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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汾酒下肚,沈醉不由“啧”了两声,闭着眼回味了下口中的余味,才轻哈出一口酒气,心下甚觉爽快。茅台乃是酱香型白酒,而汾酒则是清香型白酒,两者都是各自香型中的代表酒类。他细细品味,只觉两者各有千秋。不过他平日喝惯了茅台的酱香型口味,偶尔换一回清香型的好酒,只觉甚是清爽。
山西汾酒,唯有汾阳杏花村的才最是正宗最具原味。沈醉是现代过来的,对这个是知之甚清。现代时,那山西杏花村的汾酒可是名扬海内外,比之国酒茅台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记得在现代时曾看过一篇报导,说是杏花村汾酒一年的出口量就等于全国其它名酒出口量的总和。且物美价廉,是全国名酒中成本最低的,因此其知名度与普遍率也最高。若说这个可是实话,茅台虽是当之无愧的好酒、国酒,可就是一个字儿——贵。那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若论及消费者的普及率,茅台还真是比不上。就拿他来说,在现代时喝过的汾酒也是要比茅台多。尤其学生时代,更是汾酒伴着他成长。因此他现下喝来,不觉倍感亲切。
想到此处,不禁心下感叹了一番自己的学生时代。想罢,忽地想到此时的杏花村这汾酒之乡去看上一看。反正这潼关离山西不远,渡过黄河就是。趁着就近到了此处,便去杏花村走上一遭,喝上一回地道正宗的杏花村汾酒,然后再由山西折返洛阳也是不迟。虽对燕千寻想的紧,但美酒佳人在他这酒鬼心里还真不好平衡。反正是他此时心思一动,想及那杏花村里酒如泉,便把燕千寻给抛到了后面。心里还兀自辩解道:“儿女情长未免英雄气短,我不可一头载在温柔乡里。酒长男儿豪气,我到这酒乡走上一遭可是去长豪气的。”
却是不知燕千寻知道了他这番论调会作何想法,反正他是计议已定,心里安慰了下自己,抛开心思大吃大喝。吃饱喝足,便即上楼回房睡觉。一觉睡了个大天亮,第二日一早便即到柜前结了账,然后等小二牵过了了自己的马便即跨马出城,寻了处渡口,连人带马渡了黄河,寻路往杏花村而去。
日行夜宿,快马加鞭,如此十数日后,赶到了平遥县城。此地已离汾阳杏花村不远,只再有一日路程便可赶到。
沈醉进城时正值午饭时分,在城门口找人打听了城内最好的酒楼便即牵马而去。刚到得酒楼前,便即有小二迎了出来,笑盈盈地伸手接过马缰,弯腰躬身道:“公子请进!我们店后面有专门的马厩,我把马给您牵过去,有上好的草料。”
沈醉看这小二服务态度甚好,心下高兴,便即顺手打赏了一两碎银子,然后抬腿跨进楼去。打眼扫量了一下,但见里面食客满座,猜拳拼酒喝笑之声不断,甚是热闹。掌柜正在柜后低头忙着算帐,几名小二或端着托盘或端着收拾下的空菜盘子,来往穿梭,甚是忙碌。
沈醉从门里一进,挡着了外面阳光,厅内光线便显的一暗。那柜后的掌柜立马注意到了,抬头便往门口瞧来,未瞧人先瞧衣裳。他眼光老道,见识也是不凡,一瞧衣料便认出沈醉身上这袭宝蓝色衣衫乃是正宗的蜀锦。心知是贵客,不由面上一喜。再瞧这人,也是同样不凡。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从柜后转了出来,亲自迎上前来,满脸堆笑地先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指着楼梯口道:“公子请上二楼,不知可需雅间?”
