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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齿清晰的说:“最近电视里都播了,被老鼠沾过的东西吃了会得病的。”
被老鼠沾过的东西,稍微有点卫生常识的都知道不能吃了。但是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赵主任可以一手遮天,也是一个比县城经济落后、消息不灵通的地方。
电视才刚刚普及,哪家又有电视看了?基本上只有一些大户才有电视看。大部分人都是跟关系好的闲来没事才一起看看晚间放的电视剧。
赵主任哑然了片刻,才说:“你这小妹崽,老是嗦被老鼠沾过的东西能不能吃。问题是,就你一个人嗦到老鼠爬了,我们都没看到。谁晓得是不是你撒谎?再嗦了,我们这两锅饭,煮之前洗得干干净净,又经过高温蒸煮,哪里还会有事情?”
其实站在赵主任的角度合情合理,谁会相信一个才五岁小女孩的话呢?
盘元蓝也只是看到那只老鼠,以防万一,又相信自家从未说谎过的女儿,这才想跟赵主任报备,结果话题刚谈起来,赵主任就跟炸毛了一样,一路争执到现在。
这时候下课铃已经打了三遍,不少学生都聚集在了食堂准备打饭,看见食堂半天没动静,就听见赵主任在批评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妹芽。
等着打饭的学生当时就把这两人恨得牙痒痒的别看现在已经要进入千禧年了,龙脊乡属于偏远地区,还有很多人家里没有钱,都是靠家里人省出一口饭,用饭直接抵饭票和钱的。
那何清风把那锅饭泡了水,就等于把他们的粮食糟蹋了,心里能不恨她?
再加上,等会儿还要上晚自习,心里真是恨毒了这对没事找事情做,浪费时间的母女。
有知道的已经把何清风和盘元蓝的来历交代清楚了:“。。。。。。是何老师的老婆和他女儿。”
“就是教我们数学的那个?”
“何老师看起来还可以啊,怎么他的老婆和女儿。。。。。。。”
赵主任也听见了学生的窃窃私语,他有些骄傲又有些得意:“你明天就别来了。今天这锅饭的钱,我会跟校长商量着在你工资扣。”
这话一出,盘元蓝的身体晃了晃,随即被何清风撑住。盘元蓝说:“赵主任,我女儿用水泡饭,是她的不对。我会说她。但是请你也注意下,如果真的有老鼠爬过,吃了这样的饭,还是有一定隐患的。”
赵主任直接替学生们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什么屁隐患?当年饥荒,连老鼠都吃。你也吃过,现在还穷将就起来了?真被老鼠爬过又怎么样?连老鼠来了我们都吃了!”
一席话听得大家默默点头,谁家没穷过?谁家没吃过蛇、虫、鼠、蚁?就你盘元蓝也是吃这些东西长大的!现在就为了一个五岁小孩子的话,兴师动众,还把大家的粮食浪费了!你信你女儿的没关系,别搞东搞西,把大家的东西拿出来像玩具一样给她弄!
何清风看大家都赞同赵主任的话,说实话,要是她不知道有出血热出现,她也会赞同万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
因为盘元蓝母女俩的‘擅作主张’,让大家认定了盘元蓝母女多管闲事,浪费粮食。就算何清风一开始就说吃了老鼠爬过的饭,就会引起出血热,他们也不会相信。更别说现在了。。。。。。
何清风听到了大家的议论,心里不是不气愤。好吧,你们吃吧,到时候吃了得病别怪我。只希望多多少少,自己还是帮他们挡了一点可能性吧。或许真如赵主任说的这样,大米洗干净,又高温蒸煮了,是没有问题的。
说实话,何清风有点心凉了。她拉住盘元蓝,正想走。
“赵主任。”
有人从门口挤了过来,他先是叫了一声,然后看向盘元蓝和何清风,“这事情是我们不对,大家该打饭的就打饭吧。这锅饭,我们现在出去跟外面的饭店买饭回来赔!”
“不用了!”赵主任喊了一声,“何老弟,你的人品我还是理解的。到时候直接从弟媳工资扣就行了!现在也晚了,你就别幸苦了!”
