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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吗?晨曦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没什么值不值的,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应该该做的。”
伊姗叹口气,“你是对她好,她可不见得这么认为。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她不是有后台吗,今儿在您手下是助理,明儿成长了就又是一极品姐。你别费力不讨好。”
这样的事伊姗不是没遇到过。她公司前销售经理的一个助理,工作几年之后跳到二流公司做部门主管。再回来之后,跟曾经的销售经理几乎平起平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好在那销售经理手腕够利索,曲线救国给他写了申请,升了半级调到别的部门。销售经理自己省了心,那助理还会永远感激你。
虽然《Focus》的热闹程度堪比后宫,但晨曦从来无心算计谁。所有的付出都只为工作。好在她跟了一位十分清醒的领导,简凝只认能力。无论是谁,只要不能解决问题、办成事儿,都一样混不下去。
如果Sally能力过人,比晨曦她做得更好。那么晨曦甘愿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简凝不请,她自己也会起立走人。回头缺哪儿补哪儿,把自己修炼好。
这世上没有常胜将军,职场战争夺到最后,剩下的都是那些智商、能力差不多的人。可以说,是各有各的高招儿的同一类人。这时候比的就是一个心态。晨曦一直告诉自己,“以静制动。你是来学习的,你永远都要保持一个学习的状态。从别人身上找到优点、长处、智谋,甚至是捷径。”心态沉稳,自然表现不出刀枪剑劈、斧钺钩叉的敌意。
“亲爱的,我明白这道理。你说的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有分寸。”想起中午,Lena跟她说的那些话,恨恨的说:“职场上混这么多久,什么血雨腥风没刮过。我也去吃口饭,你少喝酒,多喝几口热汤,垫点儿带淀粉的东西。”晨曦嘱咐她。
“放心吧,我有必杀!”伊姗回答。
晨曦听了一笑。
上班八小时要精通工作,业余时间要精通玩乐,酒桌饭局还要掌握独门绝学。职场白领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要修炼。甚至许多技能还要比男性更精通才能立住脚,否则就总会有人掏出一套,“女人嘛——”的言论。
晨曦没心情吃饭,也不想回家。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犹豫之间鬼使神差报出了“弘毅”的地址。
作者有话要说:
☆、16。6
车子随着车流人海,很快停 在“弘毅”楼下。
晨曦想既然来了,索性上去看看邵启明在不在。
邵启明每次让她没事的时候过来玩,晨曦总是应着,真有闲暇时间的时候却一次也没过去。客户应该多沟通,可邵启明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客户,也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朋友。晨曦有时候想看看他,心里却总是“近乡情怯”的感觉。想见,又不敢见。
伊姗以前开玩笑时总是说,“感情这种事,你认真就输了。”对于其中深意,晨曦似乎有了几分感悟。所以她总强制着自己。这还是她头一次没有工作的事,主动去找他。
邵启明果然在加班,看见晨曦有点意外,但却很高兴。
“你怎么来了?”他笑着看着她。
邵启明阳光似的笑容让晨曦心中一阵温暖,一天的阴霾被一扫而光。可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样子说,“路过,上来看看。”
邵启明给她倒杯水,“你坐一会儿,我手里有点活,马上完。”
晨曦拿起身旁的杂志,定睛一看,下面压着的竟然都是《Focus》。在一个男老板的办公室里,冒出一摞女性时尚杂志还真挺怪异的。
“好看吗?”晨曦举起一本问他。
邵启明看她一眼,“都是那群小姑娘的,乱扔,让我给收集起来了。”
晨曦一笑,自言自语的说:“下一期会挺好看,专题很有意思,明个儿我给你带一本。”
邵启明盯着显示器,随口说:“离上市还有几天呢吧?”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看晨曦一眼,随即又盯着显示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晨曦看见他眼角露出的笑意,心里也跟着发笑。
“就剩这点优势了。”晨曦回答。
邵启明没再搭话,专心工作。
晨曦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个给他送饭,端茶倒水的画面。她不觉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一眼时间,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和尴尬。
晨曦知道这样不礼貌,可还是把自己吓了一跳,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八点。邵启明这工作狂,每天到底要工作到几点?
