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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和朝中诸人,绝了后患,以后也不必怕齐尚书家找麻烦了。
双亲一致夸奖小悠办事仔细,布局巧妙,只有我心中恨恨,这死小孩,把麻烦事都交给我做,他倒来捡个现成便宜,我得了不少喝斥和巴掌,他却得了一堆赞扬和欣赏。
什么嘛!
虽然如此,小悠还是我的好兄弟,这件事他功不可没,我再狼心狗肺,这时也不敢在爹娘面前说他的坏话,再说,即便是我想抵毁他,只怕也没人肯听。在我父母的眼中,他是模范好小孩,我却是个惹事生非的逆子,简直已成定局,今生也不可能改的了。
爹娘商议起辞官的具体事宜,借口倒是现成的,就说因幼子横死,白发人送黑发人,两老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无法再为国效力,请求归隐江南,延几年之残喘。谅来皇上心中有愧,我又是堂堂正正护驾有功,为国捐躯的,一定可以允准。
倒是大哥正值青年,在朝中为官颇有建树,声誉甚好,一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让他也辞官同去江南,小悠却建议父亲托朝中同好向皇上请求,准许大哥外放到江南任职,理由就是身为长子,需要随时侍候年迈的双亲。此举大家一致赞同,爹娘又再次褒奖了他一番,小悠倒淡淡的毫不居功。
反正当初父母离家时就说是难耐丧子之痛,要出来散心,所以这就在山庄中住了下来,难得我肯乖乖地呆在家中,娘几乎一刻也不许我离开,生怕一转眼我就又出个三长两短,慈母之言,絮絮繁繁,着实让我头痛不已。
过了几天,七哥忽然跑来看我,我一见面,气不打一处来,痛骂他一顿,说他不顾兄弟义气。七哥却笑道:〃小悠和五哥早都商议妥了,要我打什么岔。只不过那天正好我路过,想起这件事,就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哼,哪里是想帮我,还不是想自己捞一把!〃我愤愤地道。
〃呵呵,贼不空回嘛,既然这样的肥羊送到手上,随便放了过去可是有违天理的。〃七哥振振有词地道,手中拿出那块玉佩,欣赏不已。
少倾见了我的父母,他就拿那块玉佩当作见面礼,只是嘱咐他们不可外传。
双亲同声谢他,婉言留他住几日,七哥豪爽地一挥手,说还有事待办,忙忙地去了。
双亲转回房去,欣赏玉佩,又再赞这孩子知礼而豪爽,我心里想,嘿,等你们知道他这是慷他人之慨,抢了你们尊敬的圣上的东西来送礼,只怕就不会这么说了吧?
心下嘀咕,要不要将真相告诉二老,再一想反正不久就要一家人远去江南,今生只怕都不会再回京城了,还怕什么,也就没再多事。 【tetsuko】
*23*
这日天又下起雪来,我呆在房里陪了爹娘一会儿,心中烦闷,走出门来。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仰头看去,大雪迎面落下,仿佛无边的天空向人扑压了下来,却反而使人有一种向上飞翔的感觉,甚是奇特。
雪中漫步,不知不觉来到后山,这里小悠请人移了几棵梅树过来,疏疏落落,自成一景,并没有开花,枝干被雪濡湿了,变成黑色,在白雪的映照下,对比分明。
我静静地站在梅树下,心中似乎波涛起伏,又似乎一片空白。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宫庭,绝对比江湖还要险恶,不是我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可以随便闯的,这次能留有小命儿出来,实在是万幸了。
这一趟,见着了不少的人,皇上。。。。。。太平。。。。。。梅妃。。。。。。莫离。。。。。。
莫离哭泣的脸清晰地浮现在我面前,好象又听到了那半句撕心裂肺般的哭喊:〃我没有办法,我也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不管是为了什么,他只是一个可怜无助的孩子,一个人被拘在深宫之中,那明月一般皎洁的人啊。。。。。。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慢慢晃回屋去,一进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身上的雪化了开来,我呆呆地站在门口,仍然在想着心事。半晌娘从里屋出来,一见到我,惊叫一声,过来拉着我就去换衣服。
