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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听了不住的点头,嘴里振振有词,“恩,方的圆的,厚的薄的,能看出你说的那些门道,除了说明书就是透视眼了。”
邵启明被她逗得发笑,“别那么客气,你明明知道它好在哪里,要不怎么写得出那么多高谈阔论?”
“哪里啊——!”晨曦笑说:“我这俗人,不不不,应该是女人一般都比较浅薄,只知道外表好看,这表能把自己打扮成孔雀即可。”
邵启明指指晨曦腕间的那块“星月”,“你这也算专业人士眼光才能挑得出来吧!”
晨曦莞尔一笑,“穷玩车富玩表,没钱在家玩电脑,我这是上网玩电脑淘出来的。”
邵启明当然不会信以为真,但也不会多说什么。
屋里热得要命,晨曦说的口干舌燥,转身拿来两杯香槟,一杯递给邵启明。
邵启明闻了闻,只抿了一小口。
晨曦咕嘟一杯下肚,奇怪的看着他。“巴黎之花”,这酒不差啊。
“怎么不喝?”晨曦问。
“你怎么来的?”邵启明反倒问她。
“开车。”
“那我一会儿要送你回家。”
晨曦满不在乎的笑,“少喝一点没事的。”
邵启明紧紧盯着她,缓缓翘起嘴角,戏谑地说:“为了你的安全,我还是不喝为妙。”
晨曦听了一愣,随即脸腾地一下红到脖子根儿,转身装作叫侍应要水喝,避开脸上还挂着坏笑的邵启明。
“再正经的男人,也有死不正经的一面。”她突然想起伊姗的这句话,不由得抿嘴忍住发笑的自己。
等她平心静气,神色正常的时候,邵启明早跑到其它览区,研究着那价格高到简直是把“一栋别墅戴在手上”的限量版去了。
晚宴结束的时候,晨曦站在外面的台阶上等邵启明。细风中,微醺的她并不觉得冷。她眯起眼睛望着前方,心情也跟那霓虹夜灯一样,一起一伏冉冉闪烁。
邵启明站在她身边,把披肩递给她,“看什么呢?”
“看星星。”晨曦轻声回答。
邵启明近乎戏谑的说:“这城市,哪还有星星。”
晨曦听了,歪起头微笑的看着邵启明,夜色里她与他并肩而立,晨曦的心神有些恍惚。
“其实,我每天都喜欢抬头看一看月亮。从前我从来不知道,月圆月缺,这轮从古至今陪着我们的明月,会有那么多变化。它一直看着我们,每个人的表情,故事,喜怒哀乐,它都看在眼里。”
“可惜你叫晨曦,永远是太阳。”邵启明回答。
晨曦猛然抬头,不知是不是酒精的原因,她似乎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失落。
“如果这么解释,那我更希望这个名字的寓意是温暖和希望。”晨曦平静的回答。
邵启明点头,“你永远是积极乐观向上。无论前方荆棘丛生,还是阴霾重重,你好像都有勇气走过去。但却像云一样来去自由,没有什么能阻挡你,也没有什么能抓得住你。”
他说完侧头看了看晨曦。风从他的颈间刮过,凉丝丝的,吹得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叹息。
晨曦听完,心中一个焦急而又委屈的声音在回答,“不是的,这世上有样东西能抓住我,它就在你手里!”
