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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直觉通常都是很灵敏的,夏楠喝了一口咖啡,苦到心中,才发现自己忘记加糖,动作迟缓的将桌子上面的糖轻轻的洒到杯子里面去,连搅拌都显得无力。
“她知道肖师兄有女朋友的时候,成宿成宿的睡不好,眼眶下面经常泛着黑眼圈,夏楠姐,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还是装着一点都不在乎,难道你没有一点动容么?”
质问的声音突然而来,她抬头,眼中神色未名,“他说,那一晚是一个错误。”因为喝多了酒,将薛清灵当做了自己,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个理由其实很牵强。
于瑞云的声音哽咽,“可是夏楠姐,没有了肖师兄,你身边还可以有其他的人,有爱你的老公,有你疼爱的孩子,可是灵灵呢?没有肖师兄,她什么都没有了,就当我求求你,求求你把肖师兄让给灵灵好不好?”
夏楠沉默半响,才幽幽开口,“如果肖明瑄愿意跟薛清灵在一起我无话可说。”
“夏楠姐,肖师兄对你怎么大家都看在心里,如果你不主动开口,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跟灵灵在一起的,我求求你,给灵灵一条生路吧,”于瑞云突然间跪倒在自己面前,将夏楠吓的一跳,连忙扶起她,周遭的眼线传来,她的背后如芒刺骨。
给薛清灵一条生路?谁给她一条路?夏楠其实很无奈,可是于瑞云说的不错,薛清灵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所以她输了,这样的良心债如果他们忽略了,不知道以后多少次的午夜梦回,想起这个错误,肖明瑄会懊恼,而她会每天晚上睁眼到天明。
肖明瑄回家的时候,夏楠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在客厅里面几个大的四四方方的纸盒子叠在一起,本身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也才不过半年,所以收拾起来也不是很费力。
夏楠不敢看他的眼镜,这一段日子以来,自己过的不好,肖明瑄过的更不好,“我认真的想过了,可能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肖明瑄垂着的头,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到他几乎发不出音的嗓子,发出颤抖的音,“你决定了?”
夏楠点了点头,“你欠了薛清灵,但是没有欠我,这么多年,我们两也算是扯清了。”以后两清,谁也不欠谁的,谁也不必为谁负责,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路只是到了终点而已。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长久的沉默,直到夜□临,夏楠才听到肖明瑄的声音,“对不起。”
那一刻,夏楠真的就想不顾一切的冲到肖明瑄的怀里,放声大哭,或者哀求一起帝都,放下这类的一切,放下薛清灵,可是不行,她拼命的压抑住身体里面狂躁的冲动,然后咬住嘴唇,才能咽下喉咙里的疼痛。
人这一辈子,最不能背上的是良心债。一步错,步步错,肖明瑄跟自己的未来,因为这一个不应该存在的错误,从此再不会有幸福,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不要怪她心狠,只是宿命轮回,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夏楠打包着包裹回家以后,夏家爸妈还以为小两口吵架了,拼命的质问着夏楠,奈何夏楠半句口风也没有,肖家爸妈也不能从肖明瑄嘴里面挖出半点风声,这样就变成了两家父母愁眉苦展,两家孩子滴水不漏,无论是指责、讨好还是什么,反正是做实了没有复合的念头,最后只得作罢。
回家休息了半个月,夏楠回了A市,这里是上大学的地方,朋友同学的也多,C市的工作辞掉了,付筠笙也没有说什么,让她好好照顾自己,隔三差五的会发条短信联络一下,倒是从前在A市丢下的朋友都拾了起来。
程莉瑶是第一个知道夏楠回了A市,她跟王泊两个人就鞍前马后的为夏楠服侍着,知道她跟肖明瑄分了,还心疼了好久,而王泊的神情则是淡淡的。
夏楠在A市重新找了一份工作,是林雪的关系,由于工作的关系,两人在一起常呆的时间比较多,这份工作也是编辑,不同的是采编,需要实战,经常去外地出差。
