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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那么真实的摆在眼前,可杜君茹难受的低下头,一丝丝痛楚在她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申立仁低头,在她耳畔轻语,“君茹,就算我挺不过去,我也希望常常看到你的小酒窝。”
抬头看他的视线被泪水模糊,杜君茹难受的冲他摇头,“不,不,不可以。”
申立仁坦然的凝视她的脸,“人必有一死,虽然你是个医者,但你应该知道你是改变不了的。”
杜君茹依旧摇头,无语凝噎。
“君茹,再抱我一次。”绵绵细语从申立仁口中说出,如风拂过一般轻柔,“再抱我一次。”
狠心的伤害
多么简单而迫切的要求,杜君茹凝望着申立仁,看着他被铁链锁住骨瘦如柴的双手,“为什么是我抱你,而不是你抱我呢?”湿润的眼眸祈求的望着申立仁充满柔情的双眼。
那一条条铁链不仅仅束缚住了申立仁的自由,更是将她的一颗心给捆绑住,令人难以呼吸。
“都是我没用。”申立仁自责的难以面对她,微微撇过头。
“不,不是这样的。”杜君茹眸光一闪,视线落在申立仁身后的一条条铁链上,眸中升腾起一种强烈的憎恨,狠狠地盯着锁着申立仁右手的黑色铁路,一会儿后迈开脚步,走向他右边,陡然伸手拼命的拉扯起铁链,哗啦啦的脆响,一遍又一遍在耳畔响起,惊心动魄。
“没用的。”申立仁明白她是想将铁链从冰冷而坚固的墙上扯下来,然而他一个大男人用了大半年的时间都未曾扯断过,弱小的杜君茹岂会扯得断呢?她实在太天真,天真的可爱。
杜君茹缩回手,她再也支撑不住,不由崩溃的蹲下,任凭泪水再度流下,难以停止。
看着心爱的人在流泪,申立仁的心头漾起了层层苦涩的涟漪,声音喑哑的道:“君茹”
起身,抬手抹掉泪水,留给申立仁一个决然远去的背影,以及决然如风般容易消失的话,“别再叫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来见你了。”
“君茹!”申立仁困惑的同时十分不舍那抹蓝影就此离去,想到杜君茹的话,内心不由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急切,“君茹”
没有回应,没有看到杜君茹的回头,一切仿佛就此结束。停止说话,劝自己说,与其让她看着自己离开人世,还不如让她早点遗忘掉自己,这样,往后就不会这么痛。
可是他就要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人世了。
低头看着胸口上凸出来的毒疮,当它流出脓液来时,他的生命就该走到尽头了。他不怕死,就怕杜君茹今后会做出傻事,苦苦支撑的这半年,他用尽了一切努力想要给杜君茹一个顽强不息的信念,可是杜君茹依旧这么脆弱,依旧在他面前流出了晶莹的泪花,这如何叫他走的安心呢?
“君茹”低低的呼唤,低调的想念,低沉的爱恋,千万不要让杜君茹感受到。
是鼓舞还是打击
四月初一对他和杜君茹来说,是见面的机会,但也是让彼此更加受伤的时刻。抬头,黑亮的眼睛盯着通向牢房外的道路,心沉入海。
“君茹”
青王不知杜君茹为何要突然离开,也不知申立仁为何没有出言挽留,可他却能深切的感受申立仁此刻有多痛。
诚如五年前一样,他看着幻婷坐上华丽的銮驾,用不舍的目光望了他一眼后,钻入銮驾中,决然的离开了他,永不回头。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他应该已是幻婷身边的郎君,他们会是最最令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可惜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如果。一切一旦发生了就不会再有回头路。
五年的时间来遗忘一个人原来也是十分困难的,譬如他至今还没忘记幻婷美丽的容颜,以及动人心魄的眼神和声音。
抬起头望着牢房的顶部,也不知在另一个国度里的幻婷似乎已然将他遗忘掉…
微弱暗淡的烛光映在墙壁上的影像摇曳生姿。借着烛光,可见青王苍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变得血气方刚。
想到幻婷,他就不由想到过去的一切一切,顿觉不堪回首。
抬眼看向依旧注视着杜君茹来时路的申立仁,青王明白他不想看到杜君茹和申立仁过的不快乐。紧握双手,他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他们,就当是赎罪。
“能否告知在下,兄台和君茹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你们又何以沦落于此?”期待回应的望着申立仁侧面轮廓。
申立仁口中径自喃喃,“旧时事不提也罢。”
一开口就碰壁,青王表面有些受挫,但是他向来是越挫越勇来着,“让一个女人在你面前为你落泪,你却无法用丝巾为她擦掉,你不觉得这是你的无能吗?”