“那行,那就欠赵主任一个情了。”来人很明白赵主任的言下之意,他顺着说了一句,看向盘元蓝和何清风的脸色已经拉下来:“还不回去,还嫌不够丢人?”
盘元蓝委屈的哦了一声,牵着何清风的手乖乖跟在来人身后。
何清风在社会上历练的脸皮早堪比城墙,这点口水还伤不到她。之前要不是盘元蓝一直扯她,按照何清风的暴脾气直接就跟赵主任对骂了。
身后还听见赵主任得意又尖锐的声音:“你们先吃这锅干的!这锅湿的饭,我熬成粥,少便宜你们五分!晚上跟老师商量,就不上晚自习了!”
小人得志。何清风撇了撇嘴,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在来人身后暗自打探着,来人身高大约一米七八左右,头发还未秃顶。长得浓眉大眼,很是精神,按照何清风的眼光,其实有点像那个像‘吴尊’的帅哥。
走路沉稳有力,时不时的往后瞧一眼盘元蓝和她,怕她们没跟上或者出什么意外。
何清风那种鼓噪的心情又来了。自己不仅见到了年轻的妈妈,还有年轻的爸爸。何清风越来越相信,这并非是做梦了。
4。百无一用是小学生
龙婆婆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她也听说了食堂发生的事情,慈祥的对何清风说:“小风啊,我拿了个袋子给你装了点菜,你回去泡锅巴吃啊。”
何清风嗯了一声,心里也是暖暖的,比起那些之前看到自己慈眉善目,后来见到赵主任发飙站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的叔叔阿姨,龙婆婆简直是天使啊!“谢谢龙婆婆!”
“伯母,您这又客气什么?她就该好好吃点教训!”说着说着,何爸爸又有点生气了。
何清风有些暴躁的性子,也是遗传自自家老爸。
龙婆婆直接把一个塑料袋子放到何清风手上,“我是给小风的又不是给你的。什么客气不客气的?这都是自己搞的菜,自家的猪肉。值得了几个钱。”
“您这不是,在这卖点菜,也补贴点家用。我们这一拿。。。。。”盘元蓝也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像你们说的,两个菜加起来才几毛。值多少钱?现在还跟我客气!”龙婆婆假装生气的说:“拿了赶紧走吧!等下学生来我这打菜,你们别挡路了。”
已经有学生打完饭,陆陆续续的过来这边打菜了。因为害怕何宁安,在一旁磨磨蹭蹭的不敢过来。
等何宁安他们走了后,龙婆婆的闺女和儿子也来接她回去,顺便去食堂打饭,龙婆婆叮嘱说:“家里不是还有米吗?自己做吧。”
龙婆婆的闺女和儿子有点不明所以,还是听了龙婆婆的话。
再说何清风听到龙婆婆的话,眼前一亮!对啊,现在的冰棒才两毛钱,一双小白鞋五毛还是一块钱,物价跟之前比简直是天囊之别啊!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事情,做点什么?
这个灵光一闪的想法还来不及继续想,就被落下来的巴掌打蒙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家。
何清风眨巴了下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何宁安只当闺女做了错事不认,劈头盖脸又打了几巴掌。
何清风暗叫不妙,知道这是算账来了,连忙哇哇大哭起来。
盘元蓝拦住何宁安:“你打她干什么,她也是好意。”
“好意?什么好意?”何宁安被何清风的哭声哭得烦躁起来,他说:“正经事不做,调皮捣蛋就有一手。她这么乱来,欠了赵主任一个人情也就算了。背地还不知道被人怎么嚼舌根,说我老何家没养好闺女的!”
说到这里,何宁安怒视着何清风:“你好端端的,拿水泼饭干什么?谁教的你浪费粮食?”
何清风挨了这早该来的打,心里的委屈简直达到了顶点。一心一意为大家好,说了真话还没人信。问题是自己的爸妈还这么不信自己:“我,我瞧见老鼠爬到灶旁边,又钻到放粮食的地方去了。这种东西不是不能吃吗?”