一个人吃饭要个单独的雅间一人独自在内吃喝,甚是无趣。沈醉摇头笑了声“不用!”便朝通向二楼的楼梯口走了过去,掌柜一路陪着直上了二楼亲自为沈醉安排了个临街靠窗的桌位,这才叫过一名小二嘱咐好生招呼,他自己向沈醉告罪了一声,反身下楼去了。
沈醉也向那掌柜拱了拱手告别,然后向那小二点了酒菜,酒特地要了珍藏的汾酒。那小二一一记下,躬身下去,不多时先奉上了一小坛酒与几碟冷拼小菜一盘熟牛肉。摆上了碗筷酒杯,为沈醉斟上了一杯酒,让他稍待随后的热菜,便即又退了下去。
沈醉并不着急,一边举杯悠悠品着这店中珍藏二十年的精品汾酒,一边隔着窗子欣赏着下面街市景色。第九杯酒下肚,第二道热菜上了之后,忽听楼梯上脚步声响,又有人上了楼来。
沈醉还未见人,只听脚步便知来人共六个除了领道的小二外剩余五人全是会武功的江湖人士,而且听来俱是不弱。不多时,楼梯口上一一现出身影来,只见先前为自己牵马的那名小二领着五人上得楼来。只见这五人四男一女,俱是青年,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岁的样子。最小的是其中的那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得甚是美貌。尤其是看上去给人很温柔的样子,柔美细腻的脸,柔软滑顺的乌黑秀发,温温柔柔的眼神,连走起路来也显得甚是轻柔,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是水做的一般。
五人手中各持着一把连鞘长剑,瞧其剑的样式造型皆是一样,可见应是同一门派之人,但是五人剑上的剑穗颜色却是各不相同。分别为青、赤、黄、白、黑五色,那温柔女子的剑穗是黑色,五人中瞧着年纪最大的那位剑穗是青色的。
这五人上来后,也将二楼上的所有人都略打量了一番,最后都在沈醉身上略停了片刻,着重看了一眼。然后五人相视,各自交换了下眼神,虽都瞧不出沈醉的深浅来,却也不多生事端。便在小二的带领下也坐了靠窗的一张桌子,正好跟沈醉的这桌相邻。
沈醉在五人上楼后看了一眼,又多看了那女子一眼,便即收回了目光自斟自饮自吃自喝去了。那五人打量他时,他也未抬头,只是端着杯酒转头瞧着下面的街市。
那五人坐定之后,便即招呼小二先上了壶茶,这才听着小二介绍各点了几道菜。那年纪最大的似是五人中主事的,由他主话,一一相询了五人后,最后敲定。小二一一记下躬退下去报菜,五人一边喝茶等菜之时,一边轻声谈论。
五人并没刻意压低声音,只是稍放轻了一些,沈醉与他们相邻而坐,再加耳力不凡,虽未刻意去听,却也听的清清楚楚。只听口音,便知五人皆不是中原人士。从他们谈话中,得知了五人果然是同一门派,以师兄弟妹互称。那年纪最大的是大师兄,年纪最小的那女子则是小师妹。这小师妹却是甚少说话,多数是在倾听。虽少说却也还是说了那么几句,沈醉听在耳中,只觉她声如其人,说话也是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
又从五人话中听知他们乃是初到中原,所谈都是各自一路上所见所闻的新鲜事物或一路的风光景色。却是没听出来他们所属何派,又是来此所办何事。不过这些却也不关沈醉的事,因此他也不甚关心,只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陆续而上的美食上面。美酒佳肴,吃饱喝足之后,便一手执壶一手持杯,一边自斟自饮一边斜靠在窗子上看着下面街市与过往的行人。
瞧了一会儿忽地瞧见一件新鲜事,乃是斜对面一间打着“酒”幌子的酒店前有一矮胖和尚正拿着一个大酒葫芦在那酒店前打酒。若说这种酒肉和尚,武侠小说里沈醉可是没少见过,且通常还都是什么奇人。不过那都是书里的,这真的他还从没见哪处的和尚这样公然打酒的。所以对他来说,也算作是件新鲜事了。
只见那酒店的伙计见自己店里来个打酒的和尚也颇是奇怪,脸上满是疑惑之色。但看见那和尚从怀里掏出锭碎银子时,却也不多说什么,立马下勺舀酒。
那和尚看起来满脸风尘之色,行色也甚是匆匆,一边不断催促那伙计,一边左右四下瞧着,似是怕被有人瞧见了似的。这和尚肥胖已极,身材又矮,看起来宛然是个大肉球一般。沈醉怎么看也把这家伙跟什么武林奇人联系不起来,再加他功力深厚,眼力也是高明。如何看都看不出这和尚身怀绝艺,心里估计这家伙最多不过二三流的水平罢了。只是如果真连他都瞧不出这和尚的真正深浅来,那这家伙也能当得起这“武林奇人”四字了。