申立仁一听这话,不由气血上涌,头一转,眸光迷离的望向他,“不错,我就是无能,不然我岂会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青王的话本来时想刺激他说出事情前后,哪知申立仁此刻意志薄弱,经不起任何刺激。
青王暗道一声失策,继而开口安慰道:“你是个男子汉,但也不是铜皮铁骨,你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办不好的事情。”
不怕我娶她
申立仁忽然用敏锐的眼神盯着青王,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认识君茹?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青王嘴角一扬,微微笑了,“是这样的,在我进来的时候,我浑身是伤,是君茹救治了我,我们因此才有过几面之缘。”
申立仁的眸光这才温和起来,细细打量了青王一番,见他一表人才,相貌出众,气质高贵,眉宇间透着一丝正气,低头想了一会儿,温和的开口道:“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青王挑挑眉,犹疑的道:“在下能否听了你所谓何事后,再选择答不答应。”
申立仁迟疑了一会儿,朝他点头,继而目光炯炯的看着青王,续道:“代我照顾君茹。”
青王惊诧的睁大眼,沉闷的道:“恐怕我要辜负你的信任了。”
申立仁急道:“你先别急着回绝我。我只要你给君茹一个地方住,一口饭吃就足够了。”
的确是很简单的要求,但是君茹需要这些么?
从刚刚他们彼此的表现来看,他们是十分珍惜爱护对方的。可惜他没想到,申立仁真的有下黄泉的打算。如果他此刻答应了申立仁,或许他往后的生命也就不长了。
有哪个人愿意看着自己的爱人与世长辞呢?看申立仁气色不佳的脸,的确令人觉得他时日不多。
但是杜君茹离开时最后的一句话,不由惊醒了青王,她那不是在跟申立仁决别,而是要申立仁满含期待的等待她再次出现。
不去满足他的要求,是为了他能够继续撑下去,继续等待。
做法虽然有些残忍,却是对所爱之人最真切的不舍。
那种不舍会侵入一个人的五脏六腑,会伤的一个人遍体鳞伤。青王不想杜君茹承受那样的苦,可也不愿申立仁在自己答应之后安然离去的同时留有遗憾,用凌厉的眸光凝视他,“你就不怕我会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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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要他而已
申立仁的面容不由一僵,一会儿后,坦然的笑了,“如果君茹愿意的话,跟着你或许更加幸福。”
“你这样根本就是对她不负责任。既然当初你娶了她,就要负担起她往后的生活。告诉我,你娶她是为了什么,又给了她多少她想要的东西?”青王一脸深沉的说着,脑海里闪过幻婷的身影。
幻婷说过,她愿意要的是自由是快乐,所以他放她去寻找自由快乐,然而却给自己留下了悲伤和禁锢。
申立仁听了青王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杜君茹愿意要的东西,很简单,就一个字——他!
她曾说过,她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决不能没有他。
闭上眼,申立仁原本澎湃不休的心境获得了平静。明白过来杜君茹为何不愿满足他提出的要求?
