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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醉不归 by 水螅-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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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醉不归》 by 水螅     
 作者: 新星越亮 发表时间: 2005/10/14 19:58 点击:493次   修改    精华    删除    置顶    来源    转移    收藏          
 作者专栏: jjwxc/oneauthor。php?authorid=30949 

 

在巴西一只蝴蝶翅膀的拍打能够在美国得克萨斯产生一个陆龙卷吗? 

——《蝴蝶效应》 

不醉不归—— 

用作酒吧的名字真是再恰当不过。 

都市霓虹中,它灯火阑珊,与风雅无关,甚至无须与声色相勾连。它仅是个花钱买醉之所,钱来酒往,两不相欠。 

这里是我为自己构筑的避风港。没指望靠它养老,却也没料到太平日子居然结束得这么早…… 

“看什么看,找死!”一声暴喝,路人纷纷低头闪避,唯恐受到波及。 

华灯初上,正是夜市生意兴隆的时候,我这店却门庭冷落、死气沉沉。究其原因,无非是门前盘踞了几条恶犬,正冲过往行人狺狺而吠。店里三名伙计不再抱怨忙得昏天黑地了,脸色却没现出应有的闲适来。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紧贴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喘,真正作“壁”上观也。整间店笼罩在浓浓的黑色恐怖之中。 

恐怖的元凶是坐在吧台前的男人。看他全面清场的架势,似乎不尊一声“贵客”都不行。当然,以他的身份也的确需要这么大排场。 

齐晖,猎鹰盟苍堂堂主,新生代领袖人物,威望直逼道上一批元老。他早年打天下的英勇事迹在本地小混混中广为流传,等传到我耳中已经同英雄传奇无异。不过现在齐老大已经着手漂白了,市里几家公司都挂牌经营正当行业,也算本地一个纳税大户。与之相应的,他的行事作风低调了不少,很多道上纷争都不见他直接出面了。我这家小店开在他的直属地盘上,保护费都交了三年,和他本人打照面却是几天前的事。 

冰块与玻璃内壁碰击的声响。 

拉回神思,只见齐晖杯里的酒已所剩无几,仅余下一些未融的冰块。他持杯在手,既不准备结账也不打算续杯,仅仅端详着,鉴赏一般推敲冰块的每一丝弧度,好像这样它们就能变成钻石了。 

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我暗暗吸了口气,挂起营业笑容说:“晖哥,您来捧场真是给足了小弟面子!这些年承蒙照应,我正不知怎么谢您呢,可巧就把您给盼来了!呵呵,您瞧,仓促间也没啥好孝敬的,就这么几杯水酒……不如请外面的兄弟进来坐坐?人多才热闹嘛!您看成么?” 

齐晖缓缓调转了视线,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瞅着我,眼神平静淡漠,仿佛压根儿没听到我字斟句酌的一席话。好一会儿,直到笑容僵在我脸上,他才慢吞吞的开了口:“方老板,你说——跟人打交道的前提是什么?” 

“啊?”这个……好深奥的问题。我“嘿嘿”干笑。 

他也一笑:“两个字,坦诚。” 

“喔!”我立刻作崇拜状,随口就欲编顶高帽子。谁料,齐晖抢先一步,一顶大帽子已扣上我的脑袋:“方老板,你待我一点都不坦诚,为什么?” 

“有、有吗?”我故作茫然、诚惶诚恐。 

齐晖没有回答,他沉下脸,酒杯不轻不重地往吧台上一顿。 

“方老板,你是开酒吧的,这敬酒和罚酒的滋味有何不同……应该轮不到我这个外行多嘴吧?识相的就把那批货交出来,早点完事对你我都好。” 

又来了!我按住隐隐胀痛的太阳穴,无力又无奈:“晖哥,您未免太抬举我了……我方潋才几斤几两,哪里知道这么机密的事?唉,不是我存心瞒着您,这、这实在是爱莫能助嘛!” 

几天下来,同样的话我说了不下十遍,可惜齐晖一遍也没听进去。这次也不例外,他冷笑一声,淡淡地吐出一句话来:“厉雷没机会用到那批货了。” 

“?!”好笃定的口气!霎时我真吃了一惊,但立刻垂下眼睫,只一闪,即还他一个平静无波的假象。 

厉雷,财经杂志上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他来自一个特产麻辣火锅的城市,并且将该特产在全国各大城市发扬光大。如今,他的火锅连锁店“蜀号子”已成为餐饮业一大品牌,然而我约略知道,这并不是他获取利润的主要产业。 

大约一周前,厉雷因涉嫌经济案件被捕。消息刚传到我耳朵里,齐晖便找上门来。他要的是厉雷手上某批走私物资,而且不知为何一口咬定那东西在我手里。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是,我的的确确是厉雷的地下情人,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我有权过问他的生意吧? 

