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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远的霍明朗听他这样大呼小叫,转个身便回来了,在门口对他警告道:“禁止喧哗,小心我让保安把你拖出去。”
“我看你就是脑子出毛病,不然老子这样大好青年你都看不上!”沈溥愤愤。
“我脑子有病才会看上你!”
“好,你不跟老子说是吧!没事,老子自己去问!”沈溥立刻就从霍明朗办公室窜出去,一下子就拿着她病历敲开了神外主任的办公室。
待霍明朗查完房出来,沈溥已经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她办公室里,一等她进来,就开口发问:“你到底有什么病?这些检查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霍明朗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素来冷言冷语,沈溥追她两年,她从来没有过好脸色。期间沈溥心冷便商业联姻娶了宋天真,后来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又来往自己跟前转悠。
两年了,就算他不累,霍明朗也疲累了。
于是她就那么站在门口,十分认真地说道:“沈溥,这些天我总是无故头疼,很有可能是肿瘤压迫神经,当然也可能是其他重大疾病。脑部疾病的治愈率低,并且手术风险大。很有可能发生术后瘫痪、智力低下、失明甚至成为植物人。”
“所以……”霍明朗清了清嗓子:“你还是好好跟宋天真过完下半辈子吧。”
沈溥抬着头看她,嘴微微张着,等她说完,不由得往椅子上靠了靠:“卧槽,你是在吓老子吧。”
医生真特么能吓人啊!
霍明朗十分认真十分学术地摇摇头:“我在专业上从来不开玩笑。”
“老子不怕!”
“呵呵。”霍明朗微微笑了笑,沈溥难得见她笑,还以为自己表现良好,有戏可唱,明显到霍明朗立马一个晴天霹雳下来。
“沈公子,我还是一个性冷淡患者。像你这种对伴侣要求高,并且一天不上床就欲求不满的人跟我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性冷淡……性冷淡……
沈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霍明朗已经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自己思索了一下。霍明朗这种一天到晚冰山脸的女人,而且是从医学院出来的,人体标本看了那么多,还真有可能是个性冷淡。
沈溥脚步已经踱到了门边,霍明朗很满意他被镇住的反应,提醒他:“帮我把门关了。”
沈溥真的就乖乖关门,直到出了医院门,他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卧槽,什么叫一天不上床就欲求不满!当他是种马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从姑妈家转战外婆家,我觉得明天还是不更了吧,后天码全了再贴上来,姑娘们明天不要刷更新了^?_?^
☆、chapter13
周恪初跟院长谈完三期临床的事情之后,在医院地下室开车正好看见了在默默抽烟的沈溥。
他靠在车上,脸色很难看,地下是一堆的烟头。这幅落寞无聊的神情哪像是从前神采飞扬的沈公子?周恪初心里默默沉了下去,他这幅死样子为了谁,真是显而易见。
周恪初来到他跟前,踢了踢沈溥的腿:“回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沈溥这才抬起了头,一看见是周恪初,顿时“蹭”一下就扔了烟头,拉着周恪初的胳膊就问:“卧槽,老周,你知道霍明朗是个性冷淡?!”
地下室阴冷昏暗,沈溥没有看清楚周恪初脸上的神色。大概有一瞬间,对面的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然后他才听到周恪初咬牙切齿的声音:“这是谁告诉你的?!”
“还能有谁?是明朗她自己说的。”
“哼。”周恪初将车门“滴”一开,嘴里嘲讽的话随着他的步伐一同落下:“你们倒是很亲近么!她连这个都跟你说!”
“这么说,你是知道了?!”
沈溥在他背后接着一问,没想到周恪初已经坐上了驾驶位,一踩油门,“呜”一声,差点把沈溥撞到。
“我靠!你跟老子发哪门子脾气!”
开着车的周恪初脸色越来越阴冷,就像是十二月的寒冰一样。这个时候,还偏偏有属下给他打电话。
“喂?”
“总裁,三期临床要不要跟其他CRO组织合作?”
“呵,这种小事也要问我?医学部是吃什么饭的?每个月发的薪水是不是太多了?!”
