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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我推了推躺在我胸前的罗:“你不用上班吗?”
“就算上班也是在外面跑客户,没人管考勤。你饿吗?我做饭给你吃。”
冰箱里没什么菜,没想到他也做出了两菜一汤。
“这是什么?”
“糖醋鳝段。”
“胡说。哪来的黄鳝?”吃起来却真有那种味道。
他得意:“这是用香菇做的。我很厉害对不对?”
道别的时候,他对我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说:“好。以后还是朋友吗?”
他摇摇头:“我试过……但没办法只做你的朋友。”
“那……再见了。”
“再见……别丢了我的电话,如果需要帮什么忙,就算半夜也要打电话给我。”
我走出门外。我感觉我生命的一部份被生生地抽了出去。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想到这,我竟泪流满面。为什么这样呢?一个对我而言只有半个月记忆的男人,却让我如此不舍。
我安慰自己,我有钱我快要结婚了,我会很幸福的。不知有多少人在奢求得到我所拥有的,我不可以失去,不可以感情用事。
妈给我在一家效益很好的国营企业找了份工作,先在那熟悉几天环境,年后正式上班。
所谓的工作基本上就是无所事事。办公室里,几个男人在那讨论研究女人,几个女人在那讲是非长短。我发了会呆,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走进来找一个同事,他出去后大家都把注意力转到我身上来了。
“他就是你的前任。”一个女人做出付神秘的样子,“后台不够硬,换到很差的部门去了。”
大概看我有些难堪,一个男人拍拍我的肩:“现在的社会就是弱肉强食,很正常。”
我想说其实我不是非要那份工作不可,但大约只会被当作得了便宜卖乖自命清高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热情的同事们从我的祖宗十八代调查询问起,然后劝说我不要娶小敏,因为她家世不够高贵,不断有人推荐女孩子给我。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笑笑。
在看似平静的生活下,我的心反而更加混乱了。我真要这样过一辈子?可是我又想怎样?我是贪心不足吗?
我去了几次“颜色”,但没见到水晶。我很想找个人聊聊,可是我不想找小敏。有一次我谈起心中的苦恼,她却说我是有福不会享。她不是能理解我的人,有时我疑惑,我为什么要娶她?似乎只是因为要报答她救了我。
我常常会想起何罗,他给我的爱情和痛苦,是我苍白的生命中醒目的色彩,无法视而不见。
我去了几次GAY吧,是从网上找到地址的,并不喜欢。说穿了根本就是性交易场所,他们实在不该被称作同性恋,有谁会把妓女和嫖客称作异性恋的?
当然也有几对看起来像情侣的,让我很是羡慕。
一次有个一看就是有钱大老板的中年男人来搭讪,我说我不玩一夜情。他一脸觉得我幼稚的表情:“你想要什么?天长地久?你以为当一个男人都是皱纹白头发甚至老年斑的时候,你还会去爱他?”
以后我再没去过,我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我想我还是像普通人一样,慢慢地熬我的人生,在工作中敖着时间升个一官半职,结婚生子,熬着孩子长大,看孩子成家立业。很多人都说人生是一场空,但人们还是活着。
这天晚上我很早就想睡了,小敏却打电话回来,说她逛街时看到一套很高档的西装,可以做新郎服,让我赶过去试试。
我开车出去。这些天,我的车技自认已经回复了。但不幸,车到半路时,有个人从路边冒出来,一下倒在了车下。
这么冷的天,周围没什么人。我下车过去问:“你怎么样了?”
