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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信其有吧!”柳家福拍了拍柳珂的肩头道。
恭送柳家福走远之后,柳珂一面朝秀竹园去,一面与柳青道:“我们家里有谁是属龙或者属虎的吗?”
扶着她的柳青低头想了一会儿道:“我们秀竹园是没有属龙属虎的,其他院中有没有奴婢便不知道了。”
柳珂笑道:“也不是专门指的下人,在主子们中,你记得谁书龙,谁属虎吗?”
她的话说到这里,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她忽然想起家里有个人是属虎的,那人便是——老太太。(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内情
柳珂回想衍戒的神情,不由得暗自纳罕:难道这衍戒知道什么,此番是故意来帮助自己的?
她感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摇摇头不再多想。
玉叶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一路风尘仆仆,一张小脸冻得有些发红。
她进门之后,见柳青伺候在左右,便将怀里抱着的一摞宣纸拿了出来放在了柳珂的跟前,回道:“大小姐,看看这种纸合不合适?”
柳珂原本坐在暖炉旁看书,听了玉叶的话以后,起身走至桌案旁,道:“拿来我看看。”
玉叶将龟纹宣纸铺在了桌案上。
柳珂拿起笔想要试试,手中的笔在砚石上一沾,自己先笑了:“从早起,那里摸过墨,如今怕是冻上了,玉叶,你拿到别的屋去暖一下回来研墨。”
玉叶刚要出去,却又被柳珂叫住了,“你回来吧,刚从外面回来,先在这屋暖和一下吧。”说着便将笔放下了。
侍立在她身后的柳青道:“让玉叶在此伺候,奴婢去吧。”说完便拿了一条墨去了别的屋。
柳青走出门,厚厚的石青色大棉门帘一落下,柳珂便压低声音问道:“信送到了吗?”
玉叶向前走了一步,轻声道:“送到了,吴大哥也拆开看了。”
柳珂点点头,从桌案后面走了出来,道:“好。”
“不过——”玉叶跟到柳珂的身后有些迟疑的道。
“不过什么?”柳珂听了玉叶的话以后有些紧张的问道。
玉叶本不知道柳珂为什么给吴仪送信,她也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只是她发觉吴仪看了柳珂的信之后,面上有几分忧郁之色,便猜度着不是好事情,所以在回报的时候,也便十分的小心。
此时,她见柳珂一脸的紧张,如实道:“吴大哥让奴婢回禀大小姐,人已经走了。”
柳珂听了此话之后,心里顿时无限落寞,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他看到我画的那个图了吗?”
“看到了。吴大哥什么也没说。”玉叶低声回道。
柳珂挥了挥手道:“好了。下去吧。”说完便径自进了里间,满心失望的歪在了床上。
柳青进了门之后,看到宣纸依然铺在桌上,玉叶却不在房中。便放轻脚步走到里间的门口。看到只有柳珂一人朝里歪在床上。心里不由纳闷。
她将暖好的墨轻轻放在了桌案上,眼睛落在桌案的宣纸上。
她的祖母以前是近身伺候老太太的,后来在一次办外差时遇到山贼。被山贼打死了。
她的祖母是个很通文墨的人,她也便耳融目染的对此有些了解。
所以当她的眼睛落在桌案的宣纸上的时候,一眼便看出了那是文轩阁出的龟纹陈纸。
柳青心里疑惑,面上什么也没露,悄悄的退了出去。
吃午饭前,韩氏身边的秋平带着两个小丫头来了。
原来,老太爷柳家福在送走了衍戒之后,便将柳旭与韩氏叫到了跟前亲自吩咐了,以后,柳珂在秀竹园潜心礼佛,府中凡是属龙的属虎的都不准进秀竹园,也不让柳珂见属龙鼠虎的人。
韩氏听了老太爷的话以后,沉吟半晌小声的道:“据媳妇所知,咱们府上没有属龙的,就只有老太太是属虎的。”
柳家福听了此话之后,一拍脑门笑道:“好,说的就是她,以后二百天内让珂儿不要与老太婆见面了。”
“老太太与阿珂祖孙情深,怕是——”韩氏的话说到此处便不说了。