“四位师哥,快看,是那个胖和尚!”正在沈醉瞧着这胖和尚时,他旁边桌上五人中的那温柔女子也是瞧见了这矮胖和尚,却是突地指着那胖和尚向其余四人惊叫道。四人转头去看,各自道:“果然是他!”看着那胖和尚已打完了酒,又左右瞧了一眼,便即要走。
拿着赤红色剑穗长剑的青年急喝了声“咱们快追!”便即拿剑起身,也不等其余四人答覆,一腾身便即从窗口中直接跃了出去。
“二师弟!”那年纪最长的大师兄伸手叫了一句没能拦住,略显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高叫了一声“小二结账”站起身来从怀中摸出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又吩咐那拿土黄色剑穗的长剑之人道:“三师弟,你随二师弟一起去!四师弟,五师妹,咱们从正门出去,切不可弄出太大动静。由二师弟与三师弟明里吸引那和尚的注意力,咱们暗里迂回接近,绝不可再让他跑了!”后面这两句则是向那拿白色剑穗长剑的青年与那女子说的。
他吩咐完毕,三人同时应了一声,那三师弟便已持剑从窗口跃了出去,紧随着那二师弟向那胖和尚追去。而这四师弟与五师妹则随着他转身快步下了楼,出门而去。沈醉从上面瞧着,果见他三人出了门后并不大肆声张,只瞧着那胖和尚的身形远远坠着。跟了一会儿,又随即分散开来,兵分三路,各自散开,绕道迂回围捕。
那位直接从窗口跃下的拿红色剑穗长剑的二师弟突然从高处跃下,自是引得下面众人纷纷侧目,又有人惊叫出声,已是惊动了那和尚。一瞧见他,便即面色一变,转身便跑。不看这和尚人胖腿短,可是跑起来却一点儿不慢。这撒丫子一跑,比兔子还快。那二师弟衔尾紧追,也是一点儿也不慢,一边追还一边高声喝骂那和尚。
那和尚尽往人多的地方跑,以混淆后面追捕之人的视线。那二师弟在下面瞧不清楚,干脆跃到了房顶上去瞧,然后施展开轻功来沿着街道上的一排排房顶而追。后面随他跃下的那三师弟,也施展开轻功来紧紧追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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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英雄救美
昆仑派大师兄木剑走到沈醉马前约一丈远处站定,拿剑抱拳仰头瞧着沈醉道:“这位朋友请了!在下昆仑派柳雁回,请教朋友高姓大名?”
沈醉却是马也不下,端坐马上拿着酒壶回抱了一拳,笑道:“不敢当!些许微名,不提也罢!”
柳雁回见他不肯透露姓名,答话连马也不下,心中更是不快。却也不表现出来,只道:“阁下既不肯赐告姓名,那在下不问也是。只请问阁下在此有何贵干?”
沈醉笑道:“没什么贵干,只是路过而已。见你们在此打斗,拦住了去路,便停下来等你们打完散了,我好赶路。”
柳雁回道:“这条路甚是宽广,我们并未全占了,阁下大可从旁而过。”这条路乃是出入城门的大道,可容八马横行而过。且昆仑派五人与慧净和尚所在位置本就偏在路边一旁,昆仑派其余四人散将开来让出打斗场,有两个却是已站出了路外。这边的便只是占了多半边的路,另半边是完全可容一匹马通过的。便是他们全占了,这路两旁长草的一段荒野地也完全可以绕过去,但偏偏沈醉就是停下来没走。
沈醉将酒壶凑唇上喝了口酒,笑道:“我并不急着赶路,正好停下来看完了这场热闹。柳兄不介意在下作壁上观看个热闹吧?”
柳雁回一时语噻,他本是看不透沈醉,怕沈醉会横插一手,想要趁机将其赶走。但被沈醉这一句反问,却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顿了一下,正想要拉下脸来将沈醉硬赶走,却忽地见沈醉的眼光越过他越过他身后交战的那处,看向了路那边的远方,定定地瞧着。他心下好奇,便也随着沈醉的目光转过身子瞧去。
只见来路上快步而来了七八个和尚,两个老和尚当先大步而来,每一步皆跨出有两三丈远。步子既大,动作又快,转眼间便已到了近前。两人这一番急赶,却是脸不红气不喘。停住身形,一老和尚双手合什,喧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这一声乃以佛门神功“狮子吼”送出,声浪震耳。尚在交手的两人闻得这一声,皆是不由心头一震,气息沉闷,不由得同时收招住了手。昆仑派其余四人,闻得这一声,也是不由得心头轻跳。中原武林哪处的和尚有这般厉害,那自当是嵩山少林寺无疑。五人虽不认识这几个和尚,但却都把他们当作了少林和尚,不由皆是心道:“少林绝技,果然非同凡响!”
