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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尔雅怔愣,忽然觉得委屈,微红了眼眶,“安大哥,你是讨厌我,觉得我麻烦了么?”
“……”安易知很想说是,但是一看她那阵仗,似乎有他说她就哭给他看的架势,倏地无语。
“可是,不管是生病,还是遇到危险,我都第一个想到的是安大哥你。”程尔雅垂下头,略显低落,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一口气说道,“我喜欢你,安易知。不是姐姐朋友的喜欢,是想要成为你女人!”
四目相对,程尔雅从车上跳下来,极快地想在他唇瓣上印个吻,却因为他的闪躲落在了唇角边,无视掉他惊愕的表情,跳回车上,让司机师傅赶快开车,火速逃离了。
车上,一边安抚自己加快的心跳,一边飞快地拨出了一个号码,不顾日夜颠倒的时差,开口抢白道,“姐,我看到苏卿了。”
“哦,然后呢?”电话那头慵懒的声音,还夹着着男人蹩脚的中文。
“气质,模样比你强,重点是,安大哥余情未了!”程尔雅气呼呼地说道,不知道是生气这个不知节制的老姐,还是因为别的。
“哦哦,看来是碰钉子了。”一阵短促的调笑,忽然转了强硬语调道,“我只是让你帮我看着他,可没说让你打他的主意。苏卿果然在A市,放心,很快我会送她一份大礼。安易知是我的男人,别乱动就好,不说了,晚安。”
电话倏地被挂断,程尔雅瞪着屏幕上闪烁了几下灭了的名字,果然是她的风格,暗暗嘲讽道,都那么多年也还只是朋友,什么你的男人,不过也是自作多情而已!忿忿地丢开了手机,咬唇,细细思考着,跨出了告白第一步的她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医院门口的安易知,从错愕中回神,第一件事就是抹去了嘴角的异样感,迟钝地发现自己的特殊照顾竟然给了她许多错觉,婉瑜估计会想掐死他的。对这种横生枝节的感情,安易知只觉得头疼,原本就不善于言辞的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一想就觉得麻烦。
苏卿呆在病房里,张爸还没醒过来,她翻着杂志消磨时间。唐茵茵进来的时候,正好到了张宏睿嘱咐的时间,叫来了医生,做了次检查,并无异样。
“苏师姐,我看到安易知了。”一进门,就扯着苏卿说,“他刚才在前台问有没有一个叫苏卿的病人,你们碰面了吗?”
“……”苏卿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拉着唐茵茵到了沙发上,“别吵着病人。”
唐茵茵吐了吐舌,一脸好奇地看着她,“那个人,曾经风靡H大唉,现在也魅力部件,之前看到有个小女生跟他表白,还偷亲了他一口,笑死我了。”
想起中午出去吃饭时看到的一幕,忍不住跟苏卿八卦了起来,“当年追安学长的人那么多,师姐你是怎么把到的?”
“……”苏卿默,但这个说法早就成了H大公认版本了,连他们俩人自己都说不清是谁起的头,那时候的时光,就像被渡了层光,美好而温暖,忍不住陷入回忆的苏卿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啊,对不起。”猛然想起两人已经分手很久,且分手地不太愉快的唐茵茵一拍脑袋,一脸内疚地看着她。
倏地被打断了的走神,苏卿无奈地在心里吐槽,你看这就是她不愿看到故人的原因,因为总是被不经意撕开伤口,然后面对道歉,和关心的眼神。
其实,她也没那么可怜的对不对?
“不过,当初你们分开让我们这批学弟学妹差点对爱情绝望了,你一声招呼都不打的离开学校,害的我们都好担心。”昨天,她在同校群里发了条看到苏师姐的信息,好多人询问近况,还想说办一场同学会,并让她把苏师姐带到,所以她只好摸鱼摸到病房来了。
苏卿微微咳嗽了声,转移话题道,“茵茵,你在这里是实习,不怕被主任发现你窜岗么?”