说到最后干脆就撂了电话。
周恪初将车窗打开,微风徐徐灌进来,他眯了眯眼,突然一个转弯,往高速的方向开去。
他在高速上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平心静气地开车回布桑。
而此时此刻在学校刚讲完系统解剖学的霍明朗伸了一个懒腰,对于吓跑沈溥的事实,她真是别提有多得意了。
于是连带着第二节课的时候,她对没有回答上来问题的学生都格外仁慈,这下有些学生便大胆了,原来霍老师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么!
两节系解课结束之后,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便捧着一本书凑到霍明朗面前:“霍老师,请等一下,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霍明朗难得心情好,这下还笑了一下,一双内双的大眼睛突然就神采奕奕了。那学生看了一呆,语无伦次地问了专业问题。
“哦,这个其实很简单的,是这样的……”霍明朗回答完后,看着那学生依旧没有放自己走的意思,便又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啊?那个,霍老师啊,你那个,有三十岁么?”
霍明朗一下子脸一僵:“嗯,我今年正好三十岁。”
那学生看她脸色一变,顿时尴尬地要走:“哈哈,哈哈。老师,您朕年轻。”
霍明朗莫名其妙,回了办公室将这事说给了搞行政的老师听。那帮未婚女青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哇塞,霍老师,你这个类型的,原来也是小男生喜欢的一种啊。”
“不过也是,主要还是看脸。你好歹长得好看。”
正说笑间,同事陈老师正在上小学一年级的儿子正哭着跑了进来。陈老师爱子心切,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哄到:“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那孩子哭哭啼啼小半天,断断续续说是同学欺负他。
霍明朗对这些事情不了解,但是脑海里忍不住便想起周唯一,这个总是扑闪着大眼睛礼貌乖巧的小朋友,他应该不会跟别人打架吧?
陈老师又是宽慰半天,等自家儿子情绪稳定之后,才问:“是谁欺负你了?”
小孩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撇着嘴道:“周唯一!他打我!妈妈你看!”说着就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霍明朗在听到周唯一的名字时,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跳。她下意识就看向那个告状的小朋友,一看他手臂上果然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很像是打架造成的。
难道一一真的打了这个小孩?真是难以想象,周唯一这样的小孩也会打架。
“那他为什么欺负你啊?”霍明朗不由得问道。
陈老师也点点头看着他儿子。
那小朋友低了低头,心虚地承认道:“今天数学语文总分他考了第一名,我看他骄傲得很,一个劲说要告诉他爸爸。然后我就说他告诉爸爸有什么用,你有妈妈么?”
小朋友已经止住了哭声:“我这样一说,他就打我了。妈妈,好像周唯一真的没有妈妈的。”
霍明朗当即沉了脸:“哪有小朋友会没有妈妈的!你为什么这么不讲礼貌?为什么雅培这样说一一?!”
“霍老师你……”陈老师看到霍明朗的样子,一下子又惊又怒,没有反应过来。
霍明朗哼了一声,立刻收拾了包就出了办公室,立刻拿了车钥匙往停车场走。
“妈妈!妈妈!快来救救一一!”
私房菜馆的那一天,周唯一哭着的话语又一次钻进了她的耳朵里。霍明朗一路风驰电掣,直到了周恪初的家门前,她才顿住了。
她这是怎么了?霍明朗站在门口,一下子又停下了脚步。
周恪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他要娶陆横波了,从今以后她就是周唯一的妈妈了。小朋友不会再受委屈了。
陆横波看上去也应该是个好妈妈,大方有度,周唯一好像也挺喜欢她的。霍明朗一下子靠在了墙上,真是奇怪,她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呢?
说到底,周唯一只是别人家的小孩,跟她有什么关系?这样冒冒然出现还真是不合情理。
于是她又钻进了车子了,准备发动转回走,而这时,周恪初开着车下班回家了。
他正好与她碰头,霍明朗的黑色雪佛兰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周恪初鬼使神差地就按了按喇叭。
霍明朗停下了车,摇开了车窗,他一下子就后悔了。周恪初觉得自己在高速上冷风吹多了,脑子吹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Aries…穎的四颗地雷和10626583的两颗地雷~感谢苏三不的地雷~
还有你们……真的要在没有开坑的《一级病患》上扔地雷么……我会吓坏的!
