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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常柏的话再次在冯晓晓的耳边响起——但,我只告诉你一点,家里的房子不是我们的私有财产。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只剩你妈和你,那房子是会被收回去的。泄气了一般,冯晓晓的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喃喃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
“只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嘛。”精致的菜肴一盘一盘地被端了上来,陈霖阳捻灭香烟,捏起筷子,指了指菜,“吃菜。”
冯晓晓拿起筷子又放下:“我不爱吃。”
“你是不爱吃,但不是绝对不吃。”陈霖阳夹了一筷子笋丝放入自己的碗中,继续阐述事实,“你好好想想你的坏脾气是谁惯出来的。除了你的家人,这世上最惯你的人就是明钧哥。”
冯晓晓在刘康健面前之所以装得温顺,完全是因为以刘康健的脾气根本不会让着冯晓晓。而冯晓晓存在着大多数人都会具备的欺软怕硬的劣根性,本能地知道在什么人面前撒娇耍赖,知道在什么人面前应该收敛脾气,并通过潜意识将这种意识行为表达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的榜单大概是一万字吧,所以,我还是选择隔日更了。
虐渣爸这件事,绝对没有问题,随着剧情的发展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感谢远樵给我扔出来的雷
有想跟我交流的亲们,记得跟我留言。等待大家的投喂哦~~
第18章 第十八章
“你这次叫我来,就是为了教育我这些?”冯晓晓到底还是没吃任何的菜,为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你知道明钧哥是喜欢你的,对不对?”陈霖阳动作优雅地吃着面前的菜肴,没人跟他抢的感觉,真是……舒畅啊。
“我不知道。”手中的汤匙一滞,冯晓晓摇了摇头,是,当初明钧哥曾对她说起过,可是后来他明明有了叶蔓姐……如今,时隔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依旧喜欢着她?
记忆的画面无声地铺陈在冯晓晓的眼前。那时,她站在家中的阳台上,夕阳即将西下,染红了半边天,叶蔓挽着李明钧的手臂,自那最亮的光影里走出,男的高大清俊,女的姣美端庄,看上去是那样般配的两个人,仿佛天造地设这样的词语便是为他们生来准备的。
“你不稀罕的东西,未必旁人不稀罕。”陈霖阳的声音穿过昔日的往事,缓缓地传入冯晓晓的耳中,“我无意中听到明钧哥接起一个电话,好像叶蔓要回来了。”
叶蔓回来便回来,关她什么事,真是可笑。冯晓晓拉回飘远的思绪,刚想出口反驳,却觉得脖子似是被什么给卡住了,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好维持着沉默,直到这顿饭的结束。
一个星期后,冯晓晓的论文终于通过了。刘康健接到冯晓晓的电话,驱车前往学校接冯晓晓。
等到冯晓晓坐上刘康健的车,刘康健看着冯晓晓素净柔美的侧脸,说道:“晓晓,恭喜了。”
“只是论文通过了。希望半个月后的答辩可以顺利一些。”冯晓晓心情着实好了不少,一扫这段时间以来的阴霾,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那更值得恭喜了。”刘康健调了调车载空调,侧头,故意拿腔作调地说道,“为了这样特别的日子,我能请冯小姐吃顿便饭吗?”
“是你做的吗?”冯晓晓笑眯起一双美眸,舒服地缩在副驾驶座位上,“要是你做的,本小姐就赏一次光。”
“这是我的荣幸。”刘康健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到了刘康健租住的小屋,冯晓晓洗净手,凑到厨房门口:“康健,需要我帮忙吗?”
