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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已经被一片乌云遮住,没有阳光的照耀,身上渐起一阵寒意,算算也是时候回客栈。
幽静的林间,鸟儿欢叫,树叶被微风吹的沙沙的响,忽然一声惨叫传入他的耳中。
“啊,我的腿——”在一棵茂盛的大树下,善悟看到一个人倒在下面,定晴一看,此人脸色发青的抱着小腿,双眼紧闭。
多管闲事,不是他的性格,但见死不救,也不是他长,挣扎了一番,他还在弯下了腰。
“你怎么了?”
此人一副行脚商人的打扮,可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仔细回想却没什么印象。
“我的脚,我的脚,被蛇咬了。”商人脸色乌黑,指着小腿肚处对他说道。
善悟放开他的手臂,伸手拉开他长衫的下摆,只见黝黑的小腿上两个青紫的小孔,一看就知道是蛇的牙印!
糟糕,这伤口肯定有毒,难怪他脸色发黑,小腿肿胀,若不及时救治,只怕会有生命危险。善悟站起身来,打算离去,救人不是他的专长,而
且救一个素未平生的人,他更加做不到。
一阵阵虚弱的呻吟声,莫名的让善悟的心头纠紧,他竟又折了回去。救,还是不救?他望着脚下的陌生人。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他还是弯下
了腰,毕竟在他面前的还是一条生命,如果就这样在他面前消失,那他跟杀人凶手又有何异?!
善悟一咬牙,低下头,对准伤口猛的吸了一口毒血,吐在地上,乌黑的毒血溅了一地,伤口处还在冒着污血,他不再犹豫,一口又一口只到把
毒血全部都吸了出来,伤口处流出的是鲜红的血液为止,才松了一口气。
善悟回到潭边,濑了濑口,起身用袖口擦了擦嘴。
再次回到商人的身边,他的脸色已经由黑转白,神智也清醒过来,一脸感激的望着他道:“谢谢你!小兄弟,要不是你这条命就算丢了。”
善悟轻轻的笑了笑,摇摇头,这人倒算是个好人,也不枉他救他一次。
“大哥,大哥,你在哪里?”远处响起一阵阵的呼唤声,离这里越来越近。
商人苍白着脸勉强支起身体靠在树根上,沙哑着声音说道:“我在这里……”眼中却有着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十几个商人打扮的人一涌而至,把他俩围成一团,每一个人都关切的望着商人,仿佛当善悟不存在似的。
当善悟转身想离开时,却被人一把拉住,商人向那群人介绍他。当他们知道善悟是他们大哥的救命恩人之后,纷纷至谢,简直就把他当成他们
的大恩人,反倒让他不好意思。
事后,善悟才知道他们是一队商人,来此地采买生活必须品,被他救起的男人正是他们的领队。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善悟现在已经身处邙山之中,看着茫茫林海,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说来也巧,原本已经不再寄希望于到达邙山,不曾料到那日被他救起的竟不是普通人,正是君斐然的大哥——君惬意!
此人倒是个豪迈撒脱之人,不掬小结,与他非常谈的来,又因他曾救他一命,简直没把他当成亲兄弟,只差没有歃血为盟。
正巧,第二天在客栈结帐的时候碰到了君惬意,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应付无钱付帐的窘境。
一路上,对他百般照顾,听说他要到邙山游学,力邀他一起上路。不知自己是交好了运还是霉运,来到圣青王朝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发生了这么
多的事,多的让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压在他肩上的包袱让他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山中不过住了短短十数日,他有些心烦意乱,山中老少皆因他是君惬意的救命恩人,对他是礼遇有加,其实他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可看着山
中这些纯朴的山民,还有刚刚认识的朋友,他实在是下不手了,每夜必摸着自己的良心,警告自己不要助纣为虐,不要让纯朴的邙山付之一矩
。
可君斐然在他肩上留下的字,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不仅是身体上的痛楚,还有夜间内心的煎熬,都令他痛不欲生!
