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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扣被一粒一粒扣开,露出好看而结实的胸部,微微有点胸毛,让灯光染成了金色,胸毛蜷曲着一直延伸至小腹,莫雅之看了,心不由得被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脸上飞起红晕一片,在灯光的照映之下,少女的娇柔与妩媚好似那春风中沐浴的花朵,尽情地绽放。只可惜没有人看到她那柔美的一瞬,特别是夏正林,因那只为他绽放。
去掉脏衣服,莫雅之拖过一条秋被盖在夏正林的身上。她自己拉一条毛毯在椅子上打盹。秋虫的鸣叫很快把她拉进梦乡里。
早上,当夏正林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头痛欲裂,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望一眼窗外的天色,朦胧的青色,天色还早,窗台的景色是那样的熟悉,他大脑运转了三十秒,才想到这是在家里的卧室里,这被酒精泡过的大脑运转够慢。
口很干,想起来喝点水,见自己睡在莫雅之的床上,心里有点疑惑,莫雅之在哪里?往卧室里扫了一眼,见她身子蜷在藤椅里,盖了条毛毯。夏正林心里过意不去,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却把莫雅之挤出了床。昨晚喝醉了,本来去出应酬夏正林都把握分寸的,可晚昨喝着喝着,突感情绪变坏,一种无奈的相思侵占了他的全身,酒成了相思的泉,让它把伤痛覆盖。要去见爱熙,总得去见个面,这是夏正林在心里对自己说的,这爱无法回避的。他想,爱熙应该非常的痛,那日在酒会上给了爱熙太大的打击,她伤心欲绝,他从的眼神里、从她的话语里、从她逃离大厅的脚步声里,他都感受到了,何止是伤、何止是痛,那是可以把人打入地狱的毁灭性的力量。
夏正林起床,尽量不发出声音来,发现身上只剩一条短裤衩,也不去管,心里想着那一定是莫雅之给收拾的,除了她,这屋里没有其他人了。他从桌子上的茶水缸里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觉得有必要去洗个澡,身上味很重,酒味、汗味、还有那重得要把他沉到湖底里去的的思念的味道。
莫雅之醒来时,天色已很亮。她伸展着麻木的手和脚,从椅子里起站了起来,伸个懒腰,这有利于麻木的手脚,扫一眼床上,见被子翻开着,夏正林不在床上。“去了哪里?”她嘴里嘟囔着下楼去了,在楼梯口转弯的洗浴室门口听见里面有声音,心想,那一定是在里面了。
下楼去准备早餐,那时莫雅之比较喜欢做的事。当看着他吃完桌餐,心满意足地从桌边站起,然后跟她说几句话,她也是心满意足的。
“不好意思。昨晚,我一定很糟糕。”夏正林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他来到厨房帮莫雅之一起弄早餐。用热水泡过身子后,他轻松多了,浑身散了着肥皂的清香。
“这样很伤身子的,下次还是不要喝这么多了吧。”
“嗯,这样是伤身子的。不过不去应酬也没办法。对了,一个朋友,老董,他升迁做侦探队的队长了,说好晚上聚一下,要带太太们一起去的。”
“嗯。”
“我下班来接你,跟太太们打麻将时,输点给她们好了。”
“知道的。”
莫雅之对晚上的应酬是有几份期许的,虽说这样的应酬本身她是不喜欢的,但是为了工作能顺利的展开,应酬是少不了的。让她期许的是,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名正言顺地挽着他的胳膊出正在那些太太们跟前,挽着关宁的胳膊那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莫雅之想,而且还能感受他透过衣衫传过来的体温,还有他那让她神迷的气息。
夏正林用过早餐,提着皮包出门去了。
午餐过后,夏正林在办公室里有点坐站不安的样子,他心中焦虑,犹豫不定,如非洲草原上一头举棋不定的猎豹,在灼阳底下左右徘徊,夏正林盯着电话机沉思着,最终,他拨通了和泰服装店的电话。