刘康健正在洗菜,听到冯晓晓的话,放下手里的菜,走到冯晓晓身边,轻吻她的脸颊:“去看回电视,一会儿就好。”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冯晓晓的耳侧,她一面笑着说痒,一面退出了厨房。施施然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拾起一个靠垫抱入怀里,想着心事。
这段时间以来,她总觉得刘康健对她的态度十分奇怪,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只是在一些细节上面,和以前完全不同。换做是以前,刘康健邀她吃饭,哪里会将她捧得这样高,虽是玩笑话,却也是从不曾有过的。再比如每次他们一起吃饭,都是她洗菜,刘康健来切菜和烧菜,然而现在竟什么都不用她做了。联系到之前在刘康健车里看到“小雨伞”的那件事,冯晓晓的心瞬间被狠狠地勒住。
“怎么不看电视,坐在那里瞎想什么?”刘康健端出一盘菜来,放到饭厅的桌上,感到冯晓晓实在太过安静,走到客厅,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在含着手指发呆。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刘康健的心底油然而生。
“啊?”冯晓晓回过神来,兀自笑了起来,“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这是怎么了,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肯定是最近事情太繁杂,而她又想得太多了。
刘康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映一部韩剧。刘康健将遥控器塞到冯晓晓的怀里:“想看什么自己调,别没事胡思乱想。”
说完,他又走回到厨房。
冯晓晓嫌弃韩剧的进度太慢,不是很愿意看下去,拿着遥控器左一下右一下地调台。放在她随身小皮包里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喂?”冯晓晓接起电话,双脚缩在沙发上,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远远看去,跟一只偷懒的猫咪一样。
“晓晓。”男人醇厚的嗓音低低地自手机另一端传来,“你在哪里?”
听到是李明钧的声音,冯晓晓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不知怎地,她竟有些心虚地说道:“嗯,在外面。”
“你爸爸回来了。”李明钧没有继续追问冯晓晓所谓的在外面到底是在哪里,继续说道,“我想,你,最好还是回来一趟。”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我……”冯晓晓陡然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顶,哆嗦着声音说道。
李明钧料定冯晓晓此时必然是跟刘康健在一起,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打消开车去接她的念头,顿了一下,温声说道:“别急。打辆出租车回来吧。”
早已慌神的冯晓晓显然没有听进去李明钧后面说过的话。她挂掉手机,拿起自己的小皮包,跑到厨房门口,看到系着围裙正在炝锅的刘康健,忽然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
“晓晓,厨房油烟重,去客厅等着。”刘康健用余光扫到站在门口的冯晓晓,开口劝道。可是在他回身准备将切好的食材倒入锅中的时候,发现冯晓晓手里攥着她的小皮包,局促不安地欲言又止。
刘康健关掉瓦斯,解下围裙,等待冯晓晓的解释。
“刚刚来电话,我家里有些事情……”面对刘康健,冯晓晓总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弱了许多。
刘康健瞅了眼流理台上那些切好码在一起的食材,神色寡淡地说:“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去。”
冯晓晓本想说不用的。她抬起头看到刘康健的脸色不是很好,便默然不语地应承了下来。
刘康健放下围裙,出走厨房,拿起车钥匙,换好鞋,开门走了出去。
冯晓晓期期艾艾地跟在刘康健的身后,心中焦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刘康健载着冯晓晓一路来到家属大院的门口。车内的气氛很僵,冯晓晓觉得憋闷,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她拨弄了两下皮包的带子:“那,康健,我先走了。”说完,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晓晓。”刘康健拉住冯晓晓的手臂,“上次,我说过休假时,你跟我一起回趟老家的。可是后来你们家……”停了几秒钟,刘康健接着说道,“所以我一直没有休假,你看看你们家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忙完,跟我回去一趟。”
一刹那,冯晓晓觉得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垂下眼帘,避开刘康健的目光,极轻、极快地点了点头。
然而,冯晓晓肯定的答案并没有如刘康健预期那般使他高兴,心头总有种随时都会失去冯晓晓的寥落。世事变化无常,他真怕有一天再也抓不住她。他将冯晓晓带入怀中,紧紧地拥住她,
温热的吻轻柔地落在她的唇角。
冯晓晓快步走进家属大院。一拐弯,看见一颗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不由得心跳急促又紊乱起来。此时,太阳已快落下,最后的余晖透过整块整块的云彩,缓慢地渲染了天空。绚丽的色彩快速汇聚与变幻,大片的金与红交织在一起,由深至浅的各种紫色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盒占据了淡蓝的天际,繁快斑斓,瑰丽缤纷。
就在这片浓烈鲜艳的颜色中,那人静静站在那里,任那颜色如潺潺的河流泼洒在他的身上,更显身姿挺拔颀长,眉清目朗,周身的气质从容清雅,仿佛他不是站在梧桐树下,而是一直站在宿命的一端静默守候着她。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如在暗夜中奏起的小夜曲,音质格外舒缓低醇。
冯晓晓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想看清楚他的表情。可是他还是如以往那般,清冷淡漠,不问她由哪里来,亦不怨。
整颗心颓然下去,冯晓晓试图让自己维持镇定,问道:“你怎么站在这里?”