“主任是个啤酒肚,很可爱的老头啦。他不会那么小心眼的!”唐茵茵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只是在看到门口伫立着的人后,后面那些话就自动消声了,立马弹跳起立,夹着尾巴跑到了她口中的可爱老头边上,摇尾乞怜,“主任,我正在跟师姐说你人超好的,刚好未婚,我师姐单身,我来给你们牵红线的~”
“……”苏卿暗叹口气,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不靠谱,跟学校里也没多大变化。
“……”门口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反射出一道光,沉声道,“可爱的老头?唐茵茵,我不记得医学划分年龄是根据你的标准的,本人没算错的话,下个月过完生日也才27岁。”
唐茵茵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一边找着死角对着苏卿挤眉弄眼,发射求救信号。后者通通屏蔽,且放下了手中的杂志,兴致盎然的看着两人对峙的画面,怎么看,都怎么有JQ的说。
“27,呵呵……真是年轻有为,呵呵……”说到最后只剩干笑,主任,你挡在门口是闹哪样,伦家再也不在背后诋毁你了……
一个板栗敲在脑门上,年轻有为的男人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啤酒肚,嗯?唐茵茵,你最好夹紧菊花好好做人,别落到我手里。”
唐茵茵下意识地捂住了臀部,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后者笑了笑,点头算是跟苏卿打了个招呼退出了病房。
男人都是小心眼的,对主任来说,啤酒肚跟那里不行是一样不可饶恕的!嘤嘤嘤……
☆、(17) 温存
日头落下,一天又接近尾声,苏卿揉了揉酸涩的眼,合上了数据表。殷素琴一脸心疼地看着她,埋怨自家儿子道,“小睿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疼人,一阵子没看你就瘦成这样了,还是搬回张家,我让牛嫂给你炖点鸡汤什么的补补!”
苏卿接过她手中的枸杞茶,忍不住勾起浅笑,俏皮地说道,“有些人想瘦都瘦不下来,还拿鸡汤灌我,那我的减肥成果不就泡汤啦。再说,我租的那公寓里公司近,你知道我爱睡懒觉的,可以多睡五分钟呢!”
“你哦!”殷素琴点了下她脑袋,无奈地横了她一眼,这个半路捡来的干女儿懂事体贴的招人疼,她都想拿张宏睿那混小子去跟人家换女儿了。“小睿最近住你那儿没给你捣乱吧,你俩一起搬回家里住多好,热闹点。”
苏卿笑而不语,张宏睿果然拿自己做了借口,不知道在哪儿夜夜笙歌呢?
“好了,我多说你就该嫌我啰嗦了,小睿可能是公司事情耽搁了,你先回家休息吧。陪了我们那么久,你也够累了。”殷素琴给病床上的老伴掖了掖被角,中午醒了一会儿后现在又睡着了,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了。“一个人回家,路上小心。”
“嗯。”苏卿点头。“干妈别送我了。”
“等小睿爸爸出院,一起回家吃顿便饭,牛嫂很挂念你,怕你在外头吃不好。”殷素琴走到了病房门口,交代道。
“好。”一并应下,苏卿笑得真心,他们都是好人,所以张宏睿才瞒着他们张诚所做的吧,不愿让他们受到感情伤害。她忽然有些明,那些阴暗面,就让他们小辈去处理,他们该安度晚年,享清福了。
医院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一副随时都要下暴雨的样子,苏卿快步走到医院门口时,一个小的惊雷在头顶炸开,惹得头皮一阵发麻,手上抱着的文件夹纸质资料差点撒飞出去。
抬头看了看天色,脸颊上似乎感受到了几滴细微的雨点,正想开口拦下最近的的士,却被从旁边忽然窜出的人捷足先登了。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雨紧接着落下,苏卿抱紧了资料,飞快的在奔走的人流中穿行,想要跑到对面商店屋檐下避雨。
哧——
极为刺耳的一声刹车,就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哐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撞了的声音,苏卿怔愣的瞬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靠着的感觉很安心。
一声闷哼,安易知搂着怀里的人儿,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甩了甩右手,手背上一片红印子,是之前抵在苏卿和私家车之间受到挤压造成的。这个莽撞的女人此刻像只安静的小猫,瑟缩在自己怀里,那些想要责备的话就戛然而止了。“有没有事?”