他忽然蹿起来,用什么东西捂住了我的嘴。
我昏了过去。
醒来时,我躺在床上,手被绑在背后。看得出,这是家旅馆的双人房。
床边坐着个男人。我认识这个男人,就是被我顶了职位的那个人。
“你想做什么?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他阴森森地笑起来:“钱?是呀,你有的是钱。你不像我,什么都没有。连唯一的女朋友也因为我被调职,嫌我没出息离开了我。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
“我不在乎那份工作,我可以还给你。”
“你在骗谁呀?那份工作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虽然你家里很有钱,但你家里人也需要你有这份工作来充体面。你会不要?”他冷笑着。
“如果一样东西因为太过重视而成为束缚的话,我宁愿不要。”
“那你就更可恶。我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你却视为垃圾。”他动手扯我的衣服,“我一定要毁了你,我要你再也没这种自信,要你懂得失去的痛苦滋味。”
“你……你疯了……”我闪躲着。
“哼,谁不知道当初你跟着一个男人私奔了,又不是没被上过。”没想到这个瘦弱的男人蛮力却不小,我的衣服被翻起到胸上,裤子也被扯到了脚踝处。
想来他刚才捂住我时用了迷药,现在药力还没过去,所以我才没什么力气。
赤裸裸地被一个陌生男人这样看着,我浑身寒毛直竖。他拉开拉链,掏出了阳具。和他的人很像,小小的软软的。
“你既然知道我是同性恋,不怕我有什么病?”我威胁。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避孕套:“我早做好准备了……而且这个带倒刺,你会很爽的……”
就像是湿漉漉的爬虫钻入体内,我一阵地反胃。他只勉强进来一半,又拨了出去:“他XX的,紧得我痛死了。”
我正松了口气,他却粗鲁地来拉我的男根,连带着体毛也被拉扯着,我痛得弓起身子。这时,他衣袋里的电话响了。
“我就不信老天爷会一直宠爱你,现在还来保护你!”他不接电话,继续着对我的残虐。
我无法抑制地在他手里释放出来,他将精液抹在我腹上。
电话还是没停,他开始暴躁起来。从我裤子上取下皮带,一下抽打在我下体上。
我忍着痛,理智地说:“有人一直打电话给你一定是急事……”
他愣了下,终于去拿电话。我乘这当儿,抬腿给了他一脚,然后滚下床。可是还挂在脚上的长裤绊了我一下,他立刻扑上来。
这会儿我清楚不能心慈手软了,抓过床头的电话机往他头上狠狠砸去。他晃了晃,晕倒在了地上。
我胡乱地穿上衣服,跑到外面。
大街上的空气冰冷而清新,经过一家音像店时,里面正唱着《天下第一等》,我想起来那天何罗唱这首歌的样子。心中一阵激荡,竟是热泪盈眶。走在人行天桥上看下面灯火向远处延伸成一条河流,我有种劫后余生脱胎换骨的感觉。
我站在路边,我想,我要到哪里去呢?难道回家去向父母哭诉他们的儿子被另一个男人污辱了?他们再怎样威风,终究是老了,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一个女孩在公用电话亭打电话,一边说一边笑个不停。我想起了何罗的话,他说,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打电话给他。
他很快就来了,长长的风衣在风中飘荡着,我不顾一切地上前抱住了他。
我猜一定有很多人在看着我们,我把头埋在他怀里,我不想去知道,而他也没有推开我。
“怎么了?”他问。
我揪紧他襟前的衣服,断断续续讲了发生的事情。
他会说什么呢?
可是他只是用手摸了摸我的脸,然后问:“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不……不了,没那么严重。”
“那去我家吧。”
我们上了出租车,我把头靠在他肩上。司机问他:“你弟弟脸色不好,生病了吗?”
他回答:“他不是我弟弟,是我男朋友。”
司机哦了声,不再开口。
“你一直在发抖……”进门后他说:“去洗个澡会舒服点的,要我帮你吗?”
我摇摇头。
但在洗澡的时候他还是进来了,他查看了一下我的身体,手指探进我的后穴里,我扭了扭身子:“他没射。”
于是他在我下体的红印上摸了摸:“待会儿给你上药。”
碰了水,上药的时候有点疼,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没事了。”他把我搂在怀里,在我脸上唇上细细地亲吻着。
我坐在床上看《大话西游》的碟片,何罗在厨房忙着。一会儿,他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面很大碗,里面有肉丝、笋丝、荷包蛋。我想去接,他却闪开了:“我喂你。”
他吃了一口面,嚼了几下,然后嘴对嘴地喂我。
“真恶心。”我说,但还是吃下去了。
他笑咪咪地将大半碗面都这样喂我吃了下去,自己吃了小半碗。
第二天我直睡到中午才醒来。对着镜子刷牙时忽然想起我已经是有工作的人了,今天却没去上班。
何罗从外面进来:“乖宝宝,睡醒了?”