“等你。”李明钧朝冯晓晓徐徐走来,带着大片明亮的色彩,停在她的面前。
平稳下来的心又随着李明钧的这句话漏跳了一拍,冯晓晓偏开头故意不去看他,往家门口走去。她想问他是否刚才看到了什么,话到唇边,又觉问不出口,为了掩饰慌乱,她说道:“回家再说。”
是的,李明钧刚刚本想去大门外接冯晓晓,却无意间亲眼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被人亲吻的场景,心如刀绞一般难受。明明那是他的晓晓,可他偏偏无法名正言顺地站在她的身旁,抵挡别的男人对晓晓的觊觎。
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前,在G大边上的小吃店内,叶蔓坐在他的身旁看向小吃店的窗外,惊愕地低喊出声:“晓晓怎么跟人开房了?”
那种锥心刺骨的痛,今生今世他都无法忘记。
人心内最大痛苦,不是求不得,而是不确定这种执着的求,本身是否具有意义。
李明钧对冯晓晓的爱,至此,一路艰辛,一路磨难,看不到彼岸,得不到希望。
即便这样,即便这样……
他依旧不愿放弃和她在一起的念头,一时一刻都不愿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阿沈觉得偶尔做一名两千党还是蛮有意思的【泥垢~~
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是想两千每章多更一次,还是隔日,每次三千呢?
明日更新补齐这章。
第19章 第十九章
刚打开大门,就看见顾自立站在客厅里,脚边放着一个大行李箱。满面泪痕的冯莉正歇斯底里地将手里的东西丢到顾自立的身上。
“妈。”冯晓晓一惊,急急冲到冯莉身旁,搂住她。
顾自立略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唇:“冯莉,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简直……”他没有往下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简直形如疯妇。
“顾自立,是你对不起我,你怎么能说得出口这样侮辱人的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冯莉挣开冯晓晓,扑上去,扬手挥了过去。
顾自立瞳仁骤然紧缩,伸手抓住冯莉挥来的手腕,面色青黑,语气森寒:“冯莉,不是我在侮辱你,而是你在侮辱你自己。要想别人尊重你,首先你先要尊重自己。”说完,他拿起行李箱,转身便走。
“爸。”冯晓晓顾不得摇摇欲坠的冯莉,追到顾自立的身边,“你好不容易回趟家,这是在做什么?”
听着冯晓晓的声音,顾自立站住,转身看向无措而悲伤的冯晓晓,眼底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歉然:“晓晓,对不起。”
“爸,你明知道我要听的不是对不起。” 向前紧走几步,冯晓晓抓住顾自立的衣摆,眸间尽是哀痛,“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努力,只为得到你的一句称赞或是认可。”
顾自立怅然地叹了口气,目光自冯晓晓的脸上游移到虚空的某一点,实心实意地赞道:“你做得确实不错。”他垂下眼,用手将冯晓晓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径自走了。
冯晓晓的目光茫然地循着顾自立的背影落到门旁。大门关上,冯晓晓的目光飘忽不定地又扫到了站在玄关处的李明钧。两人的目光一经相触,冯晓晓眸中的茫然瞬间迸裂,慢慢地溢出破碎的凄凉。
李明钧看了看满目痛楚的冯晓晓,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冯莉,似有什么东西碾过心脏,忍不住便掏出手机给黄觉先发了条短信。
收起手机,李明钧先是安抚地拍了拍冯晓晓的肩膀,又绕过她,走到冯莉的面前。
“冯姨,先回房休息一会吧。您晚上还要陪护冯爷爷呢。”李明钧扶住冯莉的手臂往楼上带,在亲眼看到冯莉走进房间后,转身走下楼梯。
“晓晓。”低低唤了一声冯晓晓,李明钧牵起他的手,走到沙发边,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而他则蹲下&身,一点一点收拾起被冯莉丢在地上的沙发靠垫、纸抽盒、苹果、遥控器、杯垫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明钧哥,你听到了吗?”冯晓晓终于回过神来,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微微哽咽,“我爸他夸我了。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他第一次夸我。可是……”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李明钧继续将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归位,脑袋却不由自主地渐渐放空。往事扑面而来,像一幅画卷展开在他的眼前。那还是他高考那年吧,以他的成绩稳稳可以考到首都Q大。在填志愿的前两天,冯晓晓哭红了一双眼睛来找他。
“你怎么了,晓晓?”李明钧俯身打量只到他胸口的冯晓晓,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由于哭得时间过长,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极了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明钧哥,爸爸妈妈吵架了,吵得可凶了。”冯晓晓扬起脸,纤长浓密的眼睫轻颤,泪水顺着她素白小巧的脸往下淌,“爸爸好几天没回来,一回来就跟妈妈吵架了。他是不是不喜欢妈妈,更……更不喜欢我?”
