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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跌到地上,想要爬向电话,打电话求救。
躲在楼梯上的妮娅看着这一幕,美艳的小脸变得有些惨白。
「救……救命……」展笑笑的声音十分微弱,小脸涨红,几乎无法呼吸。
不,妳不可以管她!妮娅紧握拳头,拚命的说服自己,别在这时心软。
「妮……妮娅……」她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希望妮娅能够伸出援手,救救她。「救我……我好痛苦……」
她以为自己的求救声太过虚弱,妮娅没听到,因此奋力打翻桌上的茶壶和杯子,发出铿锵的声音。
妮娅咬着唇,不断的深呼吸,冷眼看着展笑笑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的样子。
她不可以在此时出手,要不然军梧爵不会跟她一同回法国,为了爹地,也为了她自己,必须尽快除掉展笑笑这个绊脚石。
因为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几乎吸不到空气,展笑笑的脸色由红变青。
就在妮娅以为自己的计谋快要成功时,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心下一惊,连忙奔上二楼,冲回房间,关上门,假装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展四方一进到屋里,看见她倒在地上打滚,马上丢下行李,冲到她的身边。
「笑笑?妳怎么了?」
「哥……」展笑笑紧抓着他的衣袖,「我……我好难过……」
展四方立刻明了小妹是气喘发作,毫不犹豫的抱起她,冲到屋外,还不忘大叫,「救命!请帮我打一一九叫救护车,我妹气喘发作了……」
左右邻居连忙出来,有人很热心,自愿开车送他们到医院。
妮娅躲在窗帘后面,将屋外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事情进行到一半,竟然跑出一个程咬金,如果被军梧爵知道是她在搞鬼,怎么办?
不,不会的,不会有人知道是她想要杀了展笑笑……
妮娅环抱住自己的身躯,跪坐在地上,茫然的喘息着。
@@@ @@@
砰!
军梧爵一脸冷漠,气愤的踹开客房的房门,大步走到床边。
妮娅惊醒,连忙打开床头的小灯,嗫嚅的开口,「Jay?你回来了?笑笑她……」
他伸出右手,用力掐住她纤细的颈子,俊颜阴霾如鬼魅,双眸冷冽如冰山,不带任何情感,怒瞪着她。
「妮娅 · 贝罗沙,我天真的以为妳只是任性了些,没想到妳竟然这么狠毒,想要置笑笑于死地!」
「唔……我……我没有……」她挣扎着,想要拍掉他的大掌,却是白费力气。
军梧爵游泳完后,发现有数十通未接来电,仔细一看,是展四方的手机号码,当下惊觉有事情发生,马上回拨,得知笑笑因为气喘发作,被送进医院,还好展四方因为回台参加研讨会,顺路去探视妹妹,才能及时将她送医,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可能再度失去她,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询问医生之后,才知道她是因为食物过敏,引发气喘。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对于她的饮食,他控管得十分精密,知道她吃坚果类的食物会过敏,所以他绝对不在家中摆放那一类的食品,免得她误食。
直到刚刚在医院,笑笑好不容易清醒,他问她到底误食了什么东西,她说吃了他准备的巧克力蛋糕。
巧克力蛋糕?
不可能!他准备的点心是抹茶慕斯,怎么会变成巧克力蛋糕?