☆、五十章 咖啡店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老年男人的声音。
“请史家少奶奶听电话。”夏正林不再焦虑,当他决定时,大脑变得冷静而有条理。
“好,您稍等。”
话筒里那边的声音暂时消失,夏正林等在话筒的这边,时间都静止了,只听到自己胸腔里那卟卟的跳动,其实也就一分钟不到点的工夫,话筒被接起。
“你好。”爱熙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好”只这两字,夏正林觉得全身都通了暖流,血液沸腾,他有点心乱。
“爱熙,下午二点,我在静安寺附近的‘地地斯’咖啡馆里等你。”说完,他就挂下了电话,他心乱得甚至于忘记通禀一下自己的名字,难道对方一定能听出你的声音来,也忘记了对方是否答不答应,总之他的心跳得太快了。
爱熙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后,非常的激动,那是她等了很久很久的声音,她一直期望出现的声音。不管怎样,她的心里都把夏正林装得满满的,她心里亦有许多的疑惑需要解决。爱熙看一下时间,离二点钟还早,开始把自己打扮一下。
今天她穿了件天鹅绒面料的旗袍,淡淡的紫色,在光线的作用下,折射出柔和迷人的光彩,袖长及肘,恰当好处地露出白皙的小手臂,甚是撩人心魄。黑色蕾丝边的针织批肩,把爱熙点缀得很是典雅。她微微给自己的脸上敷点粉,重新涂上口红,把头发梳理一下,光彩照人的爱熙浑身有种跃跃的激情在涌动。她又看一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支会了一下高经理,拿起一只杏色坤包,走出了服装店大门。
在门口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约定地“地地斯”咖啡馆。
爱熙跨进“地地斯”的门,就有侍从过来,把她引到了夏正林面前。
在一个比较幽静的一隅,夏正林的视线正默默地注视着走过来的爱熙,那视线温情脉脉,却或多或少隐藏着点苦涩。
爱熙在夏正林对面坐下,用手拂一下旗袍的下摆,人坐正,眼睛看着对座的夏正林,心潮翻滚似那奔腾的火山熔岩,却不想一时语塞,只是用视线把他笼罩起来,怕一不小心他又会在眼前消失得无踪影。
“两杯咖啡,两份曲奇饼干和奶油蛋糕。”夏正林抬头跟侍从说。
侍从转身离开。
“爱熙。”夏正林轻轻唤了一声,看着爱熙,眼底如和煦阳光下的春水,泛起涟漪,温暖无限,清沏而又如深渊。
爱熙那颗柔弱的心被轻轻地触碰着,微微地颤动,微微祈求着什么。她望着他的眼睛,不用他再说什么,她已陷入那一泓清沏的深渊里。
侍从端来了咖啡和点心。
两人都没有去喝咖啡。夏正林深情地注视着爱熙,把她搁在桌边的手拉过来,握在手里,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久久地相互对望着,时间在这一刻已不复重要,那暖流已紧紧地把两人缠绕在一起,如缠绵的溪流,千转百回。
“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夏正林缓缓地开口说道:“有些事情不好解释,但你拥有我,这是的的确确的,我很愿意被你拥有。一些事,你亲眼见到的并非是真实的。”
“这些年,你都在干什么?为什么把名字都改了?”爱熙终于把心中的疑惑吐露了出来。
夏正林迟疑了一下,环顾四同,然后把嗓门压得很低,“自从离开你家那天起,我一直为赣南苏区那边的人工作。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解释。”停了一会儿,夏正林有点恰生生却又非常真挚地说:“我爱你。一生一世。不会改变。”
爱熙点头,眼里噙上了泪花。
“不能带我走吗?”爱熙强忍着泪水,她好想哭,在心爱的人面前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把那相思、那痛、那爱统统化作泪水,畅快流漓地流出来。
“目前不能,我的处境不安全,我不能让你处在危险之中,不能让你吃苦,史家是你暂时的避风港。”
爱熙很坚难地点了一下头,她理解他。他爱她,她深信不已。