阳光洒在冯晓晓越发苍白几近透明的脸上,使得眼睛红肿,眉头微蹙的她,楚楚可怜,惹人怜爱。不知怎么地,李明钧的心在那一刻柔软得像一团棉絮。他似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落叶纷飞的梧桐树,轻声说道:“你这样乖,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真的吗?”冯晓晓瞪大了红红的眼睛,希翼地直视李明钧的眼睛,确认他说的话。
李明钧垂眸,将视线移到冯晓晓的脸上,兜转了一圈,这才应道:“嗯。”
冯晓晓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拉住李明钧的衣角:“明钧哥,刚才我可难受了,幸好有你在。”
那只白嫩的小手扯住了李明钧的衣角,也扯住了他的心。那时他在心里想,是这样吗,晓晓,你希望我可以陪在你的身边吗?当时,李明钧只是一味地沉默,什么也没有说。几天后,志愿表交了上去,让老师及家人大跌眼镜,志愿上面一所外省的大学都没有填,只填着D市的几所大学。
终于,手里的东西都被归拢整齐。李明钧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头,坐在冯晓晓的身旁,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轻拍她的后背:“晓晓,不要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自己活得开心最重要。”
“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冯晓晓的舌尖漫上苦涩的味道,如同她小时惊梦,冯莉让她服下一剂的中药。
“不是人人的看法都很重要。”尽管有些话很残忍,但李明钧还是选择讲给冯晓晓听,“这世上,你在乎的,又在乎你的人屈指可数。其余的人,远离你的生活,或者并非真正关心你,你又何必去在意呢?人太贪心了,活着便会觉得累。晓晓,你很累吧?因为……你一直在贪心。”
李明钧和冯晓晓认识这么多年来,很少一次讲出这么多的话。以前,他觉得有他保护冯晓晓,便不怕。然而,如今面对来自顾自立给予的伤害,他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那是冯晓晓的亲生父亲,是她一直以来的信仰,伤害之深可能而知。他又不能做什么来帮冯晓晓解气。一切只能靠冯晓晓自己慢慢走出来。
“所以,”冯晓晓停下抽泣,吸了吸鼻子,将额头抵在李明钧的肩窝,“明钧哥,我爸他不在意我,我也没必要在意他,是吗?”经过这些事情,冯晓晓对顾自立已经彻底冷了心。她想,也许父母离婚后,冯莉能够获得幸福,而她最终也能得到解脱。
沉默了片刻,薄唇微启,李明钧还是说出了有悖他良好教养的话:“那是你爸爸的错,他没有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你没必要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这样对你自己不公平。”
冯晓晓怔忪几秒,靠在李明钧的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呆呆地出神。
李明钧见冯晓晓没了动静,捧起她濡湿的脸,眉间隐隐有一丝焦急,低醇清冷的嗓音微哑:“晓晓,你怎么了?”
冯晓晓摇了摇头,自嘲地说道:“明钧哥,你是的对。我只是,只是一时放不下,我……”此时,她方觉得自己亏欠冯莉实在是太多。在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