我说:“我旷工了。”
他笑:“不喜欢那个工作就别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你一向受不了拘束不喜欢上班的,放心,以后我会养你的。”
我侧着头瞅他:“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我不会再放开你了,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我不响,顾自己洗脸。
“我刚才去你单位了。”
“嗯?”
“本来我想去找那个人的,没想到一打听,他患精神分裂症住院了。”
难道头部受撞击会引发精神分裂?
“他的女朋友决定今天一早去堕胎,昨晚他的朋友们想让他去劝劝,找了他一晚都找不到。今天他女朋友把孩子打掉了,他赶去医院后当场就发作了。”
那种人我始终无法理解。
吃饭的时候问:“本来你打算见到他怎么样的?”
“没想过。见到了再说。”他在那狼吞虎咽的。
忽然觉得他吃饭的样子很可爱。他抬头:“干什么盯着我看?发现我很英俊爱上我了?”
我说:“我在想,有一天你都是皱纹白头发甚至老年斑的样子是怎样的。”
可以一天一天地看着心爱的人变老,其实是很幸福的。是的,我爱你。也许是命中注定,逃也逃不了。就算再分开一百次,还是会重逢。就算再忘记一千次,还是会爱上。
“你爸今天来公司找我了,我跟他说我们已经决定在一起。他也没说什么,就走了。”晚上下班,何罗告诉我。我不敢开手机,我想现在很多人在找我。
“他不反对?”
“不知道。你爸的心思是不肯让别人猜中的,我们走一步算一步了。”
“可是,”我撒娇,“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我就用锁链把你锁在屋子里,每天虐待你。”
“好可怕。”我嘻嘻笑着趴到他怀里去。
晚上一起洗澡,他在浴缸里滴了香精,还撒了干花。
在水里,他结实的肌肉更加地光滑有弹性,我靠在他的胸膛,依恋地抚摸着。我说:“罗,你让我上一次好不好?”
他倒是很大方:“好啊,不过你要做得好点。”
其实我并不是个性欲很强的人,和做爱相比较,我更喜欢亲吻和抚摸。可是一想到能让何罗做我的人,光是想想就让我兴奋。
何罗躺在床上,看我在那偷笑不已,他扬扬眉毛:“用得着这么高兴吗?说不定你还是觉得我上你更爽。”
我压在他身上咬了咬他的嘴唇:“听话,哥哥会对你温柔点的。”
他把手放在我背上,配合地做出副柔顺的样子。
虽然擦了润滑剂很轻易地就进入了最深处,但那种紧窒还是弄得我有点痛。不过痛得很有快感,他一定也很痛,皱着眉闭着眼,双手紧揪着床单,却就是不吭一声。这个受过太多苦难的男人,有很强的忍耐力。
已经很小心了,但他还是出了血。
浪潮平息后,我抱歉地给他擦着汗水,他睁开眼向我笑笑:“真的好痛。”
“知道就好。”
“是呀……我好怀念你痛得在我身下尖叫求饶的时候。”
我捏住他的鼻子,“别忘了现在你是鱼肉,我是刀殂。”
“你要小心我明天咸鱼翻身。”
戏闹了一会,我问:“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住呀?”
他苦笑了一下:“待在家里不自在。我有个表弟也考上了医大,现在在一家大医院实习。亲戚都拿我跟他做比较,认为我现在的工作不够体面,我父母看到我心里也就不太痛快。”
“你很难过对不对?”
