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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刚心情似乎很好,一把扯过她,也不管她乐不乐意,“走,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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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猿粪”呐(三)
暖暖办了一下手续,将拖车费用等还清了,就跟罗刚下楼了。车前脸儿虽然撞出个大坑,不过,不影响行驶,于是,在罗刚的带领下,先把车子送进停车场,二人才奔赴吃饭地点。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进了青石铺路的院落,绕过花木扶疏,又走了一段曲径通幽的走廊,终于到了一扇门前,门上挂着一个别致的小牌子,写着“兰亭”二字。
进房坐定,暖暖以为自己是东道主,就递过菜牌让罗刚点。罗刚则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
暖暖被他盯得后脊背发凉。心想,砍头不过碗大的疤,语与其被他折磨用目光荼毒着,还不如咔嚓一声掉脑袋来得痛快。于是,她一伸手,嗖的一下,又把菜牌抽回来。
罗刚看出她要炸毛,急忙抢过来点了四个菜。
一边吃饭,罗刚的审问也开始了。
“怎么哑了?”
暖暖将便笺摊到桌面上,写到:“出了点儿事儿。”
“啥事?车祸?”
浅浅抿唇,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跟邵白没成?”
浅浅点点头。
罗刚放心下来。怪不得他曾经让爸爸旁敲侧击跟邵白爸爸打听,对方却一直口风很紧,原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罗刚又问:“这几年你去哪儿了?”
暖暖:“在老家。”其实不是,不过,跟他也没必要说得那么详细。
席间,罗刚出去一次,等二人吃好了,暖暖去付账,才知道罗刚已经付款了。她有些感激又带着些吃人手短的心虚,看着罗刚,用口型说“谢谢。”
罗刚咧咧嘴巴一笑,“不用谢,嫁给我吧!”
暖暖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
这个“恶魔”,几年前就以折磨逗弄她为乐,现在她可不傻傻的跟他针锋相对了,她装作失聪。
罗刚要送她,她拒绝了,正好,罗刚手机响起,好像有人找他,暖暖就趁机自己打车走了。
坐进计程车,暖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自己的镯子还在昨天的小交警那儿,于是,让司机师傅挑车头直奔昨天的路口。
还好,小交警似乎刚从岗台上下来,脸色略带疲惫,看见暖暖他没有意外,倒是笑呵呵问她,“处理完了?”
暖暖笑着点头,又掏出便笺,写到:“我的镯子呢?”
小交警疑惑地反问她,“他们没把镯子还给你吗?”
暖暖顿时就慌了,有种最宝贵的东西即将远离的恐慌不安。昨天撞了人她都没这么惶恐不安过,“你把镯子交给谁了?”
小交警见她眼里水汪汪的噙着泪,于心不忍,安慰她,“你别急啊,放心,丢不了。”
“给了谁?”暖暖就差跳脚了,急得泪眼里喷出火来。
“我给邵队了,你回去问问他。”
暖暖转身就跑,直接打车奔交警队。
说明来意,跟人打听邵队办公室,别人告诉她,邵队刚回来,下午恐怕还要出去。
于是,暖暖小跑着上楼,来到队长室门口,轻却沉稳地笃笃扣了三下门板。
“请进!”门里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人声音。
暖暖身上似被一道雷电击中,身子短暂的僵硬,只是一瞬间的失神,深呼吸几口,冷静下来推开门。
☆、004 你爹是谁,回家问你妈(一)
邵白从外边回来,还没到办公室,下属就追上来跟他汇报,说昨天小哑巴的那起交通事故处理完了。他点点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翻腾起莫名的情绪来。然后,同事又说,兰博基尼的车主把小哑巴带走了。他一听,眉头顿时蹙在一起,目光也冷了几分。
下属不知邵队为什么就不悦了,乖乖撤退了。
跟邵队相处几年,大家对这位领导还是有些了解的。
当初邵白刚刚调到这里的时候,人缘和口碑不是太好,就是因为他天天板着一张脸,不爱说笑,性子冷得跟三九天的寒冰似的。人都喜欢跟性格开朗健谈阳光的人交往,邵白的寡言和冷峻显然影响到了他在新单位的人脉。
后来,一次意外,他不顾自己安危挺身而出救了几名同事,从那以后,大家对他刮目相看。大难之处见人心,也是那次,大家才知道他有着不同寻常的背景。
身负重伤的他休养几个月后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同事们终于真心诚意把他纳入自己的圈子,对这位领导跟家尊重和敬佩。
邵白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刚刚属下跟他说的情况。
回自己办公室直接给罗刚打个电话,罗刚倒不隐瞒,说在外边吃饭呢。接着就听他喊:“哎哎,宋暖暖,我送你,唉,你怎么打计程车?”
