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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权保持沉默 作者:云我无心(晋江vip13.05.12完结,豪门世家,情有独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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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续翻了好几个身,似乎不太舒服,后来终于忍耐不住似的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我尽责地问:“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想想不对,又用掌上电脑写了一遍。

    他不予置理,咬咬牙又下了床。

    我赶紧扑过去扶他,他一把推开,费力地向前走去,

    不防输液的架子剧烈摇晃起来,我慌张地把盐水袋拎在手里紧跟在他后面。

    他有所察觉,忽然果断地把针头拔了下来,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已经步伐坚定地走进了洗手间,门在我面前轰然关闭。

    我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但是他出来的时候,我又连忙微笑着殷勤地去扶他。

    他顿了一下,没有拒绝。

    走过阳台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指指,好像示意我去帮他做什么事。

    我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屁颠屁颠跑到阳台上。

    那里什么也没有,我正疑惑,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又一次在我面前轰然关闭。

    “咔哒”一声,插销被插上了,而且连窗帘都被“刷”地拉上,里面顿时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见。

    死皮赖脸却被人嫌弃到了这种程度,我真是欲哭无泪。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一直无人问津,期间有一两次,我侧耳听到有人进出的声音,于是拼命地敲门,却都没人回应。

    看来郁安承意思很坚决,就算听得见的人,也只能跟着他一起充耳不闻。

    我冷,而且饿,好几次都有踹破玻璃直接把床上的人拎起来摔在地上的冲动,但是想想我手头的钱最多只能支撑我妈做个一两次透析买个一两种进口药,又狠狠地忍了下来。

    是阴雨天,夜幕很快就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和夜幕一起来临的,还有在天空中滚动的沉闷雷声。

    我不能控制地打了好几个寒战,太阳穴开始咚咚地跳。

    这象征着万物复苏春意萌动的雷声,对我而言,却如同一场梦魇的序曲。

    我捂住耳朵惶惶不安地蜷缩在墙角,自欺欺人地想把那些声音阻挡住。

    可是蓦地一道闪电划破天幕,我“啊“地叫起来,只觉得心上那个被我牢牢封闭的角落,已经被毫不留情地撕裂了一道大口子。

    闪电与雷鸣如蛰伏中惊醒的兽,在天际疯狂的撒野咆哮。

    而那些可怕的记忆也随之向我呼啸而来。

    也是这样的电闪雷鸣,灯光阴暗的房间,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我被撕裂的衣服……他口中喷射的污浊的气息……猩红的烟头,滚烫地灼烧我胸口的皮肤……

    我已经抖得没法站稳,瘫软在门边拼命地拍打,声音混在雷声里,惊恐而又微弱:

    “快开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再不让我进去我会死的……”

    没有任何动静,雨哗哗地倾泻了下来,虽然有屋檐的遮蔽,我还是很快就被浇透了,身体像是要被冰冻起来一样,头痛得要裂开,只能像个溺水者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而雷电却越发的肆虐,我几乎感到,有一只手从黑暗中攫住了我的喉咙,用力地要切断我最后的一丝呼吸。

    我用尽最大的,可能也是最后的力气向着那扇门狠狠砸去。

    门还是岿然不动,我揪着前襟,感觉到心脏也在慢慢冻结。

    正当我闭上眼睛想完全放弃的时候,门开了,两个男护工嚷嚷着:“怎么回事啊!”

    我竟然已经没有力气跨过那道门,他们把我架了进去,一个在说:“看样子得赶紧交给医生处理。”

    我看到郁安承从床上抬起身,眼中也有一丝惊诧划过。

    出了这个病房,我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用力挣脱那两个护工,连滚带爬扑到他床前,抓起床头柜上的那个掌上电脑颤颤歪歪地写:

    “求你,和我结婚,否则,我妈会死。”

    他眼中明显地震颤了一下。我又继续写:“我绝不打扰你的生活,你可以就当养了一条狗或一只猫,只要和我结婚,求求你!