沉默让齐晖解读成了犹疑。他要过我的手机,用它拨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抛还给我,道:“方老板,并非我不通情理,硬逼你出卖主子。这件事实在是厉雷失信于前,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说着起身,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该吊在同一棵树上等死的,不是吗?”肩头力道消失,一叠百元大钞摔上吧台—— 

“好好考虑吧。啊,顺带说一句,我这个人耐心有限。”说完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喂——”我含进一口气,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眼睁睁看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的另侧,良久,方有一声长叹。 

人走了,沉闷得近乎窒息的气氛却留了下来,久久,挥之不去。 

“老板……今天还开店不?”战战兢兢的,伙计们挨着墙根蹭了过来。我瞟向大门,门口那群恶犬已经跟着狗主人撤了,于是点点头:“当然要开,还得靠它混饭呢!” 

话是这么说,接下来的时间却没什么客人上门。我闲在吧台里,无聊之下把杯子擦了又擦,脑子里乱哄哄的怎么也闲不下来。 

总觉得……厉雷这次被捕十足蹊跷。只不过涉嫌一起工程围标,居然抓了人死活不让保释。厉雷是个精明的商人,在商海滚打摸爬二十余年,人缘不可谓不好,路子不可谓不广。况且他还有个小舅子叫做任无限的,据说是个赫赫有名的律师,年轻有为不说,长得也一表人才,前些年被某高干相中,索性招去做乘龙快婿了。这么一块硬骨头,平白无故的谁去啃他?还有那批货,也不知是什么鬼东西,竟有人一口咬定它在我手里…… 

“叮当!” 

门上铜铃蓦地一响。抬头,只见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四十上下年纪,中等身高,微微发福。穿的戴的都是常见的款式,长相属于街上最普遍的那种。 

唯一称得上特别的,大约就是他从对街那辆白色富康上下来。 

那辆车本身也没啥特别,旧的脏的,和大多数私车没两样。但是这几天它老在同一地点出现,一停就是一整天。不透明的车窗正冲着我,刺人的视线从里面射出来,直勾勾的,相当令人不快。 

车上的人是条子,猜得出来,只有他们才这般肆无忌惮。这条街原本就有条子,不过他们都是拿齐晖好处,替他办事的,与车上的人显然不在同一阵营。 

车上这几人显然来头不小。虽说隔了一条街,他们身上散发的浓烈的敌意却没有丝毫弱化,也不知是针对我还是针对齐晖。齐晖来找我,他们看在眼里,可是从不出面干涉;他们盯着我,齐晖心里有数,但他照来不误——双方人马维持着一种奇妙的缄默。 

然而眼下车里的人有动作了。他们中的一个走进我的店,大剌剌地亮出了证件,嘴角笑得再和善也掩不住眼中的盛气凌人:“警察,问你几个问题。” 

我瞥了眼他的证件:反黑组组长,陈建豪。“原来是豪哥,久仰久仰。”微笑、握手、恭维,一样都不能少。陈建豪也表现得十分客气,连水都不肯喝一口,直接切入正题:“这几天,齐晖到您这儿坐得勤哪?” 

“还好吧……”我苦笑着叹了口气。 

“他找你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 

“方老板,请你相信警方,”陈建豪的眉头皱了起来,“别因为他威胁你两句就不敢吭气了。这种恶势力姑息不得的!” 

怎么姑息不得?没他们你们喝西北风去哇?话说回来,你不是还没抓到齐晖的小辫子吗?现在就把他归结为恶势力似乎为时过早吧?当然,想归想,我不至于蠢得说出来,所以面上仍是风轻云淡的笑:“您说到哪儿去了。齐先生也称得上是本店老主顾了,一向挺关照咱们的,对不对?”说话间已冲伙计们使了个眼色。他们都是些机灵人,见状哪有不点头的理?自然争相说起齐晖的好话。 

这显然不是陈建豪想听的。他摆摆手打断伙计们,清清嗓子,再开口时已打起了官腔:“方潋,你最好积极配合警方的工作,不要试图替犯罪分子打掩护。你的底细我们不是不清楚,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何苦定要扯破最后一层皮呢?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你那老相好如今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你再执迷不悟下去,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保得了你这只九尾狐狸!” 

