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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无论如何,我必须阻止壬凤羽求雨,而且要尽速说服飞炎助我,当然也要早点弄清楚,到底要如何才能让飞炎重新获得力量,不然一切都是白费工夫。”
眼里思量如光闪烁在幽深的瞳里,凌罗思索出无数条计策,却又一一否决,若是在魔界的自己法力足够,也有手下听任差遣,实行计划毫无问题。
但以现在凌罗在人界的力量,不比飞炎强到哪去,又吃亏在上有天界监测,不能太过恣意妄为,否则一遭阻止便功败垂成,万一此次被击溃分身的话,下次可没有这样的良机。
走向海大户越来越接近的明静庄园的朱门时,凌罗忽然间突生一计。
“何不与人连手?”“眼前屋子所住的海大户,不正是活生生的好帮手?”“呵呵!所谓的人心里的妖魔,说不定不比真妖魔逊色呢?”看着眼前虽是富丽无比的庄园,却处处透着难言诡异的妖气,凌罗露出了让人无法不沉醉的笑。
第五章 峰回路转
在这样的午后,突然扣门来访的客人,似乎不只飞炎他们,眼前川流不息,几乎可说人山人海的饥民,正排队轮流进去跟海大户买卖,停留在大厅外的壬凤羽三人,排了好长一阵队伍才轮到他们,凌罗掏出钱囊,数算好数字后,交给伙计,很顺利的买到比平常便宜一倍的水粮。
看着手上价若千金的水袋,凌罗很自然的将它束在身后,但是飞炎的眼神一凛,从凌罗手里抢过袋子,露出险恶阴沉的表情。
“怎么?你想独吞不成?”凌罗也反应机敏的捉着袋子不放,质问飞炎此举动是何用心。
排队的人本来就很多,而此刻争执的两人又太过瞩目,以致吸引不少视线集中过来。
“这水有问题。”
飞炎沉沉说着,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惊吓骚动,难民们本就是抱着希望,而纷纷跑来跟海大户购买,如今一听有人说有问题,马上如捣了马蜂窝般的吵闹起来,这刺激如一颗石投入水中,越扩越大,越传越快。
没一会功夫,几乎在场的灾民都听说了这个传言,而人心惶惶。
“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怎么其它人喝了没事,你还没喝就先喊有事,我看是你想骗人说有问题,然后独吞这些水吧!”凌罗一扬眉,振振有词的直斥飞炎,让飞炎的表情越发难看冷凝。
“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有问题?”壬凤羽知道飞炎根本不屑多言的毛病,此刻也懒得与凌罗辩解的脾气,于是转头问飞炎,希望他能解释清楚。
“这水质早已恶化,里面含有伤害人体的成分,长期饮用必会生病。”
毕竟是掌管水族之首的龙族,飞炎不必细看,光凭天生的本能,也能辨查出方圆之内哪里有水源,和水源的成分到底如何。
但是不知飞炎身份的其它人,却半信半疑,而不知此话真假,于是闹哄哄得交头接耳,疑惑观看飞炎跟凌罗对话。
然而不安的种子一经投入人心,便发芽生根,让这群同是受难的灾民产生危机意识,成千成百的人犹豫得捉着钱,不知该不该买。
连壬凤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睁着眼一时难以决断。
凌罗却放声大笑,出言讥讽:”你说这水有问题,那我请问你能不能提出证据?或者你当众试验给我们看,让我们看看把这些水喝了会怎样?”飞炎狠狠瞪着凌罗。
“这家伙!他明知道自己是龙族,哪会受此小小毒素影响,但是他居然逼自己要亲身试毒,就算自己真喝了这所有的水,也试不出成果来。”
无语沉怒的飞炎,与凌罗对视良久。
凌罗无惧得回视,然后带着一贯特有的魅力笑了。
“我知道你是想骗大家说这水有问题,教我们都别喝,然后自己一个人偷偷独吞,是吧?”一听到独吞的话,灾民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痛苦本容易磨损人的理智,更何况在饥渴交迫之下,一听到有人想独吞,人类求生的天生本性,立刻将阻碍自己生存的对象视为敌人,灾民们纷纷以惊怒表情瞪视飞炎,人人眼里早已燃起不祥的战火。
“不信我的话就算了。”
飞炎不想与凌罗争辩,这分明刻意挑起纷争的话题,因为他所保护的对象,毕竟只有一个人而已。
