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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打开,有些上了年纪的妇人端着热腾腾的饺子唤着在楼下玩耍的孩子们过来吃。
记忆重叠,好像还是昨天,放学回家,跟同学一起在楼下玩闹,不舍得这么快回家。家里的太后总会笑眯眯地拿出零食分给她们,正是喜好甜食的年纪,也没有发胖的烦恼,单纯的快乐。
“卿卿?”忽而一道略有些哽咽的低唤声从对面传来,像是不可置信,妇人快步走近,步子因为激动而些微踉跄。
“妈。”苏卿觉得眼眶湿润,却是努力压下,扬起笑脸和妇人抱在了一起。呜咽着又带一丝讨好道,“我好饿。”
“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老苏……老苏……”纪芸朝着房子大声地唤着老伴的名字,声音有一丝丝的颤意,眼角有泪花闪烁。
一声较大的动静从屋子里传出来,苏卿连忙进去看,纪芸被吓了一跳喊了声老伴跟着跑了进去。苏长生推了推老花眼镜,把碎了的花盆往一边踢了踢,掩嘴咳嗽了两声,出声道,“咳咳,回来了,我去买菜弄一桌。”
“看把你爸紧张的。”纪芸嗔怪了一句,含着泪笑着推了苏卿一下,“我去买菜做饭,你坐会儿给你爸压压惊。”
“爸。”苏卿紧张地喊了一声,没有预料中的责骂,微微松了一口气。
“苏伯伯。”唐茵茵把东西放进屋子,退出来后跟苏卿爸妈打了个招呼后说道,“阿姨,我出去找个朋友,晚点回来。”
纪芸开口唤住她,“别回来太晚,等你一块儿吃饭。”
“好嘞。”唐茵茵应声,飞快地奔了出去。
苏卿垂下了眸子,在车上准备好的腹稿,一点都派不上用场。苏长生把手中的书卷搁在了茶几上,看着女儿局促的模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跟那混小子一块儿回来,怎么带回来的是个女娃娃?”
“嗯?”
“就你大学时候处的那个,叫安什么的,前些时候天天看到他在我们家附近晃荡,我就估摸着这小子还打着你主意。”苏长生喝了口茶,略带打趣的口吻道。
“……”忘了老爸是侦察部队出身的,只是想起安易知……黯下了眸子。
“怎么,那小子又出问题了?”知女莫若父,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都逃不过苏父的眼睛,不由沉下了声音问道。
苏卿心惊,还真是一针见血。面对老爸的凌厉眼神,连忙摇头,“跟他没关系。是茵茵,茵茵她要我帮忙点事儿,就一块儿回来。这次就呆上几天,等忙完这阵子我就辞职,在家陪你们俩好不好?”
“反正我知道,见你这丫头一面不容易,成天不知道忙些什么。你看人徐家那孩子,都已经是有名的医师了,一天手术好几台呢,也没不见人影的。昨天还帮我修车库的门锁呢,说起来,等会儿去叫他上我们家吃饭,好久没聚了。”纪芸从厨房出来,挎着个菜篮子,在门口换号鞋子后,搭着父女俩的话不满地抱怨道。
“徐宁在家?”苏卿心下一动,立刻行动道,“我去找他。”
纪芸看着女儿急冲冲地走出家门奔向对面的筒子楼,摇了摇头,纳闷道,“老苏,我怎么觉得这丫头是奔着徐宁那孩子来的?”
苏长生却不这么觉得,反而看好另一个。“我看八成是跟那个安什么的闹了别扭,这丫头当年一颗心地扑在人家身上,又受了很多委屈,现在有机会,当然得好好折腾折腾,不然白便宜了那小子。”
“哼,我就觉得徐家那孩子挺好,看着长大人又踏实。”纪芸望着对面那户人家,最看好的未来女婿啊!