原来头上、身上的雪都化了,衣服已经湿透,我默默地由她摆布,一声不吭。
娘忙了半天,最后拿干的布巾给我擦头发,擦完了,我把头靠在她怀里,好温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却一片茫然。
娘叹了口气,摸摸我顶心的头发,差不多干了,她从怀里取出一柄小小的黄杨木梳,慢慢地给我梳头。
〃同儿,心里有什么事,不如说出来给娘听,也许能够帮你散散心。〃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暖、温柔,好妈妈!我回身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怀里。
〃傻孩子。。。。。。傻孩子。。。。。。〃娘抱着我,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摇晃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屋里有一股淡淡的桂花清香小悠。我心里想到了小悠的桂花糯米粥,微微地笑了,爬起身来,烛光摇曳,桌上果然有两碗粥,却不见小悠。
〃小悠?小悠?〃我一边坐到桌边喝粥,一边大声地喊。
门帘一挑,娘走了进来,摸摸我的脸,道:〃醒了?还好,没有发热。〃
〃怎么会,我哪有那么没用。〃我不满。
〃小悠说你练功岔了内息,伤了身子,最近几个月可得小心着,别受了寒热,不然挺麻烦的。〃
就他多事,把这个告诉我娘干什么?害她担心。
我一言不发,喝完了粥,又问:〃妈,小悠呢?〃
〃他过来了一下,说了说京里的情况,又忙忙地走了。〃
〃走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好象有什么事想跟他说,还没来得及,只是一时却又想不想来要想跟他说什么来的。
〃那个孩子叫莫离是吧?小悠说这次去要把他带出宫来。〃
〃什么?〃我跳了起来,〃小悠说的?〃
〃是啊。〃娘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又道:〃是我叫他去办的。〃
〃啊?〃我坐倒在椅上,望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问了小悠他的情况,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也不过才像你这么大,受了那么多的罪。。。。。。一想到你也差点儿。。。。。。〃她眼一红,又要哭了起来,我连忙安慰她,生怕她又一哭半天。
〃说到底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家里连个惦记的人都没有,我跟小悠说,如果能够办到,就把他也接出宫来吧,不管将来怎么样,总比让他连一点盼头儿也没有的好。〃
〃妈〃,这回我的眼睛也红了,她怎么这么好啊,真是比观音菩萨还好。
听我嘴里这样胡说八道,娘不由得笑了起来,点着我的额头道:〃你呀,观音菩萨也是能乱说的?〃
见她终于收了泪,我也开心起来,又想到既然娘开了口,小悠一定肯去救莫离出来,如果是我说的,只怕他反而一时不会答应呢。
只是,这心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乱七八糟的。
不管怎么说,我的心里开朗了起来,仿佛那些日子在宫里的郁闷都已随风而去,面前一片光明。
啊
我在山坡上大声地叫喊,刀光飞舞,闪转腾挪。多日不动,身子可得重新好好打造才行,想江湖上那些人还在时时盼望,不知我什么时候又会去向他们登门挑战呢。
我嘿嘿地笑,颇不怀好意。
成名那有那么好玩儿的,你既然成了名,必有过人之处,我鬼面就得找你较量较量,赢了我的话。。。。。。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我就回来再练,下次再找你较量;输给了我的话,证明你太不长进,空负虚名,过些日子还得去找你比试,看看有没有什么进步。
总之,只要我愿意,或者我闲得无聊,你们就都别想轻闲!
鬼面好找人比武打架之名盛播于江湖,不过我武品甚好,一般不轻易伤人,大家点到为止,如果打得好,还可以得到我鬼面的欣赏,将来有什么事,在江湖上传个信儿,说不定还能得到神秘的鬼面大侠的帮助,嘿,这可是难得的好事啊!
不过不知为什么好象很多人都对我很头痛,难道我帮他们勤着点儿练功不好吗?