于是飞炎转身直接对壬凤羽说:”别人怎样都无所谓,但是只有你不准喝。”
“呵呵呵!”凌罗笑得非常开怀,好似听到最荒谬的笑话。
“我说飞炎,你提不出证据来,把别人都当傻子,连小羽也是吗?”凌罗一手搭在壬凤羽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肩上,一手环指着其它人,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全为凌罗的声貌气势所惑,早已将飞炎看成是妖言惑众的人。
围观的人立刻如马蜂般纷纷举刺攻击着飞炎,批评着飞炎为何如此自私,想欺骗大家独吞水粮,用心恶毒非常,甚至有人准备举起拳头教训飞炎一顿,越缩越小的人圈包围着这三人。
但飞炎丝毫不理会,那冷俊的眉目依旧冷静,而且坚持得看着壬凤羽。
“我……”壬凤羽不知道该做何响应,他该相信飞炎的好?还是听信凌罗的话呢?凌罗低身俯近壬凤羽耳边,担忧的劝告着:”小羽,别理这个疯子!他一路上老是对你颐指气使的,你也受够了他的气,事实上,他到底是什么人,你都没弄清楚,就随随便便相信他会帮你,太危险了!说不定他是个危险骗子也不一定。”
“仔细想想,他说过要帮你去天界求雨的话,不仅未曾求到雨,而且求雨的方式也匪夷所思不是吗?说不定这是他一贯眩惑耳目的独特把戏,欺骗了单纯的你!”那亲切又温暖的声音,如果有一百个人听到了凌罗说话,就有一百个人会为凌罗的话所感动,这样为自己着想的人如何会害自己,那是凌罗叫人永远对他百依百顺的能力之一。
令人无法怀疑的真诚好意,是那样的包裹在敏锐的言语之下,可以伪装的朴实无比,也可以华而生姿,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凌罗可以比木头人更木讷朴实,也可比最善辩的人更舌绽莲花。
比起来,丝毫无法提出证据叫人不喝水,行事也无法让人折服的飞炎,实在是差得太多。
在凌罗举出种种飞炎奇怪行为的例子后,飞炎听了,也提不出任何一个可信证据反驳,只是保持一贯的沉默。
飞炎知道,凌罗就是希望壬凤羽,能怀疑飞炎一开始就居心可议。
众人喧嚣的,憎恶的,难听的声音此起彼落,包围着飞炎跟壬凤羽,恨不得马上将飞炎撵出这个地方,推推挤挤的造成有人跌倒,有人受伤发出哀嚎,场面越来越难控制,已经造成一阵可怕的暴动。
在那样几乎可以淹没世界的吵闹中,壬凤羽和飞炎两人却沉默相视,如一个安静到极点的暴风核心。
“我……”壬凤羽依旧凝视着飞炎,迟迟不知该说出什么,壬凤羽向来言语笨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这突起的难题,迅速分辨谁对谁错。
并不是怀疑!飞炎从壬凤羽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并未找到该产生的疑惑憎恶。
那只是依旧干涩的一双眼,用当初遇到飞炎的眼神凝视着他,让飞炎的胸口泛起激烈波动,说不出口的似痛非痛。
是同样的一双眼,初识那时自己认为是愚蠢无知的眼,而如今为何依旧还是那样的眼,未曾染上一丝疑惑憎怒,依旧是那样的简单不染尘埃。
是了,就是这样的眼神,一无所有,也未曾染上应有的欲望,只有那样简单相信自己,到让自己莫名得可耻疼痛。
飞炎一怔,何时自己已能判断这个人的心思了呢?何时自己已懂得这个人?“何时自己会去在乎一个不屑一顾的人类在想什么,壬凤羽相不相信自己重要嘛?”“自己如果要保护他,用强的也行,何须在乎壬凤羽的想法。”
“那壬凤羽又为何从一开始,就无条件信任自己到现在?这样的傻!一昧相信自己的话。”
只是对视却已辗转思绪千回,飞炎无法说出自己胸口的滋味,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之前能那样理所当然,要壬凤羽无条件信任他,现在这个无法用法术,甚至无法变身的自己,如凡人一样遇到困难时无力。
一直把壬凤羽的信任,当成自然而然的待遇,却忘了现在的自己,早已失去以前让人信服的能力。
而此时此刻,飞炎体会到自己真正失去龙族的力量时,才有种难以形容的孤寂。
过于自傲能力,却忘记没有一样东西是永远的道理,所以当自己身陷凡间,被一群比自己更脆弱渺小的人类屈辱时,才真正明了过去所倚赖的事多可笑的错觉。
