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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耸肩,不置可否。自顾拉开车门下了车,扬了扬眉道。“张总经理,今天的酒会可是你二叔特意为你接风洗尘办的,迟到可不好啊!”
犹疑地下了车,被苏卿热情地挽上,这难得的主动令张宏睿受宠若惊,一路飘飘然地进了会场。
酒会设在三楼,迎宾小姐挂着甜美的笑引着他们走入会场,辉煌明亮的灯光下,苏卿又一次的见证了上流社会所谓的奢华,当然在她的心里只有一句话概括——又闪瞎了狗眼。
精致华美的装饰,酒杯清脆的碰撞声,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场面。只是在二人相携入场的时候定格了,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他们身上。
苏卿眯了眯眼,接过Waiter递上的红酒,挂着得体的微笑小鸟依人地依偎在张宏睿身边。
张宏睿有一瞬的失神,却是在迎上来人的时候恢复了正常,勾起一抹浅笑,令在场的名媛忍不住心神荡漾,“二叔,何必搞的那么隆重?”
张诚亦在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长辈关怀小辈的和谐画面,“知道你爱玩,所以就把场面弄的大了些,顺便让你见些叔叔伯伯。你一直不出面,他们都好奇宏睿的太子爷是什么样的,我就自作主张地安排了下,他们可都是宏睿重要往来的客户。”
“还是二叔了解我,这里的美女多,不过那些老头子我可敬谢不敏了。”张宏睿凑到张诚耳边,像是儿时跟二叔撒娇时候的样子低声说道。
“那可不行。”张诚故作板起脸,一面揽过他,带着他朝年纪颇长的男人群走去。
苏卿冲张宏睿挑了下眉,端着红酒与Linda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开了,屏蔽掉了某人求救的眼神。
“不知不觉苏小姐都跟着张总六年了,愈发美丽动人了。”Linda是张诚的女人,年纪并不大,只比苏卿大上两三岁而已,成熟美丽的独立女性,亦是张诚的得力助手。除去**关系,有点类似她与张宏睿。
看着与自己搭讪的女子,不得否认是个聪明且漂亮的女人,只是跟错了人而已。苏卿抿了口红酒,目光落在会场,张宏睿被张诚拉着与人打招呼,身上的痞气不曾收敛,却也表现的谦和有礼,这样的男人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看着那些长辈们审查后满意的目光与名媛们爱慕的眼神,悠然地又抿了口。
“Linda跟着张副总也很长时间了,当初还以为你能成为宏睿的二婶呢,没想到出了那事后就一直耽搁下来了。”苏卿漫不经心的说道,却瞥见Linda陡然变色的脸,心下有几分感慨。
两人在公司各司其职,相处倒也和谐,只是立场不同,偶有交锋而已。Linda重新审视眼前的女人,淡淡然,却……不好对付。
“张总花名在外,难为你替他收拾烂摊子,家里买下的八卦周刊估计能有一屋子了吧,有几期我都没有买到呢。”Linda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认定她与她一样,都只是地下情妇而已。
苏卿无谓的耸肩,大方的表示,“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你要是想看周一我可以帮你带几本。对了,还有两期居然还有张副总,现在的狗仔真是厉害,只不过跟朋友在饭店吃个饭而已,至于都登报么,你说呢?”
反将一军,看着Linda多变的脸色,苏卿完胜。
“那边还有两位朋友,我先失陪会儿。”Linda强装笑颜,不等她点头匆匆离去。
苏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与女人相处是一门学问,她在与张宏睿的女人相处时她得到了许多宝贵经验。在乎的一方总是输的惨的,心应该放在自己身上才是最安全的。
坐在角落,拒绝了前来搭讪的几人,安静地喝着酒。不知是不是错觉,苏卿总觉得有道强烈视线注视着自己,有一丝丝的不舒服。
“不晓得在下是否有幸能与小姐跳一曲?”含笑的语气,那声音熟悉到令苏卿不用抬头也能知道是哪只猴子。
苏卿搁下酒杯,伸手,被握住,带入了舞池。“怎么他这么快就放你回来了?”