他还劝晨曦要注意休息,注意健康。到了他自己身上,全成了浮云。
晨曦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被邵启明收在眼里。“饿了吧,马上就完事了。”
晨曦听了忙说不着急,心中好生后悔刚才那个抬腕看表的动作。她并不急,甚至想多坐一会儿。想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工作的样子。
她想他了——
没过多长时间邵启明就招呼晨曦下班。晨曦也不知道他到底弄没弄完手里的事。
“想吃什么?”邵启明问她。
“吃面吧!”晨曦不假思索的回答。
晨曦笑起来像个童心未泯的小姑娘讨糖吃。邵启明看着她,跟着璀然一笑。“走,去吃面。就去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家。”他说。
【此处空一行】——————————————————————————
推门进店,一团热气扑面而来,像是冬日厨房一样的烟火气。不大的小馆里,座椅拥挤。像是上了年头儿,但是窗明几净。
他们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给端来一壶茶。
邵启明给她斟了一杯,晨曦礼貌性扶着杯沿。
邵启明见状说:“别扶着,烫。”
晨曦笑了出来,听话的松开手,也不再拘着礼。
几次相处,晨曦也渐渐摸出他的脾气秉性。从不花言巧语的邵启明甚至让人觉得不善言辞。但却事事细心,诚心实意。
晨曦想起《不苟》中的那句名言,“君子宽而不僈,廉而不刿,辩而不争,察而不激,寡立而不胜,坚强而不暴,柔从而不流,恭敬谨慎而容,夫是之谓至文。”
这样一位温温恭人,晨曦心底却总有一种莫名的害怕。无论这上面加盖了多少快乐、心动、温暖、想念。可在心的最底层,晨曦知道,是一种害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在作祟。
“想什么呢?”邵启明见她微蹙着眉,神情紧张。
晨曦从胡思乱想中回过头来,问他,“你喜欢玉吗?”
“什么?”邵启明被问得一愣。
“雅以养玉。”晨曦说。
“嗨,”邵启明听出其中意思,问她,“你说的是翡翠?”
“不一定,什么都行?”晨曦摇摇头。
“我倒是喜欢和田,温润。”
晨曦点点头,“和田玉跟人的感觉很温暖。”
她接着说:“不过现在的翡翠玉石真是天价,极品是天价,次品也是天价。现在水沫子都成宝了。”
邵启明把玩着茶杯,“不过寓意很好。”
“怎么说?”
“相濡以沫。”邵启明微笑的说。
晨曦的心顷刻柔软,她笑着说:“有一次遇见一位爱玉如痴的老师。在他口里,有冰种、玻璃种,还有鼻涕种,说的就是水沫玉。不过今天听你一说,我觉得这个寓意真美好。”
邵启明笑容温暖,低头喝了口茶。
这茶本是各家饭店的迎客茶,糊弄出一点茶味而已。看邵启明喝得认真,晨曦自己也端起杯子习以为常的抿了一口。
是桂圆红枣茶。可是竟然醇香浓郁,齿颊留香。枣香浓郁,桂圆甘甜,一杯下去喝得人通体舒畅,周身温暖,逼走身上的寒意。
“这茶味道真好!”晨曦不由得赞叹,心里却越发盼望面快快上来,茶都煮的这样地道认真,想来那面更要“绝非池中之物”。
“我估计应该会合你的口味。”
晨曦点点头,她喜欢甜香的茶。一杯没停不住,又接连喝了一杯。顺便留意起这里的环境,客流不断,却并不熙熙攘攘,许多人只叫一碗面,安安静静的吃完离开。清净又随意,舒服惬意。
面上来之后,邵启明地给她一双筷子,“饿了吧。看看合不合口味。”
晨曦尝了一口面汤,果然不同一般,“这种天吃面太舒服了!”
“我以前经常来这,那时候还没开公司呢,离这儿很远。”
“这家店很早了吗?”