龙不是真正的无所不能,而只是刚好站在生物圈中的最高存在,一但遇到真实困难时,所能表现的痛苦挣扎与人类无异,甚至还不如眼前那个人有强韧的精神,去面对那足以摧毁一切的未知绝望。
“会在意壬凤羽对他的看法,也许只是不希望自己费尽心思保护的人,背叛自己罢了!是这样嘛?”飞炎问着自己,却找不出解答。
飞炎不惯被误解,自己说一是一,是自出生以来未曾有人质疑的事实,但如今居然有人,这群区区卑微鄙陋的人类们,群起批评他所说的话。
若是以前自己会勃然大怒,身为龙族的自尊会受伤,但如今他再也不会随意愤怒,为那群不知自己身份的人类左右心情。
可是飞炎却发觉,无法生气是因为这些人类跟他没两样,都是认为自己所想才是正确的,而去否定阻碍自己生存的一切。
“呵呵!这样的自己不是很蠢嘛?刚刚才跟这家伙吵了架,毫不犹豫地否定他所说的每句话,如今,轮到自己被否认时,却希望壬凤羽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每句话,他有什么必要非得相信自己不可!”自我嘲讽心情可笑的飞炎,再也掩不住胸口起伏的情绪,知道自己再留在壬凤羽身边,也只会连累壬凤羽被众人一同攻击的危险,于是猛一转身,便欲踏出门外。
既然壬凤羽不能做何决定,那他是该走了,在暗处保护壬凤羽就够了,用不着与他正面相对。
一时之间,飞炎也不知道,过去那种骄纵自信从何而来了,因为现在的自己,已失去任何一种证明的能力,失去龙族的力量,自己只不过是比一般凡人稍强而已。
飞炎狠狠的握着拳。
“这才是真实!失去一切之后,才发觉原来以前是那样自以为是,把别人毫无代价的奉献当成理所当然,却忘了那是因为自己有着一般人所无的能力权位。”
飞炎被壬凤羽越凝视越感到疼痛,像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愚笨丑陋现了形,而一时无法接受那种冲击。
“如果眼前这群盲目暴动的人类愚蠢,那么以前迷信强者的自己,曾经也跟那群人类一样无知,不是吗?”转过身的飞炎,发觉到自己以前想法并未比人类高超到哪。
“自以为强者的想法,却在突然发觉失去力量后,其实内在本质与凡人无异,跟现在这些为自己利益着想的人,都是被蒙住双眼的傻瓜。”
被强大力量蒙蔽的飞炎,察觉自己跟为生存迷惑的人类其实并未有差,让他平时高人一等的尊严受到强烈动摇。
壬凤羽的眼神,让飞炎无法再凝视下去,看到自己的影子,与其它人类一样,同时呈现在壬凤羽双眼里,才是让飞炎难堪的原因。
无法忍受自己被看穿!无法忍受那样的痛!无法忍受自己突然发觉,原来自己是有那样愚蠢的一面,跟自己鄙视的人类没有两样,然后被那样纯粹的他看见。
在壬凤羽的眼中,飞炎发觉到自己跟其它人类没有不同的这一点,让飞炎恨不得毁掉壬凤羽所见到的一切,包括他眼中的自己。
于是飞炎将挤压近他身边欲攻击他的人粗暴推开,走出大门,速度快得让周遭人都来不及反应,壬凤羽惊讶得终于张口大声呼唤。
“飞炎!”第一次大声叫他的名字,壬凤羽浑然忘记,当初答应飞炎要避讳不喊。
然而那声呼唤,终究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早以非人速度远去的飞炎,根本未曾听到。
发觉飞炎未曾听到喊声回来,情急之下,壬凤羽紧张的也想推开人群,希望能追上他。
“别管他!他自己提不出证据,恼羞成怒走了。”
凌罗轻捉着壬凤羽的臂膀,一手围住他的肩。
“可是……”带着惊惶心情回头凝视凌罗的壬凤羽,已是张大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想拚命挣开凌罗的手。
“飞炎走了,他不想再跟自己作伴求雨了。”
这样茫然无措的心情,让壬凤羽难受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早尝过绝望的滋味,壬凤羽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被任何一种痛苦打倒了,可是当飞炎转身离去,那样无声决然的离开自己时。
壬凤羽隐隐觉得胸口一阵疼,过去孤单痛苦的滋味又涌上心头。
于是壬凤羽忽然想到,也许不是自己变强了,而是因为遇到飞炎之后,自己不再是一个人,所以以为自己变强了,其实是因为,有人在自己身边的缘故。