最近一段时间,夏楠一直有一些不对劲,以前坐车都不晕车,现在出差跑的长途车都会有晕吐的感觉,闻到的饭菜不合胃口的,也会想吐,情绪变得也有些暴躁。
林雪看她面色不好,不由得担忧,“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
夏楠摇了摇头,“等这次采访完了再说吧,”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她只是觉得有点乏,其他的都好。
林雪显得很无奈,这次大家要去的地方是云贵那边偏远的地方,总不能为夏楠一个人耽误了行程,更何况还是跟着爱心募捐的团队一起去采访的,但凡能将就的地方,大家都将就着,看着夏楠有些苍白的脸,她叹息,“你呀,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人不能总为别人而活。”
话里话外提的都是肖明瑄,只不过那三个字没有说出口,林雪心中透亮,看着好友,她心中有着愧疚,半掩的眉眼,流露出的无奈,她比谁都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分开啦,分开啦,终于分开啦~
就这样分开,不知道有木有人会喷我~啊~
☆、为爱而歌
夏楠浅笑,“我知道,只是还没有过去那个坎,还好我还年轻,多花点时间未必不能忘记。”
相处近20年的感情,想忘记,谈何容易,每每只要一想到那三个字,或者回一趟老家,心里的痛,就会被层层扒开,撕心裂肺,渐渐的她也不爱回家,每次都是爸妈来A市,一家团聚,所有的人都在迁就她,所以自己更不能让自己沉溺在过去。
坚强,从来都是假装的,这样才不会枉费别人的一番苦心。而用工作来充实自己,也不会有精力想的太多,哪怕是到了晚上,也因为劳累上床倒头就睡,自己的空余的时间一再压缩。
林雪的心痛了,偏过头,“楠楠,其实我很羡慕你,”有着比自己好的家庭,还有爱人,而她到现在只有一个病重在床,自己还无能为力的奶奶,也许朝夕之后,连奶奶都不在了,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柔软的手握上自己的手,林雪转头看着夏楠投过来的视线,“林子,我从来不问你的过往,只在乎你的现在和未来,没有比现在更坏的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林雪愣了半响,笑,“是啊。”
汽车行驶在蜿蜒的公路,有些颠簸,距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连司机都换成了当地请来的司机,盘旋在山半腰的公路,夏楠只要抬头一看,就能看见另一侧的悬崖峭壁,脸色有些发白,拽着林雪的手,“这里开车可真危险。”
同行的同事赵坦坦是个资历颇深的采编,“你还没见过比这更恐怖的地方呢,那开的可真的叫小心翼翼,你还是别往外面看了,看远一点的地方,这里的风景可是以前都看不到的。”
夏楠听了赵坦坦的话,崇山峻岭,再往远处,颇有些云雾缭绕的感觉,顿时心情觉得舒畅了些,到了下午的时候,车子走了一段颠簸的土路以后,终于到达了之前约好的董先生的家中。
董先生原名董茂凡,约莫四十岁左右,出生于一个教师世家,从爷爷那一辈就是私塾先生,父亲当教师的时候,就经常帮助穷困的孩子,董先生说的时候,夏楠颇有感触,就耐心的听他说,“我父亲那时候就经常加班,很多时候都不着家的,那时候小,就问母亲,她就跟我说父亲是给家里穷的孩子送东西去了,一晃都三十年过去了,我父亲也都不在了。”
子承父业,董先生也受父亲的影响比较深,一天的时间,夏楠跟林雪就将这个小村子走了个遍,夏楠偏头,看着不远处的小矮屋,吸了吸鼻子,“我还真想象不出来,还有一家人住一大间屋子,里面还有家禽的场景,这里实在是太穷了。”
夏楠一直是小康家庭长大的,从小到大衣食不缺,要什么有什么,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即便是林雪来了以后,也倒吸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吃饭都是用石头垒起来上面架一个锅,大锅糊糊的,我以前以为我是上天格外不厚待的,跟他们比起来我这样算是幸福很多的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的感触都是浓浓的,夏楠张开胳膊硬着太阳的地方深呼吸,“这里的空气倒是蛮不错的,跟城里面没法比。”
回村子的时候,天色正是黄昏,骄阳无比的温驯,夏楠走在林雪的前面,从山上下来的路是这个村子里每个人都必走的路,孩子上学天不亮的时候就要约好了一起走上五六里的山路,小学跟初中都还好,上高中的时候就要走一座索道,村民们自发了的做了一个铁笼子,每次来回滑动着载人到悬崖对岸去,夏楠看见是惊讶了好久,“不会害怕么?”