“这事儿还是女儿自己拿主意的,你瞎操什么心。”
……
苏卿扑了个空,来开门的是徐妈妈,告诉她徐宁今早收拾了东西说出去旅行了,具体是哪儿她也不知道。从徐家出来,苏卿有点失落,看样子徐宁什么都没跟他妈妈说,为医者自己生病的时候怎么会更懦弱。
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有一种感觉,他并没有离开H市,或许躲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等待生命终结。
青石板小桥,商铺林立,偶尔有人和她打招呼,老苏家的丫头,有一种亲切感,虽然无法将那人与名字对应起来,都笑应着,这种踏实的,回到家的感觉。
福源街。一条笔直的,由东向西的街道,两边不高不矮的围墙上布满了绿色茂盛的爬山虎。街边有独特情调的家庭式旅馆,个性十足的咖啡BAR,还有隐藏在院子内的书店,安静而祥和。
在上个世纪末有个很出名的女作家说,“等老了那一天,和爱人一起,找一个小镇,安静的住下,早上在巷口看太阳,晚上拄着拐棍等夕阳。”
后来她和丈夫一同搬到了这里,过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美好地令人向往。后来这条街有了另一个说法,从街头走到街尾,一共是99步,两个人牵着手走完,就预示着幸福的结局。当然如果走出了100步,那么就表示身边的这个人不是对的那个。
那年寒假,快开学前,安易知提早从家里出发,只是为了早点见到她。住在福源街上,被她硬拽着去走街,面上不屑却还是配合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而她在他身边数着数笑得像只猫。
急促的打铃声,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人,身后巨大的拉力将她从车前扯离。苏卿回头,看到一脸惊怒的徐宁站在身后,一瞬间的呆滞。
“走路都能找车子撞,还好那是自行车!”徐宁忍不住呵斥道。
苏卿回过神,却是又惊又喜,“是你。”随即又想起唐茵茵,忍不住沉下脸,“你知不知道茵茵在到处找你,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走掉,有没有想过她会担心死!”
“有什么好担心的?”徐宁手插着口袋,一脸淡然地反问,神情恢复漠然。
苏卿默,却看到他转身要走,猛地拽住了他的袖子,神色坚定道,“跟我回去,我们去医院。”
徐宁轻松地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回,忽然在她面前立定,歪着头,牢牢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
明明不爱,为什么要来找我?
“什么为什么,你现在的身体是用来开玩笑的吗?!”苏卿愤愤然,却架不住他灼热的视线,略微的偏过了头。
半晌,徐宁开口道,声音沉重而有力。“苏卿,要么死,要么爱。”
被他话中的决绝所震撼,苏卿哑然。那个温和的少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邻居哥哥,回忆遥远而飘忽,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在苏卿晃神的片刻,徐宁已走到了对街,笑着冲她挥手,车子驶过,淹没了声音。苏卿却从口型看出了两个字——再见。
“不要……”
很快,瘦削的男人消失在街角,苏卿诧异自己竟然让他就这样走掉了。唐茵茵打过来的电话,在电话那头说着,她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茵茵,我看到徐宁了。”
“在哪里?!”戛然而止的汇报,唐茵茵拔高了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师姐,你在哪?”
苏卿看了一眼毫无人影的街尾,蹙着眉,说不出的怅然。“福源街,他应该还没走远。”
电话被急切的切断,传来嘟嘟声,苏卿失笑。其实爱情不过是上帝无聊找的乐子,看着地上的人为情所苦,恩爱情仇,一出接着一出。街上,穿着情侣装的少女拽住了身旁男生的手,一脸小心翼翼和讨好。男生别扭地转过头,一脸的不情愿,却没有挣开她的手。
步履坚定,迈向终点。
“终于找到你了。”有人贴近她的耳畔低语,鼻息间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之上,带起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苏卿回眸,看见身后之人轻轻敛动的眸底,一抹淡淡的笑意正扩散着。
☆、48(48) 安父
回过身;苏卿视若无睹地从来人面前越过;面无表情地走向街对面。//一只大手倏地紧紧拽住,将人定在了擦肩的瞬间。
“放手。”苏卿回了头,冷冷地看着他;所有初见的情绪归于沉寂。
安易知忽然伸出了右手摊在她眼前;手心上是一枚在阳光下折射五彩光芒的戒指。苏卿的眼神一动,脸色却没有因此缓和下来。
“在被判死刑之前;我要求上诉。”眼神同样固执的安易知握着她的手,看她挣脱未果后冷然的表情。
苏卿从他手心取过戒指;一旁车子呼啸而过;淹没了对话。把戒指高举,阳光琉璃;目光里满是熠熠光彩。
“你刚才说什么?”安易知问。
下一秒;苏卿抬手,戒指呈现一道抛物线从手心飞了出去,落在了路过的车子里。回头仍是带着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开口道,“如果找得到那枚戒指,我就听你解释。”
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环着胸等他的反应。安易知从震惊中回神,面色一沉,脱下了西装扔给她,拔腿追去。
最后那一抹眼神,满是复杂。苏卿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直到走出很远,捏着的手心摊在了眼前,赫然是她丢出去的戒指,袖口处少了一枚纽扣。看着那抹狂奔的身形,勾起了唇角带出一抹恶意的笑。
安易知,我们扯平。
“你说那位姐姐为什么要把戒指扔掉,那个大帅哥在追车哎!好像在拍电影,好梦幻!”女孩小声尖叫后,扯着男生的衣服满脸艳羡。
“肯定是男的做错事,长得帅的通常靠不住,笨蛋。”男生推了下女孩的脑袋,故作老成地说道。
“是吗?”
