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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手,你跟我回美国?”
出口的话像烫了嘴一般,席介天惊觉,他这番言语一出口,内心竟马上袭上懊悔!
他对她全无丝毫期待!对于昕月的爱恋,在何时已悄悄放下?
“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昕月回答他,温柔的眼神里,有洞悉他内心的智慧光芒。
席介天释怀一笑。
两人在眼神的交流当下取得默契。
此刻,席介天脑里所想的,是茉莉那娇弱的身影……
“我想你说对了!对你的感情,只是超过了友情、却不及爱情。”他紊乱许久的心,清朗了起来。席介天的坦然,让昕月不禁要大胆分析。
“你只是当我像朋友一样,在我面前卸去防备,却从不会在我面前慌了阵脚、乱了心情,可是,我见到你在茉莉面前的焦虑,那是爱情里面才会有的反应。
而你席介天的爱情里没有‘成全’,只有‘占有’,因此你会成全我和远扬,是因为你知道你不是真的爱我、想占有我,你想占有的……是茉莉,不是吗?“
席介天并不意外昕月一眼就看穿他深深隐藏的心事。
“你真的很了解我!当情人太可惜。”他注视着她,眸光澄澈了起来,意味着……他已理清所有的情感与关系。
昕月雀跃了起来,可见,席介天愿意当她是永远的朋友!那么,他对远扬的报复是肯定会收手的!
“那你可以放过远扬了?”昕月问。
席介天没有回答,沉稳而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答案。
“介天?”昕月紧张了起来,她不明白,在所有的纠葛都解决了之后,他还要考虑些什么?
“这次的行动,是公司原定的计划之一。”他缓缓开口。
“我知道,但不该是这种手段,也不一定非要是远扬集团不可!”昕月当然知道,亚洲的策略联盟一案,“天下科技”已策画了两年。
“我会有分寸!”
席今天定定的注视着昕月,让她在他眼里找到放心与信任。
昕月不再追问确切的答案,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两人的会晤结束,步出咖啡厅。
告别时,席介天给昕月一个美式的拥抱道别。
这一幕,恰巧落入经过的茉莉眼中……她与朋友的约会也正好结束。
茉莉胸口疼的难受,不自在地回避视线里的那对身影。她不想知道,为何昕月姐会与他有这私下的接触,因为,她是相信昕月姐的!
“怎么了?”要送茉莉回家的魏汉青,也细心察觉到她的异状。
“没事。”
茉莉拉着他,低着头快速走过席介天与昕月的身边。
昕月从另一方向离去,并没有看见茉莉,但伫立在咖啡厅门口的席介天,两手插在裤袋,一双黑眸锁住茉莉匆匆闪逝的身影。
注意到茉莉身旁的魏汉青,席介天的乌眸敌意地眯了起来……那个男人是谁?
失了魂似的茉莉,在匆匆穿越马路时,险些让车子撞上。
一个有力的手臂及时拉住她,让她游离的神智马上清醒。
但那手臂不是魏汉青,魏汉青不及反应,就有人比他更快速地护住了茉莉。
“你都这样保护你的女伴吗?!”席介天愤斥的口吻丝毫不把人看在眼里。
“呃……”魏汉青愣住了说不出话。
他是反应慢了些没错,不过,那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的动作太矫捷利落,他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你……放开我!”茉莉不自在地扯落他紧抓着她手臂的手。
席介天眯起眼来看着她推开的动作,无情的脱口。
“这么快找了个男人?不堪寂寞的生活吗?”
针扎一般的讽刺传入茉莉的耳中。
“我的生活与你何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抬起怒容与他对视。
她不明白,这个始终当她是一枚“棋子”的男人,为何要口出讽语?他并吞远扬集团的行径让她不齿,刻薄的言语让她生气!
“你的生活与我无关?”席介天向来霸道的烈性子,被她一句话挑起。“你很快就会知道,你的生活跟我有没有关系!”