“二叔的这份心意我领了,只是再陪下去我怕女伴跟人跑了。”张宏睿俯身在她耳边说,动作暧昧,令在场的名媛们咬碎银牙。
苏卿笑,打趣道,“跟在他后面,你可真像个卖笑的清倌,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如果客官你想买,我不介意卖一下。”张宏睿笑得妖娆,与之前的笑很不同,只有在面对苏卿时才会有的笑。今天恐怕要辜负二叔的期望了,他再不济也是个二世祖,丢人这件事儿他不会。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的一对。舞池里二人耳鬓厮磨的画面落入几人眼中,反应不一。黑暗中隐藏的身影,手中的酒杯应声而断,在侍者惊讶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张诚看着舞池里的俊男美女,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但愿你们还能一直这么笑下去。而Linda也回到了他身边,安排好下一环节的节目,同样带着复仇的笑看向苏卿,没有了张宏睿,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音乐渐渐收尾,主持人站到了台上,身旁还有一架白色的钢琴,全场骤然暗了下来,唯有两束灯光罩在一人一钢琴上。
“咳咳,很不好意思打断大家跳舞的雅兴,但是下面这位出场的人实在令人太激动了,让我们有请包揽了肖邦国际钢琴大赛,柴可夫斯基国际钢琴大赛,拉赫玛尼诺夫国际钢琴大赛等众多钢琴赛事第一的萧晴!”最后两个字是主持人声嘶力竭吼出来的,却是让众人都耳熟到惊讶的名字。
有个人仿若被定住了身形,愣愣地看着台上,一束灯光追逐着女子曼妙的身影,从幕后缓缓走到台前,细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苏卿习惯性的端起了酒抿了一口,看着旁边人失神的模样,看来的确是需要压惊。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另一边,Linda冲她笑得得意,她该说会之前的评语,在心里吐槽道其实也只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
拿手肘撞了撞张宏睿,后者一脸茫然地回望她,怔了几秒后突然清醒了过来,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们瞒着我的惊喜?”
苏卿作无辜状,“又不是我准备的。”
张宏睿陡然失语,再次看向台上弹奏钢琴的女子,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美好到不真实。她突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交汇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震,他却听出她滑错了一个音符。
萧晴,你怎么回来了?
饮完手中的红酒,苏卿撇了撇嘴,对初恋情人再次重逢的这种戏码没什么好感。不过看见了萧晴她倒是对张宏睿的品味有了重新的估量,比那些庸脂俗粉强多了。
对于这位极富钢琴天赋的美丽女子,众人都知道她与张家公子的感情路的,原本被看好的一对却在萧晴出国深造的时候终结,的确惋惜。她就像天鹅湖中的白天鹅奥杰塔,而苏卿站在张宏睿身边就是那邪恶的黑天鹅奥吉利。有了比较,才发现云泥之别。
只是身为YY主角的苏卿丝毫没有异样,只是众人打探的目光令她有些不舒服,凑到张宏睿耳边轻声道,“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戏该落幕了,要想和老朋友叙旧可以改日再约。”
张宏睿敛下眸子,隐去复杂的情绪,点头。在钢琴曲结束的时候缓缓走到了张诚身边,“二叔,小苏苏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家了,不然我妈该念叨我不照顾她了。”
果然,她就是个肉盾的命,听到张宏睿那么说,苏卿配合地装出一副身体不适的模样。看在张诚他们眼里倒更像是拈酸吃醋,看不得故作姿态的样子。
张诚面上扯出一丝关心神情,“小苏没事吧,不过小睿啊,萧晴好不容易来一趟,只在这里停留三天,明后天都安排了演出,我这是好不容易请动的,还是以你的名义,她很想见见你。要不这样,小苏我让人送回去,你留一会儿,晚点再回去?”
三天。张宏睿蹙眉,是啊,她是个大忙人,每天世界各地飞,怎么那么容易见?苏卿看了眼热忱的张诚,开口道,“说的也是,难得老朋友见面该聚聚,张叔叔您忙,也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说完,故作负气离开。张宏睿想追,却因为一道甜美声音顿住。
“小睿。”萧晴站在张诚身边,一脸怯怯的,却带着一丝期待望着他,令他顿住了脚步。
张诚看着这一幕,勾起了嘴角。苏卿,你也不过是个女人,用上萧晴,她只能是个失败者。
☆、(6) 旧情人
走出酒店,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没了张宏睿陪伴,身着小礼服的她有了几分落寞。旧情人呐,真是可怕的东西。张诚想要看戏,她自然做全套,只是她突然想起……刚才太入戏,她居然没有问张宏睿要钱,现在她要怎么回去?
