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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海市蜃楼都市(外传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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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高级车一辆接着一辆行驶在车道上,往位于山上的名云一族宅邸前进。这条车道 
是用县府的预算建造而成的。能使用的只有名云一族和他们的客人。有时候不明就 
里的观光客会到这条路上来,结果总是被警备的巡逻车赶回来。 
 
 
  这种权力者的滥用权力和公私混看的情形在以前的社会主义国家中并不稀奇。 
可是,从社会体制来看,一九二0年代的美国也比现在的日本好太多了吧?在哈定、 
柯立芝两位总统的领导下,政治腐败,续职知盗领公款事件相继发生,丑闻一件又 
一件被揭发。 
 
 
  哈定总统在无所作为的情况下淬死时,有人说他是被毒杀的。仅管如此,美国 
的经济还是蓬勃发展,成为世界第一的富有国家,国民持续支持政权。就算偶尔出 
现批判政治腐败的传播媒体,也会有很多人做以下的主张,藉以攻击这些媒体。 
 
 
  “追究政府不正和腐败就等于让政府的信用落地,是一种反国家的行为。这种 
事是绝对不允许的。” 
 
 
  于是,一九二0年代的美国夹带着政治的腐败和社会的矛盾,全速奔驰在空前 
繁荣的大路上,一手揽着世界的财富,沉醉在黄金和荣耀当中。而到了一九二九年, 
繁荣急速停止了,“大恐慌”开始,股价暴跌,企业破产,失业者充斥街头,市民 
被打落贫困和穷乏的谷底,就在不久之前的黄金和荣耀随着暴风消逝了。 
 
 
  历史会不断地重覆推演吧?不是在美国,而是在其他国家。 
 
 
  日本是一个民主主义国家,民意不会被战车或机关枪所扼杀。无能而腐败、不 
公正的政府不会用武器来压迫国民,而是由大多数的国民依自己的意思来选择政府。 
在改革前的社会主义国中,不是国民选择出来的权力者滥用权力,胡作非为,可是, 
在日本,权力者的滥行却受到了多数国民的支持。 
 
 
  从黑色宾士车现身的客人中,有一个是保守党的新任干事长。他是一个四十几 
岁,身为大政党的实力负责人,叔父是副总裁,岳父是前首相政治家一族的精英份 
子。在名云的部下——各社的重要干部和地方议员们低头迎接的行列中,傲然地进 
了洋馆的玄关。 
 
 
  这个男人没有什么政治理念,也没有什么政策,更没有所谓对将来的日本或世 
界有任何构想。然而,他却长于低次元的政治谋略,他操纵大众传播媒体,捏造在 
野党的丑闻,让在野党同志之间起纷争,制造对执政党最有利的状况,让众议院解 
散,这都是他最擅长的技俩。除此之外,他还从各大小企业和宗教团体募来政治资 
金,再有效地发散到执政党的内部和部分的在野党手中。这一点,他的确可以能干 
来形容。 
 
 
  这种行径对日本的政治家而言并不稀奇,不过,这只显露出暴力团干那脑满肠 
肥的恶相。权力欲和拜金欲就像蒸气一般,从全身的毛细孔喷射而出。这个男人特 
地为出席名云家的化妆舞会而前来海东市访问,当然是包括个人的私欲在内了。 
 
 
  这个男人以前曾担任过建设大臣和邮政大臣,而建设省和邮政省就是利益的巢 
窟,往往可以拿到赃钱或只是表面上干净的资金。他们让挂名的公司便宜买下原野 
或山林、沼泽地,让新干线或高速道路通过该地,然后再高价卖出。不只是土地买 
卖,连道路的建设工程也委托给气息相通的建设公司,接受巨额的回扣。工程所使 
用的水泥也都使用关系企业的产品。进行海埔新生地的工程时,如果法律规定只能 
使用某种特定形式的防波岩时,独占制造该形防波岩的公司就大赚一笔了。而这个 
公司就要将以政治献金为名的贿赂送到制定这项法律的政治家手上,在这个国家中, 
政治是一种赚钱的买卖,退休的政治家总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继任者,延续利益的输 
送,这就是证据。 
 
 
  把国民当成食物,用国民的血肉来饱满自己的不只是政治业者;日本的大企业 
是如何地愚弄国内的消费者,是如何地利用反社会的手段谋取暴利啊?根据美过政 
府的调查,日本制的相机在纽约可以东京的半价买到。光是这一件事就够明显的了。 
 