    郁安承撑着身子费力地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手猛地又揪紧了胸前的衣服。

    边上的护工不知在嚷嚷着什么,两个人一起上来用劲拽我,我死死抓着一根床脚,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只是不停不停地喊:“求求你,求求你……”

    他们把我腾空抬了出去,送进一间治疗室,在被打了一针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我的喉咙已经喊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醒来的时候床边并没有人,头还是有点疼,手脚也发软,但我只顿了一秒就跳下了床,跌跌撞撞就往郁安承的病房奔过去。

    佟助理把我拦在了门外,神情严肃。

    “让我进去,我还没有解释清楚!”我声音嘶哑,喉咙像被割了一刀似的泛着血腥气。

    “昨天晚上,安承又出现了两次不规则心颤。”

    佟助理低沉地说,虽然并没有流露埋怨,但我立刻僵住。

    佟助理的礼貌还是一分不差:“这几年来安承的病情一直还算稳定,这样频繁的犯病,实在非常少见,辛小姐,还务必请你体谅。”

    我像被针戳了一个大洞的气球,原先鼓起的力量在沮丧中全部泄露。

    毕竟,如果郁安承有什么事,我万死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如果再纠缠不放,说不定只会适得其反。

    我无力地回过身靠在墙上:“对不起,我会马上从郁先生面前离开。”

    “辛小姐真是识大体,”佟助理欠一欠身,“下次会面之前会再和您联系。”

    “下次会面?”我惊愕地停住脚步。

    “是,”佟助理肯定地点头,“恭喜你辛小姐,安承同意和您结婚了。”

    天可怜见,郁安承的开恩,对我当真是可喜可贺。

    一周后,我妈的手术顺利进行,执刀医生请的是业界口碑最好的帝都某医学院主任,里里外外安排的还是佟助理。

    我看出来,这位高深又低调的中年男人,名义上上是郁氏的行政主管兼法律顾问,实际上就是郁安承的私人助理兼管家和保镖,郁安承相关的事务,都是由他出面处理。

    这样深藏不露的人最难讨好,但还是多次向他表示了我对我未来丈夫健康的关心之情。

    佟助理的回答很官方:“请辛小姐放心,安承的身体在恢复中。”

    这个恢复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个月后,我才再次见到郁安承。

    看得出如果结婚证也能请人代领的话,他是绝对不想亲自跑这一趟的,签字的时候他下笔极快,直到把我送回学校,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告别的时候佟助理通知我,这个周末,请我上郁氏的宅邸登门拜访,接受郁家人的亲切接见。

    我有些本能的胆怯,就仿佛一只小蚂蚁终于要爬到狮子的脚下,但也不是特别忐忑,有的时候,已经低到了烂泥里,反而就是最大的勇气。

    那一天我脱下格子棉袄摘下黑框眼镜,换上大学时参加某次品牌服饰展示时,主办方赠送的一条粉色羊毛连衣裙,精心修剪的长发自然披在肩上,还化了点淡妆。

    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算不上光彩照人,但至少清丽可人。

    可是,谁又会在乎?

VIP最新章节 4(四)

    郁家的府邸并不在大型住宅区,而是独占了城东靠山面水的一片开阔地势,整个感觉如同一座城中园林,古色古香又大气恢弘,里面有大大小小好几栋别墅。

    接见我的是郁广庭一家和两个直系的叔伯长辈,态度都是得体而并不亲切。

    郁广庭的现任妻子据说三十多岁,是那种一目了然的漂亮,因为保养得好,看上去并不比我大几岁,一对龙凤胎都遗传了妈妈水灵灵的杏眼,打扮矜贵精致,像橱窗里的小模特。

    反倒是郁安承,只穿着最家常的裸色羊绒开衫,头发还有些乱,眼睑始终垂着,只看见两道微微上扬的豁长眼线,像两道黑色翅膀的剪影。

    午宴虽是自家厨子掌勺,但是菜色的精美堪比星级酒店,但是他们一直没有动筷,好像还在等什么人。

    可等了好久不见有人来,倒是等来一阵趾高气昂的狗叫,一只毛色灰白的小狗扑通扑通窜了进来。

    我不由的喉咙发紧。

    我不怕狗,甚至有些喜欢,但是天生对毛皮过敏,厉害的时候气喘到要窒息,所以对猫猫狗狗都避之不及。

    谁知那只狗目标明确地跑到我面前,对着我汪汪大叫。

    我下意识地退避,狗气焰更加嚣张,直接向我扑了过来。

    闪躲中我打碎了桌上的一个瓷碗,才听到狗后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娃娃音:

    “梵高,小心被碎片刺到!“

    眼前人影一晃,竟然是郁安承,他快速地把狗抱了起来。

    一个娇小的身影扑到他身边,两个人一起担忧地看着那条狗。

    我低下身子收拾碎片,被郁广庭的妻子制止:“别动,有保姆。”

    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手足无措地呆在一边。

    大概是查下来没什么事,那个娇小的女孩把小狗贴在脸边使劲地蹭着,声音甜得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嗯……乖宝贝,吓死妈咪了,没事就好,你要是吓到了爹地,我可要打你的屁股了……”

    她的娇嗔被郁广庭打断:“奶奶怎么样?”

    她放下狗站直了身体,声音没有刚才那么甜了:“姑奶奶说,她今天有点累,就不过来了,请大家……”

    她瞟了我一眼,很不情愿:“招呼好辛小姐。”

    大家的脸上同时露出担忧的神色,郁安承垂头坐回到了座位上。

    席间气氛不可避免地沉闷,他们本来就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也并无和我敷衍的热情,就只稍微聊了聊我的工作。

    而郁安承和那个女孩坐在一起,几乎一直在和那条狗逗着玩,他们不时用手语交谈,毫无阻碍,非常愉快。

    反正也无聊,我好奇地打量了几眼那个女孩,她二十出头的样子,肤如凝脂,五官称不上多美,但灵动可爱。

    她的手语非常娴熟,而且优美,像是舒放的花朵。

    而郁安承的动作更加纯属自然,双手翻飞,仿佛风掠过枝桠,或者是行云流水。

    原来,他也有这样活跃明快的时候。

    我对手语唯一的了解就是从小学跳到大学的那个舞蹈《感恩的心》,多少总是感觉机械,现在才发现,原来得心应手的运用手语,可以这么美。

    我手里都不由自主地想要活动起来。

    大概是我愣神盯了太久,郁安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了我一眼。

    刚刚所有的好兴致,在他看我的那一个眼神里突兀地消失殆尽。

    我慌忙地调转眼神也来不及了,他脸上划过一道鲜明的怒意,手里的动作也僵硬地停住,然后,突然推开椅子,不打任何招呼地快步向楼梯口走了过去。

    女孩立即抱着狗追了过去,跑到楼梯口挽住他的胳膊,同时回头看深深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仿佛有些得意,有些示威,又有些不甘的怨毒。

    没有人喝住他们,只有郁广庭微微摇了摇头:“这两个孩子,都被老人家宠坏了。”

    午宴后我被请到郁广庭的书房,这是郁氏掌门人第一次在私人场合单独会见我,我低眉顺眼毕恭毕敬。

    郁广庭请我坐下,说话开门见山:

    “你们这桩婚事,是家母的意思。”

    这位郁广庭口中的家母,是曾在S市叱咤风云的一代商界女强人——惠如茵。

    郁氏最早是S市一家有几百年历史的酒业老字号,解放后收归国有,成为国营酿酒厂,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企业体制改革中,当时郁氏的第十九代传人郁华中和他的妻子变卖了所有的家产,接下了这个已经濒临倒闭的酒厂,但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在郁氏刚刚有些起色的时候,郁华中因病撒手人寰,从此,他妻子惠如茵用一介女流的柔弱肩膀,带领初出茅庐的二儿子郁广庭,以非同凡响的才智与毅力,重振了郁氏辉煌。

    我眼前浮现出大学图书馆落成典礼上,那位满头白发而又硬朗清癯的老太太。我扶着她走上主席台就坐时,内心是多么的虔诚。

    “家母这些年致力于慈善事业,郁氏基金赞助的这些孩子,她都很关注,而其中最满意的,就是你。”

    原来如此!

