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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付钱,是让你们做事,不是让你们享乐的!”一声断喝打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地痞们迅速放开了正玩得兴起的那具身体,拉上自己的裤链。就连在我身上摩挲的那人,也不再继续,站了起来,恭声道:“是我们的错。”
是雷戈吗?我抬头,却看到发话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外国中年人,浅灰色的头发,容貌俊朗端正,衣冠楚楚,颇有风度。
不知道为什麽,从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起,我就开始全身颤抖,完全不可抑止。那是种……无法挣脱、深入骨髓,仿佛瞬间被打入地狱的恐惧。
“瞧你这副样子,好像还记得我。”中年人走到我身旁,捏著我的脸轻笑,“虽然还没恢复,但本事真不小。除了那条没用的蛇对你死心塌地外,沙利文那小子,居然为了你放弃了所有,甚至连命都快丢了……想知道他们怎麽样了吗?”
阿青怎麽了?像雷戈那样强悍的人,又怎会快丢了命?
胸口蓦然大震,我强压住从内心深处涌上的恐惧,抬起头望向中年人:“他们……怎麽样了?”
中年人似乎非常满意我的反应,却再不回答,而是松开我的脸颊,朝左右挥了挥手。
一个有著两根皮带的小球被塞进了我的嘴里,然後在脑後扣紧。我的尖叫霎时变成堵在喉咙中的呜咽,然後浑身痉挛。
铺天盖地的恐惧,霎时占满了我的身心。我害怕,害怕得无以复加,却又不知道这种害怕从何而来。
“克拉纳赫,还记得,当初你是怎麽向我哭著求饶的吗?”中年人放声大笑之後,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狠狠提起,声音忽然诡异低沈,“还有,你死时的模样,真是美丽绝伦……”
我头痛欲裂,一些破碎零乱的影像开始在脑海浮现。每一个影像,都鲜血淋漓,充满了残虐的气息──
“高贵的西多夫阁下,被轮暴两天两夜的滋味,怎麽样呢?”比现在年轻许多的中年人,用脚踢了踢地上一具蜷缩成一团,满是鲜红白浊的赤裸身体。
“这麽漂亮的皮肤,衬上血红的鞭痕,再合适不过了。”有著柔软银发的高大男人被悬吊著,全身深至见骨的血痕纵横交错。
“这里所有人,都是你的主人。克拉纳赫,你就随时随地乖乖张开那两条漂亮的腿,承受他们的宠爱吧……哈哈哈哈哈。”银发男人的身体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两腿之间一片血肉模糊,却还有无数双手在他身上贪婪地抚摸、拧掐著。
银发男人痛苦得面容扭曲,全身都在痉挛。而那张脸……就是我自己。
“克拉纳赫……”
“克拉纳赫……”
不要,不要再往下继续了!我不是那个人,我绝对不是那个人!
精神接近崩溃的同时,神智终於开始模糊,我从没有这样欢迎过昏迷降临。
是啊……逃吧,逃到那一片空白的地方,睡一觉。不过是恶梦而已,醒来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18
强烈的电流,一次次冲击著身体,我在痛苦和颤栗中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悬吊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四面都是银白色的金属墙。面前,是手持电鞭冷笑的中年人。
熟悉的浓浓药味迎面扑来,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
动动酸涩的头颈,发现墙角处,阿青像个粽子般被捆成一团,动也不动,浑身片片青紫虐痕,头颅深垂,瞧不出是死是活。
“你们把他……怎麽样了?”我看著阿青,费力地动著麻木的唇舌。
“放心,这条蛇虽然没用,却也是我们宝贵的试验品之一。”中年人笑著,仰头望著我的脸,“虽然什麽都不记得了,却还是没变──那种假惺惺的慈悲。”
“我不是……我不是克拉纳赫。”我压抑住胸前再度翻滚的悲怆感情,勉强申辩,“我是在这里出生成长的……根本就不是。”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中年人的手指探入我胸前的伤口,狠狠往里抠弄,满意地望入我忍痛的模样,“你和这条蛇,都是由我父亲制造出来的……算了,我来帮你,一点点回忆起来吧。”