“不难过,我想得很清楚了。人最怕的并不是挫折,而是后悔。我希望很多年以后都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所以就算是任性,我不会再放弃。”
我多么渴望与世隔绝,可惜我们不在没有人能找到的世外桃源。
第二天,我爸就在罗去上班的时候到家里来了。
“凡凡,你现在太年轻,以为爱情是人生的重点,其实不是。”他坐在那郑重地说,“我小的时候住在一个很贫困的村庄里,我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后来你妈到我们村里来下乡就认识了,你外公恢复官职后,我为了能进城里来,就和你妈结婚了。我们这算爱情吗?可还不是过了大半辈子了?”
“因为那是你的选择,你才不后悔。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我重视的你不重视,可是你重视的也并不是我重视的。”
他怔在那:“你在说些什么呀?现在的孩子想法真是古怪。不管怎样,你先跟我回去,不然我就去何罗的单位告他绑架我的儿子。”
“无所谓,大不了让他辞职。”
爸气冲冲地走了。晚上我把这事讲给罗听,他思忖了会说:“明天跟我回我家去看看。”
“去你家?我还没做好准备。”
“傻瓜,做什么准备?难道是丑媳妇还要化妆?”
从一进他家门开始,他家的人就把我当怪物看,幸好还不至于拿扫帚赶我出去。当何罗说起决定以后跟我一块过的时候,他爸妈立刻翻脸了:“你为了这个人什么都没了,还不够惨?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别人?”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惨……”
就像我和爸的交谈,都是鸡对鸭讲,双方完全无法沟通,不欢而散。
路上他问我:“我们再浪迹天涯去好不好?”
“不好。我不想你怀着对家人的歉疚之心跟我在一起,那会让我不安的。”
他笑着摸着我的头发:“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先回家去,得到他们的谅解,我也会努力的。”
回到家就是接近软禁的状态,夸张的是妈为了让我感受家里有小孩的乐趣,还从别人家借了几个小孩子来养。小敏说我有了钱就嫌弃她了,我也懒得多说什么,现在什么人对我怎么看都不重要,我必须坚决。
小孩子粉粉嫩嫩的是很可爱,不过现在的小鬼真是精,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谁说小孩都是天使?那大约是女人心太软太容易骗才会这么认为。
罗说,暂时先不要见面。我觉得也不错,抽身而出才能看得清楚。我不希望我们是因为站在没有前路退路的悬崖上,才不得已拥抱在一起。
除夕夜,我看着远处的烟花,我不喜欢那种只有瞬间绚烂的东西,我只需要实实在在地拥有。
旧的一年过去,新的开始会有新的希望。
我曾经以为我是个无欲无求的人,但现在我知道那时我只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我所要的也许算很简单,又也许是种奢侈。当我遇到他,我们的人生都被颠覆。就像飘泊的浮萍终于有了自己的根,就像幽怨的独曲转成了快乐的双重奏。
爸妈从国际形势讲到国内经济,为了让我认识到稳定的生活是多么不易。但我认为,每个人的一生幸福与痛苦是均匀的。如果现在受的痛苦多,将来得的幸福也会多。我看过很多传记书,那些年轻时享尽荣耀的人,年老时却历尽坎坷。所以谁都不用羡慕谁。
小敏终于答应,只要我肯出一笔钱,她就不跟我结婚了。我不愿向爸妈要这钱,我想到了我的存折。那是很久以前开户的,按何罗的讲述推算,是我们有了关系后。我不定时会存进去一笔数目,想来那时我在为未来做着打算,可惜私逃出家时却来不及带。
果然,那个存折是用何罗的生日做密码的。我把所有的钱给了小敏,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但心里却有种轻松和踏实,我真的可以从新开始了。
以我名牌大学的本科学历,终于自己找到份有自由发展空间的工作。那本日记,我无所谓看不看到了。虽然我失忆,但我并没有遗失掉自己的本质。我更加地成熟,已经有了爸妈不再有机会干涉的独立能力。虽然他们还是常在家里开聚会,介绍给我认识一些很优秀的女性。可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很明确我要的是什么。
有一天,爸妈对我说:“凡凡你长大了,我们管不了你那么多了。”
我说:“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我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我来到了“颜色”酒吧,难得地看到水晶。她正在那看着许愿树上的卡片,见到我她微笑道:“所谓的愿望也就是梦想吧。一个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