她不要让他死,更不要他离开她,她还会努力的与药草为伴,早日治好他的毒疮…
可惜她不知道,其实那颗毒疮毒性并不强,反而是胡三郎每日给他服用的断肠草毒性更为强烈。
两种毒在身体里相互竞争,逐步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杜君茹能够理解的,仅仅是毒疮的毒很是奇特,一时间找不到与之相生相克的解药,以导致她每次前来给他服药,都是收效甚微。
依着胡三郎的话,断肠草的用量十分小,是慢性毒药,它会慢慢的在他身体里凝聚,最终腐蚀掉他的五脏六腑,导致人七窍流血而死。
想到此,他不由脸色煞白:杜君茹想要的,他已经给不起了。
无奈的闭上双眼,申立仁陷入了沉思。
青王望着他,明白他此刻最需要的是清净与思考。
*
且说水欣蓉和兰轩二人密谋了一番后,便施施然拖着兰轩二人准备的红色盛装,跟在兰轩二人身后,往宜丰园而去。
不过说也奇怪,那个什么庄主居然喜欢看别人穿着红色衣服才肯与人相见。
想到这,水欣蓉不由伸手掩嘴笑了,如果要见他的人是个男人呢?他们也需要穿着一袭红衣与他见面吗?
看着兰轩二人的紫色背影,水欣蓉不得不承认,在她们二人面前,她有力无处使。因为一旦她问到有关庄主一人的喜好性情等等,她们就不约而同的闭口不言。真是把人给急死。
有人有鬼给句话啊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多多了解庄主一点,水欣蓉是想有备无患来着,可惜如今她依旧对庄主一无所知,等会到了宜丰园,看来她必须随机应变了。
这个倒是难不倒她,毕竟她向来是个鬼灵精。
伸手将蒙在面上的白色纱巾绑紧了一点,水欣蓉便大摇大摆的紧跟上走在前面的兰轩二人。
这条走廊还真曲折呀,绕来绕去,绕了一盏茶时间,才来到用狼毫写就的三个字‘宜丰园’前。
宜丰园的门紧紧关着,兰轩二人回头来看着水欣蓉,双双伸手做了个请进的动作和神态。
水欣蓉也不客气,走上前,伸手推开门,她倒是很想看看胡家庄的庄主是何许人也。
堂内静谧的似是平静的海面一样波澜不惊,抬眼四处张望了一番,连半个人影也没有,正想回头问问兰轩二人,哪知她们忽然伸手一推,将她推进了宜丰园,继而两扇大门在她们二人的驱使下重重关上。
“喂,喂,搞什么,刚刚还是白天,这会怎么又到晚上了?”水欣蓉心急的一边说,一边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兰,轩,你们快出来呀。”
摸索来摸索去,水欣蓉只觉她身处的地方越来越黑了,伸手不见五指。转过身,水欣蓉准备朝大门走去,口里紧张的叫道:“兰,轩”
她明明记得后面就是房门的,可是她走了好半晌也没摸到那扇门,心跳立时加快了,她隐隐觉得有些害怕。
毕竟宜丰园里唯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形如身处一个无人空谷。
一点亮光从身后悄无声息的照亮了宜丰园,水欣蓉看到一丝希望似的,陡然转过身去,反而看到了更令她吃惊的一幕,因为身后依旧无人,可那红烛居然点燃了,并且照亮了宜丰园…
水欣蓉不由倒吸一口气,心跳到了喉咙口。
原以为是来见那什么狗屁庄主的,没想到,这会形如走到了鬼门关一样令人寒心。
“有人吗?有人吗?”水欣蓉大着胆子轻声问着,双眼在房里到处观望。虽说她不信鬼神,但是她依旧克服不了内心的恐惧,这也怪她平常总是缠着阿伯给她讲鬼故事,容易胡乱联想起那些吊死鬼长舌鬼饿死鬼等等狰狞可怖的嘴脸,特别是此刻仅有她一人在的时候。
什么都不要喝啦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她就发现红烛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圆形的梨花木桌子,惊诧的走上前,水欣蓉伸手抚摸了一会儿那张桌子,是真的!