虽然努力控制住自己好好说话,何清风仍旧一个嗝一个嗝的打出来,哭得惨兮兮的。
何宁安咬牙切齿:“能不能吃不是你说了算!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也是!好端端的不看着点她。”后面那个你指的是何清风的母亲盘元蓝。
因为何清风哭得惨,何宁安不上手了,他重重叹了口气,不再理何清风,转头对盘元蓝说:“女儿小,可以用不懂事解释。那你呢?都多大了做事还这么没条理?”
盘元蓝低着头,脸上讪讪的。
说完这些,何宁安又觉得无趣,他满身心都是被家庭锁住的痛楚,偏偏又因为责任感挣脱不能。
何清风有些同情的看着父亲。
以一个不愿意被束缚的灵魂来讲,她很理解父亲的感受。也是因为这样,在自己初中时候,家里爆发了一次大争吵,爸爸提出想跟妈妈离婚。自己也被送到了乡下大娘家。可惜那时候自己整天伤春悲秋,中二病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也基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大娘曾经旁敲侧击的说了几句,自己全没当回事,一直到后面,弟弟出生了这种情况才改善。
现在既然给了自己这个机会,一定不会让今生的走向跟前生一样了。
“粑粑,我以后不乱动了。”何清风老老实实的说。哭了一会儿,何清风的情绪就回转过来了,毕竟不是真正的五岁孩童。
何宁安挥了挥手,“真知道错了就好了。你先去洗手。”
何清风知道,何宁安一定要跟盘元蓝谈后面的事情了。她乖乖的哦了一声,走到厨房,果然听见后面砰的一声,爸爸妈妈的房门关上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何清风目光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萝莉。只是现在这只萝莉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有点像斗败的公鸡。
自己的确太鲁莽了,何清风暗自责怪自己。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的,偏偏把自己推出去,只怕不仅影响了母亲的工作,也影响了父亲的工作。
难道是刚回到小时候,脑子还没回来?
何清风掬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终于清醒过来。
她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就听见有人敲门。
“爸爸,有人敲门。”
“知道了,你先去开门,倒杯水!”何宁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因为隔着门,显得闷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
门一打开,何清风立刻乖乖的叫了一声:“校长伯伯。”
龙脊学校现任校长长得一张很普通的脸,分配到龙脊中学后好像养老一样,在何清风的记忆里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和贡献。他笑了下,摸了摸何清风的头,“小风啊,你爸妈在家吧?”
何清风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校长的微笑突然变成了狼外婆的笑容。她不知道因为自己的插手,会对原来的轨迹造成什么影响,但是显然,现在自己莽撞的后果出现了。
“校长伯伯,在的。您先进来喝杯水。”
“不用了。。。。。。”校长拒绝了下,转念又想,这事一下子也说不清,又走了进去:“那就坐坐吧。”
校长刚进来,何爸爸就把门打开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校长,您还跑一趟。有事叫我过去就行了。”
校长说:“吃完了饭没什么事情,就过来逛逛。”
这下子,何清风确定校长来者不善了。她一边勤快的拿一次性塑料杯子接了杯水,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何宁安也知道校长是为什么来的,他先开口:“我已经跟小风弄清楚了,她的确亲眼看到有老鼠爬过,你也知道,小女孩对这种东西都很厌恶,所以想法比较单纯………直接拿水去淹了。”
“校长伯伯,喝水。”
何清风恰到好处的打断了校长的话,他噢了一声,好像在沉思应该怎么说,顺手将水接了过来,喝了一口,“。。。。。。你也知道,最近在抓政绩,抓学生,抓成绩。成绩方面,你是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现在这件事情,很难办。”
赵主任先告状了!何清风和何宁安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果然,校长说:“原本吧,就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是赵主任说得也对,要是学校一直这么没组织没记录,学校的粮食不就浪费光了?”