董先生笑,“害怕啊,习惯了就好了,不走这个索道,又要绕三四个小时的山路,这样去上学就要花上一天的时间,都想在家多呆一会的。”
夏楠心酸的转过头,林雪神色也是晦暗,却还是笑道,“我来试试。”
夏楠吓的脸色苍白,“林子,你不是一直都是畏高的么?”
林雪转身,碰了碰她的胳膊,“只有征服了才不会害怕,你看那样小的孩子他们谁不怕,还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看着站着的孩子,夏楠心情好了起来,进了铁笼子的时候,夏楠有些哆嗦,林雪握住了她的手,“楠楠不怕,我在呢,还有那么多孩子在看着,你可不要哭鼻子哦。”
夏楠扭头,哼了一声,“才不会。”
晚间,众人一起回的村子,夏楠感触的很深,“只有来到这里才体会的深刻。”
半夜的时候,村子里面居然喧闹了起来,夏楠睡的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大哭,一开始有些不在意,林雪将她摇晃了起来,“好像出事了。”
夏楠吓的一个哆嗦,连忙爬了起来,“怎么了。”
两人连忙穿好了衣服,村子里面三三两两的都举着火把,也有打着老旧的手电筒,赵坦坦看见两人连忙走了过来,“张家的孩子丢了,同行的还有村子里面的两个孩子,去外面上的高中,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今天周六原本是应该要回家的,等到半夜都没有等到,怕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村子本来就小,一家有事家家帮,这也是惯例,村里的人都安慰张家嫂子,相互之间约好了几个人一起上山去找,夏楠跟林雪自然也跟着相亲一起去找,原本黑漆漆的夜色,因着四周的呼喊,夏楠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林雪叹息,“怕是凶多吉少了。”
夏楠神色晦暗,其实不说大家心里都明白,群山之中野兽也多,又不是没有出现过吃人的野兽,几个孩子都小,这会还没有回家,又没有手机什么的能联系得到彼此,大家只能在夜色中焦急的寻找,只希望几个孩子是走错了路。
山里的孩子求学不容易,城里的孩子求学容易,可惜受到的诱惑太多,夏楠有些愧疚自己当初没有认认真真学习,还要靠着爸妈的鞭笞才走到现在,“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再也不会让别人逼着去学习了。”
这么一说,又想到了一个人,夏楠心酸的不行,现在那个人是怎么样,自己选择的离开,薛清灵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他的身边,想想谈过的两场恋爱还真是可笑,肖舸是这样,肖明瑄也是这样,仿佛否在验证自己的可笑一样。
夏楠想着,脚下就空了,耳旁听到林雪的惊呼,天旋地转,片刻之后她清晰的察觉到两腿之间流出的温热,而后陷入无边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有的时候我会很疑惑,我写的文文有没有读者,会不会有人来看~
每次刷新的时候增加了一些点击都会开心的不行~
感谢一路陪伴着我的那些读者~
☆、孩子,没有了
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雪白,刺鼻的药水味道,夏楠并不陌生,她转头看见林雪脸色憔悴,看见她的欣喜,脸上的神采恢复了几分,“你醒啦?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夏楠摇了摇头,想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嘶哑,第一次居然没有说出来,清了清嗓子表示自己有些口渴,林雪摇头,“你现在还不能喝水,我给你润润嘴唇好不好。”
夏楠点头,适应了以后才说道,“我怎么了?”
林雪偏头,收拾一旁柜子上的东西,“你摔倒一旁的沟里面去了。”
夏楠不疑有他,右腿的疼痛,她试探性的动了动,还能弯曲,其他地方也都有知觉,这也说明没有摔断腿或者是什么的,连翻身都可以,应该是不严重的,想起一路过来的崇山峻岭,不由得十分庆幸,“还好,也算是福大命大了。”
赵坦坦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夏楠醒了,欣喜过后却又是一番担忧的神色,“你醒了啊,都睡了一天多了,我跟谭经理说了你的事情,谭经理让你好好养着呢,你也真是的,都怀孕了还乱跑,孩子就这么没了……”
剩下的话被林雪打断了,看着林雪突变的神色和夏楠渐渐惨白的脸色,赵坦坦寻了个借口留了,屋子里两个人一阵沉默,夏楠的声音略显颤抖,“他刚刚说了什么?”
