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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光的城「建筑 作者:木六姑(晋江vip2012.9.28完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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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姑子觉得这是一个挺无聊的过渡章
  顶着锅盖。。。遁走




☆、48ⅩⅩⅩⅩⅡ

   
  顾言曦这些天过得既痛苦又滋润。  
  痛苦的是;纪大建筑师新画的设计草图果然丝毫没有因为胃病的侵袭而有失水准,确如鸡毛所说;需要好好参悟;才能领略其中奥妙。
  为了减少预算;纪司辰别出心裁地打破了常规艺术馆的有形空间体块,以轻量建筑材料搭造骨架;将新馆整体地变化为游廊式结构。
  新的艺术馆中空采光,呈回字形,参观者必须先乘坐观光电梯到艺术馆顶端;再拾阶而下;旋转参观墙体沿侧的艺术展览品。
  如此设计;不仅节约了建材和装修成本,也使得艺术馆自身成为了一件构思精巧,风韵独具的现代艺术品。
  构想如此完美,可是真正落实到图纸上,却因为涉及多种结构上的问题,复杂又棘手。
  那人倒好,一句“大家辛苦了”,第二天就甩膀子逍遥海外,可怜了一群思想高度跟不上趟的属下,日以继夜艰难地推动着工程进展。
  好在,还有纪司辰家偌大的圆形巨床,可以给她每天凄风苦雨的制图生活增添些光彩。
  也许是父亲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顾言曦不知从什么时候养成了认床的坏毛病,直觉性地排斥一切陌生的气味和触感,导致每一次出差旅行都睡得两眼泛青,饶是头疼。
  她本以为比画图更痛苦的是晚上失眠,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对纪家的大床存了莫名的偏爱。
  床单表面的丝绒触感,深海般沉稳而静谧的颜色,还有枕头上残留的清爽皂角香,都给予她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定气息。
  据说,人和通过寻找边边角角撒尿来宣告领土权的小狗有一点是共通的。
  那就是,当你接受了一个人的气味,觉得它出现得自然又自然甚至如影随形,难以忘怀的时候,你的潜意识里就已经把他归入了同类的范畴。
  顾言曦想,自己能在纪司辰的床上安然入睡,大概是因为那个男人气味已经在她的大脑皮层深处打下了烙印,退出了免疫系统的警告范围。
  或者,换一个更诗意的说法,其实她早就在心里认定,她和纪司辰,他们是一家人。
  重新接受并认定这段感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艰难,每天睡觉前挂掉和纪司辰的越洋电话时,都让顾言曦有一种恍若时光倒流的感觉。  
  依稀她还躺在大二宿舍不足一米的铁床上,掐着日子等待纪司辰漂洋过海的问候。虽然话费很贵,每次都只能说上寥寥几句,却足以温暖下一个星期累到要趴的通宵任务。
  “我明天上午就回来了,来接我吗?”
  “不去。你那个该死的设计图快把我搞死了!”
  “是吗?”手机那头轻笑起来,“我给现代艺术展览馆起了一个名字叫作‘aurora’,这个单词将刻在展览馆的外墙面上。 ”
  纪司辰顿了顿,“你知道的,aurora是北欧神话中掌管北极光的女神,代表着希望与期盼,它的意思也是——”
  “曦光。”顾言曦心头一颤,不自觉地接道。
  “是啊,我想了好久,还是没有办法把你的名字直接刻到公共场所上,只能这么拐弯抹角一下。”声音轻轻淡淡,听不出过于强烈的情绪,顾言曦舀着手机的五指却骤然一紧,“言言,我保证,这辈子一定会设计一栋只属于你的房子。”
  顾言曦忽然想起上西方建筑史的时候,老师□来的一个故事。在古埃及的国王拉美西斯二世为了纪念最宠爱的王后奈菲尔塔利所修建的神庙上,刻着这样一句话:“my love is unique—no one bsp;rival her; for she is the most beautiful woman。 just by passing me; she has stolen my heart。”我的爱是唯一的——没有人可以取代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当她从我身边经过,就已经偷走了我的心。
  都说建筑代表着凝固和永恒,纵使人事都幻化成灰,依然有镂刻千年的誓言,昭示着这世间最深的爱恋。
  那么,纪司辰这样做,也是想告诉她,吾爱永恒吗?