可是这话,她不能说。
夜色里他的眼睛很亮很亮,等待着她回答。晨曦心里一紧,收回目光。她有些紧张,不知应该说什么。
邵启明跟她自己一样敏感,应该早就察觉出她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一个人在外生活久了,心越发闭锁,轻易不愿意吐露一点心事。她确实像一朵漂浮不定的云,让人捉摸不透。
“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了,但心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晨曦忽然想起张爱玲的这句话。
“那现在,我已经变成了弘毅里的一颗种子,扎根,发芽。”晨曦微笑的看着他,眼里盛着融融暖意。
邵启明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的笑容在这迷蒙夜色中慢慢漾开,如星空璀璨。
作者有话要说:
☆、22。2
两个人朝着停车的方向慢慢散步,难得有心看看这夜景,也不着急去取车。
晨曦的左手边是机动车道,二级马路,车开得更是自在,横冲直撞着在晨曦身边呼啸而过。
“到里面走。”邵启明轻声说,说着就绕到她外,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
晨曦的心怦然一动,听话的低头走在里面。眼角的余光里,邵启明的身影像是一面沉默又安稳的墙,比再多的海誓山盟的承诺都踏实可靠。
他在许多小事儿上都极其上心。给她倒茶,她礼貌的扶了扶,邵启明不让她碰,怕她烫着;吃饭时间总会适时提醒她多吃点饭,见她吃不下也不强迫,由着她,实在不想吃就算了。
虽然都是小事,可这种事就像冷水煮青蛙,等你想要逃时,已经来不及了。
晨曦有个习惯,轻易不透露自己家的住址。自幼家里实施传统保守教育,她搭了谁的顺风车,都会礼貌客气的让其停在小区门口即可。熟识她的男性,除了钱晓伟,只有邵启明知道她具体住在哪栋楼哪间房。
邵启明送她无数次,轻车熟路停在楼道门口。
晨曦抬头看看自己家的窗户,问他:“上去坐一会儿吗?”
邵启明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方向看了看,说:“不了,今天太晚了,改天吧。你把门窗关好,早点休息。”
晨曦点点头,“那行,改天有时间过来玩,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厨艺。”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他对晨曦的承诺表示怀疑的问。
晨曦被揭老底儿,眯起眼睛无奈笑道,“其实吧,这菜不在多,在经典。”她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我只会做一道,但保证绝对经典,且管饱!”
邵启明被逗得哈哈大笑,“行啊,现在能管饱的都是业界良心!哪天咱们比划比划。”
晨曦笑着点头,“随时恭候!”
他等到晨曦房间里的亮起灯才离开,十字路口右转,去“老地方”喝一杯。
晨曦来弘毅也有一段时间,许多事都来得匆忙,没有时间细想。他需要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认真想想接下来的方向。
晨曦后来真的预备了食材准备大显身手,奈何二人都太忙,这顿饭始终有机会做成。
作者有话要说:
☆、22。3
今天是开选题会的日子,晨曦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公司。
邵启明见着她吃了一惊,“这么早?”
晨曦一笑,“习惯了,我去准备。”
他刚要叫她,晨曦已经走了出去,眼见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几盆巴西木后面。
邵启明随后走到晨曦的办公室,见她正在准备PPT,凑过去看。
晨曦立马神经一紧,站起来给他让地方。虽然自己对这份工作有经验和把握,但依然习惯性紧张。在《Focus》是压力伴着压抑,到了弘毅,她只期望能离邵启明近一点,也没指望过轻松。
“怎么样?”晨曦像个接受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试探着轻声问。
“挺好,挺好!”邵启明一贯的态度温和。看晨曦还站着,心说这姑娘一定是《Focus》弄出毛病来了,“你坐,坐着!”
“哦,好。”晨曦笑着坐下。
来弘毅这段日子,没少见邵启明跟员工谈话,温文尔雅的斯文下是犀利的目光和精准的思维。他处理问题清晰周密,提出的问题往往叫你哑口无言。
晨曦知道他对待工作严格挑剔,就更不想让他失望,说出个“不”字儿。所以不断要求自己做得更好,整个人就像绷紧了的弦,神情紧张目光犀利。
“你不要压力太大,该休息得休息。”他看了眼日渐消瘦的晨曦,才刚刚是早上,她的眼神像是工作了一天的疲惫,一点晶亮的神情都没有。
晨曦点点头,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
“开会吧。”他说。
“嗯,我去通知大家。”晨曦起身拿着资料出去。
开会时,晨曦按照预先准备好的PPT内容,准备拍Chanel的移动纪念馆。
邵启明想了想没同意,说想要点不一样的东西。“设计感强一点,文艺一点,要有内涵。做有内涵的设计,这种感觉的。”他说。
“这样一来破坏了整体的时尚感。”晨曦小心翼翼的委婉提醒。
时尚编辑出身,她还保留着《Focus》思维,一切以“时尚、流行、高端”为前提。
邵启明是艺术家范儿,执意如此,“这一块,你就听我的!”