“有十多年了,换过一次老板,但都是老上海。”
“怪不得,味道这样地道,比梅龙镇的强百倍。”
邵启明话不多,只是心满意足的笑着,“喜欢以后常来。”
二人吃得兴起,晨曦也变得轻松,她问邵启明说:“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
“你的助理,你是怎么和她相处的?”
“哦,对,你升职了。”邵启明停下筷子。
晨曦心中皱眉,这就是跟商人聊天的难处,总是随便就能在言谈里找出什么机锋。
“不不不!”晨曦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邵启明并不在意她的着急,认真说了句,“你对他们的成长负有责任。”
晨曦的心猛然一顿,专注的看着他。
“你要安排的不是自己的八小时,而是团队每个人的八小时。”邵启明继续说。
邵启明的这笔账算得极清。曾经是一个人,不顾一切向前冲。现在带团队,明明队伍大了,却觉得被羁绊住的事情越来越多。问题正是出现于此。
还有Sally。晨曦善于接受批评,甚至有时候简凝的厉声责备,到了自己心里反倒成了一剂兴奋剂。她明白愿意批评你的人才是你生命中的贵人。遇见批评,就像上课时老师用力敲黑板指出的重点一样。听取意见,才能让自己明白哪些应该注意,那些是你应该做好的事。正确的批评是给予,而不应该被看成简单的责骂。
但她知道,Sally不会这么想。
作者有话要说:
☆、16。7
饭后邵启明送晨曦回家。
晨曦不知道,在她家楼下还有一个人也在等她,而且已经苦等了数小时。
作者有话要说:
☆、17。1
第十七章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如同马斯洛需求层次论。解决不同需求,靠不同层次的朋友。“朋友”变成一个符号,或者叫,彼此利用,各取所需的暗号。
晨曦没有眼花,那人的确是钱晓伟。晨曦叫了声“晓伟”,出口的声音任她自己听了都觉奇奇怪怪,像是一种心虚的声音。
钱晓伟把烟掐了,面色有些不虞。上前一步,对晨曦和邵启明点下头,算是打招呼。
钱晓伟心说,这下全明白了。那天晨曦打电话,为何没头没脑的问他什么是女人味。
他太了解晨曦,其实晨曦不应该骗他。
他爱她,照顾她,早已经是一种习惯。有的人,一旦走进生命里,就很难再走出去了。
晨曦就是这样的人,为她欢喜为她愁,她像一个精灵一样,在你的生命里翩翩起舞。
“你怎么来了?”晨曦惊讶的问。那日电话里她没来得及问,为何自己过生日也没声音,升职也没声音。这会儿钱晓伟又突然冒出在眼前。
钱晓伟张了张嘴,没有说原由。一桌子菜热腾腾等着她品鉴,她却给加了一道“透心凉”。
他转脸看着邵启明,问:“这位是——?”
“你看,一着急竟忘了给你们介绍了。”晨曦赶忙介绍他们认识,“这位是弘毅传媒的邵总。”
“邵总,这是我大学同学,钱晓伟。”
握手问好之后,三人又陷入沉默,尴尬的站在楼下。
晨曦被迫开腔,又问钱晓伟来为何事。
“饭店开业,来找你吃个饭。”他说。
晨曦听完,心存的疑问一一对上了号。电话里传出来的嘈杂声响,正是在为饭店开张做准备。按照钱晓伟的习惯,这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晨曦看了眼邵启明,征询二人意见,“我们刚吃完饭,改天我过去吧。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天?”
邵启明看一眼手机,“也不早了,我手里还有点事。你们老同学见面叙叙旧,你们聊。”
晨曦看着邵启明,大方一笑,“那行,路上小心点,慢点开。”
邵启明随便点了下头,走进车里。
晨曦送完邵启明,回过头问钱晓伟,“你去哪儿?”入冬之后夜里气温骤降,她腿上还是单薄丝袜。她双□□替着单腿站立,等着他回答。
“吃!饭!”钱晓伟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今天吃饱了,你排号到明天吧。”晨曦揉揉肚子。
钱晓伟莫名其妙的笑出来,本还是一副冷眼,这会儿已经高兴得眉开眼笑。他也搞不懂,反正晨曦就有这个本事,让他心甘情愿为她付出,舔着脸凑在她身边。“吃过了,给我再吃一遍!”他握住晨曦的胳膊,抻过来往车里一塞。
“钱晓伟你半夜发什么神经!”晨曦骂他,声音大得足够邻居们打开窗户。
钱晓伟也不搭理她,把脖子上的围巾一拽,丢在她腿上,给她关上车门。
等他坐好,晨曦正了正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头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说:“我给你发短信你为什么不回?”