 
  从一九八六年度以来的三年间,日本的法人所得,也就是企业的利益升高到五 
十九三%。另一方面,上班族的薪水上升率只有十三七%。所有的差额都落进 
各个企业的荷包里,企业用所有的资金买下国内的土地和股票,然后再提高价值。 
于是,日本的地价总额便超过美国的一百倍,股价总额凌驾欧洲共同体各国。不但 
如此,日本企业还用过多的资金购买餐国的土地、大楼和公司。然后,就像赚钱的 
技巧就是优秀人格的保证般四处说教“欧美人要更努力要作!学学日本人!”而人们 
能接受这种说法也真是不可思议。古今东西,在欠缺社会性和协调性的情况下过度 
说教的暴发户很少能让他人接受的。 
 
 
  据说支撑这种扭曲而丑陋的经济界的日本上班族薪水是世界最高的。这是谎言。 
那是因为他们加班和假日上班等的劳动时间比欧美各国要多得多的缘故,若以每个 
小时的薪水来比较的话,日本就立刻从世界第一的宝座上跌下来了。再以购买力来 
论,也就是用同样的金额可以买到什么商品来比较的话,日本就落到世界第二十位 
以下了。因为日本的物价是异常的高,根据日本和美国两国政府的共同调查,东京 
的物价比纽约要高出四0%。这是不包括土地和住宅价格的数据。一个普通的上班 
族一生努力工作却仍然购买不起自己的房子,这样的社会是不是能说是一个正常的 
社会?或许这是一个值得大家偶尔深思的问题。 
 
 
  在有学校九个数室般宽在名云家大厅中,各依所好,戴着各种面具的绅士淑女 
不断地涌进来。来一侧的墙上,设有一个相当于八叠和室大小的壁宪,各云就坐在 
那里。最先恭恭敬敬地来和他打招呼的是海东电视的社长。名云用尊大的态度面对 
他。 
 
 
  “有几个危险人物具有想要推翻现在繁荣而安定的社会体制的思想。你要严格 
管制附和这种害虫的报导方式,知道吗?” 
 
 
  “那当然。口本是世界最优秀的国家。我总是尽心尽力地制作调这种观念的节 
目,百且不久之胶,也让保守党献金了。” 
 
 
  “很好,今后可不要忘了保持这种值得嘉许的态度。” 
 
 
  “对了,各云先生,关于那个高尔夫球场开发的案子,是不足可以请您多多费 
心?” 
 
 
  “你可真是精明。” 
 
 
  “不敢。” 
 
 
  “好吧!这对地区开发也有帮助。我会跟知事知会一声,要他认可这个案子。” 
 
 
  “啊,在下不胜感激。我会为您准备一些会员权力,如果有需要,请吩咐一 
声。” 
 
 
  当社长对着名云行最敬礼的时候,秘书田代出现,在名云的耳边低语了儿句。 
名云点点头,出现在舞会的主会场中。疯狂般的掌声顿时沸腾了起来。两个名云挂 
名理事长的幼稚园学童捧着比他们的身体还大的蔷薇花束跑了上来,名云接过了花 
束,摸了模他们的头,顿时又爆发了一阵如雷的掌声。 
 
 
  真是低俗的节目啊!始站在大厅的一隅,不由得有这种感觉。让孩子来恭维自 
己,用伪装的笑容摸孩子们的头,这是希特勒和史达林之类的独裁者最喜欢的作法。 
始蹙了蹙眉头,不过,好在他的脸是藏在狼人的面具底下,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格。 
续在哥哥身旁也嘲讽地歪了歪嘴角,不过,他的表情同样藏在一张吸血鬼的面具下。 
说起来,多达三百个的面具下,应该藏着三百种不同的表情。 
 
 
  名云再度坐回壁龛,这一次是海东市市长拿下桃太郎的面具前来打招呼。 
 
 
  “真是盛大的聚会啊!可是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园浦先生?他说今天要戴金太郎的 
百具的……” 
 
 
  “园浦吗?” 
 
 
  语气中带着微微放弃的感情。光是这样,就很可以让他人感受到帝王的愤怒了。 
市长很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可是,现在也不能立刻就改变话题。他只好勉强控 
制着自己纠结在一起的舌头,重新问道。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家伙前几天喝得烂醉,全身赤裸着睡在女子高中的更衣室里!没用的无耻 
家伙!那家伙无异的是在我脸上涂泥,我要让他得到报应!” 
 