家中老父那张爬满皱纹的脸时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时刻提醒着他并不是孤独一人,家中还有亲人在等着他归去,早些对爹爹发过的誓不能不
作数。
左右为难,盗图之事一拖再拖,幸好君斐然不在身侧,再加上他已经渐渐习惯每日发作的肩痛,相信有单墨在,爹爹也不会受多少苦难,他也
图得一时心安,把盗图之事暂放脑后,过一天算一天,只盼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这日,君惬意命人请善悟到厅中赴宴,实在推拒不过,他只得动身。
“兄弟,快来,我来介绍一位贵客给你认识,这位是冯柔柔冯姑娘。”君惬意见他进来,放在手中酒杯,上前两步拉过他,“冯姑娘听闻贤弟
乃饱学之士,特来与你一会。”
“单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左首一艳丽女子,头戴金布摇,身披桃红轻纱,肩头若隐若现,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角色。
她那一双细长凤眼从上到下打量着善悟,眼中那丝媚意让他心生厌恶之感,他皱起眉头,冷着脸点了点头。这女子太媚,太妖,说来是以文会
友,只怕另有所图。
“嗯。”善悟冷淡的回应她的热情,选择了离她最远的位置就坐。
“兄弟,听闻你还没有成家立室,不知他们这位冯姑娘可如你的意?”君惬意张嘴大笑两声,定晴望着他,好像等待着他的回答。
冯柔柔倒是一副娇羞状,捂着脸望向另一边。
“大哥,兄弟自由惯了,素来喜爱四处云游,不想受家事所累。”他起身换拳,摇头腕拒了君惬意的好意。
眼见君惬意脸色一变,他立刻端起酒杯道:“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成家之事以后再说。来,为表谢意,我先干为敬。”辛辣的液体穿肠而
过,腹中升起一股燥热。
这酒好烈,与那日在皇宫内所饮之酒有着相同的味道,思之此,善悟又想起那家让他永世难忘的一夜——
“好,好,此事以后再提,今日只喝酒。”君惬意干笑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打了个哈哈。
“不好了,不好了,君斐然带兵从山下攻了上来。”一名山中守卫气喘吁吁的冲进来。
“当”的一声,善悟端在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心跳猛然加速成,身子歪了歪,差点倒在地上。
君斐然为何这么快就攻打邙山?君斐然不是派他来偷图吗?为何如此性急的带兵攻了上来?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善悟呆呆的坐了下来,众人在他身边跑来奔去也没有发觉,只一心猜测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一只大手落在他的肩头,“单舞,快回房去。”他猛的回头,望向这只大手的主人。
“大哥,我想去……”他定定的望着君惬意,这事他也得负一部分责任,他一定要去。
“你乃一介文士,去也帮不上忙,这里有我们。”君斐然误以为善悟想帮他们,摇摇头。
善悟心中感叹,多么从容,多么撒脱,此人绝非池中之物,难怪君斐然会视他为心腹大患!
“不,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豪气上涌,一腔热血迸发而出,善悟拍着胸脯嚷道。
君惬意摇摇头:“听大哥的话,回房去,这里很危险。”他的眼中隐约闪现着什么,让善悟不太明白。
君惬意不顾善悟的意愿,强行把他推入房中,转身拿起大刀朝外奔去,身材矫健,步伐轻盈。
外面喊声震天,兵刃声一阵又一阵的响彻云霄起,战场离这里越来越近,他再也坐不住,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他要找到君斐然,他要问他为
什么贸然攻打邙山,就算他阴止不了战争,也不能让他残害山上的老百姓。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黄昏的日光照在土地上呈现出一抹金黄,远处还有打杀声,
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都在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这就
是善悟眼中的邙山。血腥味扑鼻而来,残缺的四肢遍撒黄土,他立刻意识到死亡的可怕。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如此凄凉的一幕,心寒,心惊,心
伤!
他颤抖着身体,缓慢的伸出手在每一个人的鼻子前探了探。倒在地上的人都已经死了,有君耀国的士兵,也有邙山的穷苦山民。
脚一软,他坐倒在地,望着遍地的狼籍,无力的对天长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或许他早应该明了,君斐然是不会轻易放弃他的王座
,也不会放过君惬意!可他也不必如此,难道生灵图炭就是他想要的吗?
“水……,水……”一阵低沉的呻吟声在草丛中响起,非常的熟悉。
会不会是他认识的人?善悟飞快的从地上爬将起来,钻入草丛,只见半人高的杂草中躺着一具血淋淋的身体,他二话不说,抱起他伸手探向他
的鼻间。
“是你,怎么会是你。”善悟一脸惊鄂的抛开怀中之人,倒退三步。
怎么会是君斐然?他不是应该带兵在前方攻打邙山吗?为什么会伤成这样?作为一军之主帅,他怎么穿成士兵模样?一身军装,前胸一道三寸
来长的刀伤,腿间、手臂、脸上鲜血遍布,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怔肿间,君斐然的手指动了动,开口呼道:“水……,水……”
善悟上前一步,立刻又退回了原地,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眼前。
都是他,全都是他,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若不是他派兵攻打邙山,就不会造成如此惨烈的情况。还有他肩上的伤,爹爹的性命,都是他一手
造成……恨他,怨他,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善悟的眼前一片血红,紧紧的攒紧了汗湿的左手。刀,刀,他要一把刀,他要手刃这个害得他居无宁日的罪魁祸首。善悟张着双眼茫然的四处
搜寻,不远处一把沾满鲜血的军刀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飞快的奔过去拾起刀冲向草丛。
他要杀了他!寒星一闪,刀架在君斐然的脖子上,只要善悟甩手这么轻轻的挥,他就会身首异处,他也算真正的得到解脱。
当善悟挥动手臂时,“当”的一声,刀掉在地上。一只不知名的东西窜了出来撞在他的手腕上,当他仔细看清时,才发现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突然出现一只野兔?道老天要救君斐然一命?他的眼前一片迷蒙!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再次举起刀,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不,他下不了手,他要是杀了他,与他这个杀了邙山人的杀人凶手又有何异?!心神剧烈波动,他硬是落不下刀。
他伤成这个模样,为何那些士兵还在强攻不下?莫非其中有什么蹊跷?!徘徊杀与不杀之间,他矛盾至极。心中总是有个声音在提醒着他,叫
他不要动手……
走吧,走吧,不要管他,顺其自然,他不杀他,并不代表其他的人不杀他,现在他身负重伤,随便一个人只要动动小指头都可以把他送上西天
。
“单舞……单舞……”善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因为刚迈出第一步,竟然怎么也迈不出第二步。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仿佛费君然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几年前婚礼上的一幕又闪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次是他救了他,上次,上次也是他!