听那边罗刚失望的语气,估摸着宋暖暖是自己走了,邵白紧紧揪着的心突然放松下来。
心里的放松令身子也松弛下来,邵白把自己深深埋在椅子里,翻来覆去看着那只镯子,心想,他们早晚有见面的一天。
他记得昨天晚上回家,父母正在看新闻,突然,母亲指着电视左下角那个打哑语的人说,“那丫头怎么像宋暖暖呢。”
那时,他刚进门,见他回来,母亲急忙住嘴起身收拾正在熨烫的衣服。父亲也关了电视,问他:“去哪儿了,这么晚?”
“跟朋友喝了几杯。”他不想说话,就是觉得累,一边胡乱解衣扣,一边上楼。到了自己房间,一头扎进床里不想动。
没一会儿,邵母端着蜂蜜水进来,像每个母亲那么唠叨着,“少喝酒,对身体不好,尤其你记忆力还没恢复……”
他起身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看着母亲的背影出去,他打开房间里的电视,逐个台搜索,真就看见了她。他做梦也没想到,她会在电视台上班,做一名哑语主持人。
电视里的她跟四年前似乎没什么区别,就是穿得正式了些,化了淡妆。他记得她是不化妆的,更不要穿那些规规矩矩的职业装了。
生活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当年,他疯了一样找她,甚至不惜动自己特殊身份,可是,一点儿她的消息都没,没有她出入境记录,没有她进酒店网吧的记录,她就像一缕空气,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如今,她又这么出其不意出现在眼前。
也是,她宋暖暖就喜欢干出其不意的事。
他们的初识就是一场出其不意的意外。
那年,邵白在宋暖暖大学所在城市工作,那天,他第一天被换到另一个路口执勤,那时,他正在处理一起刮蹭事故。
一个开着百十来万名车,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刮伤了一个正在横穿马路的老大妈。邵白已经交救护车将老人送到医院。肇事者不但不知道歉,下车就开始骂骂咧咧,捋胳膊挽袖子,骂老太太没长眼睛,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两车周围被路人围观的水泄不通,俨然把邵白这个交警视作空气。有几个有正义感的信任冲着肇事者指指点点,小声斥责他没有教养。
邵白大声疏散围观路人,然后,透过对讲机对上边报告这里的发生的状况,“请派车过来,将这辆车拖走!”
这句话就像消声器,桀骜不驯的年轻人顿时住了嘴,腰板一挺,脖子一抻,瞪大眼珠子冲着邵白就骂:“马路橛子,你敢拖小爷的车?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邵白微眯着眼,现在他穿着制服,不然,他真想把这没教养的孩子拖到没人地方狠揍一顿。不知哪个有钱人家惯出来的孩子,不知深浅。可是,现在不行,他站在这里,代表着交警的形象。他们那些可亲可敬的同事,夏站三伏,冬站三九,他不能一时冲动做出有损交警形象的事。从上班开始,他见过各种难缠的人,飞扬跋扈的,装疯卖傻的,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许是以为邵白怯了,年轻人梗着脖子又问了一句,眼里带着洋洋得意。
“你爸是谁,回家问你妈!”不等邵白回答,围观的人群里响起脆生生的、响亮带着毫不掩饰鄙视及厌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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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你爹是谁,问你妈(二)
邵白凌厉剑眉一簇,眼风一扫,目光似是有磁性般落在围观的小姑娘脸上。
粉粉嫩嫩的娃娃脸,在和煦的阳光下泛着凝白釉质般的光泽。一双秀秀弯弯的眉毛微微蹙着,亮晶晶水汪汪的眼带着愤怒瞪着肇事者。
随着邵白的目光,肇事者的目光也落了过去。
“臭丫头,用你说话啊?装哑巴你会死啊?”