忿忿地抛下话,席介天克制着胸口的醋海翻腾,踩着负气的步伐离去。
“茉莉,他是……”始终在一旁看着两人对话的魏汉青,明白了什么似的,开口问起。
“就是他。”茉莉幽幽叹了口气。
无法克制自己的眷恋的视线,茉莉凝视着渐行渐远的那抹背影。
第七章
著名的大企业“神达科技”,在一商业大楼举办年度企业聚会。
众商群集,镁光灯此起彼落,记者卖力地访问、按快门,捕捉此一商业聚会的重要新闻。
席介天也应邀在列,他一袭充分彰显他格调品味的名牌服装,挽着美丽而艳光照人的秘书出席,吸引住众人的眼光。
神达总裁魏仁杰不火不徐地上台,接过麦克风发言。
“今天感谢各位业界名流赏光,出席本年度由神达所主办的聚会,本人倍感荣幸,在这同时,我要宣布两个好消包与各位分享,第一个是攸关业界福音的喜讯:神达科技将与美国著名的科技集团‘天下科技’策略联盟,相信此举将为台湾的科技产业带来更大的繁荣与进步。”
魏仁杰对着大家宣布,并抬手迎向席介天,邀请他上台,在席介天低调的拒绝下,魏仁杰得体地并不强迫他。
宣布了第一个消息,台下已是一片哗然跟热烈的掌声,纷纷热闹地喊着,要他继续宣布第二个消息。
魏仁杰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接着说:
“另外的一个好消息,是我魏家的一门喜事,承蒙大家不嫌弃在此跟我一起分享这个喜讯,也欢迎诸位届时一起共襄盛举——我的大儿子魏汉青,即将与远扬集团的千金尹茉莉小姐结婚。”
魏仁杰得意地看着台下一阵热烈的祝福掌声。
席介天却是雷轰似的怔愣住!
这震撼人的消息,在他脑里投下一枚巨响的炸弹。千瓦伏特的电流火光在他身体内烧窜着,激迸起震怒的狂焰。
热烈的掌声淹没之中,有人交头接耳。
“听说远扬将被恶意并购,难不成尹远扬要借着两府联姻来抢回城池?”
“可是这样不是很矛盾?‘神达’要跟‘天下科技’联盟,不是吗?”
“搞不好有什么利益输送。”
“很有可能,这种事情在企业界是很正常,老一辈的人借着下一代的联姻,来壮大自己的事业,只是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尹远扬也会来这一招!八成是已经无计可施了。”
“真不懂呢!这其中的内情好像很复杂……”
台下,臆测、私语不断。
台上,尹远扬与魏仁杰两名企业龙头虚伪地两手交握、笑得满面春风,角落旁的尹、魏夫人,则是姿态雍容,高雅地相视微笑,低声交谈。
不过,当下尹远扬与段昕月尽量控制着不自然的神色、暗藏内心的意外,十分震撼魏仁杰方才宣布的消息。
他们没有想到,魏家的企业竟然要与席介天的“天下科技”联盟!
迟到的魏汉青与尹茉莉两人,错过方才宣布的消息与热烈的骚动,一进会场就被邀请上台,镁光灯的猎捕此起彼落。
席介天一双阴眸锁住台上的伊人。
茉莉施了淡妆,将那张灵气精致的容颜活衬得更加出色。
一袭粉蓝礼服的身影,像个脱俗出尘的精灵,温柔恬淡的微笑,宛若可系住每一个不安的灵魂般,深深吸引凝聚住他的目光。
他看着魏汉青手臂揽在她的腰上,杀气腾腾的怒火瞬时在他眸里狂烧。
那状似亲密的男女,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冲上前去分开他们。
“尹总裁,请问日前曾有消息说,远扬集团将要被恶意并购,这是真的吗?
您有什么打算?就这样放手,还是魏尹联姻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安排尚未透露呢?“
记者犀利的访问,教尹远扬挂上敷衍笑容地接招。
“远扬的确被恶意并购,我也承认目前远扬正致力于反并购的计划当中,是否成功尚无定数,但不排除放弃的可能。
我想,台湾的产业要不断追求成长的话,是要适度忍受敌意的收购,说不定新入主的股东,可能给市场或企业带来新的刺激与成长,所以,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想远扬的未来还未知,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是这样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介入。
席介天高大的身影,让在场的茉莉与尹父都给吓得愣住,茉莉更是惊恐意外地退缩几步,躲往魏汉青身后。
“你——”尹远扬方寸稍乱。
“你这么有把握?”席介天挑衅地暗示尹远扬。
镁光灯和记者的麦克风纷纷转向席介天。
“我们楼上谈。”尹远扬镇定地低声对他说。
他不想在媒体虎视眈眈的追踪下滋事,将新闻扩大,隐忍着对席介天的敌怒,客套地支开他。
席介天随尹远扬移动脚步,挥着手拒绝记者媒体,沉着脸通过人墙,此时他与茉莉近距离面对面。
下意识地,她将视线轻瞥向他的手……
发现……他两手的手指上,都不见她套上的戒指。
他不会不知道她为他套上戒指的!她很清楚,戒指套上他指尖的那一刻,他是醒着的,只是不愿意睁开眼来面对她。为何,他那么嫌弃她的心意?