说完,他撤出被我创口处溢出新血染得猩红的指尖,放在薄犀而棱角分明的唇边轻舔,俊朗的面容刹时平添邪魅:“记住,我的名字叫路希欧德。呵呵……这麽长的故事,要从哪里说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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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倒退至三十五年前的德国。那一年,克拉纳赫.莱汶降生,路希欧德.莱汶四岁。
路希欧德年幼丧母,跟著没有责任感,三天倒有两天泡试验室的科研工作者父亲艰难度日,因而比同龄孩子要早熟得多。
那天,父亲抱了个婴儿回来,告诉他这是他的弟弟。
想起死去的母亲,路希欧德有些震惊和心痛。但早就学会接受现实的他,很快适应了一切,并喜欢上了那个婴儿──他从未,见过那样漂亮的孩子。
柔软、贴在小脑门上的银色头发,闪著冰蓝色潋滟光泽的无邪大眼睛,胖嘟嘟的身子,天使般的笑容,令路希欧德爱不释手。
每天,他都会对著那婴儿讲话、亲吻那胖胖的小手小脚,胸中柔情满溢。想起来,那段日子,竟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原以为生活就这样无风无波地继续下去,没想到六年後,大变陡生。
父亲不顾路希欧德的反对和克拉纳赫的哭闹,一意孤行地将克拉纳赫过继给一个贵族家庭。从此,克拉纳赫.莱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更名为克拉纳赫.冯.西多夫。
路希欧德爱著这麽多年来深切呵护的弟弟,却明白自己无力回天。於是,他处心积虑地打听著克拉纳赫的下落,终於在又一个六年後和克拉纳赫考入同一所学校。
十二岁的克拉纳赫,此时已经异常地高挑俊美,令人移不开眼去。他天份极高,人又努力,有神童和天才之称,反而比路希欧德要高上两年级。
两人相认後,路希欧德十分兴奋,克拉纳赫却反应平平,对他和别的校友并没有什麽不同。
看著以前对自己撒娇的弟弟变成众人仰视追逐的对象,路希欧德又是欣慰又是失落──克拉纳赫,已经不再需要自己。
但是,自从见过克拉纳赫,胸中那种思慕越来越强烈,直到无法自控。
某天,在这种疯狂的思慕下,路希欧德将克拉纳赫约了出来,仗著身高和体力的优势,强暴了那个朝思慕想的人。
克拉纳赫很快在他身下脸色惨白地晕了过去,鲜血不停地从撕裂的後庭涌出。路希欧德浑身颤抖,心中满是罪恶,最後居然迷迷糊糊抱著怀中那具身体来到了校医院处求医。
最後,丑闻被校方强压下来──毕竟发生这种事情,对这所名校来说会有很大的影响。
路希欧德被迫辍学。但这件事情,比起後来所发生的,对他的影响根本就不算什麽。
路希欧德被父亲吊在天花板的横勾上,痛打了一天一夜後,扔在了马路上,扬言和他从此断绝关系。他本是倔强的人,既然父亲这样说出口了,也就再不回去,开始浪迹街头。
十六岁的孩子,为了谋生,什麽都做过,包括向那些可以给他钱的人张开双腿,任人予取予求。
与此同时,克拉纳赫已经登堂入室,步入上流社会,报刊杂志上时常出现他的头像和名字。
每当看到有关克拉纳赫的报纸书刊,路希欧德都会留下来珍藏。胸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嫉怨。
两个人,就如同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极,分别成长。
待到再有交集的那年,路希欧德二十六岁,克拉纳赫二十二岁。
十年的摔打,使路希欧德拥有极为毒辣的手段──无论对别人还是对自己。此时,他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黑帮头目,自由来去於上流社会,为那些名流政要解决在阳光下解决不了的事情。
一次聚会中,路希欧德见到了克拉纳赫。克拉纳赫的身边,带著两个十岁左右的漂亮小男孩子,一个栗发、一个金发。据说,他们是克拉纳赫的养子。分别叫做德拉克罗.海茵和雷戈.沙利文。
当路希欧德接近他们时,那个叫做雷戈的金发小家夥异常警惕地拦在了克拉纳赫身前。最後,还是克拉纳赫笑著拉开了他,走向路希欧德,和他握了握手。
在接触到克拉纳赫指尖的瞬间,路希欧德全身都在颤栗。