  鼻头骤然一酸,听筒那边,纪司辰还在坚持不懈地阐述他的设计构想:“哎,知道了这个建筑是我假公济私送给你的礼物,现在你会不会对它好一点?”
  “纪司辰,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阴险狡诈的人了。 ”顾言曦小声地吸了几下鼻子。
  “嗳?被我感动得哭了?”男人有些惊讶又有些得意。
  “才没有!”顾言曦嘟囔着把手机舀远了一些:“我要睡了,晚安。”
  “明天见。”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刚刚打完电话入睡,梦到当事人的几率果真很大。
  当顾言曦抱着松软又大的枕头入睡的时候,一下子就遇见了十七岁的纪司辰。他面无表情地回头,视线穿过她,就像是穿过了一层透明空气,然后落向飘渺的远方。
  她着急唤他,却看见那个面瘫的人影慢慢缩小,变成拖拉着木棍子,对着众小弟发号施令的纪小霸王。他拎着棍子得意洋洋地冲着她,眼珠咕噜一转,颐气指使道:“哎,你的名字这么难念,干脆就叫你拖鼻涕好了!”
  迷迷糊糊中,梦境又飘远,最后定格成单手撑住脑袋,趴在她的画室桌子上讲解大师建筑作品的少年。逆光的阴影勾勒出他英挺的鼻梁,衬衫下滑,露出锁骨一角。他折过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她:“言言,你舍得让我孤独终老吗?”
  ……
  只有经过漫漫旅途,回头看走过的路,才能意识到时光的珍稀和可贵。
  等手机闹铃把顾言曦从男孩深邃的目光中拉回来,才发现枕头上湿了一小片。没由来地,她突然非常想念那个散发着清冽气息的怀抱。
  都说爱上一个人没有理由,可是世界上哪里来真正毫无头绪的爱呢。
  就如同她见证了纪司辰成长的点点滴滴,直到记忆里覆满了那个人的影子。
  也许这一段短暂的离开,也是纪司辰给她最后一次自己想明白的机会。
  她选择他,就意味着要放弃在德国辛苦打拼的一切。她轨迹化的生活,她引以为傲的工作,还有……一大群赏心悦目的同事帅哥。
  可是,人的心只有拳头大的空当,满满当当装了一个人,只好把其他的通通驱逐出去。
  她爬起来,给鸡毛打了一个电话请假,然后把那人激动又暴走的男高音掐灭在半途中,飞快地换了一身齐膝的连衣裙,套上风衣,脸上略施薄粉。
  她要去机场接他。
  尽管昨天一时意气,她并不知道纪司辰坐的航班和具体的航站楼号,但一个上午,从法国飞回来的飞机能有几班呢。
  她决心去等,要让他从登机口出来的第一眼就看见她。
  s市的机场大的吓人,尽管不过早上8点,候机大厅已经来往了各种形色匆匆的人群。
  光可鉴人的瓷砖地面上,拖动着行李隆隆作响的轨迹。无数重逢的亲人拥抱,离别的恋人亲吻,在忙碌的人流中分隔出不同的旁若无人的小剧场。
  顾言曦好不容易找到总服务台,看了航班信息的排表,才发现法国今天上午过来的飞机然只有9点10分一班。
  真是如有天助,就连时间都掐得刚刚好。
  她松了一口气,跑到t1航站楼的洗手间里补了个妆。镜子中的人笑意盈盈,一双剪水的眼眸格外明艳动人,简直与刚到s市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飞机着陆,不知道一会儿纪司辰看到她这副模样,该作何感想。如果他胆敢嘲笑她的话,她一定毫不留情用尖头的鞋跟踹下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手表上的指针转过了十分,毫不迟疑地向下挪去,顾言曦手上紧张出汗来,她死死盯住白色的登机口,里面却迟迟没有人出现。
  9点30分,候机大厅的液晶屏上显示的依旧是红色的航班延误。接机的人群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
  10点整,顾言曦魂不守舍地站起身,给纪司辰打了一个电话。听筒中一遍又一遍传出亲切又温柔的服务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她摔了电话,头脑中一片空白,只得跟着骚动的人群跑到机场地面控制的办公区。
  谁知那里早已被层层叠叠的人挤得水泄不通,人们嘈杂地拥堵在一块儿,要求地勤人员给出航班延误的具体原因。
  挤烂的花束掉在地上,被踩成褐色的花泥。
  “大家稍安爀躁好吗?我们也正在与法航那边取得联系……”地勤的声音被更多愤怒的吼叫声淹没了,她断断续续地听着,忽然觉得心烦意乱,干脆穿过大厅,跑回总服务台。
  “你确定法国飞来,今天上午到达的只有这一班航班吗?!能不能再帮我查一下,这条国际线路的航班一向很多的呀!”