因为有飞炎在,因为遇到他,所以虽然失望之后,壬凤羽并没有孤单得面对打击,而是那样得不断再次寻找着下一个希望。
壬凤羽以为即使飞炎随时会走,自己也不会在意早已习惯的孤单,却发觉并不是这样,而是因为已经慢慢习惯了飞炎在身边,所以才认为自己能如此坚强。
“想让自己忘记流泪的滋味,是因为流泪会想起不好的事,流泪会崩溃坚强的假象,所以将泪流到心底,可是……”“那样一路走来伪装着坚强,对一切不幸无动于衷的自己,在飞炎面前一次又一次的露出软弱的一面,流泪,失望,然后再站起来,都是因为自己也许在无意中发觉,不需要再勉强自己如以前一样,固做不在乎的独撑下去。”
“不再是一个人了,不需要再伪装了,飞炎知道自己的脆弱,也知道自己其实只是那样的无力而已,所以不须再将自己装得有多不需要别人。”
壬凤羽想自己是多希望有一个人,如亲人般无条件陪着自己,是那样深深渴盼,才将那样的心情藏得比谁都深,不愿承认。
过去伸手也得不到,可是现在无须伸手,飞炎就在自己身边,虽然不知道理由,可是壬凤羽是那样单纯的将飞炎视为不同的存在。
跟任何人都不一样,不知道为何在自己身边的存在。
泪无声的爬满了颊,壬凤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做什么,混乱的一切,无法思考的未来,脑袋是那样一团乱,只能就这样呆呆站立着。
让背后凌罗满意的微笑,划下了转折飞炎跟壬凤羽命运的开始。
“飞炎受侮辱了。”
天上的羿南龙王露出同情的表情,看着下界他可怜的弟弟,遭受含冤莫辩的屈辱,比当初被监禁千年的折辱,这一次对象更糟糕。
对象不是天界或人界的帝王,而是一群失去理智的暴民莫名其妙的辱骂,飞炎所受的刺激应是比以前更大。
“飞炎也成长了。”
同样看着飞炎静静的离开暴动的大厅,鳌光龙王露出欣慰与心疼的复杂表情。
“可是,大哥!飞炎这样贸然离开该保护的对象,让那个看起来心怀不轨的凌罗,留在壬凤羽身边,不是一种失策吗?”依旧很担心壬凤羽安危的羿南,有些紧张自己弟弟被别人耍了一招。
“如果是我,当时的判断,也会选择离开的。”
鳌光龙王充满睿智光辉的英眸,轻轻半闭起来,微微颔首说着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如果是我,一定是强行带走壬凤羽,然后以后找机会跟他解释清楚。”
素来就喜欢速战速决的羿南,不喜欢拖泥带水的做法。
“第一是当时的乱民太危险,壬凤羽如果说出自己站在飞炎那边,说不定会一起被乱民攻击!”鳌光垂眸看着珠子鉴照的景象。
“但是壬凤羽未曾察觉这点,先察觉到的是飞炎,这是飞炎已经成长,能冷静思考的证据。”
抬眼含笑的鳌光,赞许的点头。
“可是就算壬凤羽说出相信飞炎的话,区区一群暴民,以飞炎虽失去法术,但仍强悍的武力,应是不足为道才对呀!”羿南仍是似懂非懂大哥的话。
“第二个原因是,羿南,你别忘了,飞炎当初是为何被罚?”鳌光依旧一贯以引导别人思考的方式,一句一句的问着弟弟。
“因为伤及无辜。”
羿南似乎有些了解的亮起眼神。
“所以即使飞炎比那群人都强,但要不伤及这群无知百姓的生命,带壬凤羽安然无恙的离开,加上凌罗会从旁阻碍,是不是很难?”“没错!但是飞炎至少也该说点什么解释,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壬凤羽会做如何想象可以猜得到,不是只是将误会越弄越糟吗?”还是很替弟弟伤脑筋的羿南,惯性的搔着红发。
“一切在于壬凤羽无法做决定的缘故,因为壬凤羽相信飞炎,但是也相信那个凌罗,因此他无法取舍谁对谁错,而困惑了好长一段时间。”
鳌光露出一贯豁达宽广的微笑,他很喜欢壬凤羽有着那样纯粹的心地,让壬凤羽跟飞炎在一起,飞炎多少也受了影响,开始察觉到自己的扭曲。
“其实你无须担心壬凤羽的安危,凌罗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未必是坏事!反而刺激了飞炎,去想自己跟壬凤羽的关系,以及以前所作所为有何意义。”
“而且凌罗越是聪明,越不会对壬凤羽轻举妄动,尚未弄懂手里的棋子有何价值前,先舍弃是最愚蠢的,聪明如凌罗者,绝对很清楚壬凤羽身上,有着非凡的秘密价值,要杀要用都须善加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