“奶娘很想你,来看看她吧。”
夏正林深深地低下了头,他何尝不想念母亲,相依为命的母亲应该把他想得很苦。
“我不方便去史家却见她,你把她约一下出来,就在外滩黄浦公园吧,时间?我打电话告诉你。”
爱熙点头答应。
两人轻啜咖啡,吃曲奇饼干,互相注视,莞尔一笑,情意浓得化开。
又有一种冲动如潮水般拍击着爱熙的心菲,她想把宝宝的事告诉夏正林,却不知道合不合适。她犹豫不决。
在思索了二分钟后,爱熙开口道:“正林,你刚才说‘我拥有你’,我想说,你也拥有我,完完全全的我。”
“我知道,你爱我。”
爱熙用缠绵的眼神看着夏正林,“宝宝是我们俩的女儿。”
“我的女儿?”夏正林听了心里一惊,那是个意外的喜讯,却让他手足无措,他还没有做好做个父亲的准备,但一种巨大的幸福感把他吞没了。
“史元宜是个善良的人,也是个挺可怜的人,”爱熙默默地说:“他承认了这个女儿,也没有揭发我,而且对我们母女不错。”
夏正林握着爱熙的手,默默地看着她,“我爱你,也爱宝宝。”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住施高塔路91号,与莫雅之只是工作关系,尽此而已。”
爱熙的心底春意盎然,她听了,心里释然。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她那样地想独霸他。
两人喝着咖啡,又聊了一会了,然后起身离开“地地斯”咖啡馆。在经过咖啡馆灯光幽暗的过道时,夏正林把爱熙拉到一则的丝绒落地窗帘边,轻揽她的腰,把她搂在怀里。她抬起头,他吻她。
他温暖的唇轻柔地吻着,她微闭着双眸,恣意地放纵着自己,享受着这柔情、这爱、这甜蜜,久久不愿分开……
☆、五十一章 宴席
夜暮降临,薄雾从黄浦江上赶潮似地过来,把霓虹灯闪烁的城市笼罩起来,丢掉白天的繁华,夜晚的城市似妖艳的女子,在雾霭中略显神秘。
夏正林推开家门,见莫雅之已打扮妥当,正在客厅里等着他。
她穿了件绛紫色的西式裙子配了杏色的羊绒批肩,艳红的小坤包,模样俊美。
“准备好了?”夏正林笑着问道。
“好了。”莫雅之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两人一前一后各自乘了一辆黄包车,驱进那雾霭缭绕的道路上。
大约半个小时后,到了老董家。
老董家是一幢老式的洋房,房子大而深。在客厅里已有两拨人,一拨是太太们,站在壁炉前聊天。一拨是先生们,坐在沙发上,跷着腿,抽着雪茄烟,谈论着一些时下的新闻。
夏正林按了门铃,一个佣人出来开门。
老董和他的太太迎了上来。老董四十岁不到的样子,头上头发不多,前额那部份已秃得差不多没有一根头了,光滑锃亮。他太太是个尖削脸,颧骨挺高,唇上的口红涂得鲜艳,活活把本来就是苍白脸色衬托得更没有血色了。
“老董,恭喜。”夏正林笑脸相迎,“不!不!董队长,祝你高升。”
“老关,同喜。”老董嘻嘻哈哈,嘴角都裂到耳垂上去了。
“董太太。”
“关太太。”
四个人相互寒暄,礼节性地在脸上堆满笑意,然后,夏正林递给董太太一个精致的绸缎小方盒,董太太打开,是个灵珑剔透质地优良的玉镯。
董太太笑逐颜开地收下。然后拉着莫雅之扎进了太太堆里去聊天。莫雅之站在那些太太中间,犹如站在了一堆玲珑绸缎之中,这才发觉自己穿得太寒酸了。那些太太手臂上和手指上金灿灿的非常的耀眼,几只手扎在一起像是在开钻石展览会。她有些后悔,不该戴只翡翠戒指出来。
老董拉着夏正林来到男人们中间,他把夏正林介绍给了那些人。
那些人中一些是老董单位里的,来献殷勤的,一些是生意上要老董关照的,来联络感情的,一些侧是要老董倒过来去拍马屁的。
夏正林坐在沙发里,从茶几的木盒子里拿出一支进口的雪茄烟来,用一只铜壳的打火机点着,深深吸一口。
那些人当中,有一位中年人惹得夏正林留意地多看了几眼。那人两鬃霜色,皮肤白皙,个子魁梧,看上去很斯文很有气质。笔挺的深色西服衬托得很有风度的样子。
刚才老董给夏正林介绍过了,他知道那人也姓夏。不知道是那人的儒雅风度还是同是姓夏的缘故,让夏正林有种亲近感。
“夏先生。”夏正林上前同他打招呼,“以后少不了你的关照。”夏正林知道他在警察局里面工作。
夏鹤亭看一眼夏正林,捻灭了手里的香烟,非常客气地说:“关先生正是年轻有为呀,在洋行里上班有点屈才啊!”