“你没教养,撞了人不认错,还拿你爸压人,你爸要知道他儿子这么混蛋,吐血三升!”
宋暖暖义愤填膺,因为气愤和激动,眼睛更亮,嘴巴也微微嘟起,可能是隐忍着咬着嘴唇好半天了,她的唇粉嫩的透着水润光泽。
宋暖暖已经在人群里站了好一会儿,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看得清清楚楚。再者说,她也会开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顶着一头黄毛的小子负全责。那个被撞到的大妈疼得不停呻吟,他不但没有同情之心,竟然还恶言相向。
不知别人看到这一幕是什么感觉,反正,她觉得是看不下去了,心里别闷着一股气,必须要发出来才舒坦。要是打人不犯法,她好想扑上前去抽几个大嘴巴。
“你个死丫头,竟然跟小爷犟嘴!”肇事者气急败坏。已经被路人指指点点好一会儿了,他正憋着一肚子怒气无处发泄,此时,见一个身穿白色麻布长裙,梳着马尾辫的小丫头片子都敢大言不惭指责自己,顿时更觉没了面子,既然是她主动送上门的,他当然不会放过。
“哎呀,打人啦,救命啊!”宋暖暖见人高马大的家伙怒冲冲朝自己过来,衡量一下自己不是对手,打不过就跑,反应十分敏捷,噌的一下从人群里窜出来,奔着挺拔的邵白而来!
邵白只觉眼前一晃,一股清淡的甜甜的香味儿扑面而来,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子软绵绵的身子就扑进自己怀里。
“交警哥哥救命!”
邵白身子一僵!脑子闪过瞬间的空白,须臾间反应过来,不动声色退后一步,一转身,将怀里女孩儿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放下,一拉扯将人掩护在身后。
“罗刚,欺负女孩子算什么能耐?”邵白一把攥住肇事者劈过来的手掌,眼都没眨一下,五指暗自一用力,对方就哭爹喊娘的叫起来。
“警察叔叔,饶命啊,饶命!”
邵白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不动声色再一用力,就听咯吱一声,罗刚的骨头发出几声怪响。
“哎呀妈呀,交警叔叔,饶了我吧!交警爷爷,绕了我吧!我错了,真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老太太的医药费我包了,车子你们随便拖走——”
邵白手掌微微松了松。这事不易闹大,毕竟这是在处理公事,若是为了对方先前的侮辱而公报私仇,不是他性格所为。
心下一想,手一松,罗刚就恢复了自由。
看样子伤得不轻,罗刚似被踩着尾巴的猫,完好的手握住受伤的手腕,在地上蹦了好几下,又甩了一阵,痛感散去些,这才站稳了。
“你这是蓄意谋杀!”有了精神头,罗刚又要起刺儿。
不等邵白回答,躲在他身后的宋暖暖扯住他制服侧面的衣角,探出小脑袋瓜子,高声抢着回答:“你袭警!”
邵白连看都没看,似背后长眼睛似的,张开手掌就将她的小脑袋瓜子推回去。
这丫头,少说两句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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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你爹是谁,问你妈(三)
人群里早就有些围观路人看不下去了,听宋暖暖这么一说,大家异口同声附和:“是啊,是啊,是你袭警在先,我们都看着呢!”
还有几个年长的大爷大妈主动站出来,冲着警戒线里的邵白喊:“小伙子,要是需要证人,我们给你作证!”
“是啊,我老头子给你作证,是他袭警在先!”
“对,老婆子我也给你作证!”
看来,多数公众的良心还未泯灭,能在关键时候分辨是非曲直。
邵白笑着朝大家摆摆手,表示感谢,又耐心劝大家尽快散去。
这时候,局里已经派车过来,将罗刚的车子拖走了。
罗刚恨恨地盯着露出小脑袋的宋暖暖好几秒钟,恨不得将她凌迟,又见邵白冷冷的眼风扫过来,才不情愿地离开。
人,渐渐散去,路口剩下了邵白还有宋暖暖,还有一个邵白的同事。
那同事年纪大些,见宋暖暖还拉着邵白的衣襟不撒开,笑着跟邵白打趣,“我看着这丫头吓傻了吧?”