回头瞅瞅宜丰园,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张桌子原来是在左面的厅堂里的。倏然缩回手,看着那张无缘无故就跑到她眼前的桌子,水欣蓉惧怕的只觉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水欣蓉再次望了望宜丰园,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这里不会是某某鬼的住处吧。真是要命,刚刚应该盘问一下兰轩二人,这个宜丰园有过什么样的来历的。反正庄主没在,我要赶紧离开这才行。
想完,水欣蓉借着烛火,看向刚刚进来的大门,看到了令她更为震惊的事——这个宜丰园就像是没有门一样的封闭空间,令人觉得被禁锢在了其中一般,胸口莫名的沉闷起来。
不过水欣蓉才不信这个邪,她刚刚可是从大门进来的,门是不可能不翼而飞,就算不见了,那也一定是人为的,绝不是什么鬼啊神的。
想要走向前时,水欣蓉才猛然发现她的双腿在不由自主的颤抖,令她提不起来。伸手狠狠地在大腿上拧了一把,这才发觉双腿有了些许痛感,恢复了一些知觉。
“要喝茶还是要喝酒?”
坦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水欣蓉抱着头蹲下,吓得连声大叫,“鬼啊鬼啊…”
一阵轻笑声过后,随着清醇的酒香味传来的同时地上多了一道黑影。阿伯说过的,鬼是没有影子的。想到这,水欣蓉不由松了口气,但是她很快就凶神恶煞一般站起身,才不管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什么人,张口斥道:“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就装鬼吓人!不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胡乱出了一口气,水欣蓉这才有心的打量了出现的人一番。但见他身着一件纹龙的黑色锦袍,一脸不急不躁,不恼不怨,显得异常沉稳和坦然。
“要喝茶还是要喝酒!”平和淡定的口气显得云淡风轻。
“我通通不喝!”都把她吓了个半死了,居然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还好意思问她喝什么!呵,她才不给他面子呢。尽管他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水欣蓉忽然醒悟似的,不由眼巴巴的盯着他看了又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应该见过这个人,而且还是在青王府。
发现被骗了
抬手抵着下巴,水欣蓉一脸若有所思的望着他,极力的要想起她到底有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
来人依旧不气不恼,语气轻如风声,“不喝的话,就坐下一起用个早膳吧。”
水欣蓉噘高了嘴依旧什么也没想起来,毕竟他和那个人还有一点不太像,那就是精神面貌。
她依稀还记得那天为了逃出青王府,跟那人撒了谎说青王在前面凉亭…
想着,水欣蓉不由欣然笑了,的确她是见过这么个人,一样的穿着,一样的长相,不一样的仅仅是精神面貌。
眼前的人看上去朝气蓬勃,意气风发,而那人则看上去闲散慵懒,吊儿郎当的。可是如此,她就更加困惑起来,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呢?
水欣蓉伸手抵着下巴,静静的瞅着来人,一副若有所思。
来人挑挑眉,迎着水欣蓉困惑的眼神,淡然问道:“是这些饭菜不合姑娘的口味吗?”
水欣蓉这才从深思中清醒过来,侧头看向桌上时,才惊诧的发现大桌上不知何时放好了各种颜色各异,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最令她涎水长流的自然是那道她自小爱吃的红烧兔肉。
坐在一旁,水欣蓉也懒得跟来人客气,反正来人的意图就是要她跟他一起吃早饭。
不仅礼仪上不客气,水欣蓉吃起来更是不客气,先是兔肉、鸡腿、肉丸子、再是鱼汤、鸡翅、狮子头,吃得满嘴油腻不说,还是不用筷子,直接用手。
谁让桌上摆着的菜肴,全是她爱吃的呢。
要知道,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能够好好吃过一顿饭。所以她现在就像是个被饿了三天三夜的叫花子似的,看到眼前摆满了食物,不狼吞虎咽囫囵吞枣就怪了。
来人不吃饭菜,只是双眼盯着水欣蓉看,看着她急着吃饭而解下纱巾后露出的脸,他不由犯起了嘀咕:不是说水欣蕾的妹妹长得国色天香的吗?为何亲眼看到时,却是丑陋成这般,她的鼻子居然是红色的,而且是火一样的红色…
来人用质疑的眼神反复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水欣蓉,说水欣蓉貌比天仙的人数几乎是胡家庄的大半,于是他便对此深信不疑。毕竟她的姐姐水欣蕾就是个美人胚子。
为何要见她
可是眼下水欣蓉为何就像个怪物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胡家庄的人是不敢撒谎骗他的!
那么这其中,难道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