“我自从读完书就一直学做生意,让我干其他工作我还真不适应。”
“哦,是这样。”夏鹤亭点了点头,他从眼前的年青人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年青时样子,一种若隐若现的影子飘移着,他沉思了会,说道:“我年青时也学过生意,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由一位朋友推荐才有机会为政府工作了。”
聊天,没有聊上几句,一个男仆过来,说晚餐可以开始了。
老董的餐厅够大,放了两桌宴席还很宽敞。男宾、女宾各一桌。董太太招待女眷,老董自己招待男宾。
仆人上菜,倒酒水。
席间划酒令、猜拳气氛很是热闹。
那些太太兴致亦格外的高涨,有用划拳来助兴,都喝得脸上红通通的。
“董太太,我有些喝醉了,等下打起麻将来一塌糊涂。”
“李太太,怕什么呀!李先生在身边做后援,输是输不光的。”
“等些他也要打麻将的,哪顾得了我这边。”
说归说,喝起酒来都不做客,拼命三朗似的。
莫雅之尽量控制着酒量,不想让自己喝醉了而出了洋相。
☆、五十二章 撞见
觥筹交错间,男人们称兄道弟很快熟络,夏正林特地敬酒给夏先生。
莫雅之甚是高兴,以至于有点飘然,因为席间那些人都“关太太”“关太太”地称呼她,她的感觉真好,偶尔忍不住用充满爱意的眼神觑一眼另一张桌上夏正林。
宴席后,太太热衷的活动是打麻将,仆人把餐厅收拾干净,摆上麻将桌子,一共摆了四桌,弄得像开场子一样的。
挤不进牌桌的男人则依旧坐在沙发上聊天,偶尔也会走到自己太太的背后,做一下参谋。
整个活动到午夜才算结算,那些太太们麻将兴致还很高,都说不尽兴,说改日再相约。莫雅之为了笼络关系,输了不少。
她挽着夏正林的胳膊离开了老董家,老董要派了家里的司机送他们,可夏正林见司机还要送其他两位,就直意不让送了。
小巷子昏暗,也没有黄包车。两人朝着大马路走去。莫雅之的手挽在夏正林的胳膊里,没有要抽出来的意思。夏正林觉得有点尴尬,又不好意思把她的手臂甩开。
“老董人还算不错的。”夏正林想调节一下气氛,“在法国人的巡捕房里混,做人的良心还算没有全部掉失。”
“他太太也挺有意思的,麻将输了,脾气就急起来了。”
“前面有辆黄包车。”夏正林说着把手臂抽了出来。
街头拐角处,五六辆黄包车驳在那里等生意。莫雅之有点丧气,心想,这黄包车不出现该有多好,这样挽着他的胳膊多走些路,在这秋夜微凉的夜里,那是多让人心感温馨与浪漫。
两人坐上了同一辆黄包车,借着微醺,莫雅之侧头依在夏正林的肩膀上,淡淡的月影下这多少让她有点心灵荡漾。
“莫雅之同志。”夏正林用非常严肃的口吻在她耳边悄悄地说着。
莫雅之假装没有听见,把脸贴在夏正林的衣衫上。
“莫雅之同志。”夏正林重复了一遍。
莫雅之抬起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了一眼夏正林,然后把身子坐正,气烘烘地在鼻子哼了一声。她闹心。心里想,敢情这多天来夏正林跟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里,自己一味地放下女孩子羞涩的架子,主动识好,竟然没有打动他。莫雅之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侮辱。
“莫雅之同志,我们只是同志之间的关系……”回到家里,夏正林郑重其事的口吻说,但还没等他说完,莫雅之转身就到楼上去了,还重重地把房门关上了。
夏正林没有去理会莫雅之,他坐在小院的藤椅上,不想上楼去。
秋意正凉,夏正林想得更多的是爱熙、母亲,还有那尝未见过面的宝宝。他有点奥恼,上次去史公馆时,为啥不去见下当时的小寿星。
第二天,夏正林就跟爱熙通了电话,约了见面的时间。他不能确定宝宝见了他,会不会喜欢他。
头天晚上,牛月娥就在床上转辗反侧,睡不好觉了。爱熙告诉她正林要来见她,她心里就激动,这小子,有二年不见了,也不想着娘。
天尚朦朦亮,牛月娥就起来了。她洗漱干净,在观音菩萨面前焚上一柱香,默默地念了些什么,然后去看宝宝。宝宝一直由她带着。现在她正睡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