心里有股强烈的失落……
那股他特有的香息迎面而来,茉莉深吸了口气不敢呼吸。
她小心翼翼收藏起自己眼底的思念,不容许自己面对敌人时显得柔弱,她偎向魏汉青,想借着他给她的支持力量,来帮助她稳住颤动脆弱的心情。
魏汉青体贴地环住她瘦弱的肩,此举恰巧在父母、媒体面前,演出一个自然的情意交流。
席介天怒瞪着亲昵的两人,那瞳眸里烧窜着茉莉为之惊骇的熊熊怒火。
她不知他的暴怒从何而来,他已经让尹家走到这个地步了不是吗?为何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的恨?
“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
他在与她擦肩而过之际,低俯下头在她鬓边耳语。
茉莉胸口一颤,脸色刷白,他是什么意思?他还要怎么样赶尽杀绝?
随即……那抹古龙水的香味慢慢远离淡去。
鼻尖还残留着属于他的余味,纠结在心里的冲击、矛盾、震撼、无助,让她控制不住、波然欲泣。“茉莉,没事吧?”魏汉青关心低问。
“没、没事,好闷,我想透透气。”茉莉不舒服地抚着胸口,细声地告诉他。
“我陪你出去。”
“不、不用,你留着帮伯父伯母应付一下这里。”茉莉阻挡,她瞧见魏氏夫妇正与人应酬得不可开交。
“好吧!那你找昕月姐陪你。”
“嗯。”
她柔顺回应,在偌大的会场中开始寻找段昕月的身影。
* * *
会场的楼上,是宽敞空旷的顶楼。
夜凉,有丝丝的雨,细细飘散,也因高楼没有什么屏障物,而让迎面席卷的风势寒扑在两个男人的脸上。
风把尹远扬梳得服贴的头发拨弄得凌乱,席介天则在冷风里吞吐着出口即散的烟雾。
“你笃定你能够收购成功吗?法院最后的裁定不一定对你有利。”
明知大势已去,男人间的面子问题,教尹远扬抵守尊严。
“我敢冒着违法收购的风险和代价,你想,我席介天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吗?”
席介天残酷无情地硬是戳破尹远扬的罩门。
“你——可恶!你真的不看我倒下绝不罢手?!”
“我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出乎意料得顺利,只能怪远扬集团的体制太脆弱。”
席介天从容地淡漠回答。
在尹远扬耳里听来,那像是低鄙的嘲讪,他气急败坏。
“我不会让你得手、绝对不会!”
“所以你就牺牲掉自己女儿的幸福?你这个卑劣的老狐狸,竟然卖女儿来挽救自己的事业!”席介天失了沉稳大吼着。
其实,他早在内心对昕月的情感犹疑之际,就考虑是否要放过尹远扬。
后来他恨极茉莉的存在,她的存在,左右着他的决定。
原定的计谋里,是不断收购、无止境收购远扬集团的股权,但在他彻底决定放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手了,所以他刻意让她离开。
他并没有料到远扬的财务状况比他预料中还要离谱,教他不得不怀疑茉莉的经营能力。
“你应该不会忘记,我的事业会变成今天这种不堪收拾的局面,就是拜你这个小人所赐,你输不起,所以恶劣得玩弄你的卑鄙手段来打击我,你这阴险的小人,凭什么说我卖女儿挽救事业!”
“尹远扬,我告诉你,你不可能如愿让女儿嫁进魏家,你不要忘了,‘神达’已经和我达成协议,惟利是图的魏仁杰有可能不顾他的前途吗?我相信我能左右他的决定!”