很快的摇了摇头,苏卿抬眸看到的是一张担忧的脸,头发湿漉漉地,看上去颇为狼狈的安易知一手掩着她,一边不放心地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渐渐恢复了镇定的苏卿淡淡开了口,承认是贪恋他怀里那股子令人安心的味道,却也仅止于此。雷声过后,退出了他的怀抱。
安易知空出的怀抱,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发现苏卿盯着他的右手看,红肿的有些惨不忍睹,忍不住嘿嘿傻笑了起来。两只手的恩情,应该能让她心软下,收留自己吃顿晚饭吧,不管了,死皮赖脸也要上。
“你怎么还在这?”苏卿忽然扯了一句,出口后才觉得有什么不妥,转开了视线,故作不经意。
安易知诧异,反应极快地回应道,“你别误会,她是程婉瑜的妹妹,我来A市出差顺便带点东西给她,刚赶上她感冒发烧了,所以就送她来医院了。你……都看到了?”
问的很小心,眼里却闪过一抹狂喜,这是某人吃醋的表现么?
“咳咳,你的手真的不用上医院检查下?”苏卿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道,也是实在担心那只已经红肿的异样的蹄子,忍不住训斥,“笨蛋,你以为你是金刚么,随便能来那么一下。”
安易知傻傻地瞅着她笑,任她碎碎念,看着她蹙眉给自己的右手吹气,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安易知忽然说不出话,只想这样静静看着,那种久违的幸福感离自己好近。
叭叭——骤然响起的汽笛声,一个中年男人从后面车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吼道,“小年轻谈恋爱要不要这么大庭广众啊,秀恩爱什么的回家关上门不行么!劳资一把年纪了还没个媳妇,堵个车还要受你俩刺激,给不给活路了!”
那位大叔喊完,苏卿连脖子都透红了,一把拽着安易知从大马路上逃离,急匆匆的,头也不回。安易知的视线落在她紧握着自己的手上,骨骼分明,明明那么纤弱,却很有力地抓着自己,无言以喻的奇妙感受。
“苏小卿,我没吃午饭。”倏地开口,苏卿奔走的身形一顿,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人家,立马松手。却在下一秒被反握紧,“张宏睿那家伙不肯告诉我是不是你病了在医院,我担心,所以就一直守在医院门口,不敢走开。”
明明是极为正常的语气,却让苏卿觉得有一种小孩子背后告状的错觉,一想起张宏睿的个性,两人的交锋每次都幼稚无比,肯告诉他才怪。
“松手,我去买菜。”
“好。”安易知立马放手,乖乖的跟在了身后,好似一条巨型忠犬,听话的不行。
苏卿无言,转身走进了大型超市,安易知很快推了购物车跟上,因为手不能握,只能搭在手把上,更像某类忠犬了。
身边经过的几个小女孩不停的小声议论,眼神里满满的心形,不时喊着好萌,好帅以及旁边那个欧巴桑谁啊之类的。苏卿故作听不见,去挑选自己想要的食材,心底却开始冒火,欧巴桑?你个赛亚人基因突变的哥斯拉,你们全家都是欧巴桑!
“那个,请问,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号码吗?”有个长得最漂亮的被推了过来,站到了安易知面前,羞答答地问道。
苏卿拿调料的手一颤,瞬时拿了一边的魔鬼辣椒酱。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眼前女子的安易知心知不妙,立刻出声表明道,“不好意思,本人有主了,且是终身制。”
那些叽喳的小女孩只好嚷着好可惜离开了,苏卿漫不经心地往购物车里丢东西,一边开口淡淡道,“没想到我这个欧巴桑还能有终身制奴隶了,就是不晓得好不好使?”
安易知嘴角的笑意扩大,生气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口不对心啊!“那些说你欧巴桑的都是欧吉桑,别在意。我这个终身制,只求三餐温饱,踏实耐用,可先试用。”
说这话一边靠近,将瘦弱的苏卿笼罩在臂下,气氛突然暧昧了起来。苏卿一时心慌,什么时候他俩的关系能到了这般说笑的地步,如此近距离的对视更让她无措,只能尖声道,“你要干什么?”