“白痴。”
“再骂我一句你就死定了。”
“我喜欢白痴。”
走完了福源街的少年女孩,青春无敌的笑靥,打情骂俏,挥霍专属这年龄所有的美好。发现苏卿的视线后,女孩吐着舌头,拉着男生跑开。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女孩站在那儿冲着她挥手道,“那位大帅哥看起来很爱你,不要把他吓跑了!”
苏卿抿唇,忽的笑了出来。为女孩的热心,或是安易知狂奔的背影,心底郁结了几日的怨气烟消云散,她知道他有他的用意,那么,等他回来再听他说好了。
步履轻快地往回走,该让太后添副碗筷,不知道会不会太劲爆,真正劲爆的应该是肚子里这个吧。苏卿边想边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喇叭声骤然响起,近乎惊吓地颤抖了下,苏卿看到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从车子里下来的黑西装男人有礼地请她上车,安老爷子的名号一下让她与某人联系了起来,任由他们载着她朝未知目的地驶去。
道路两边树荫重重,七弯八拐后,别具一格的小洋楼出现在视野中,车子停在了雕花大门前,再一次被恭敬地请下了车。苏卿走到门边,从里面被拉开的大门,身着仆从装的妇人将她迎进了门。
“老爷在茶苑等苏小姐。”其中一名仆人说道。
苏卿茫然环顾四周,低调中透着的奢华,从装饰到布局看上去十分严谨,有一种压抑的氛围。不由屏住了呼吸,跟在她们身后往里面走。
“安伯伯,我初学茶道手艺不精,你别笑话我。”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从院子里传出。苏卿的身子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难得我们的婉瑜有心,安伯伯怎么会笑你,开心都来不及。”另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颤动的笑意,表明着主人现在愉悦的心情。
“老爷,苏小姐来了。”仆人走到了茶苑门口,通报道。
苏卿站在拱门前,正好与程婉瑜面对面,她提着茶壶专心致志地泡茶,看到她的到来似乎是诧异,搁下了茶壶,准备起身却被老者阻止。
“怎么不继续了?”安老爷子对于刚才的通报仿若未闻,一脸慈爱地看着程婉瑜道,“有什么客人比我们家婉瑜重要,让她门口候着。”
“是。”仆人应声,转头让苏卿稍候。其实不用她转达,苏卿也听到了,瞅着里面两人相谈尽欢的模样,唇角的笑意逐渐趋冷。
程婉瑜冲着她略带歉意的一笑,苏卿站在茶苑的门口,兀自在留或走之间徘徊,却听到里面忽然喊道了她的名字。
“安伯伯,这泡茶是门慢功夫,我还未学成,等我出师后再来。苏小姐在外面等了很久,我有事先走了。”
有礼的道别,安老爷子看着程婉瑜的眼神里满是赞赏,眼角余光瞥到门口伫立着的女子时阖上了眼,沉声道,“进来吧。”
苏卿与程婉瑜擦肩,后者给了个抚慰的笑容,错开。
身穿改造后时尚唐装的老人悠然端着茶杯,品了一口,面上的皱纹舒缓,似乎很是满意。苏卿落座,看着对面的老人,忽然知道房子弥漫着的那一股压抑感从何而来。安易知的父亲,看上去是个非常严谨的男人。
“苏小姐。”安老爷子忽然睁开了眼,唤了一声。
苏卿错愕了一瞬,点头应答,“安老爷子。”
老人忽然笑了笑,眼神却是深沉地注视着她,“看来苏小姐对我们安家很了解,这么贸然就上了车,就不怕是绑架你的人么?”