  “小姐,今天上午真的只有这一班飞机,请您耐心等候。”
  服务台小姐礼貌的声音此刻听来却只觉得刺耳。
  顾言曦还想再问,却被一个中年妇女粗暴地挤去了一边。上身撞到了服务台的不锈钢板,硌得生疼。
  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再问的勇气,只得挪动着双腿回到候机大厅。等好不容易找到座位坐下,才发现这段路然走了这么长。
  她靠着冰凉的椅背陷下去,浑身疲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言曦强迫自己不要多想。航班延误的原因有很多,或许只是法国那边航空管制,而地勤正好没有接受到消息呢?又或许,是哪里出现了雷电天气,迫使飞机绕了远路……
  没事的。像纪司辰这样无所不能,头顶一直有大神光环庇佑的人,怎么可能会出事。
  “听说9点多钟那班法航的飞机和地面失去联系了哎,失去联系这种事还不就是凶多吉少委婉的说法……”
  “啧啧,真是可怜哦!刚才我身边坐着的那个大男人一听见这个消息,立刻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
  “唉唉,搞得我马上都不想登机了……”
  “是啊是啊,退票吧!”
  “老天要收你命的时候,真是一刻都不耽误。这种事,谁知道呢……”
  “闭嘴!”顾言曦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力气,双目赤红地站起来,目光亮得像要吃人。
  “我说没事的!听到没有!他们绝对绝对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保证这个故事就要完结了。。。。
  我保证这绝对不是狗血,是情节需要!
  不过,我也保证你们猜不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好吧,还是觉得姑子很无良的,请尽情来喷吧!
  



☆、49ⅩⅩⅩⅩⅢ

   
  刹那噤声。。。。 
  肆意交谈的人们;目光中混合着震惊、同情和怜悯,齐刷刷地看向这个脸色苍白、形容姣好的女子。她精心编起的头发似乎有些散乱;淡妆相宜;唇色泛白;眼中却没有一滴泪。
  顾言曦呼吸急促地站着,像是一条晾在岸上的咸鱼;被阳光蒸干了水分。
  人影幢幢,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成一只哀伤的句点,那样的神色在她的瞳孔里急剧放大;变成一圈圈眩晕的光影。
  该怎样让别人去相信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的事情?顾言曦晃过一瞬的失控;沉默良久;颓然地摇摇头。
  她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踉跄地退回到座位上,沉沉合上眼睛。
  你有体验过什么是最深切的无助吗?
  就像是钝刀子磨肉,先蹭开表皮,再切上经脉,然后一点一点渗出血,把割口撑大。暗色的血液在皮肤上汩汩奔流,变成血肉模糊又无法愈合的伤口。
  然后,你看着那狰狞的血红,忽然爱上了那样滚烫而粘稠的触感,放任自己一步一步,交托给死亡。
  放眼所见的这座城市,一直因为纪司辰的存在而鲜活温暖。如今,那个人不在这里,四面八方都灌进空洞的冷风,把金属的廊柱和穹顶染上冰冷的色调。
  顾言曦麻木地紧了紧风衣。
  如果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听地坐在这里,宛如巨大的玻璃幕墙上平射而出的一道反光,直直投射到巨大城市漫天的虚无里,消失成千万光束中的一点,那该多好。
  可是,记忆总是在你越想剥离的时候,切肤入骨。
  顾言曦呆呆地盯着泛出蓝光的电子液晶屏发愣,一件往事忽然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
  那是05年刚刚起头的几天,她从父亲那里探监回来,一个人打车到长江边上散步。
  寻常的认知,让她始终无法把记忆中完美伟岸的父亲与监狱联系到一起。所以,她始终难以和任何人分担父亲入狱的事。
  因为还在春节的缘故,长江边上萧索至极,浑浊的江水静静流淌,连一只汽船的影子都没有。她浑浑噩噩地沿着水泥河堤向前走,沿途没有碰见一个人。
  直到傍晚时分,视线尽头的雾霭中突然融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穿着深灰色毛衣的纪司辰就这样奇迹般的出现了。