 
  “这、这实在是……” 
 
 
  市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园浦的丑态当然是龙堂续毒辣至极的惩罚结果。他让 
园浦喝得烂醉,把他带到附近的女子高中去,这不是一个很愉快的工作,不过,他 
还是脱光了他的衣服,丢进更衣室里。第二在早上,当学生们在列衣室里发现一个 
裸体的中年男子时,引发了一场大骚动。园浦被警察当成色狼揪了出去,不过,事 
后因为辩明了他的身份而避开了媒体追踪。然而,流言就像花粉一般散布开来,园 
浦丧失了地位和特权力,身份一落千丈。 
 
 
  名云改变了话题。 
 
 
  “对了,市长,你当了三任的市长,似乎连最初的壮志都忘了?” 
 
 
  “啊,您的意思是……?” 
 
 
  “昨天,你不是要求见我吗?为什么又突然离开了呢?” 
 
 
  “啊,那是因为助手通知有紧急事件之故。我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你真了不起啊!只不过让你等了一个小时,你就不耐烦了,你有那么伟大吗?” 
 
 
  “……对、对不起。” 
 
 
  “这种伟大的态度拿去对付市民和在野党就可以了。你每天给我好好想一次, 
你的主人究竟是谁?” 
 
 
  “是,我知道了。” 
 
 
  市长浮起了卑屈的笑容,静脉像青色的绳子一般紧紧地缠任他的手。 
 
 
  舞会盛况空前,另一方面,“谒见”名云的作业也继续进行着。他是帝王,和 
众多的实力者们会面这件事是一件重要的工作。这些实力者们相继从主会场来到壁 
龛前,拿下面具打招呼。名云尊大地接受他们的致意,或者叱责,或者赞赏,而他 
的态度俨然就是一个控制家臣的君主。 
 
 
  不知是第几个人了,一个拿下狐狸面具的中年瘦弱男子对名云深深地行了一个 
礼。名云对他的容貌没有任何记忆。和男人同行的青年拿下了月光假面的面具做介 
绍。青年是名云的长男,中年男于则是东京某出版社的副社长。 
 
 
  名云泰信的长男叫益光,今年二十九岁。风采不坏,不过,看来比父亲线条更 
细,也没有他父亲所拥有的刚愎和魄力。名云家的后继者就是所谓的“少主”,所 
以,泰信费尽心思于儿子的教育,他让他学帝王学,让他到国外留学。现在是海东 
汽车工业常务董事、海东土地开发副社长、兼任海东大饭店的副社长。虽然有着不 
差的处理能力,只是,看在他父亲的眼里,似乎还嫌不足。二十五岁的次子良孝虽 
然比较有魄力,可是,他因为吸食海格因,在乱交聚会中被警察抓个正着。当然, 
凭着他的身份,既没有被逮捕,也没有被报导出来,可是,在风波平息之前,名云 
便以留学的名义将他送到法国去了。反正,他在别的地方一样会每天荒唐度日的。 
 
 
  总之,在长男的介绍之下,名云秦倍接受了出版社副社长的敬意。 
 
 
  “这一次的总选举中,如果在野党获胜,你可就没有光明的未来了,懂吗?” 
 
 
  “是,我铭记在心。” 
 
 
  副社长只是一味地把额头贴近地毯。选举日子一接近,就要捏造在野党的丑闻, 
制造对执政党有利的舆论,这是他的任务。在上一次的选举中,他不断地报导在野 
党接受了某个业界团体的大量政治献金,企图打击在野党的形象,然而,其他报实 
高查的结果,发现执政党接受的政治献金高达在野党的十五倍之多。于是,整个计 
策功亏一篑,最后是失败收场。 
 
 
  接下来出现的是一个像青蛙一般,脸上带着卑屈笑容的中老年评论家,和名云 
客套寒喧了几句之后,双方的交谈就这样结束了。 
 
 
  “名云家等于是日本的麦第奇家。但望今后更加蓬勃发展。” 
 
 
  麦第奇家是义大利历史上的大富豪官望族,他们将财力和政治权力、教养发挥 
到极致,保护了许多艺术家,建立了文艺复兴的华丽文化。将名云家和麦第奇家拿 
来相比拟,这无异是一种奉承。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对拥有财富和权力的人极尽 
诌媚之能事而又不觉得可耻的人却还不少。而这种人对没有财富和权力的人总是冷 
酷无比的。 
 
 
  “麦第奇家吗?我喜欢。” 
 
 
  名云愉快的笑着,接受了对方的奉承。评论家狡猾地搓着两手,隔着眼镜观察 
着名云的表情。 
 
 
  舞会就这样进行营,然而,在表面的奢华之下,将舞会当成踏板的黑色阴谋正 
在进行着——? 
 