PS:明天从亲戚家回去~可以安安稳稳码字了!好happy~
☆、chapter14
霍明朗在看到周恪初的一瞬间,只看见脸上有些懊悔的神情。别墅门前的车道,两辆车距离是那样近。霍明朗愣了愣,就听见周恪初问她:“你来这里找谁?”
她下意识便不想说话,一时冲动过去之后,便要承认周唯一已经有后妈这个事实。霍明朗顿时有些意兴阑珊,只摇了摇头便要关窗户。
周恪初见她这幅厌烦的模样,顿时气得恶向胆边生。一下子从车上下来,霍明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周恪初敲着她车窗,似笑非笑地说:“霍医生,难道对我余情未了?”
想起她连性冷淡这种事都跟沈溥说,转了一个小时才摁下去的火又一下“蹭”就上来了。
这下好了,他见霍明朗脸色淡淡的模样,立刻口不择言地讥讽:“霍医生原来还是个性冷淡?是沈溥满足不了你,以前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个问题?呵。”
这句话一出,霍明朗的脸色成功沉了下来。她从来不是受气的主,立刻熄火拔钥匙,动作一气呵成。只不过一瞬间,她立马就从车上下来了。
霍明朗虽然比周恪初矮了一个头,可是这会儿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句话不说,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周恪初自知失言,心中微微懊悔。可又见她这幅气势凌然的模样,胸中闷气不知为何全都堵在喉咙口,他也不说话。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霍明朗只是微微哼了一声。足足过了要有三分钟的时间,周恪初捏了捏眉间,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他终于道歉,时至今日,即便再争锋相对,对于他,只剩下了心累。
霍明朗突然转过了身,打开了车门,一下子又坐上了车。周恪初站在她车旁,听到她低低的声音传来。
“一一今天在学校跟别人打架了。”
说完之后,她车子一下子就开了出去。周恪初只能看到她扬长而去的车尾翻滚出来的尘土。
周恪初刚回了家,家里的阿姨就连忙告诉他:“先生,一一今天回来就进了房间,还没出来过。”
“知道了,我去看看。”周恪初点点头,上了二楼拐角的房间,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应,周恪初又再敲了几下:“一一,爸爸进来了。”
周唯一的声音立刻传出来:“你不要进来!哼!”
又犯倔脾气了。周恪初皱了皱眉头,转了转门才发现这孩子从里面反锁了。周恪初想起霍明朗的话,于是又问道:“你今天跟同学打架了,是不是?”
“我不想跟你讲话。”
周恪初想了想又道:“霍阿姨让我来看你,她都知道你在学校打架了。”
过了几秒钟,里面传来了“咚咚咚”的走路声,一会儿,门锁就被开了,周唯一说道:“自己进来。”
周恪初进了房间,看到周唯一在写作业,只是秀气的眉毛边已经破相。
“关于打架这件事,爸爸是怎么说的,周唯一?”
“能够用智力解决的事不用武力解决,必须要用武力解决的事就一定要赢。”
“你还记得啊,那你跟我说说你们为什么打架?是非得要用武力解决的事情么?”
周唯一听到他爸爸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反应,还在一旁的草稿纸上写写弄弄,好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
周恪初皱了皱眉头:“周唯一,我在跟你说话。”
小朋友还是没有反应,一直在草稿纸上划啊划。
周恪初一下子就站上前,抽掉了周唯一面前的纸张,再看见上面只是几笔乱七八糟的字时,又道:“说吧,我从来教过你逃避问题。”
周唯一一下子就扔了手中的铅笔,小身子一转,两只大眼睛里都是聚起的雾气,他哽咽着说:“为什么!因为我没有妈妈!谁让他说我没有妈妈的!我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可能没有妈妈!我就是要打他!”