她知道老太爷在老太太的跟前,外面看着厉害,其实老太爷根本就拿不住老太太。
老太爷在老太太跟前总是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韩氏怕老太爷交代了,老太太根本就不拿着此事当回事儿,所以先把话说在了前面。
柳家福听了韩氏的话以后,胡子一翘,瞪眼道:“怕是什么,难道我吩咐的话,那老太婆还敢不听,她那边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去跟她说。”
韩氏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说什么,带着秋平下去了。
出了老太爷的书房,韩氏便吩咐秋平带了小丫头去给柳珂传话,顺便将老太爷给柳珂准备的佛经给柳珂送去。
此时,柳珂看到秋平身后两个小丫头怀里抱着的佛经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这个祖父还真把衍戒说的事情当回事儿了。
柳青与玉叶听到秋平来了,都出来相迎。
秋平一矮身给柳珂行了一礼,一脸含笑的道:“大小姐,奴婢来传老太爷的话,三太太本来要亲自来的,只是她那边有些事走不开,便遣了奴婢过来了。”
她说完之后,直起身子,将韩氏交代给她的话原原本本的传达给了柳珂。
柳珂听了之后,一脸的无奈。
“以后,大小姐的膳食都要报老太爷知道呢,老太爷还说了,不与老太太见面,也不是你的不孝,这是为全族小辈们积福的功德之事,所以让你不必介怀。”
柳珂听了之后,连忙点头称是。
柳青与玉叶忙从秋平身后的小丫头手中接过了佛经。
秋平传完话之后,没有逗留便去复命了。
此时,韩氏与柳旭正在自己的院子里说话。
房中没有其他人,就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地龙烧得很热,卧房的正当中还拢了暖炉,虽然外面寒风刺骨,里面却暖融融的。
他们隔着炕桌相对而坐,韩氏的手里抱着一个小手炉,柳旭身体斜着靠在床壁上,不时地伸手去炕桌上抓些板栗磕着。
炕桌上已经散落了一些他磕的栗子皮。
“你说老太爷这是闹的哪一出啊?”韩氏有些不解的问道。
柳旭不以为意的道:“不是说了吗?今年咱们家恐有邪祟煞星。找一个福泽寿全之人诵经破了。”
韩氏斜了他一眼,道:“我的三爷,就只有您这实心眼的才相信此话。”
柳旭将手中的一个栗子皮丢在炕桌上,往韩氏的跟前凑了凑,一脸好奇的问道:“你知道内情?”
“我知道什么内情,我不过就是老太爷与老太太打擂台的一枚棋子,她丢过来,他丢过去,都是拿着我当枪使,幸好我还是个明白的。若是跟爷一样糊涂。早不知道怎么死了。”韩氏愤愤的道。
柳旭听了之后,将咬了半口的一个栗子从嘴里拿了出来,绷着脸道:“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说父亲母亲,他们什么时候那你当枪使了。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一面说着一面便朝炕下挪去。
韩氏见他要走。伸手按住了他道:“你先别忙走。我问你,今天的和尚是谁请来的?”
柳旭停下了动作,坐在炕边上道:“听说是与木青一起来的。大约是他请的吧。”
“你们柳家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迂腐,我都打听了,那木青根本就不相信和尚的话,怎么可能是他请来的。他也不过跟我一样。”韩氏拉长了音调道。
柳旭有些不耐烦的道:“少绕弯子,快点说是谁请来的不就完了。”
韩氏轻哼一声,道:“这也是我自己的猜度,老太爷在这个家里最听谁的话,便是谁请来的。”
柳旭不以为然的道:“何以见得不是老太爷自己请来的呢?”
韩氏嘴角含笑,身体朝一侧一歪,得意的道:“平白无故老太爷请个和尚做什么。”
柳旭见韩氏一直拿着架子不说,索性也不问了,下了炕穿上鞋,道:“跟你这女人说话真累,我出去了,吃饭不用等我。”
韩氏坐直了身子急忙问道:“都到了吃饭的时辰了,你这是去哪儿啊?”