 
  “心是黄金,胃是钢铁” 
 
 
  这是龙堂终的格言。姑且不谈前半句,后半句的准确性却是万人所公认的。大 
致上说来,他是不会违背长兄命令的,可是,这个夜里,他却带着唯一的弟弟侵入 
了名云家的化妆舞会。大餐的诱惑是一个事实,然而,在学校里不断遭到不平等的 
待遇,想必也郁积了不少的压力。他需要一个可以发泄的场所。 
 
 
  终戴上了在玩具店买的孙悟空面具,轻松地爬上了名云町的高台石墙。一同前 
往的余戴着彼得潘的面具。如果离开车道徒步攀登的话,一般人大概要花上三十分 
钟的时间,可是,他们只花了五分钟。他们躲过警备的巡视,终于顺利地进入了会 
场。那是一个站着吃东西形式的餐会。终将面具往上掀起一半,拿了将近一打的盘 
子,装上了酒煮乳牛、烤火鸡、牛排,腌蛙鱼、鸭泥、火腿香瓜卷、伊势虾、醋粟 
果子酱、涂着鱼子酱的法国面包……终一口吃完之后,突然引起了站在一旁的女性 
关心。她用绿色有鸡尾服将中年肥胖的身躯包裹起来。戴着的面具好像是白雪公主。 
 
 
  “呵,好可爱的绅士啊!” 
 
 
  终虽然不喜欢可爱这个字眼,不过,既然对方是一种赞美,他也就表现得像个 
绅士般。 
 
 
  “多谢您的夸奖,夫人。” 
 
 
  “啊,真有教养。你就坐到那边的椅子上吧!要唱可乐吗?”  
 
 
  “酒比较好。” 
 
 
  “啊,真令人伤脑筋哪!你还没有成年吧?” 
 
 
  “二十一世纪时我就成年了。面且,在南欧各国,酒是孩子们的饮料哪!” 
 
 
  在饱食了一顿之后,终的兴趣转到喝上面去上。肥胖的女性一边嘴巴念着“伤 
脑筋啊!一边很明显感到好玩地把手边的义大利酒递给终喝。这个时候,满足了食 
欲的余靠了上来。 
 
 
  “啊,我的弟弟啊!你也来竭一杯吧!我可不会独占幸福的。” 
 
 
  “酒?你会被哥哥们骂的。不好啦!我觉得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余虽然劝阻着哥哥,可是,在哥哥不断地耸恿之下,他也不能再拒绝了,最后 
也喝了三杯酒。 
 
 
  在中国有一句警语。 “李白嗜洒,但嗜酒者未必都是李白”。这句话随时适 
用,所以,也可以衍生出“英雄好色,但好色者未必皆英雄”或者“有能的政治家 
往往是腐败的,然而,腐败的政治家未必有能力”。姐且不谈这个,终和余都不是 
李白,倒像是“水浒传”里的武松或“三侠五义”中的艾虎。随着酒精在体内的窜 
升,他们的憎爱分明绪越来越浮动,而且变得很好战。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找打架的 
对象了。他们以藉夜风来醒酒的名目离开了会场来一牟头。 
 
 
  恶人通常都是号称秘书或贴身侍卫的手下跟在旁边,这一天晚上,名云宅邸也 
有很多这种人。人数之多大概可以组成十支棒球队了。其中有一队人驻守在广大庭 
园的一角。把大电筒的光射向黑暗林子的深处。树和草当中起了一阵骚动,明白表 
示其中藏有人。 
 
 
  “是谁!” 
 
 
  “哼哼!有时候是谜样的转学生啊!” 
 
 
  “什么?” 
 
 
  “有时候是被虐待的老三,更有时候是穷神的使者……不行,再说下去就太无 
趣了。” 
 
 
  从树林里踩着蹒跚的步伐走出来的人物脸上戴着孙悟空的面具。警卫们把手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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