十年过去,那人的耀眼程度,有增无减。只是瞧上一眼,就仿佛被灼伤了眼球。而且,他长高了不少,就连自己,都需要仰视。
难怪,明明在政界发展,却连明星杂志都拿他做封面。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情。十年来,他对克拉纳赫的爱恋,从未停止。
这次,路希欧德不再是青涩少年。他极小心地靠近、细细经营著自己和克拉纳赫之间的关系,却再度重重挫败。
克拉纳赫利用他的信任,一举毁掉了他苦心经营的黑帮,将他送入监狱。这个事件令克拉纳赫声望如日中天,他不久後和著名大财阀联姻,创建衍流党。
幸好,当死刑即将执行的时候,克拉纳赫的政敌用另一个囚犯替下了他,将他纳入旗下,成为其左右臂膀。
身为已经被处死的囚犯,路希欧德只能出没於阴暗的地方,一边暗中招兵买马,积蓄著力量,一边为别人卖命。此时,他对克拉纳赫热烈的爱,已经转变为浓烈的恨。
想起克拉纳赫来到自己家里的情形,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回过头去调查父亲,才发现克拉纳赫不是任何人的孩子。
克拉纳赫,根本就是用基因砌成的产物。他本身,就是科学的一个精密游戏。
难怪会如此完美得引人犯罪,难怪会优秀得需要众人仰视,难怪取舍冷静得如同神祗……原来注定,他爱上的不过是一件经过精确计算的有机体罢了。
得知真相的路希欧德几欲疯狂,亲手绑架了克拉纳赫。
那是个极恶毒的诡计,是一向正直,有著悲悯胸怀的克拉纳赫无法拒绝的。
克拉纳赫被绑架之後,衍流党并没有大乱,这些都要归功於那个叫做雷戈的金发少年及时隐藏了消息。那年,雷戈不过十五岁。
路希欧德得到克拉纳赫之後,用尽一切可以想像到的手段,发狂般地折磨他,甚至动手阉割了他。克拉纳赫的人格和自尊在这种折磨中迅速崩溃,最後发展到任何人只要对他吼一声,他就可以爬过去舔那人的脚。
路希欧德之所以会折磨克拉纳赫,就是想看到他挣扎痛苦,屈辱难堪的模样。只有那时,他才隐隐感到自己爱上的不是一件有机体,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如今自尊尽失的克拉纳赫,已经不再符合他的要求。所以,在最後一次凌辱後,他亲手割断了克拉纳赫的喉管,然後将那具破败不堪、一看就知道受过怎样对待的躯体寄给了雷戈.沙利文。
不久後传来消息,克拉纳赫.冯.西多夫,衍流党创始人,被刺身亡。
看著一张张充斥著讣告的报纸,路希欧德哈哈大笑,直到笑出眼泪。是的,被刺,被他玩弄凌虐了三个月後死亡的克拉纳赫,居然被美化成“被刺”。
再怎麽样优秀冷静,雷戈毕竟是个少年,看著养父被如此残虐地杀害,根本就压抑不住内心复仇的愤怒和冲动。很快,他就踏入了路希欧德布下的陷井,手下尚能掌控的势力从此土崩瓦解,自己也身受重伤,不知所踪。
故事到了这里,看上去完结。实际上,却远远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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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希欧德轻笑著,伸手紧紧拥住了我,唇齿缠绕上我结实的肩部和颈项,用力吸吮咬噬:“这些年,每当想起将你踩在脚下,你哭泣求饶时的表情,都会兴奋得要命。无论哪个女人、哪个男人,都不能带给我那样的感觉……”
“啊……住、住手!”他咬得极狠极深,次次见血,很快我的肩部和颈项处便一片血肉模糊。我忍不住大叫起来,“一定有哪里搞错了,我不是克拉纳赫!绝对不是!”
“算了吧,其实你早就应该想起来的,在七年前就应该。”路希欧德抬起头狰狞地笑著,薄唇边一片血污,“只是无法面对那样的自己,对不对?毕竟,被轮暴、被鞭打、被性虐、被阉割……直到最後被杀死的记忆,绝不美好。”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往下说了!”我拼命地摇著头,脑袋里如同十七八个大锤在同时敲击──
“克拉纳赫,不要去……我有不好的预感。”拉住银发男人胳膊的,是看上去还是少年的雷戈。
“克拉纳赫,你不是人,只是一件用基因拼成的有机体,根本无需留下後代。那麽,就算被这样对待,也不会感觉到难过吧。”路希欧德左手拿著锋利的手术刀,右手从上到下抚摸著银发男人赤裸、布满鲜红血痕的身体,直至来到他软垂、被银色毛发覆盖的玉色分身处。
“克拉纳赫……”
不要继续了,不要再继续了!