周恪初愣了愣,轻轻笑了笑:“你当然有妈妈了。”
“可我要自己的亲妈妈,我不要陆阿姨做我妈妈。”
“好。”周恪初低低一叹:“陆阿姨出国了,她跟爸爸分手了,所以她也可能成为你妈妈了。”
这个消息,周唯一没有消化好,泪珠还在眼珠里打转,就惊道:“真的么?!爸爸,那你是又要开始追我妈妈了么?!嗯?!是吧?是吧?”
小朋友现在连霍阿姨也不叫了,直接叫妈妈了。周恪初摸了摸他的头,问道:“爸爸对你不好么?非得要妈妈?”
“可是所有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的,就连以前和我一样没妈妈的盛泱,她的妈妈今年也回家了。”
周唯一抹了抹眼泪,可怜兮兮地说:“爸爸,我不想成为只有爸爸的小孩。”
周恪初又摸了摸他的头,良久才说道:“好。你快点写作业吧,待会儿爸爸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吃。”
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周唯一没有吃上他爸爸亲手做的糖醋排骨,因为他很久没见到的奶奶突然来了。
周恪初的母亲是沪上暴发户的女儿,周恪初的外祖父在海外淘金的第一波中发了一笔横财。然后千方百计把女儿嫁入了当时在官场上并不是非常顺的周家。
几十年过去了,周父成了一名京官,而周母因为无法忍受北方干燥的天气便一直住在了离布桑很近的娘家申城。
周唯一连一块糖醋排骨都没有吃上,就被他爸爸打发到楼上写他在就写完的作业了。
他低头叫了一声奶奶之后就立马溜了。这样年纪的孩子已经认清楚谁喜欢谁是能撒娇的对象,在他奶奶面前,周唯一知道他不是受喜欢的那一个。
七年前,周恪初在当了爸爸之后,就跟家里闹翻。后来日子久了,周母对于周唯一这个私生子的态度才稍稍软化,把小朋友入了族谱,过年的时候也会派人来把孩子接回老家过年。
周恪初自从过年来也有大半年没见周母了。他知道周母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直言道:“妈,你有什么事?”
周母吩咐随行的阿姨给她泡茶,这边叮嘱那边叮嘱,泡茶的水都要进口的。周恪初看得烦不胜烦,敲了敲桌子:“您有事就说吧。”
“咳咳。”周母清了清嗓子:“恪初啊,听说你跟那位陆小姐分手了?”
“呵呵,您又要说我分手分得好吧?”
周母瞪了他一眼:“不是妈妈说你,恪初,这陆小姐比你还要大三岁,家里父母小妹都死光了,更不必说她跟你那小叔乱七八糟的关系。这种人,怎么能做你太太?做你女朋友也是你昏了头。”
周恪初紧了紧拳头:“那您的意思呢?”
“我看。”周母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又道:“恪初,你可还有个未婚妻,你别忘了。”
“未婚妻?”周恪初笑了笑:“我离家出走那一天,您不就说了,周家的一切东西都不是我的。那这个商业联姻的未婚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周母重重搁下了茶杯:“小孙家境优渥,也是从伦敦回来的留学生,跟你般配至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人小姑娘为了等你,现在还没结婚,你这些年脑子发昏就算了。可现在,你不也看清楚分手了么?”
还没等周恪初开口,周母又说道:“你年纪也大了,该收收心了,小孙也不嫌弃你有个孩子,我觉得你们过两天就可以见面谈谈什么时候结婚合适。当然,恪初,只要你愿意回来结婚,爸爸妈妈的东西,还是你的。”
这些年下来,周恪初想,他母亲的功力见长,这套说辞,真是威逼利诱,让人“叫好”。
周恪初又笑了笑:“这么多年了,孙灯还真是痴情啊。”
“你知道就好。”
“呵,可是怎么办?她想做我儿子后妈,我儿子还不想要后妈。”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孩子参与什么意见?”
周恪初往后一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还是七年前那句话,妈,你跟爸不幸福,就不要嫉妒我幸福。”
周母一听这话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茶水“噗”一下尽数泼到了周恪初脸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