沈醉却是全不受那老和尚以“狮子吼”所喧佛号的影响,便是连他坐下的马儿也在他真气护罩之下不受丝毫影响。昆仑派的五人虽是猜测,却是全都猜了个正着。这来的两个老和尚包括后面那几个正是嵩山少林寺的和尚,这两个老和尚沈醉正好认得。他二人皆是少林“玄”字辈的,右侧的那个是达摩院首座玄难,左边那个是其师弟玄痛。这两人在原书中正是带队追捕慧净胖和尚,这个少林叛徒的。今日巧遇,虽是偶然,却也有必然。
那慧净和尚调匀了胸中气息,转头瞧见了玄难与玄痛二僧,不由得面色大变。虽想立时便跑,但现下却是还被昆仑派的人围着,何况在玄难与玄痛的面前,他便是跑又岂能跑得了。当下左右瞧了一眼,眼珠一转,连忙倒握戒刀,朝着玄难与玄痛二僧翻身下拜道:“弟子慧净,拜见二位师叔。”
慧净一叫,自是确定了玄难与玄痛乃少林僧人无疑。柳雁回哪还顾得着赶走沈醉,当即连忙向四位师弟妹打了个眼色,四人会意,皆收起了兵刃向他退拢了过来。他则上前几步,与四人会拢,然后带着四人上前,拱手朝着玄难与玄痛道:“昆仑派弟子柳雁回携师弟贺雁归、胡雁堤、赵雁风及师妹水雁云拜见少林寺二位高僧。”他一拱手行礼,其余四人也随着他拱手行礼。
沈醉听得了这柳雁回所报的四位师弟妹名字,心想这四人的名字应是按顺序排的。那二师弟火剑是贺雁归,三师弟土剑是胡雁堤,四师弟金剑是赵雁风,最后的小师妹水剑自是水雁云。他这边方想罢,却听杂乱脚步声响,玄难与玄痛后面的几名少林寺僧人也赶将了过来,不需吩咐,自动排好了队型恭立在玄难与玄痛二僧身后。
柳雁回五人向玄难二人施礼,二人便也合什欠身还了一礼,玄难道:“几位施主原来是昆仑派弟子。”说话间,目光从五人身上一一扫过。打量完五人,便顺势朝后看向了五人身后的还端坐马上的沈醉。这一瞧见了沈醉却不由得面色一变,目露讶色,略呆了下,便向着沈醉合什稽首道:“想不到沈公子竟也在此,老衲二人有礼了!”
昆仑派五人见及玄难对沈醉的态度,皆是不由心中一惊,心道:“看来这个年轻公子在中原武林定是个大大有名的人物,否则一向执中原武林牛耳的少林派高僧定不会如此恭敬态度。只是想不到这人如此年轻,便在中原武林中有如此声名与地位。”他们这番想罢,心中有羡慕也有嫉妒,但皆是不由得都转过头去重新打量了一番沈醉。
此时沈醉已是撑鞍跳下了马,在少林寺玄字辈高僧面前摆谱端架子,这可也太不给这两位高僧以及少林寺的面子了。虽然他不怕少林寺,但却也犯不着因为这屁大点的事儿得罪了少林寺。毕竟少林寺怎么说也算是中原武林的老大,这个面子还是应该给的。快步上前,向着玄难与玄痛二僧抱拳笑道:“见过玄难、玄痛二位大师,在下这厢有礼了。在下今日只是从此路过,不想竟是能得遇二位大师高范,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幸甚幸甚!”
玄难含笑合什道了句“确是。”然后转向昆仑派五人,问道:“却是不知五位施主因何与慧净在此打斗?”不等五人回答,他又紧接着长叹一声,微微皱眉,指着仍就跪伏在地的慧净和尚说道:“说来惭愧,老衲这个慧净师侄,只因敝寺失于教诲,多犯清规戒律,一年多前擅自出寺,做下了不少恶事。敝寺方丈师兄派人到处寻访,却是始终未果。如是慧净得罪了五位施主,老衲便先行在此代他向五位施主致歉了。”
“原来这胖和尚却是少林叛徒!”柳雁回五人闻得玄难之言,皆是不由心道。他们虽知这慧净和尚是少林寺的,却是不知是少林寺的叛徒。玄难不问事情原委及究竟对错,便先向五人道歉,态度可说是极好,五人不敢直受,同时抱拳回礼道:“不敢当!”
礼罢,柳雁回抬起头来正要向玄难说明事情原委。眼角余光却是瞧见那自玄难与玄痛二人到此后就一直乖乖跪在地下的胖和尚慧净,忽地就地朝后一滚。这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