林雪看着夏楠眼中的不可思议,知道也是瞒不住的了,“医生说有两个多月了……”
话是再也说不出口的,看夏楠的样子,提前也是不知晓的,突然间发生的事情,谁都预料不到,她连抱着她让她哭的勇气都没有。
夏楠的眼神渐渐的空洞起来,那孩子在自己肚子里面有了两三个月,大抵也就是那次她跟肖明瑄没有做保护措施,一次就中彩了,夏楠将手放在平平的肚子上,想起昏死前腿间的温热,眨巴了眼睛,“没了好,就算提前知道了,也不会留下来的。”
也许是孩子知道,所以不愿意留在自己肚子里面,突然间的意外,就这样丢了,连着过去一起丢了。有些时候,生命就像是一眼望不到头一样,没有绝望,只有心底那抹酸涩,沉重而又悲凉。
林雪心里酸,看着夏楠那副模样,又是心痛,却不知道说什么,半饷的寂静,直到再也忍不住,走出了病房,才真正的呼吸。她宁愿夏楠是在哭,也不愿意她这么看着雪白的屋顶愣愣的发呆,那一双眼中没有丝毫的光彩。
这,不是夏楠,不是她认识的夏楠。
来接夏楠的是夏楠的哥哥,林雪第一次见到夏楠的哥哥,同在A市三年多,她无数次听夏楠提起自己的哥哥,却从未见过。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黑框的眼镜,是个标准的IT男,甚至有些不苟言笑。
夏培永看见夏楠的模样,痛惜的不行,一阵怒斥之后,林雪从门缝里看过去,夏楠抱着他哭的撕心裂肺,嘴里还模模糊糊的说着,“他说的,万一有了孩子就结婚的……哥哥……孩子没了……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没了……他是不是怨我……恨我了……”
夏培永的脸上冷冷淡淡,只是搂着夏楠的手微微用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能改变那么就选择接受,再痛苦的日子会过去,别让我们不放心。”
林雪蹲在外面的地上埋首在胳膊里,温热的眼泪湿了衣服,心里再也找不着温度。夏楠是个傻丫头,自己又何尝不傻?
后来,林雪告诉夏楠,那三个原本丢了的孩子因为没有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晚了一天才到家,一切都是阴错阳差。
夏楠这次的重创让夏家爸妈对肖家讳莫如深,干脆将夏楠送回了外婆家,所有关于肖明瑄的事情都成了夏家的禁忌,夏家商量着卖掉城里的房子,跟着夏培永去上海打拼,总之是铁了心的要远离伤心之地。
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夏楠最后一次站在这里,所有的大街小巷独自一人走了个遍,身边再没有那个人的身影,转角处有一个梧桐树,夏天的时候梧桐树下很多乘凉的,到了秋天的时候,大人们都不喜欢这里了,就是孩子的天地,也曾是她跟肖明瑄的天地。
夏楠不曾想还能遇见熟人,是肖妈妈,“婶婶。”
第一次规规矩矩的喊了婶婶,让肖妈妈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对于肖明瑄跟夏楠之间的事情,她一直都觉得愧疚,看着夏楠清瘦的脸庞,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睛像是快占了三分之一,不由得心疼不已,“楠楠怎么瘦了这么多……”
这一句话是真真正正的关心,夏楠听的出来,嘴角轻扯,客套疏离的说道,“还好。”
肖妈妈摇头叹息,“明瑄去德国了,是学校保送的。”
肖明瑄曾经说过,德国的先进医疗绝对是世界顶级,夏楠停了脚步,而后跟上,浅笑之中毫无半点情绪波澜,“那恭喜婶婶了。”
肖妈妈停了脚步,“半个月前才走的,在家里呆了三四天,知子莫若母,那段时间他在找你。”
爸妈对肖家都不愿提起,肯定也不会说自己在哪里,夏楠低垂着眼眸,“是么。”
那时候夏楠在哪里?老家吧,大抵他也是去过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没有脸见自己,而自己也绝不会再见他的。那时,她也接到过于瑞云的电话,薛清灵跟他一起去德国了。
曾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