“你管我去哪。”柳旭聊了厚厚的棉门帘便出了房门。
气的韩氏指着他扬声道:“就知道到外面找狐狸精胡混去,你就住外面吧,别回来了你。”说完生气的将炕桌上的栗子皮都伸手抚到了地上。
此时,此时忽听院中隐隐有人说话,她忙起身走至窗下,将窗户开了一道缝,她刚打开,刺骨的风便惯了进来。
冻得她不由得暗道:“刚入冬,天气便如此冷,这到了年底还不知道要冷成什么样。”
她如此想着,见与柳旭在院中说话的是秋平,刚要关上窗子,忽听柳旭道:“我今天早晚回来,你只在家等我便是。”
韩氏也没有听秋平怎么回,气的猛的将窗子关上了。
秋平听到动静,赶紧辞了柳旭进的屋来。
见地上一片狼藉,秋平没敢说话,忙着将地上的东西收拾了。
往常这些活计都是底下的小丫头做的。
韩氏忍住了心里的气,将秋平叫到跟前,道:“往后大小姐入嘴的东西就都归我们管了,你无比十二分的小心,千万别在我们管着的时候出乱子。”
她说完又嘱咐道:“这段时间,嘴巴就当没有长,一句话也别多说,眼睛却要多出几个来。”
秋平躬身道:“奴婢省的。”
且不说韩氏接了此事之后如何的小心,单说柳家福跟老太太王氏提及了衍戒的话以后,老太太王氏的反映。
柳家福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太太王氏便将此事与自己前段时间对柳珂做的事联系在了一起,心里不由得一惊。
旋即不动声色的道:“你什么时候又信起了神佛?”
柳家福道:“别人说的我不信,衍戒说的我就信,我相信他的人品。”
“一个惯会画美人的和尚,也值得你如此信任?”老太太白了一眼道。
柳家福一扬脖子道:“在你的眼里是美人,在人家的眼里美丑都一样,这就是俗人与高僧的区别。”
“以你的意思还真想按照那和尚说的去做了?”老太太王氏问道。
柳家福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那是自然。”
老太太猛的一抬头道:“不行!”(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出事
老太太王氏一听柳家福的话以后,顿时气的横眉怒目,“我是毒蛇猛兽吗?不见我便可免灾,真是笑话!”柳家福鼻子里轻哼一声道:“可不你就是属虎的,所以才叫你回避!”“荒谬!”王氏一拍桌子站起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吗?”“我怎么想的,我就只希望家里的小辈们都平平安安的,不要总是七灾八难的。”柳家福此次没有被王氏唬住,扬高了声音冲她嚷道。“谁七灾八难了,你怎么想的,打量我不知道——”此时,秦嬷嬷端着一杯茶放在王氏的跟前,悄悄给老太太王氏使了一个眼色。
老太太王氏知道自己又急躁了,待秦嬷嬷下去之后便没有在往下说。
柳家福接着她的话道:“你知道什么,我可是全是为家里的小辈着想,心底无私,不像有些人!”
老太太王氏听了柳家福此话之后,强将心里的怒火压住,深吸引了一口气,放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你心里疼他们,可是也得讲究一个方式方法,总不能为了他们,什么混话都听啊,我看那个衍戒就是个不着边际的。”
柳家福见老太太的声调降了下来,也便不再像刚才那样高嗓门嚷嚷了,道:“这种事不是宁可信其有嘛!”