嘟嘟——
背后传来车子喇叭声,苏卿只好靠边走,走了一会儿便觉得脚上一阵疼痛,看着身边驶过的的士一阵幽怨。
嘟嘟——
那喇叭声又响了起来,苏卿没好气的回头,一句有车了不起哽在了喉头。艳阳天,苏卿从来没觉得阳光那么刺眼,照的人只想流眼泪。
“上来吧。”摇下一半的车窗里,男人淡淡开口说道,紧握方向盘的双手却不经意地泄漏了情绪,看到她一人走出来跟在她后面,心下一片复杂,对于她,他究竟是放不下。
良久,苏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梦境破裂醒来,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看在安易知眼里却是刺痛。“好巧。”
安易知垂眸,敛去一丝苦笑。
“来谈些业务,没想到遇见你,你去哪我送你一程。”故作轻松的开口,却不知那两次的遇见是自己多渴望的刻意为之。却在第一次就吓走了某人,让他连出场都变得谨慎。
这口气像是许久未蒙面的朋友互相招呼,只是苏卿心里明白,并未像表相般和谐,心里波涛汹涌。后面车子的鸣笛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苏卿也不再矫情,上了他的车,心里告诫自己一路面瘫到底就行了。
她与安易知,已经是两个世界。放不下感情,回不到过去,那不如好聚好散,或者可以的话,她宁愿是不见永散。
车里流淌着熟悉的音乐,是曾经一起听过的某张唱片,记不得歌名,却记住了旋律。寂静的狭小空间,两人都不想开口打破这份安静,苏卿偷偷打量开车的男人,经过时光的雕琢,褪去青涩与记忆中的温柔,冷峻的侧脸紧抿着薄唇,清晰地展现着他的转变,从美少年变成了帅男人。
是比张猴子还要好看,却不妖娆的男人。
也许是曲子太暧昧,亦或是回忆太勾人,苏卿觉得车厢里的空气愈来愈稀薄,所幸闭上了眼,隔绝了一切。
这样的男人,该是毒药,她没有勇气再死第二次。
报出地址后,苏卿明显地察觉到男人陡然僵硬的身子,哦对了,她报的是张家别墅,而她目前传闻中的身份是张宏睿的情妇,忍不住勾起一抹自嘲,她该感到难堪的,更深的却是无力。
直到车子停在小别墅前,两人都没开口说话,苏卿下车,扬起一抹笑道,“谢谢你送我回家。”
安易知一怔,她把张宏睿的家称之为家,下意识的在她转身离开之前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诧异地望着自己,沙哑着嗓音艰难地开口道,“苏卿,我回来了。”
“安易知,我们除了旧情人,什么都不是。”用力挣开了他的手,退后一步,旋身像是美丽的黑天鹅,优雅地走开。
别墅里除了忙碌的佣人,没有其他人,苏卿快步走上了二楼,锁上门,拉开一道窗帘,看着门口伫立着失魂落魄的男人,紧紧咬住了下唇。
……
“你不知道吗,安易知今天晚上要出国了呀,而且据说那个讨厌的程婉瑜也跟着去了,真是够不要脸的……”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打电话给好友,却得知了这消息,后面她说了什么苏卿都听不见了。
是夜,凉得可怕。
失魂落魄的乘上了公交车赶去,心想或许能见上一面的,或许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玻璃车窗里倒影出来的惨白的脸,却已是泪流满面。
从末站到机场还有一段路的距离,苏卿卯足劲地一路狂奔,见到安易知该说什么呢,留下来,不管怎样都把他留下,他还有许多承诺没实现,而她最近遇到的糟糕的事情也想跟他哭诉,求他不要走,心底升起的恐惧,仿若他这一走,他们再也没机会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她快体力不支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片灯光,咬牙冲进了候机室,险些被机场的保安拦了下来,样子狼狈活像个疯子,苦苦哀求后那人终于放她进去找人。
“安易——”知。最后一个子卡在了喉咙里,她设想过千百种聚散离合的场面,唯独漏了这一种。
机场里,俊男美女紧紧相拥上演离别,这一男一女恰巧她都熟得很,一眨眼,两人已经入了安检,一步一步走出了她的视线。
苏卿,我只喜欢你这样的,有时候傻的才好骗。
苏卿,我跟她只是工作,我对她没意思,怎么……吃醋了?唔,真可爱,不过下次别不接我电话了。
婉瑜,这是苏卿,我女朋友。苏卿,这是婉瑜,我好兄弟。
……
泪夺眶而出,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成了背景,苏卿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眼前一片氤氲,却是努力擦着眼泪看着那架飞机缓缓起飞,直到消失不见,身子像是突然被戳爆的气球,只能扶着栏杆缓缓滑下,蜷成一团。
一男一女怎么可能会有纯洁的关系,是自己太傻太天真,还是蠢笨的无可救药。她太过依赖安易知,却不知当他舍弃自己后,她该怎么办?