他的语气把晨曦惊了一下,她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独掌大权的人很难顾及别人的感受,虽然这提议多半是因为他个人因素,他自己喜欢这口儿。但这算是一个提醒,自己别逾越,把握好分寸。
“好,等会回去我就换下来。”又不是什么大是大非,没必要弄得不愉快。只是倔强劲儿上来,她坚决不说“改完了给你”。自己并没有错,只是立场分歧,统一综合而已。
但她的眼眶不知为何瞬间湿润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就算被Alice批评得体无完肤,身心俱残,她也依旧平静如初,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该干嘛干嘛。是邵启明的风格让她感到对《礼尚》感到些许焦灼。
也许是磨合期,过去就好了,晨曦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此处空一行】——————————————————————————
下午卓展有个服装秀,说是去看秀更主要的是扩展人脉。晨曦跟那些熟的,半熟不熟的,根本不认识但愿意搭理她的多聊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
伊姗今天过生日,拼了老命似的催她,“郑晨曦!你给我快着点,这是老娘最后一个单身party!”
连续两期期刊,其中考验与滋味一言难尽。晨曦要负责四分之三的内容,付印之后,体重掉到有史以来的新低。伊姗他们更是许久没有联系,晨曦满脑子除了期刊就剩邵启明,再腾不出什么心思去关心别的。
等伊姗嚷嚷够了,晨曦笑问,“单身party!话说您啥时候单身过?”
据伊姗她妈讲,姗姗的情史是从没入托就开始的。当时有个小男孩见了伊姗就喜欢往她身上贴,估摸是女生爱干净,他喜欢伊姗身上的皂香,就凑上去贴着闻了几下。主要是伊姗早熟得比较早,冲回家拎着个平底锅就冲出去了。幼儿园时有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初生牛犊亲了伊姗一口,伊姗二话没说,抡圆了胳膊就还回去个耳光。上学以后情书塞满一书桌,她攒到期末集体卖废品,请大家伙儿吃雪糕。上大学之后就更不用说了,晨曦她们几个室友没少跟着伊姗蹭吃蹭喝。
就这么一个自小把男性迷得神魂颠倒的妖精,终于甘愿洗手作羹汤,舍得把自己嫁出去了。晨曦想着,有些唏嘘。
晨曦带着酒气钻进出租车。
司机坐着没动,从后视镜里撇她一眼,懒洋洋的问,“去哪儿啊?”
自打干上时尚编辑这一行,着装风格也是这么被人一路观摩下来的,早就泰然自若,熟视无睹,根本没在意司机的眼神。她告诉司机:“花园酒店对面的金碧辉煌。”
大哥听了,特别肯定的把她从上到下一路打量一遍。开出一段路,才不慌不忙的问,“你这香皂什么牌子的?”
“是香水。”晨曦回答。
“你一上车,这车里就香喷喷的。干你们这职业的,那都是从头洗到脚吧?”
这话越听越不对劲儿,晨曦心中骂娘,还我们这“职业”的。
她微微一笑,轻声软语的问,“您说我是哪个职业的?”
司机撇着嘴,冲着后视镜摆摆手,一副和气生财,我不惹你的意思,“你们这样的我见过,就是没您这么香的,您这香水什么牌子的?”
眼看到地方了,不愿动那肝火,她把头瞥向窗外装没听见,深吸了一口气。
走出出租车,晨曦有气没处撒,紧紧攥着风衣领口。这事儿忒气人,莫名其妙遭顿骂,且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
☆、22。4
“亲爱的!”晨曦一进大厅就听见了熟悉的高分贝声音。今儿这声音让她觉得格外温暖。
晨曦走到伊姗身边看了看,就她一个,奇怪的问,“您不散伙饭吗,人呢?”
伊姗气得扬手打她,“什么散伙饭——!”
“人呢?”晨曦笑着问,
“里面呢,我出来接你。咱俩先在这儿坐会儿,聊会儿天。”伊姗叫来侍应,给她要了杯玫瑰露。
晨曦脱掉外套,身子随便的往沙发里一歪。手拄着下巴,懒洋洋的说:“您双双对对翩翩飞,爱的路上不会有天黑,脱离了我们这些大龄单身青年,不是散伙饭是什么?”
