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飏坐在大厅里喝着茶;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洒在他年轻英俊的脸颊上;看起来英姿勃勃。
十六皇子赵翔坐在一旁;正在百无聊赖的逗弄着一只会说话的鹦鹉。鸟儿上蹿下跳;不时的轻啄赵翔手心里的稻谷;却并不听话的说话;气的赵翔不时的骂它一句。
“十六弟;你对这事怎么看?”
赵飏突然开口问道;赵翔也不回头;大厅里暖融融的;地上是厚厚的皮裘地毯;香炉里熏着上好的香料;十六皇子慵懒的问道:“哪件事啊?”
“怀宋公主和亲一事。”
赵翔闻言登时转过头来;怒气冲冲的说道:“诸葛家那老四运气太好;死了一趟带回了几十万的死忠军队;如今又有这么离谱的桃花运;简直气死个人。”
赵飏却并不气愤之色;不动声色的说道:“只是运气好吗?”
赵翔没有听出兄长话里的意思;沉声说道:“按理说;怀宋公主若是要和亲;理应选十四哥你的;再不济也是老七;怎么能轮到诸葛玥呢?听说青海那边都叫他青海王;照我看;再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成了怀宋的摄政王了;将来怀宋的皇帝没准就姓了诸葛;十四哥;你说这样算不算我们大夏把怀宋兼并统一了?”
赵飏扑哧一笑;说道:“这样的统一法也够窝囊的了;就怕将来的诸葛宋皇比纳兰宋皇更让人头疼。”
赵翔想了想;说道:“不过我看那诸葛玥虽然阴阳怪气;但是人还不算坏;也算是忠君爱国。”
“忠君爱国?”赵飏斜着眼睛打量着赵翔;沉声说道:“你这么看他?”
“我曾经在尚武堂和他同窗过一段时间;此人心智坚韧;不和一般世家子弟同流;而且为人极有见解;我以为;他是王佐之才。”
“王佐之才?”
赵飏摇头道:“他岂是屈居于人下之辈?不过就算他忠君爱国;忠的也不是你我这个君。”
赵翔面露迷惑之色;疑惑的看向赵飏。
赵飏也不解释;只是淡淡道:“此事绝不会这样简单;定是有高手在背后推波助澜;不过——”
他突然冷笑一声:“大家都以为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诸葛玥却未必如此以为;总算有人敢揭他的逆鳞了;我倒是想看看;这位青海王会对此事作何反应。”
风起青萍之末;或许一场风暴就要来了吧。
日子似乎是偷来的。
没人的时候;楚乔总是会不时的走神;她静静的看着太阳东升又西落;夜晚一次次的降临;新年来了;新年又去了;时间从指间悄悄的流淌而去;甚至看得到涌动的脉络;像是清澈的水。
开始时的激动渐渐退却了;生活重新开始转动;她看着天空;鸟儿扑朔朔的由北飞来;翅膀穿梭过高远的天空;蜿蜒的滑过或青或白的痕迹;她想;它们大概是回家去了吧。
她住进了诸葛玥于贤阳的别院;没有什么借口和理由;诸葛玥只是问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过年;她想了想;就答应了。
这真是很朴素的一个新年。
没有奢靡的宫廷歌舞;没有婉转的伶人长调;没有锦绣的珍馐美食;可是却有一份难得的安静;一份心里的真正平和。
这几天她和诸葛玥去了很多地方;走过幽长冷寂的小巷子;走过古老破旧的矮庙宇;吃过街边的小吃;一起进了人挤人的庙会;还在新年的晚上一起放了很长时间的炮竹。
那些炮竹声噼啪作响;就像是两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满眼的烟火灯火;
一种久违了的快乐静静的将她包围;周遭灯火阑珊;他站在人前;为她挡住拥挤的人潮;偶尔会皱着眉回头来呵斥她;像是一个别扭的孩子。
烟火在他头顶的天空绽放;姹紫嫣红的;余光映照在他的脸颊上;很漂亮。
是的;是很漂亮。
楚乔词穷的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形容她所看到的一切;她似乎突然被风从战场卷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看到了和煦的阳光;温暖的湖水;快乐的人群;还有卸去了一切挣扎和防备的诸葛玥;这个曾经对着她横眉竖目;对着她拔刀相向;对着她屡施援手;为了她险赴黄泉的男人;他此刻活着站在她的面前;皱着眉训斥她像个土包子;她突然觉得;时间是她从老天那里偷来的;每一秒;都是那么的珍贵。