    这场轰轰烈烈的慈善助学活动,竟也是一场不动声色的选妃行动。

    也难怪,郁安承又聋又哑又有病,同样的富贵人家,怎么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

    但不管如何,能被这位传奇般的女子如此厚爱,我必须表现出适当的受宠若惊。

    我垂眼微笑:“承蒙抬爱,我太荣幸了。”

    只是再掩饰也瞒不过郁广庭,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冷冽而不容推拒:

    “辛小姐,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协议上的内容,请务必遵循。”

    我身体发冷,也无法再保持声音里的温度:“是,我会谨记不忘。”

    郁广庭从宽大的书桌后坐直了身子,态度非常郑重:

    “辛小姐,如果你能照顾好安承,不仅是对郁氏的家族,对于整个郁氏酒业,都将是莫大的功劳。”

    我疑惑地抬眼。

    郁广庭语气稍稍放缓和了些:

    “安承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从小聪明过人,他从九岁起,绘画就获得过很多奖,不到十八岁的时候,还获得过国际大奖。”

    我确实意外,一言不发侧耳聆听。

    “他的记忆力也超乎常人,不仅过目不忘,而且,对尝过的味道也相当敏感,我们这样的家庭,不可避免要与酒接触,从他小时候我就发现,他只要尝过哪一种酒,下一次就能准确地将这个酒的品种分毫不差地写出来。后来我刻意送他到国内外很多酿酒名城去学习,现在,他不仅能尝出酒的味道,而且还能品出大致的成分与比例。其实郁氏的酿酒古方,远不止现在已生产的这些,储存在古窖中的很多品种,配方已经失传或散逸,家母,包括我,都一直很遗憾,而这两年,就是靠着安承的能力,将一种明代贡酒的配方还原了,也正是这款酒获得了国际金奖,被选到了国宴。”

    他仿佛不胜慨叹:“安承,对于郁氏的发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我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郁安承还有这样过人的禀赋!

    怪不得就算他有先天的缺陷,我在他眼里,还是只如一摊云下的烂泥。

    “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没有了母亲,又遗传了他母亲的病,而且,又听不见……所以天生比较孤僻,不太善于与外界接触,辛小姐,你们结婚后,请务必真心接纳和包容安承,多与安承耐心沟通,给安承一段完整幸福的婚姻,这是家母,也是我最大的心愿。”

    我多少有些动容,但很快就在心里苦笑:这样互惠互利的一段交易,要上升到一段美满的婚姻,恐怕还差了一道架向云端的天梯。

    郁广庭目光如炬:“辛小姐,安承是个重感情的孩子,只要你愿意付出,一定能得到他的真情相待。”

    他沉吟一下,又从一个父亲变回一个商人:“当然,你对郁氏的付出,也一定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但如果我做不到呢?又会得到怎样相应的处罚?

    我当然没有追问,摆出一派了然于胸的淡然:“我已经在学习手语,郁董,请您务必放心。”

    从郁广庭的房间出来,管家老费带我去庭院和女眷商量婚礼事宜,走过一楼的一道大门时,刚才那条狗突然从里面窜了出来,在我脚边汪汪叫着打转。

    我看出那条狗的品种大约是雪纳瑞,一只耳朵有个明显的缺口,明明胡子一把老头似的,偏偏还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带着一只粉色的蝴蝶结,真是纯真得可耻。

    管家也赶不走,我忍无可忍一脚踢了过去。

    狗发出一声受挫的哀嚎,那个娇小的女孩立刻房间里跑了出来,狗惨兮兮地蜷缩到她脚前,发出委屈的呜咽。

    真是恶狗先告状。

    但是人比狗还凶,她一把抱起那条哀鸣不止的狗,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梵高不哭,妈妈知道,讨厌的陌生人欺负我们了对吗?”

    管家小声提醒:“恬儿小姐……”

    “你先走,这儿没你什么事。”

    她不知哪里来的无名气,管家识趣地迅速开溜。

    我不想理她,欠欠身从她身边掠过。

    “哼,不过是个讨饭的,拽什么拽。”

    我闭闭眼睛只当没听见,谁知她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我见过你!上次陪姑奶奶去你们学校参加什么典礼的时候,哼!那身俗不可耐的迎宾旗袍穿在你身上真是在合适不过!你这种人我还不知道,为了改变自己的人生什么卑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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