每日里练刀法、调内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已恢复了八成,整日里在山中乱跑,皮肤又晒成了小麦色,虽然还有点浅,不过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恢复到原来黑黝黝的冷酷形象。
太阳还不烈,这里也不是江边,没有水可以游泳,泳后晒黑是最快的了。我看着浅浅小麦色的皮肤,心想要不要涂点儿油来晒晒黑,只怕娘不肯同意,也就作罢了。
这一日小悠来到,说完京里的正事,最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莫离已经出来了。〃
〃嗯?〃我耳朵一竖,他慢慢地接道:〃他生病破了容貌,被送回淳亲王府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莫名其妙,心里又实在有点放心不下,看了看他才问道:〃生了什么病?〃
〃脸上身上都长了黑斑,皇上看不上了,就让人送出来了。〃
不是说好小悠救他出来的吗?怎么会这样。。。。。。
我心里一时想不明白,刚想问,小悠道却道:〃他还住在淳亲王府里,不过不是清离苑了,如果你想见他,我让人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我自己去找就行了,刚想说,又想到上次闹得鸡飞狗跳,也没找到人,还是省点力气吧,难得小悠肯帮我,就不要刺激他了。
我嘿嘿地笑了两声,却见他清清亮亮的凤眼瞟了瞟我,似乎带了一丝不屑。
我大怒!我,我。。。。。。
我还是没作声。
还是不要惹他了吧,毕竟这些日子他一人忙里忙外,再八面玲珑,也是很受了累的啊。
我还是原谅他好了,反正成天让他压制得也惯了。。。。。。
天阴沉沉的,又要下雪了,但是天已经不是特别冷了,再过一场雪以后,可能就会渐渐地暖了吧。
我站在莫离的窗外,透过窗纸上一个长方形的小口子往里看,还不想去见他,用刀开了这个小口子,先看看再说。
这是王府后院柴房旁边的一间小空屋,里面什么也没有,几块木板拼成的一张床,上面有旧被褥,莫离脸朝里躺着,黑黑的头发披地背后。
没有炉火,没有烛光,一室冷冷清清的,要不是我眼力够好,连他在那里都看不到。
等了好一会儿,他一动也不动。
我伸手推了推窗子,没有插着,吱地一声向里面打开了,冷风呼地吹了进去。
〃谁?〃莫离的声音还是那么清亮柔和。
我不语。
他慢慢转过身来,黑暗中我只能看到他的身形,却看不到脸。二更天了,天色很阴,想他也是看不清我的。
忽然他一掀被子坐了起来,怎么,认出我来了?
却见他忽又回身躺下,把被子兜头蒙上了。
咦?这家伙在干什么嘛!
我轻轻跃入室内,几步来到床前,却发现被子轻轻地颤动着,他在发抖吗?
我伸手一掀被子,却被他紧紧地拉住了,没有被掀开。
小悠说他生病破了相,不知是什么样子。我又用力一扯,他紧抓着被子不放手,连人被扯了起来,用被子紧紧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是我,莫离。〃
〃同哥,我,我知道是你。。。。。。〃
〃那你藏着干什么?〃
〃。。。。。。〃
〃让我看看你。〃
〃不。。。。。。〃
我不耐烦起来,一手抓住他的肩膀,一手拉开被子,他惊呼一声,就想转过头去。
可我已经看清楚了,他原本洁白如玉的脸上,皮肤粗黑,浮着一片一片的黑斑,显得甚是丑陋,不但脸上,连脖子上、手上的皮色也是,想来身上也是一样了。
〃怎么回事?〃我的心在抽痛。
〃不。。。。。。不知道。〃莫离低低地开始抽泣起来。
我一把抓起他,拉到窗前,就着外面的微光仔细看了看,又问:〃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多长时间了?〃
〃大概二十天前,也不知为什么,就慢慢变颜色了。〃莫离低低地道。
嗯,不是生病,肯定是中了毒。谁给下的毒呢?难道是小悠?稍一思索,已觉得很有可能,要弄莫离出来,又不想费太大的劲,用这个办法最快了。
既然这样,倒也不用太担心。我想了想,道:〃莫离,跟我走吧。〃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仿佛没听明白。
我又说了一遍,他才低下头去,小声地道:〃我现在这个样子。。。。。。〃
〃走吧。〃我不想多说,心里也是很乱,没见时想见一面,见了面要怎么办却又有点儿拿不定主意。倒不是我嫌他变了容貌,而是对他心中所想实在有点儿没把握。
刚见面时他那清亮的眼睛,温柔的声音和我那快乐冲动的感情,经过这许多时间、这许多事情,已经变得有点不太真实,好象雾里看花一样。
我。。。。。。我心中还有他,可是,他,他那样对淳亲王,那样对皇上,他。。。。。。心里有没有我呢?