“放开啸森,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眼看著那些零乱的图像,就要在脑海中拼凑成完整的记忆时,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这一切,脑海中的拼图霎时四分五裂。
我惊魂稍定,不停地喘息著,望向那声音的来源:“阿青?”
在墙角被捆成一团的阿青居然挣扎著站了起来。细看了,他一只眼睛肿成一条缝,另一只眼睛带著一圈乌青,嘴角和鼻子下面带著凝固的血块,脸肿得失去了原来秀美的轮廓,不由得一阵心痛。
就是这样的阿青,却还在那里虚张声势地大喊大叫:“我让你放开他听见没有……咳咳……否则,我要你好看!”
“是吗?”路希欧德放开了我,走向阿青,狠狠一脚踢向他的腹部。
阿青倒在地上,痛得全身蜷作一团。这次,他站都站不起来,却还在那里嘴硬:“哈哈哈哈……你的力气就、就这麽点儿吗……还不够……给大爷我挠痒痒的……”
路希欧德冷笑著,穿著皮鞋的脚伸入阿青两条长腿的跨间,用力踩著他软垂的粉红色分身:“那麽,这种滋味如何?”
“唔……这……这算什麽。”阿青惨白著脸,冷汗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细细泌出,“没用的东西……再用力一点啊……”
“笨蛋,给我闭嘴!你想找死吗?!”我心痛得眼角湿润,终於忍不住大声咆哮,“路希欧德,你恨的人不是我吗?!我在这里,别对不相干的人下手!”
路希欧德从阿青身上收回脚,转身望向我:“怎麽,现在想起来了?”
“没错,我是克拉纳赫,我就是!”我忙不迭地承认,拼命点头,“只要你肯放走阿青,随便你……随便你要对我做什麽,都无所谓。”
路希欧德歪起一边的嘴角,目光对著我的身体上下游移。
我只觉得浑身发毛,不寒而栗。我从未见过这种目光──仿佛被一寸寸锋利的刀片,刺入肌肤般难过。
“啊啊啊啊……”路希欧德身後的阿青不知道什麽时候竟站了起来,一边大喊著,一边将整个身体撞向他。
猝不及防之下,路希欧德被阿青撞倒在地上。虽然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毕竟还是添了几分狼狈。
“这麽想找打的话,我就成全你。”路希欧德终於恼羞成怒,一把拎起阿青扔在脚下,没头没脑地对他一阵乱踩。皮鞋踢打著肉体,发出彭彭的闷响声。
这次,我再怎麽喊,也不能阻止路希欧德。
我看见大口大口的鲜血从阿青嘴里喷出,我看见他的小腹和胸膛变得青紫一片,我看见他的身体渐渐软下去,直到动也不动。
那个笨蛋……明明全副武装也不过只有两颗细细小小的牙,却在那里自不量力地狂妄叫嚣……以前总是叫我笨蛋,阿青,其实你才是最大的笨蛋。
我死了的话,你还是可以继续过日子吧……毕竟,不是谁离了谁就不能活,又何苦自找一身伤痛。
“放心,死不了的。”路希欧德狠狠将瘫软下来的阿青踢到一旁,又再度走向我,“像你们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容易死。克拉纳赫,你说是不是?”
就在这时,厚重的金属门砰然发出声巨响,突然被人撞开。
“我不是让你们……”路希欧德眉头轻皱,回过头去,脸上的表情却霎时变幻成不信,“沙……沙利文,你居然能到这里来?”
“是不是你的眼线对你说,我伤口感染导致并发症,躺在床上就快死了?”雷戈手中端著枪,身後带著一帮人。他裸著精壮结实的上身,腹部缠著一圈纱布,隐隐透出血迹,“莱汶叔叔,像你这种人都还没上天堂,我怎麽舍得离开。”
尽管不明显,但雷戈端枪的手在微微颤抖。而那线条优美的腕上,还带著我留下的深刻疤痕。
“还在恨著我吗?”路希欧德忽然笑了,“怪不得克拉纳赫这麽疼你,临死前一直提起你,他说……”
“他说什麽?”雷戈听见克拉纳赫的名字,神情立即大变,目光迷离,语气也变得急迫起来,“他说我……什麽?”
“他说……”路希欧德一边模糊不清地说著,一边不著痕迹地接近著背後那面墙。
那面墙在众人面前翻转和路希欧德的消失,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等雷戈回过神来想要扣动扳机,已经来不及了。
“那家夥是怎麽做到的?妈的,看上去,这上面明明什麽机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