他想,答案只有一个,问题一定是出自妮娅。
只是他回到家,妮娅早就把蛋糕毁尸灭迹了,根本找不到一丝证据,无法证明是她故意要陷害笑笑。
「没有?」他的声音更冷,忍不住加重力道,在她白晢的颈子上留下指印。
「妳知不知道笑笑差点没命?」
「唔……」妮娅拚命的挣扎,眼眶泛红的看着眼前这个发狂的男人。
她在他的眼底只看到愤怒,以及不顾情分的狠心,似乎把她杀死,他也不为所动。
他的眼底映着她,心里却是僧恨着她。
「死……她死了,你就会跟我回法国……我和爹地都需要你,为什么你……你不懂?」她的神情痛苦,眼角流下泪水,脸色由红转紫。
「妳只是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原因,便想出这种方法要害死笑笑,是吗?」他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低吼出声,「妮娅 · 贝罗沙,妳真是让我感到寒心……」
「唔……」她紧闭双眼,发现自己无法喘息,以为咽喉就要被他掐断。
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梧爵,你疯了吗?」展四方飞奔上前,用力扳开军梧爵的手,将他拉到一旁。
还好小妹要他跟着回来,就怕梧爵因为一时失控而做了傻事。
一获得自由,妮娅不断的咳嗽。
「疯?」军梧爵冷冷的瞪着她,「我才没有疯,疯的人是她。」
妮娅连吸几口新鲜空气,哀怨的瞪着他,「对,我是个疯子!我爱你,爱到为你疯狂都不算什么,只要能够得到你,就算要我毁掉展笑笑,也在所不惜。
「我从十七岁那年就爱着你,为你学中文,为你加入我讨厌的油烟世界,为你付出一切,你呢?你不正眼看我也没关系,可是你竟然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女人放弃我爹地给你的一切……军梧爵,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展四方皱起眉头,瞪着这个外国女子,没想到她竟然由爱生恨,连杀人也不当一回事。
「为了爱她,纵然成为忘恩负义的人,又算什么?即使必须与全世界为敌,我也无怨无悔,甚至为了保护她,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杀了妳。」军梧爵冷笑一声,用力打了她两巴掌。
展四方赶紧出手阻止,免得她的牙齿被打断。
妮娅顿时眼冒金星,脸颊红肿,却还是维持纸老虎的气势,「混帐!你敢打我?我……我要我爹地告到你破产……」
「哼!」军梧爵冷笑几声,若不是展四方挡在他们的中间,他早就揪住她的长发。「不如把告我的钱省下来,请个律师为妳辩护吧!贝罗沙集团的大小姐杀人未遂,妳觉得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她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把这些话跟妳的律师说吧!」他怒瞪她一眼,然后把电话丢到她的面前。「妳最好哪里也别想去,若是敢逃跑,不管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妳揪出来。」
撂完狠话,他转身离开。
展四方看着哭得泪如雨下的外国女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掏出自己的名片。
「如果妳对台湾的法律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拨打我在台湾的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 @@@
已经出院一个礼拜,展笑笑坐在书房里,挂断电话之后,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想起之前她还在医院时,军梧爵几乎没有笑容,脸上尽是担心。
一直等到医生再三保证她真的没事之后,他的眉头才稍稍舒缓开来。
而她住院的这件事,也在她的坚持下,要大哥对爸妈保密,不想要远在美国的父母因为担心她而回来台湾。
至于杀人未遂的妮娅,暂时被限制出境,目前被安排在一间饭店里,出入都有严密的监控。
Beau对军梧爵动之以情,希望看在师徒之情的份上,能够原谅妮娅这一次的错误。
军梧爵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男人,没有办法因为几句道歉和赔偿,原谅让他差点失去心爱女人的凶手,依然坚持要妮娅付出惨痛的代价。
因此,Beau特地从法国搭飞机来到台湾,但是军梧爵不愿与他谈和解的事,最后他只能私下与展笑笑联络,希望她能看在一位父亲的面子上,原谅他那不懂事的女儿。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何况Beau也跟她保证,只要他们答应和解,从此妮娅与贝罗沙集团不再骚扰他们,甚至愿意给她一百万美元,当作精神赔偿。