他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抱他跳出窗子,飞身上了院墙,却听他低低地道:〃同哥,我。。。。。。我想再去看一看他。〃
他没有说看谁,我却知道,心中一痛,恨恨地想:〃原来你还是忘不了他!〃
我不答话,按他的指点转到了王府主屋,隐身在院外不远的一棵树上。
院中静静的,大屋中却还亮着灯,微红的光透出来,显出一股暖意。
想了一想,我把莫离安放在树杈上坐好,下去在院中转了一圈,把几个仆人点了穴道扔在屋里,扫清了障碍,才又把莫离接过来,两人站在窗外。
仿佛有人在说话,又夹着一些奇怪的声音,这声音我听到过,莫离也明白,他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
我用手指沾了点口水,轻轻地在窗纸上捅两个小洞,一个让他看,一个我看。
一室皆春。
那个瑞忻正在床上忙活,跟原来我看到他跟莫离在床上一样,也是一个少年,两人笑着,纠缠着。
〃小奇,你真好。〃
〃嗯,王爷,你也真好。〃
〃小狐狸精!〃
〃啊〃少年长长地呻吟了一声,莫离的脸扭曲起来,落下两行眼泪。
没必要再看下去了,我抱起莫离,飞快地离开王府,回到分堂,进了屋,把他放在床上,他仿佛才惊醒一般,张着迷离的眼睛四下看着。
〃这里是我的地方,你先呆在这儿吧。〃我淡淡地道。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心中上下,想不明白,想直接问他心里有没有我,想抓住他大声地问他,究竟心里在想什么,真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个清楚!这么拿捏不定,犹犹豫豫,我都要发狂了!
〃那天宫里来人,说要让我进宫去。〃他低低地道。
我定一定神,听着他说。
〃我不肯,跑去找王爷,抓着他的手,问他是不是真的。侍卫就上来拉我,我抓着他的手不肯放,硬被拉开了,又抓着门框,死也不愿松手,我不信,他不会送我走的,他说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他说过的,说了很多次。。。。。。〃他的口气里带了哭音了,我心下一酸,没有吭气。
〃他说,别这样,皇上要人,他没有办法,又说,皇上要人没长性,等一年,或者半年,他一定接我出来,他等着我。〃
哼!我冷冷地哼了一声,这样的屁话,他也信么?
〃进了宫,我不肯。。。。。。不肯听话,他们就。。。。。。〃他哭了起来。
我知道会怎么样,他这样软弱的人,怎能像我一样拼个鱼死网破呢?
〃我心里想着他的话,只要熬过了半年,就一定能出去了。所以他们关了我起来,我也就在那里等着。〃
嗯,原来他还是想着瑞忻,即使被骗了,也还是想着他的话, 熬日子。。。。。。
心中一痛,我转身往外走去,他忙道:〃同哥,你去哪?〃
〃你尽管在这里住着,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了,我会找人来给你治病的。〃 我头也不回,冷冷地道。
〃那,那你。。。。。。〃
〃我还有事,最近不会回来。〃
〃嗯,同哥。。。。。。〃他停了停又道:〃你是个好人。〃
又是这一句么?
好象以前他也这么说过,然后就弃我而去,投入别人的怀抱。
转身出门,我没有再回头。
倒数第二章登场!幕间将间隔一小时。欢迎大家捧场。
*24*
轻风徐来,夹着一阵桃花雨,已是三月中了。
轻轻跃起,转折,几个团翻、侧翻,宽阔的水迎面扑来,绷直了身子,我〃嗵〃地一声扎入了水中,半晌才从远处冒出头来。
好痛快!
抹了一下脸,高兴地地水中钻来钻去,快活得像江中的一条鱼。
快到中午时,我才哼着歌儿,拎着一条刚捉的鱼,返回崖上的小草屋。
这里是长江边上一处孤崖,半伸到水中去,崖下水很深,浩浩的长江在这里稍稍打了个小弯,向东流去。
来到这个孤崖住着,每日里练气练刀,然后从十几丈高的悬崖上一跃入水,体会那种急速下坠的刺激,然后再戏水一会,是我这十天来每天的享受。
自从一月前离开莫离,我胸中怒气无处发泄,于是鬼面重出江湖,肆意向人邀斗挑战,不过这一次,由于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以至几次失手,重伤了对方,使小悠不得不从暗中给我收拾烂摊子,不勘其扰,最后勒令我封刀一月。于是我只好愤愤不平、灰溜溜地跑到这荒僻的长江边上来练功。
反正好久没有闭关练功了,正好趁机休整一下,好好琢磨琢磨刀法。
那天来到江边,找到了这么个无人的孤崖,住了下来。
天堑无涯,浩浩荡荡的江水从天而来,向海而去,日日夜夜,永无止歇。
看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在湛蓝的天空下反着光,涛声呜嗯,立在悬崖边上,江风飒飒,直吹透人的心底,好一片清明世界!
好挑战的性子又冲了上来,估量了一下高度和水深,探明崖下并无暗礁,我立在崖边,活动好全身,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