看着一脸防备的女子,安易知叹了一口气,像是随时能挠你一爪子,逼不得。从最高的那栏货架上取下了大罐的牛奶,笑得无害,“喝牛奶,有助于睡眠。你看起来脸色不好。”
“……”苏卿默。不再搭理他,一前一后,始终保持了一米的距离,好似唯有这样,才能使心跳保持匀速跳动,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争气点啊苏卿。
从超市出来一直到苏卿租的公寓,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却始终有一股和谐的感觉弥漫在二人之间。苏卿尽量忽略那股子异样感,进门后,先给安易知的右手消毒上药水然后简易的包扎了下。
安易知趁这个时候打量了四周,二室一厅的小公寓,装修简单干练,充满了知性味儿没有发现一丝男人的痕迹,这让安易知很开心,也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其实她与那个张宏睿,只是那男人的一厢情愿。没有人再走进过你的心,你也不愿,对不对苏卿。
“我去做饭,很快就好,你看会儿电视吧。”开了电视机,苏卿说完,走进了厨房。
安易知注视着那道玻璃门后的身影,从前的苏卿憧憬浪漫而美好的未来,无可救药的迷恋粉色,连最简单的蛋炒饭都不会,喜欢黏在他身边看他画画,毫不吝啬的给予赞美,让他感受到浓烈的爱,也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说不出是好是坏的变化,安易知复杂地看向她,暖色的日光灯薄薄地打在她头顶,染出一圈光晕,一缕发丝从发卡中滑落在她脸庞边,不经意的拨弄,却让他整个身心都觉得震撼,内心悸动。
你说过,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想给你故事结局,不管有多艰难,仍想再次住进你心里。
苏卿,敢不敢再赌一次爱?
☆、(18) 走火
简单的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看起来很正常。。。安易知对菜色做出了评判,眉梢带笑,使得整张俊脸都生动了起来,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坐在餐桌对面的女子,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表情。
“最后的晚餐。吃完后就回去,我并不欠你的。”苏卿捧起饭碗没好气的说道,为自己那一瞬的失神做掩饰。
安易知抓着调羹,并不在意她的口气,微笑着说,“我没有想到居然能吃到你亲手做的菜。”
怕她恼羞成怒得更厉害,安易知低头开始扒拉菜肴,小青菜有点糊但是还能吃出是青菜味儿,红烧狮子头酱汁太闲了,刚咬了一口的立马灌了一大口水下去,继续品尝下一道。
而苏卿的脸就在一次一次的尝试后彻底黑了下去,果然就不该让他得寸进尺。嗖的起身,端过他正在吃的那道,“不好吃就别吃了,吐出来,我让你属下来接你。”
安易知伸手掠过,径直夺下了那盘菜,因为用力貌似牵动了伤口,嘶的倒抽口冷气。苏卿冷冷看着,眼眸中滑过一抹担心,极快地敛去。
“不难吃,我只是心疼。那时候的苏卿说,要成为名震画坛的明日之星,煮饭做菜家务活就交给背后的男人来做,就是我。我不知道错过了什么,但这里就是很疼。”安易知看着她的眼,指着胸口处说道。
那时候的苏卿连刷个盘子都会碎,而他也愿意宠着不让她碰。猛然发现,她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光里完成了蜕变,一步之遥,隔了心墙。
像是自嘲当初天真般,苏卿蓦地勾起一抹弧度,“心疼?你想多了,一般情况下我家是不开火的,有张宏睿在,我哪会饿死。”
倏的被提及的名字,貌似是不该忽略的存在。安易知却低头,没有接话茬,只是很认真地对待自己抢回来的菜,一口水没喝的都把菜吃完了,风卷残云,仍面不改色的坐着,眉眼带笑,仿若那些都是难得的美味。
苏卿哑然,虽然她没下毒手把魔鬼辣椒放进去,但那菜它真的只是表象好而已。默默递了一杯水,安易知微呛了一口,脸颊染上绯红。
“我……其实……可以叫外卖。”言下之意是……你何必都吃下去,害得她内心有一丢丢的动摇,内疚。
“我很开心,我是第一个。*。**/*”安易知风马牛不及的说道,笑得无赖。
苏卿默,只言片语都能让他理解成那样子,没有预想中的负气离开,安易知真的变的让人手足无措。没有人告诉她,对付妖魔升级化的安易知,要怎么做。
漠然转身,将碗碟收进了厨房。看到仍杵在门口笑得温情的安易知,心底窜起一股子火。冷声道,“既然吃了,那洗盘子这种事应该你来做才公平。”
“好。”
没有多言语,苏卿被安易知温柔地推出了厨房,用受伤较重的左手慢慢解开了右手的绷带,只是擦伤,并没有大碍。行动缓慢地在水池里倒入洗洁精,手在接触到那满是泡沫的液体时还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