老太太王氏不再说话。
柳家福见状赶紧道:“此事就这么定了,而且不就是大半年的时间嘛?你见不到珂儿,我会将她的情景随时告诉你的。”
老太太王氏就一直不说话。
柳家福打着哈哈站起身。道:“你没有什么意见,我便去了,我已经让老三家的去安排了,此时,珂儿肯定也知道了,她以后不来给你问安,你别怪她。”
他快速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快步出来了,心情无比欢畅。
家里的事情一向是王氏做主,柳家福只张罗外面的生意。
此次。他还是第一次如此顺利的说服老太太王氏。从了他的意见。
他不知道,他一出门,老太太王氏便气的将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
秦嬷嬷在廊上听到里面“哗啦啦——”一声响,便轻轻推门走了进去。见老太太手中的那个景德镇盖碗。摔得粉碎。
赶紧找东西将地上的碎渣子清理了。又拿了吸水的干布将地上擦干净。
“这些活计让底下的小丫头做就是了。”老太太王氏见秦嬷嬷忙进忙出的打扫,忍不住说道。
秦嬷嬷一手扶着膝盖,吃力的慢慢直起腰身。满脸堆笑道:“盖碗是奴婢不小心打碎的,奴婢便顺手打扫了。老太爷刚出门,奴婢便打碎了茶杯子,知道的是奴婢失了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奴婢在使性子呢,低下的小丫头不知道轻重,万一有个出去乱说的,岂不是坏了名声。”
秦嬷嬷的话让老太太王氏一阵惭愧。
她年轻的时候名声不大好,都道她厉害,这些年她岁数大了,性子脾气才渐渐的收敛了,外面的名声也渐渐的好了。
“我知道这次又急躁了,可是你刚才没听到,他这是专门跟我对着干呀。”老太太一想到柳家福的话便生气,“难道我做的事情便不是为了整个柳家吗?像他这样儿女情长,出不了一年半载,我们柳家不就——”
她嘴里的那个“完”字没有出口,又忍了回去。
自己觉得委屈,从腋下取出夹在棉袄上的手帕子暗自抹泪。
秦嬷嬷脸上一笑道:“老太太,奴婢再去给您沏杯茶。”
老太太王氏只是抹眼泪,并不说话。
不多时,秦嬷嬷便回来了,端了一杯安神茶进来,放在老太太王氏跟前的八仙桌上,见老太太已经止住了眼泪,便轻声道:“老太太,说句实在话,奴婢觉得今天的事怨老太太。”
老太太王氏听了此话,立马侧头朝秦嬷嬷一瞪眼。
秦嬷嬷赶忙躬身道:“老太太您想想,有多少事是需要老太太亲自去做的,打个比方说,老太太您就是坐镇在帷幄中的运筹之人,见不见面的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王氏听了此话,脸上的神情一滞,瞪向秦嬷嬷的眼睛慢慢收了回来,依然没有开口,眼睛低垂着,一手拿着盖碗上的盖子在茶碗上轻轻抹着茶末子,似是在沉思。
秦嬷嬷说到此处见老太太王氏没有搭腔,便停顿了一会儿,笑道:“老太爷与您终究是一心的,他如此为您着想,您应该高兴才是。”
老太太王氏本来对秦嬷嬷的话深觉有理,可是此话,她又不明白了,问道:“此话怎讲?”
秦嬷嬷稍稍的一躬身,放低了声音道:“以后大小姐的事情都不让您插手了,这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便一概不与您相干了。”
老太太王氏的眼睛一亮,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冷笑,没有说话。
秦嬷嬷直起身,又道:“不过,老太太与大小姐一向祖孙情深,大小姐是您看着长大的,这大半年的不能见面,您怎么放心,虽然自己不能与她见面,到底还是要多派些人手去照顾大小姐的生活起居才是。”
老太太王氏刚才闷在胸口处的气,此时彻底没有了,脸上挂着笑道:“你说的很是,可是派谁去合适呢,这人选还真是难选。”
秦嬷嬷见老太太脸上有了笑容,心里稍稍的松了一口气道:“老太太,那选人的事情怎么能您选,自然是让三太太去选,以后大半年的时间可都是三太太料理大小姐的膳食。”
老太太本就是极精明的人,刚才被柳家福乍提出此事气的乱了方寸,此时听秦嬷嬷如此说后,点头道:“你说的不错,等会儿你便将这话告诉老三家的,让她安排好了人回我一声。”
“是。”秦嬷嬷一躬身笑道。
此时,韩氏正因为秋平打碎了她一只心爱的满地繁花螭龙纹摆盘在发落她。
秦嬷嬷一进门正看到秋平跪在硬地面上垂首认错,见她进来忙站起身强笑道:“奴婢去给嬷嬷倒茶。”
见秦嬷嬷没通报便进来了,韩氏顿觉得脸上有些辣辣的,忙起身让坐。
秦嬷嬷没当回事儿,笑道:“老奴还纳闷,怎么进门的时候门外廊上一个人影不见,却原来是你们主仆又在打擂台。”
说完此话之后,劝道:“三太太,秋平就算是个好的,偶尔淘气,你便教训两句就完了。”
此时,正好秋平端着茶杯进来了。
韩氏忙笑道:“嬷嬷说的很是,”又冲秋平似笑非笑的道:“我以后可不敢拿你怎么样了,你在这府上是个最懂事乖巧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