席介天唇角上扬起一抹阴沉的笑,瞳眸里迸射出忿鸷的光芒。
“席介天!你太过分了!我们是上辈子犯冲不成?为什么你对我身边的女人都格外有兴趣、非要夺去她们的幸福?”
尹远扬再也克制不住地扑上前去,扯住他的领口。
“放开你的手!”席介天出手反制他的攻击。
“你要夺走我的全部,可以!我们同归于尽——”
多日来的压抑,尹远扬受到激怒地再也控制不住。
他心力交瘁地承受噩耗打击,尽量让自己理智、镇定,就是为了保护妻女、稳住江山。茉莉要嫁入魏家的决定,也是他在无法挽回的情况下,拉下老脸答应。
他明知女儿是为了远扬集团牺牲自己的幸福,走入一个没有爱情基础的婚姻,他于心何忍?却也恨透自己的无能。
两人在危险的屋顶边缘搏斗,尹远扬用尽蛮力地箍住席介天的脖子直逼危墙边缘,席介天一个反手线开他的手,紧抓着他的手臂,将他反身抵制在墙沿。
“我警告你,别想对我动粗!”席介天愤怒地大喝。
昕月与茉莉一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幕情景。
“爸——”茉莉惊颤着尖叫。
席介天将她父亲压在墙缘,低墙外就是无边的绝路。
眼见父亲的性命被威胁在危险的边缘,席介天只消一重推,尹远扬就会直坠高楼之下。
茉莉、昕月两人焦急惊慌,又不敢贸然接近营救。
“昕月、茉莉,你们离开,这件事我跟他解决。”尹远扬大叫着驱赶她们,欲挣脱席介天禁锢的力量。
“不要——介天,你这样好危险,他会掉下去,你赶快放了他!”昕月心急大喊。
他更施重力抓紧了。
“不——”
昕月、茉莉紧张地大叫,尖锐的叫声在空气中化成阵阵心痛。
“不、不要!不要!我求你放过他……”昕月马上脆弱地瘫坐在地。
她不相信!不相信!重情重义的席介天怎会如此丧心病狂伤害她挚爱的丈夫,她以为他已经放过远扬了,她不能接受这出乎她预料的变故!
“席介天,我求你——我求你放过我父亲!”
茉莉紧张得眼眶泛红,焦急哀求。
席介天大喝。“你们都给我住嘴!”
愤懑怨怼地瞪视着她们,他觉得受到责难屈辱。
他席介天是这种人吗?他什么样的本事没有,有必要卑劣地强取一个人的生命吗?
“席介天!你怎么这么可怕、你怎么这么可怕——”
茉莉见他暴戾地恶斥,双臂犹紧紧地箍制住父亲,不打算放手,她热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席介天不忍卒睹她的脆弱,不愿听她的批判,他眼光避开、调向昕月。
茉莉心慌焦急之外,失望地神色一黯……
此际,他眼中仍只有昕月!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罢手?”她无比痛心地揪紧了眉心,凄怆悲恸地呜咽出声。
席介天咬牙紧闭上眼,她的悲呜让他一颗心全绞在一块。
叩!
茉莉双膝一沉,重重地跪叩在地——
热泪爬满她细致的脸庞,冷瑟的风雨扑在她颊上,长发也随风狼狈地拍抚贴在脸颊、散乱在风里。
“我求你……我求你放过我爸……求求你……”她涕泪纵横、哑着嗓子求他。
席介天震撼怔愣住。
“我拜托你……不要让我这么害怕……不要、不要……”
飘窜的风,不断拍打着她纤弱的身子,冰冷雨滴混着她颊上狂乱奔流的热泪,她的泣诉,无比脆弱……
席介天胸口窒闷、揪紧得发疼!
这柔弱的女人做的什么好事?
她这般哀威地求他,惹得他心里阵阵刺痛,她怎能这般误解他!他焉会把她父亲丢下高楼!
他紧闭的眼帘、痛锁的眉宇,掩饰泛红的眼眶与鼻酸。
此刻,他惊觉内心对她的情感早已深植,果真取代、也超越了昕月在他内心的那一个位置。
现在的他无比清醒……对昕月的情感果真没有情爱的成分,因为,茉莉在他心头所带来的浓烈眷恋、万般不舍,才是爱一个人的深刻、真实感受。
她是他心上的一块肉,教他不舍心疼,折腾得痛极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