展笑笑想了又想,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她现在活蹦乱跳,健康得很。
一天要接到Beau好几通电话,听他边哭边说,她也挺难过的,他终究是一个疼女儿的父亲,愿意为了女儿的过错付出代价,她也没理由刁难人家。
于是,她决定下楼找那头公狮谈一谈。
她口中的公狮正在厨房为她熬煮稀饭,那高大的背影看起来很迷人,让她忍不住勾起嘴角,踞起脚尖走向前。
「好香喔!」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腰,小脸贴着他的背。
「再等一下下。」军梧爵回头望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气色比昨天还要红润,总算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爵,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她的小脸磨蹭着他的背部,撒娇的说。
「嗯?」他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变得温柔。
「你和大哥撤销对妮娅的告诉,好不好?」她的小手在他的背部画圈圈,「反正……我现在也没事了,听说妮娅担心到精神出了问题,算是受到应有的惩罚,那不如……」
「不行。」军梧爵关火,转身,板着一张脸,「那女人太过任性妄为,把人命当儿戏,如果不受点教训,这辈子她会把杀人放火当作兴趣。」
「可是Beau都说要给我一百万美元,当作精神赔偿,看在钱的份上,就……」
「展笑笑!」他怒瞪着她,忍不住咆哮,「妳到底有没有一点骨气?才那么一点钱,妳就要出卖妳的自尊、妳的生命吗?」
「可是……」每次面对震怒的他,她都只敢小声的说话,「可是你不觉得收下那笔钱之后,我们就有结婚基金了吗?」
听到「结婚」这两个关键的字,他全身僵住,露出惊讶又欢喜的表情。
「结婚?妳说了结婚,是吗?」他抓住她的肩膀,掩不住喜悦的追问。
「是啊!我想要在夏威夷举行婚礼,可是算了算,房子贷款还没付完,没钱筹备婚礼……」她咬了咬唇,眼看他就要上钩了。
「钱是小事。」他笑得灿烂,「我在法国赚了不少,还投资不少基金,只要把基金卖一卖……」
「那未来生小孩、养小孩的钱呢?」她边说边扳动手指,「你现在失业,我的工作也不稳定,未来小孩上大学、出国,还有我们退休后的生活费呢?」
「这些都不成问题……」其实他一直没告诉她,自从返台之后,有不少餐厅和饭店愿意出高薪请他当主厨,只是他打算自己创业开店,所以迟迟没有决定。
「好嘛!」她嘟起小嘴,眨了眨眼,「就把那些钱当作中了乐透,可以让你我少奋斗好几年,至少可以在今年完婚啊!」
军梧爵攒起眉头,陷入两难中,却又因为她可爱至极的表情,而无法拒绝。
「好嘛!」她撒娇的拉着他的手臂,左右晃动。「Beau保证,日后妮娅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到时候我把这间房子卖了,换个大一点的房子,再不然搬回南部和你的父母住,我也没有意见。」
「真的?」他惊讶的望着她,「妳愿意跟我回去见我爸妈?」
「军爸和军妈应该不会讨厌我吧?」展笑笑吐了吐舌头,怕两位老人家反对姊弟恋,况且她先后和他们的两个儿子交往过,有点尴尬。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我和妳交往的事,一直问我,何时要把妳带回去给他们瞧瞧?」他将她拥入怀里,「我不想给妳压力,想说我们先顺其自然的交往一段时间,再跟妳说明白我爸妈的心意。」
「他们真的……不反对我和你交往吗?」她伸手抱住他,享受他给予的温暖。
「他们原本希望我大哥娶妳为妻,结果我大哥那个浪荡子却负了妳,他们一直对妳过意不去,因此知道我对妳的心意后,很鼓励我去追寻我想要的。」他嗅闻着她身上的香气,「笑笑,我们结婚好不好?」
「好啊!」她想也不想,立刻点头。「可是我需要那一百万美元,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他没好气的瞪着她。
「是,我知道我没骨气,可是骨气可以吃吗?不能嘛!不如收下那一百万美元,当作结婚基金,多的还可以捐出去消孽障、做功德,不也很好?好嘛!坏事处理光光,好事才会进门啊!」她极力的说服他,「是吧?若要等打完官司,我也许都变成高龄产妇了……」
「妳想生小孩?」
她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你都没做避孕的动作,当我真的很蠢,不知道你的计划吗?」
「不错喔!至少妳的脑袋开始进化了。」他忍不住取笑她。
「结婚或官司,你选一个。」展笑笑扁着嘴,祭出〃撒手间〃。
「还要多一个。」军梧爵抱起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小孩要生两个。」
她脸一红,但还是点点头,「一男一女。」
「很好,我们达到共识了。」他亲了下她的脸颊,离开厨房。
「耶……你要抱我去哪里?」不是到了吃饭时间了吗?