浑浑噩噩的起身,拥挤的候机室空气令人窒息,苏卿跌跌撞撞地朝着外面走去,不停地跟撞到的人说对不起,却没有一双坚定的手带她离开,眼泪越抹越多,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从机场到车站的那段路忽然变得好长,路上野猫呜咽着捣腾着垃圾桶,昏黄的路灯忽闪忽灭,最后在呲啦一声后彻底灭掉。野猫忽然被踩着尾巴般尖叫,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嗖的一下从苏卿眼前闪过。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股刺鼻的酸臭夹杂着酒味扑鼻而来,苏卿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车站了,那股味道却是如影随形。
苏卿拔腿就跑,却没看清脚下被绊倒在地,身后的影子扑了上来,一下压制在了她身上。“嘿嘿嘿,小妹妹,怎么这么晚还在外头?嗝~要不要叔叔陪你玩个游戏啊~嗝~”
浓重的酒气喷在脖颈处,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一乞丐模样的男人,苏卿挣扎双手却被他牢牢控制着,醉汉的手劲大的惊人。苏卿一下忍不住反胃,吐了出来,那股恶臭还有心底的恐慌,吐得昏天暗地。
醉汉露出一口黄牙,打着酒嗝,将吐完的苏卿挪了个地方,“来,让叔叔亲亲,MUMUMU……”
看着那凑上来的嘴,苏卿只恨自己刚才连黄胆汁都吐没了,不停的扭动挣扎,却惹怒了那醉汉,手腕处传来的痛意让她倒抽两口冷气。
“乖乖听话,才没……才没苦头吃。”
“放开我,不要!”苏卿大声哭喊,这一刻她是真的怕,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却不敢停下反抗,“求求你放了我。”
醉汉搓着手,不停的上下其手,一边发出兴奋的呼哧声,昏暗的小道,连呼救都没人听见,苏卿的心越来越沉,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却知道他不会出现的绝望深深缠绕,安易知,安易知……
一味的求饶却没让醉汉停下动作,布帛被撕裂的声音,脑中的某根弦倏地绷断了。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苏卿双眼赤红着,发了狂似的抬腿攻向那人的下身,趁他吃痛蜷缩时,猛地捡起了之前被他丢弃的啤酒瓶,在他冲上来夺之前,狠狠砸在了他脑袋上,鲜血汩汩。
醉汉嘶吼着又扑上来,亦是发了狂的,“想要劳资的命,我先要了你的!臭□,给脸不要脸!”说着嘶吼着又冲了上来,作势打她,却在下一秒顿在了原地,睁着不可置信的眸子脸一瞬间疼痛的扭曲。
苏卿颤抖着,手中还握着断裂的啤酒瓶,另一端扎在了他的胸口处,鲜血喷薄而出。下一瞬,她被一股力道扇飞,那醉汉轰得倒地。寂静的可怕,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夜空,空气中不满了腥臭的气息。
摇晃着身子撑着站了起来,看着那醉汉直愣愣地躺倒在地,身上沾了酒气,还有血腥味。发了狂的逃离,直到差点撞上一辆车……
……
恍若一场噩梦,醒来,却仍是胆战心惊。苏卿搁下了帘子,努力压下那干呕。醉汉最后没死,是张宏睿告诉她,只是下场好不到那里,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不是疯子也成了疯子,张宏睿不会让他好过。
抱着身子蜷成一团,靠自己给予温暖。不管是那时候,还是更糟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