“就算是,你们人多势众,我也做不了什么,不如顺从还少了皮肉苦。”苏卿不卑不亢道,似乎是不懂他话中的深意。
“果然是个聪明人呐,难怪宏睿集团就算总经理不在,也不会出乱子。”安老爷子给她斟上了杯茶,“不过,我还是想让苏小姐猜猜,今天我请你到这儿来的目的。”
这么快进入正题了么,苏卿抿了口茶,扯出一抹浅笑道,“不会是打算给我一张许多零的支票,让我离开你的儿子,理由是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呵呵。”安老爷子微微眯起了眼,上下仔细打量着坐在对面一脸淡然的女子,“如果是这样,你会怎么做?”
“那我倒要请问问安老爷子,你儿子究竟值多少呢?”苏卿嘴角仍是漾着笑,一字一句悠然问道。
“你……”被狠狠噎了一下的安老爷子,面色一下沉了下来,不再温和绕圈子,直接指明道,“我们安家不会接受你这种风评不好的女人的。”
苏卿搁下了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子,“可是这个似乎不是由您来决定的,风评不好这种结论应该是你不够了解我所作出的错误评断,不过那都无所谓,您儿子了解就好。”
忽的站起身,苏卿继续道,“一开始,的确猜测过您叫我来的目的,不过没有新意,这一趟似乎来的多余。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慢用。”
“我安家的儿媳妇应该是像婉瑜那样的,绝不可能是你。”安老爷子难掩激动地起身,指着她,否决道。
苏卿走向门边的脚步顿了顿,回过身子,微微绽开一抹笑,云淡风轻道,“情绪波动过大对老人家身体不好,保重身体,我和安易知的婚礼一定会亲自来送请帖给您。”
茶杯摔落地碎裂的声音,苏卿踏着那动静步出了小洋房,松了一口气。大门外,程婉瑜摇下了车窗,示意她上车。
看着周遭安静的街道,苏卿还是坐上了她的车,并没有开口的意愿,心情没有表面上来的那般平静。好像跟安易知的爸爸撕破脸了,如果一直是刚开始那般和平的话,她或许会忍受,不被看好又如何,只要那个人始终不弃就好了。
“其实安伯伯很关心易知,只是一直用错了方式,导致父子俩积怨愈来愈深。我能拜托你一件事么,今天来见他的事不要告诉安易知,我怕安易知会忍不住跟安伯伯吵架。”程婉瑜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出言恳求道。
苏卿点头。原本就没什么好说的,她和安易知都不是那么容易因为这些事情而受影响的人。
“时间有早,方便陪我去个地方吗?”程婉瑜的笑容有一丝僵硬,似乎是难以启口。
说不出拒绝的话,苏卿还是同意了。车子驶离原来的轨道,两边道路风景越来越眼熟,直到车子在墓园的停车场停下,苏卿莫名打了个寒颤,原来就是她与安易知来过的墓园。
程婉瑜从后备箱取出一个小箱子,抱在了胸前,对着走神的苏卿说道,“可以走了。”
秋意浓,再过几日就是小雪,寒意越来越重。沿着小道,苏卿跟在程婉瑜身后,在无人的墓园上,两个身影显得有些萧条。
临近安易知爷爷的墓碑不远处,程婉瑜停下了脚步,将箱子搁在了墓碑前,神情满是爱怜地抚过墓碑,轻声呢喃道,“宝宝,妈妈来看你了。”
闻言,苏卿心神一震,却发现墓碑右下角父安易知四个字,深深刺痛眼睛。似乎是感应到母体的悲伤,腹部传来阵阵剧痛,几乎要盖过那心里涌起的悲伤。
“苏卿,你怎么了?”
苏卿抱着肚子慢慢蹲下了身子,失神的喃喃着,“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程婉瑜扶住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抹阴鸷的笑,手抚在苏卿的小腹上,寒意透过手心传递,苏卿打了个冷颤,忍受不住阵阵剧痛疼昏了过去。
墓园里回荡起受惊的小鸟凄厉叫声,程婉瑜一下一下抚着苏卿的小腹,一边回头看着墓碑,扬起一抹暖笑,对着墓碑说道,“宝宝,这些玩具不好玩的话,妈妈送更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