伊姗没搭茬儿,色眯眯的低头打量晨曦风衣下面那银灰色的鱼尾裙,“瞧瞧你这小细腿儿,还敢穿这么暧昧款式的裹身裙。”
晨曦眼睛一瞪,身子脱离椅背,对着伊姗埋怨,“还说呢,都愿你,催催催!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怎么了?”
“我打车,被当成小姐了!”
伊姗听了没憋住,噗的一声乐喷出来。笑得花枝乱颤的说:“哈哈哈!什么,什么?”
晨曦气闷至极,“老娘完全时尚女王做派,那司机什么眼神儿啊他!”
伊姗乐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你这又是金碧辉煌,又是酒店的,也真没一个正经地方!不能全赖人家司机师傅的审美差距。何况您一blingbling的香喷喷的大姑娘,还不允许人家展开点想象力,想入非非一下啊。”
虽说回头想想也是一乐子,可平白让人奚落,坐立不安的滋味也不好受。晨曦叹口气,“我这一天天的——!”
伊姗笑得通体舒畅,还不忘揶揄她,“您是乐子天天有,一个比一个更精彩!你说你都瘦成这样了,前凸后翘消失殆尽。怎么还那么让人浮想联翩,那么容易误会呢。”
“前凸后翘都献给公司了。”晨曦没好气儿的说。
“人家买不买账啊?”
“不买啊!”
说完二人对望一眼,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惹得旁人纷纷侧目。晨曦和伊姗双双闭嘴,
伊姗倒了一点砂糖在咖啡里,问她,“最近怎么样啊?”
“简单一句话就是,这人和人的差距啊,就像我跟你一样。你睡觉搂老公,我睡觉搂笔记本电脑!”晨曦正因上午跟邵启明的事闷闷不乐,语气里带着抱怨。
伊姗倒是习惯了晨曦的工作态度,知道劝也白劝,晨曦听完照样油盐不进,踌躇满志向前奔。
只劝了她一句,“差不多行了啊。”
晨曦一摆手,“嗨,不说这个。”弯腰把立在沙发旁的纸袋递给她,“生日快乐,亲爱的!给,爱情是奢侈品,Chanel才是必需品!”
“你懂我的欢喜!”伊姗笑眯眯的接过来,探头一看,随即从纸袋里拎出一本书“这什么东西?”她奇怪的打量着封皮,像看着一只天外来客,“《从伊甸园到公园》?我的生日礼物?”
晨曦忙拿了过来,宝贝似的拿手把封皮抹抹平,“不是不是,Chanel是你的,书是我的,我没地方放顺手放进去的。”
“姐姐您不是时尚编辑吗?”
“邵总的一个案子,我给查查资料。”晨曦说得轻描淡写。
“哦!哦!哦!”伊姗频频点头。
晨曦笑着撇撇嘴,“‘哦’那么多次干嘛呀?”
“没事,我还以为你要改行当瓦匠呢。”伊姗边说,边把晨曦送给她的丝巾绕在脖颈上,对着墙上的装饰镜照。飘逸的珍珠粉衬得她的肤色无可挑剔,又多了几分娇嫩。
“真好看,谢谢亲爱的!”伊姗探过身子拥抱她。
“还是Chanel更适合你。”晨曦满意的说。
“老邵还让你干这么多活啊。”伊姗问。
“非常时期,这不是这段忙嘛,能多干点就多干点呗。”晨曦总希望自己能把一切搞定,给邵启明省点事。至少会让他觉得,有她在,他能够轻松一些,少操点心。
“您最近QQ在线时间比淘宝客服都长,多少个通宵了,你自己不要命了?看新闻吗你,最近几个过劳死的都是不上不下咱们这岁数的。”
老生常谈,晨曦听不进去,“你还说我呢,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没事的,最近忙嘛不是,就加加班。”
其实晨曦怕邵启明担心,经常在后半夜估计邵启明不会找她的时候,把QQ状态改成“隐身”。有时赶上伊姗也加班,犯困时两个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
“这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你就惯着他。”伊姗不满的嘀咕。
“我工作狂,你知道吧,不加班难受,真的!”
晨曦还真怕回头伊姗找邵启明“算账”。她自己认识邵启明的时间也不算短,深谙他不声不响在背后默默付出的性格。晨曦一直小心翼翼,生怕伊姗这要一说,邵启明就默默的把本应该她要做的工作给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