标加重语气训了句。
  
  “上过技校。”嫌疑人似乎有点紧张,看警察不太满意,赶紧又补充着:“后来没念完,就出去打工了。”
  
  鼠标憋着笑,曹亚杰却是讪然,感觉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他这个工科大毕业,明显比人家差一截嘛
  
  另一拔提审,也慢慢进入了酣处。
  
  在这个罪恶的集中地,可能什么样挑战你忍耐和思维的东西都有,就是不会有正常的东西,普通人要理解,会很有难度的。
  
  张四海有一个母亲,母亲改嫁四次,所以他荣幸地有四个父亲,两个劳改、一个酒鬼、一个赌棍,他对少年生活,除了打架、偷东西已经没有什么记忆,十四岁离家打工,干得是汽修学徒工的活,一干就是六年,毫无疑问,这为他日后成为车贼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至于走上犯罪道路就不好说了,是因为已经有了偷鸡摸狗的习惯,还是无法忍受打工的底层生活,抑或是经不住社会上纸醉金迷的诱惑,反正他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溜门撬锁,偷车卖零件了,期间被抓过两次,服刑四年零六个月,他属于改造失败的产品,不但没有收手,而且在狱中遇到同行,之后加入了以王向东为首的机动车盗窃团伙,这位屡受警方打击,反侦察意识越来越强的车贼,终于找到施展自己才华的沃土,于是火拼了老大,自己坐到了第一人的位置。
  
  “你为什么要杀他?”俞峰问,感觉那个团伙原老大王向东死得有点冤,案卷显示,两人争吵以至互殴,张四海失手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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