喔!连我的绰号“九尾狐”都给查出来了,他们果真有备而来呢!只可惜经验告诉我,条子只有在信息有限时才这样又哄又诈。笑盈盈的,我望着他,眼也不眨:“没想到豪哥对我这么关心,小弟真是受宠若惊啊!可是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耶……我这么个安分守己的小老百姓~要惹上大麻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某人剃着板寸的头上有了毛发倒竖的征兆。 

“说!那批货是什么东西?有多少?你和齐晖交易的方式、时间、地点?齐晖和厉雷平时有哪些生意往来?方潋,你现在招供警方还可以考虑宽大处理,不然到时候查出你有什么——哼哼,那就是罪加一等!”一连串质问,分明已经先入为主地把我的罪定了。 

又一个认定我同那批货有关的人。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说。 

于是陈建豪拍案而起:“妈的!你小子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是?看来老子不请你去局里坐都不行!” 

“豪哥,有话好说——”伙计们一见事情要闹大,忙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我摇摇头示意他们少安毋躁,然后冲陈建豪微笑道:“没问题,协助警察办案是市民的义务嘛。” 

结果我被门口那辆白色富康“请”到了警察局。路上谁都没说话,沉默伴随我直至进入一名为审讯室的房间。房间不大,但是很空,只放置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房内光线暗淡,桌子上方却低低地吊了盏白亮刺眼的灯。如果观察得足够仔细,你可以发现安装在墙角的摄像头,但是没有启动,估计在我离开前是派不上用场了。 

根据现有法律条文,陈建豪根本无权带我来这里。不过任何法律的实施都需要相对强大的后盾,我——至少就目前而言——显然是没有的。所以,没浪费无谓的口舌,我自觉地在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调整到最舒适的状态,集中精神准备应付条子问话。 

条子不是黑社会,问话的伎俩受限较多。他们通常不对证据不足的嫌犯实施体罚,不过每个被审讯的人都免不了经受比体罚更具伤害性的精神暴力。陈建豪作为一名资深警官自然深谙其中奥妙。 

碰上他,算我倒楣。 

巧妙探问、旁敲侧击,出言恫吓、反复质问;时而晓以大义,时而柔情感化……条子轮番上阵,累了就换下去喝水休息,蓄足精力准备再战。我却只能枯坐在椅子上,别提喝水,就连合眼的功夫都没有。顶着高压,在这眼睛被晃得发花偏偏又不见天日的屋子里,时间流动得格外缓慢。 

简直像过了半个世纪,我的耐心几乎消磨殆尽,语气也由先前的彬彬有礼变得越来越不客气。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陈建豪也没占到便宜,他愈来愈粗重的鼻息、额际跳动的青筋无一不证明我的回答始终滴水不漏。审讯室里的气氛躁动了,就在我以为陈建豪要对我拳脚相向时,门突然被人推开—— 

“陈组长,这位何律师要求保释方先生。” 

陈建豪狐疑地瞪我,我则摊开手,回以无辜的眼神。 

律师进来了,居然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她穿着藕色工作套装,模样斯文娟秀,还有一副温柔的好嗓子,看上去倒更像一名女秘书。 

然而人不可貌相,事实证明这个名叫何玉婷的女人的确是个好律师。她没有一般律师的咄咄逼人,却有格外清晰的思维脉络。她轻言细语地同陈建豪讲法律,一口一个“我的当事人”,听得他一个头两个大,有火发不出,只能一个劲儿用眼刀杀我。我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看似得意洋洋,其实也在疑惑这美女律师的雇主是谁。 

齐晖吗?最有可能的是他,按惯例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但——条子刚找上我他就来替我出头……这不是摆明了我和他确有猫腻吗?据我所知,他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那么,剩下的只可能是…… 

“方先生,您可以随我离开了。”何玉婷站到我身边,柔柔地说。我掸掸裤腿儿,起身跟随她走了两步,忽地回过头,冲陈建豪露齿一笑:“对了,豪哥,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什么?” 

“我要投诉你。” 

“……”陈建豪的脸顿时变得五颜六色。 

我扬声大笑而去。 

总算出了口恶气! 

走出警局大厅才发现天已微明,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深吸一口气,精神为之一爽。但见路边稳稳泊着辆黑色奥迪,何玉婷含笑将我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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