「达到共识之后,总要先付头期款。」他邪恶的笑说,「妳生病的这段日子,我禁欲很久了……」
她来不及反抗,就被他被抱着走上二楼。
而幸福的生活很简单,就是把握当下。
番外篇失恋
她在哭。
而他认识她。
晚霞没入淡水河里,他离开补习班,正准备回家吃晚饭,看见她坐在巷子口的百年老树下的椅子上,掩面哭泣。
她的长相不会令人惊艳,留着清汤挂面的发型,而且身高也不算高挑……至少矮了他一截。
他踌躇着要不要上前递手帕,顺便安慰她,因为这样的画面已经见过几十次了。
每一次……都一样。
「别哭了。」有个男孩比他更早出现在她的面前,拿出面纸,递到她的面前。
女孩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可爱的扁着嘴,眼眶红红的,更像一只兔子。
他侧身躲进转角,不让他们看见他。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孩,终于绽放笑容。
至于他呢,也微微一笑。
这笑,是嘲讽。
讽刺自己的天真,嘲笑他以为可以趁虚而入。
他紧握双手,用力的捶向墙壁。
这一年,他十六岁。
初恋夭折了,只因为初恋的对象是她大哥的女朋友。
番外篇秘密
从他懂事以来,大人们都告诉他,要叫她姊姊。
他不懂,她姓展,又不姓军,为什么他要叫她姊姊?
她说:「笨,因为我比你早出生四年,比你大四岁,所以你要叫我姊姊,懂吗?」
那年,她十四岁,他十岁,可是他还是不想叫她一声姊姊。
黄昏时候,粉嫩的手牵着他的手,在草丛间抓蜻蜓,然后再到田间小路上抓泥鳅,或是找田螺。
「我哥说,在法国,有钱人才吃得起田螺。」她捡起一只田螺,递到他的面前。
「不就是烧酒螺?」他吃过,夜市一包都卖二十元,每次吃都会啧啧作响。
「不是。」她摇头,把田螺塞进他的裤子口袋,「听说法国菜还有鹅肝酱、肉冻、乳鸽,还会配上好喝的红酒……小爵,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他晶亮的黑眸望着她清丽的小脸,似乎很习惯她说话老是上题不接下题,然后敛眸,淡淡的回答,「不知道。」
「我啊,想当有钱人。」她笑嘻嘻的说,继续捡田螺,放进他的裤子口袋。
「可是我们老师很奇怪,她说有钱人不是职业,因为要有工作、要有职业,才能当有钱人。」
「为什么妳想当有钱人?」他的裤子口袋已经塞得鼓鼓的。
「这样才能吃遍天下的美食。」她看着夕阳,说出立定的志愿。
他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莫名的笑了。
她望向他,好奇的问:「干嘛?有什么好笑的?」
「我要当厨师。」他正经的说。
「真的?」她的眼里流露出褶折光芒,只差没有跪下来膜拜他。「那以后你要做好吃的东西给我吃喔!」
「好。」他点头。
「打勾勾。」少女伸出白嫩的长指,与男孩勾勾手指。
多年以后他与她断了联系,又在茫然之际,突然想起这段回忆。
他想,某一天他若是开了一间举世闻名的餐厅,爱吃的她会不会慕名而来,再次出现他的面前?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是见面的机会有百分之五十,他赌。
于是他决定休学,飞往国外流浪,四处寻找目标,直到来到法国,无意间想起当年的回忆,就留在法国,从洗碗工做起。
而他押对了其中的百分之五十。
相隔五年,他以全新的身分与她见面。
当年的小姊姊成了宅女,完全忘了当初与他的约定……
没关系,只要他还记得自己的初衷,当厨师只是想要让她吃到好吃的东西,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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