邵白侧头,伸手一提溜,硬是把宋暖暖拽到身前来,想训斥她几句。
要说那个罗刚没有休养,像一个街头混混,那眼前这个丫头,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情世故,自不量力的傻丫头。明明知道对方是个胡搅蛮缠的主儿,她还敢上前伸张正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学生,难道他们学校没教导过他们,即使见义勇为也要量力而行吗?
不考虑自身能力挺身而出,简直就是愚勇。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训斥,被自己提溜小鸡儿似的抓到身前的人可怜巴巴开口了。
“交警哥哥,我害怕!”
粉嫩嫩的小脸儿蹙着很多包子上面的褶儿,眼睛水汪汪的噙着一泡泪,仰着头望着他。
邵白严肃的脸抽了一下,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便咽回肚子里。
“不怕!”严肃冷静的他表情松动了些,心里蓦地生气一股保护的欲望,语气一和缓下来。
“他眼神耍醋盼遥袷巧敝淼耐婪颍 迸衷谑呛笈拢勰鄣牧扯行┌住�
邵白想笑,可还是抿了抿唇忍住了,眉梢却高高挑起来。
倒是旁边的老交警笑了,是那种开怀的笑,笑了几声问道:“小丫头,念高几了?不好好上课,跑出来干什么?”
宋暖暖站直身子,像个小学生,冲着老交警歪头一笑,“交警叔叔好,我是大学生,今年大三!”
“大三了啊!”老交警摸了摸下巴,冲着邵白吩咐道,“去吧,赶紧把人家送学校去,人家可是替你伸张正义呢!”
邵白有些不情愿,可又没办法拒绝,只好离开路口来到路边自己的摩托车边。
宋暖暖晃着马尾辫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人家身后。邵白发动摩托,宋暖暖就乖乖的坐上去,还主动抱着人家的腰。
邵白顿时觉得身子僵硬,后背有柔软的温热贴着自己,从他们胸背接触的位置,升起火燎燎的热感,似是要感冒似的,很快就蔓延全身,热得他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别扭。又一想,自己为人民服务,有什么别扭的,再者说,坐摩托,要是不搂着他的腰,万一闪下去怎么办?这么一想,就心安理得了些,一踩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邵白做梦也不会料到,自己就这么被一个缠人精给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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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邵白
宋暖暖硬着头皮推开门。
手搭上门把的那一瞬间,她想过要退缩。
那熟悉的声音,尽管已经暌违四年,听起来仍然那么清晰,似乎他们根本就没分开过。而事实是,他们早已经形同陌路。她没勇气迈前一步。可是,镯子对她来说太重要。
她的生活一片荒芜,镯子是她生命中不多的一抹暖色。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阳光正斜射进来,她只看到他劲瘦的背影立在那儿,即便仅是一个背影,已经让她确定,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人。
理智迅速战胜情感,她开门进来,站在门口,双臂紧紧贴着裤线外侧,挺直身子。
空气里短暂几秒的窒息安静。
背对门口的人缓缓转过身。
仍旧是冷硬坚毅的脸部线条,比原来还深沉不苟言笑。
刚认识的时候,宋暖暖就发现邵白不爱说笑,总板着脸,低敛眉目间,还带着几丝阴郁和苦闷。她一直不知为何,后来,等猜到了,他们也分道扬镳了。
时间是把杀猪刀,有时候真的很残酷。本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两个人竟然又鬼使神差在这里遇到。
宋暖暖掩饰住不自然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就像她面前站的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普通的领导,她在心里暗暗鼓励自己。
咬咬唇,她开口:“邵队长,小张让我到您这儿取镯子。”
手心开始冒冷汗,不错眼珠盯着邵白,待他看向自己时,她就迅速挪开目光看向他胸前制服上的工号。
小张就是那个处理她事故的那个年轻小交警,经过不过三次的见面,她跟小交警已经有些自来熟的意思。她觉得小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