但他不是“他”,唯一相似的只是外貌,他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他再一次陷入苦思,头痛欲裂,明明知道不应该救他,可却丢不下他。善悟还是伸出了手,把君斐然偷偷的扶回自己的房间。
稍做收拾后,为了自己的安危,也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怀疑,善悟抢先一步到大厅等着大家。
“哐当”,厅门被众人用力推开,君惬意带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寨中的兄弟们,一个个衣衫褴褛,相貌狼狈,身上还沾着不少血迹。
“他奶奶的,君斐然真不是人。”五大三粗的赵大头一甩手坐在椅子上,口中骂个不停。
君惬意板起脸孔,斥了一声:“赵大头,少说两句。”
“君大哥,你没事吧。”出于对兄弟的关切,善悟走上前去问道。
君惬意笑着对他说:“没事。”可他手臂上的伤口却说明了一切。
君惬意冲他咧了咧嘴,站起来到后堂抱出药箱,拿出金创药和白布,艰难的用一只胳膊解开衣领,随意包裹了几下。
善悟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接过白布,如此包扎只怕会让伤口感染。伤口很深很长,亏得君惬意一直忍着没有出声。
环视四周,几乎所有的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其中有人恨恨道:“这次被他跑了,下次我抓到他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为邙山兄弟报仇。”
君惬意这次没有吭声,只是叹了口气,脸上一脸愁意。
善悟皱起眉头,看来他们是肯定不会放过君斐然的,他心中不免一惊。
“我猜我们之中肯定有叛徒,要不君斐然怎么会连个人影都没有。!”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善悟吓出一声冷汗,看来他救君斐然真是救错了
。
幸好,幸好,他平素不爱说话,要不然只怕早就怀疑到他的身上。心神未定,一不小心手紧了一下,君惬意皱起了眉头,善悟略带歉意的看着
他。
一只大手压在他的手背上,君惬意注视着他:“去睡吧。”感觉到心中毛毛的,君惬意的目光好像并不只包含感激之意,似乎还包含了什么,
只是他看不透而已。
善悟摇摇头,甩开了这个莫名的想法。“君大哥,今天你们也累了,我先下去了。”房中还有一个危险的人物,他要赶紧回去看看——
轻推房门,纱帐中的身影还在,善悟返身关好房门,走到床边凝视着君斐然。
不知道救了他是对还是错,都已经走到这一步,如果他冲出去说君斐然在他这儿,那邙山人会用什么眼光看他?
希望君斐然以后能收敛一些,不要在这里闹出什么事,他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救了他。
取出刚才偷偷藏下的金创药,他伸出拉开君斐然那件沾满血迹的上衣……
“你干什么?”一双凌厉的双眼紧紧的盯住他,善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药放在一边。
他的生命力倒是强,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血,竟然还能够自己醒来,真是不得不佩服他的意志!他横了君斐然一眼,没有出声。
怒气不自觉的往上冒,他一时好心救他,他倒好,瞪着一双死鱼眼睛,好像他要谋害他一样,早知如此他就任他倒在荒郊野外,让君惬意一刀
杀了他。一时的不忍,一时的好意,让他后悔不迟,他竟然把这个祸害救了回来,真是害人害已!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君斐然皱起眉头头苦苦的问道,大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
他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叫他背叛他?善悟用力甩开君斐然的手,却不知他受了伤力道还在,
怎么也甩不掉。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背叛过你?”如果说他不顾肩痛,不顾父亲的安危,把盗图之事一拖再拖算是背叛的话,那也太离谱了。
君斐然怒目圆瞪,惨白着脸吼道:“你敢说没救过君惬意的命,要不是单墨在寨中安插了内线,只怕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善悟惊愕的张大嘴,连手腕上的痛楚也忘的一干二净。又是单墨,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不过是为了一个男人,他至于做这么绝吗?
“你就为了这个带兵攻上来?”他真是莫名其妙,为何一个看似精明的帝王却做出如此鲁莽的事。
“我再来晚一步,你只怕已经成他的大嫂了。”他面色不愉的讽刺道。
善悟怔怔道:“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大哥也喜欢男人?”山中数日逍遥生活,他几乎都把这个国家的习俗给忘个一干二净!
君斐然没有否定,瞪着那双火红的双眼,虎视眈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君斐然派他接近君惬意还有这一层意思,想用美男计把图骗到手,可惜他还没有起到作用,倒是他着急的冲了上来。
善悟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平凡的样貌倒为了他减少了许多麻烦……
第五章
转念一想,君斐然如此急切的找上山来,只怕是另有所图,不过看他这狼狈模样,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