钱晓伟回她,“你不是关机了吗?”
晨曦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晨曦咱俩认识多少年了?”钱晓伟认真的看着她,目光中若有所思。
多少年?晨曦没细算过。大学加上工作时间,反正是熟悉到见了面晨曦都想不起仔细瞧他。
现如今晨曦粗粗一算,“七八年?”
“七年三个月零二十三天。”钱晓伟不假思索的回答。
晨曦瞬间噤声。
钱晓伟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流水一样来来走走。晨曦最大的乐趣就是帮着钱晓伟逐个点评。“我喜欢你。”是钱晓伟的口头禅,她听得耳朵生茧。晨曦对伊姗分析过她和钱晓伟之间,“要在一起大学就在一起了,现在还没结果,只能说明一件事,气场不合没感觉。”晨曦觉得自己的论证跟牛顿三定律一样牢固科学。
在钱晓伟面前,晨曦觉不出自己是个女人。或者这么说,钱晓伟在她眼里也是个中性人,他们可以时而“哥们”,时而“姐们”。
估摸这一点钱晓伟也清楚。恨只恨他遇见郑晨曦不逢时,从小在一起,从他灰头土脸,到现在的人模狗样,从里子到面子,一步步晨曦尽收眼底。这就跟好些成功人士的原配一个意思,从吃糠咽菜就跟着你,就算现在见天儿山珍海味也不会对你格外崇拜。钱晓伟无奈,心说要是现在遇见这女人,早就给她收了。
历史无法被改写,他在晨曦这儿的命运甚至不如言情小说里的“男二男三”,女主角活得没意思的时候还能蹦出来跳一跳,理直气壮大喊彼此之间的男女关系。
“你不爱喝饮料,不爱喝冷水,咖啡指定两三个牌子。喜欢吃甜但不爱吃糖,饭菜喜欢软糯清淡。喜欢安静,首饰要精致,衣服要精良干净。”他看她一眼,“还有,心里一乱就躲起来,尤其喜欢关手机!”
晨曦看着他,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目光中满是吃惊。她也看到了钱晓伟的目光中划过一丝无奈。
晨曦静静的听着,伴着他流利的声音仔细的打量他。
钱晓伟今天穿了一件鸡心领的黑色羊绒衫,同色西装裤,外人见了应该觉得魅力款款。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晨曦心里总还是他一头板寸,穿着一件洗退了色的T恤衫,喜欢踢球被晒得黑黢黢的,咧嘴傻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的样子。
晨曦承认,时间会改变一个人。这期间包括容颜、目光、思想、笑容……许许多多。但也有些东西是任凭再强大的时间力量也无法撼动的,比如感情,真挚的感情。永远年轻,历久弥新。
晨曦半开玩笑对他说:“有你这个红颜知己,我这辈子算是值了!”
他听了,似笑非笑。言不对题的回答,“就连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都一清二楚。”
夜色迷茫,晨曦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
晨曦却没有问他。她心中竟有几分怕,怕钱晓伟说出来的答案和自己心里的那个不一样。因为她知道,钱晓伟说的一定是正确答案。
“那当然,红颜知己嘛。我升职了,这顿我请,倒要看看您那店里何等珍羞美味。”她看似心不在焉的说。
钱晓伟宠溺一笑,“我这店黑着呢,小心我把你扣下卖艺。”
作者有话要说:
☆、17。2
饭店离晨曦家并不远,地点极好,是她喜欢的中式风格,古香古色间透着风韵。就是名字特别奇怪,叫“一瓢饮”。
晨曦立在门口仰头望着那招牌,自言自语,“一瓢饮?孔老夫子的那个,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钱晓伟泊好车站在她身边,眨巴着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