  他隔着长长的河堤,与她深深对望了一眼,继而飞快奔来,把浑身冰冷的她揽进怀里,拥抱到骨肉生疼。非常
  寒冬的江风将他的额发尽数吹起,他牢牢攥住她的手腕,目光笃定,就像天边那轮光艳长虹的太阳。
  少年说话的语气,容不得她有半点怀疑。
  他承诺,她就选择相信。
  他说:“无论你走到哪里,我总能找到你的。”
  他说:“真正爱你的人绝对不会离开你。纵使他有千百个理由放弃,也一定会找到一个理由坚持下去。”
  此刻,那些话语从记忆深处清晰起来,像是冥冥中有所指引。
  顾言曦在心中默念一遍,像是悟道的禅师,听见流水落花,忽而安定下心意——
  纪司辰你说过,你总能找到我的。
  我想,等待一事,只需要恒心,并不劳神劳力。
  所以,你一刻不出现,我不过就在这里多等一刻。
  若你是那个真正爱我的人,一定可以穿越时空的无涯荒野,遇见我,拥抱我,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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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言。”
  就当顾言曦下定要枯等到底的决心,身后哪个角落忽然有人低声唤她。刚刚平静下来的脉搏,几乎要被这一声缠绵的呼唤击碎。
  她愣了愣,蓦然抬起头。
  航站楼的出口处还是静悄悄的,显示屏依旧无情地标注着“延误”。
  是想念可以让人产生幻听吗?
  顾言曦苦涩一笑,轻轻拍打了两下脸颊。
  在他出现之前,你怎么可以自己先崩溃。
  “言言……”又是一声呼唤,将顾言曦的心跳煮得沸腾起来。
  分明是最熟悉的音节和频率,就像是每一个寻常的晨间,纪司辰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
  男孩双手抄在裤兜里,无聊地一下一下踩着台阶,直到她匆匆从门洞里闯出来,眼前一亮,接着,无奈地伸手拭过她的唇角:“早上偷吃了沙琪玛?罪证没处理干净……”
  爱有多深,痛苦就有多深。
  顾言曦疯狂地捂住耳朵,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断开回忆的通廊,专心等候一个奇迹。
  可是,那魔音由远及近,愈发清晰可闻。
  有人从背后环住她的脖子,双手温温凉凉地覆盖上来,身体的重量小心翼翼压在她的脖颈上,衣襟晨露微凉。
  顾言曦浑身一僵,如遭雷击般惊在原地,不敢回头也不敢出声。
  “我回来了。”背后的声音轻轻说:“言言,我在。”
  如果这只是一个太过于美好的梦境,能不能让我不要醒来?
  强忍了一个上午的眼泪终于肆虐而下,顾言曦颤抖着手指去碰那双大手,如同朝觐的圣徒,攥住他根骨分明的手指。
  这双握紧过无数次的手掌,纤长细致,浅浅的青筋浮在皮肤下面,每一处纹路都流淌着契合的习惯。
  那人在她的耳边一遍遍重复:“言言,我在。”
  像是漂浮在大海上精疲力竭的生还者,顾言曦拼命拽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你,你怎么才来呀!”
  如果这一刻真的只是幻影,那么,请带我一起走吧。
  “mutti,你怎么哭了?”身后突然加进一道稚嫩的童音。
  顾言曦正忙着把眼泪鼻涕蹭到男人的衣袖上,听闻这句德语,瞬间噎住。
  紧接着,一个蜷曲着红棕色头发的小男孩,扑闪着宝蓝色的眼睛,摇摇晃晃跑到她面前,偏着头盯住她看了两秒,然后一下子扑上来,死死抱住她的膝盖:“爸爸弄痛你了吗?noah帮你揉揉。”
  隔着鼓鼓囊囊的小衣服,孩子把脸蛋贴上来,靠在她身上来回摩挲:“mutti,mutti,noah真的好想你!”
  如果说之前发现纪司辰凭空从背后冒出来还只是觉得震惊,那么现在,顾言曦已经完全对发生的一切反应不能。
  她像是看到外星来一般,把八爪鱼似缠在她身上的小男孩轻轻拎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又仔仔细细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结结巴巴道:“noah!你……你怎么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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