“现在抓典型抓得严,我们学校算普通的。要是浪费‘公共’粮食被抓了一抢,不止你要去教育局,我也得去。”
“这的确是我们小风的不对,我们也愿意赔偿。”何宁安稳重的开口,他先承认了自己家的错误,又不忘记帮家里说几句话:“小风年纪小,是我们没考虑周全这才出了乱子。但是初衷也是好意。。。。。。”
校长砸吧着嘴巴,不发一言。何宁安递上了一包烟,又瞪着何清风:“去去,一边玩去。”
何清风心里一酸,知道父亲不想让自己看到他在校长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对自己的莽撞更是后悔。她暗自发誓,不管怎么样,都要彻底改变这一切!
而改变的第一件事情,不妨从钱财方面开始。
5。事件扩大
虽然把何清风赶了出来,何清风转过头还是偷偷去听了壁角。
只听见校长在里面说:“盘元蓝是个好同志,只是这次失误太大。我也没办法。”
何宁安:“嗯”了一声,说:“还要感谢校长给我们的这个机会,现在她工作出错,是我们的失误。”
“小何啊,”校长感叹了一句:“你是明白人。赵主任说得不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盘元蓝工作认真负责,以后不愁没有好工作。”
这个老滑头,句句不忘提到赵主任。
“然后。。。。。。”校长砸吧着嘴巴,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水:“你们家的情况我也清楚。所以,意思意思,盘元蓝这个月的工资就扣掉了。”
何清风被校长的话震惊到了。按照她的认知,一个月的工资,都可以买好多米,又能换成起码十多锅饭了吧?
校长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竟然就把妈妈一个月工资扣走了?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这个在自己眼里没什么政绩基本上等于透明的老头子,实际上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个?怪不得能当上校长。
何宁安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也轻描淡写的说:“是该扣。那就麻烦校长了。”
等校长一走,盘元蓝从房里出来了:“。。。。。。说什么赔偿,有一半都进了他和赵主任口袋里了吧?”
何宁安叹了口气:“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闺女这么‘厉害’?我们理亏在先。”他说完,瞪了一眼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何清风,觉得何清风也不会理解他在说什么,继续说:“赵主任不让我出去买饭,我就知道,他一定要从中捞一笔了。不让他捞一笔,只怕,我得被告去教育局了。”
因为出了这件事情,一家人心情都受到牵连,随意吃了点,就睡觉了。
第二天何宁安回家吃中餐,很有些不满:“不知道这些学生怎么回事,突然全部请假,他们都初三,要去考高中了!还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成绩!”
正在扒饭的何清风,耳朵咻的一下竖了起来,出血热现在就发了?
盘元蓝问:“是怎么了?”
何宁安说:“不知道,各个都说不舒服,躺在寝室里。我去男寝室看,全部聚在一起打牌!”
盘元蓝有点担心:“别是真是那锅饭吃错了肚子吧?”
何清风也连忙说:“粑粑,我真的看到有老鼠爬过那个锅子。”
何宁安本来没想起这茬,妻子和女儿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昨天惹事的饭,不免想起那贵到离谱的一锅饭了。何宁安的脸黑了一黑,把饭扒了不少到嘴里,吞下去才说:“那我去了解下吧。”
何清风有种预感,这是出出血热了。她提醒说:“爸爸,要是真是老鼠惹的祸,得赶紧去医院吧?”
何宁安说:“你一个小孩子,就别管那么多闲事。我自己有主张!”
何清风吐了吐舌头,乖乖的吃饭。
等到了下午何宁安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更不好了,一进家门,就开始大发脾气:“这群学生,叫他们去医院也是好意。竟然有人说,要不是小风泼了那盆水,他们就不会喝稀饭喝得肚子痛!”
一听这话,何清风就知道他们嘴里说的什么。对他们所剩无几的同情都没了。她去帮何宁安倒了一杯茶,等他喝了几口水安静下来,何清风佯装好奇的问:“那他们去医院了吗?”
“呸,爱去不去。老子求着他们去啊?”何宁安余怒未消,在一贯疼爱的女儿面前爆了粗口。
一听这意思,的确大家都没去医院。
“那粑粑你不会因为没有照顾好学生又被校长伯伯骂吧。。。。。。。”何清风低着头,皱着眉头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何宁安哼了下,“我可是连老师都一起劝着去医院,结果没一个人动。还全部说。。。。。。”何宁安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