世界都是火树银花的;她的眼睛;却只装得下一个人。
像是深沉的海水;在冰封之后从心底涌出来;温暖着她冷却的四肢和麻木的大脑。
生命在绝路开出了绚烂的花朵;五彩缤纷的开在腐朽的树木上;她站在黄泉的彼岸遥遥的看着;她想;或许;那就是一种叫做新生的东西。
虽然;即便是眼睁睁的看着;也觉得离得那么远。
房门半敞;他站在院子里;蓝紫色的衣衫上绣着大朵锦绣的金锦花;月亮的光华照在他的身上;有明晃晃的光华。
他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许久都没有开口。
月色有些凄迷;隔了几条街的广场上还有热闹的锣鼓声不断的传来;乒乒乓乓;那么喜庆;即便看不见;楚乔还是可以想象的出那些普通百姓们开心舞蹈的样子。
时间好似过了很久;却又好像只过了短短的一瞬;他开口说道:“睡觉去吧。”
楚乔点了点头;很平静的微微一笑:“你也是。”
房门一点点关上;连带着将外面的月光也阻挡在外;一道、一线、一丝;终于;归于黑暗。
她站在门口;手指按着门扉;外面的人久久的没有离去;风有些凉;呜呜的吹;窗外树影晃动;狰狞的在窗子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更漏里的时间一点点的逝去;终于;有沙沙的脚步声响起;很慢;却还是渐渐的远了;越来越远。
窗外的风突然就大了;连门都挡不住;顺着门缝冷冷的吹进来;楚乔将头抵在门扉上;黑暗中;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诸葛玥回来的时候;月七刚刚收到了小非的家书;如今已经贵为将军的年轻侍卫满脸含笑;乐呵呵的将信件放在袖里。
月七心情很好的站在门外;见了主子也难掩脸上的喜气。
“小非来信了?”
“恩;”月七呵呵一笑;说道:“海儿满月了。”
多年的并肩作战;诸葛玥和月七之间名为主仆;实则已和兄弟相差无几;想起临走前小非刚刚又为月七诞下麟儿;不由得微微一笑道:“等我回去为你儿子准备一份大礼。”
月七笑着说道:“多谢少爷。”
“墨儿可好?”
“好。”
月七清脆的答道;那个当初被诸葛玥带回去的欧阳墨现在由小非抚养;对于这样一个失去所有亲人的孩子来说;也许这样对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跟着白夫子学针灸呢;天赋极高。”
“主人;”方褚由外面走进来;月七外出领兵之后;方褚就成为了诸葛玥的贴身侍卫。他出身青海;父母都是祖辈上犯了错被贬出西蒙的罪人;被诸葛玥收服之后一路跟回了大夏;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是性格坚韧;绝不是一般的平庸之辈;就连月七也对他另眼相看。
“枫将军来信了。”
信件上火漆完好;诸葛玥面不改色的看完;随后交给月七;待他看完沉声说道:“你怎么看?”
“赵飏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一旦七殿下回国和少爷联手;他这两年来建立的势力就会松动;魏光已然垂垂老矣;魏舒烨却是个另有心思的;他不能不防着。”
诸葛玥淡淡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此人最识时务;心生七窍;奈何也被蒙了心;这个时候还做这样的打算。”
“我们该怎么办?”
“照原计划行事;吩咐许杨多留点心;这个时候他翻不起什么浪;与其担心他;不如多费点神看着燕北的动向。”
月七点了点头;诸葛玥又问道:“引渡的事进展如何?”
“少爷放心;所有辰玥的生意都在紧急运转;昭明公和梁先生已经暗中招募了大批各行各业的人才;卞唐大皇对我们所托之事很上心;亲自派了孙大人协助;况且今年粮食大丰收;也不必再依附内陆了。”
第314章
诸葛玥点了点头:“家里还好吧?”
青海如今主事的人是方光潜;方光潜是方褚的亲叔叔;也是诸葛玥在青海的部下;方褚面无表情的接口道:“叔叔昨天来信说家里一切都好;大家都在等着主人回去。”
“恩。”诸葛玥默默点头;说道:“告诉大家加快手脚;我们时间不多了;一旦这边的事一了;我们就回去。”
方褚点头;垂首就退了下去。见方褚走了;月七才微微皱眉说道:“少爷;属下不明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月色清幽;将皎洁的光柔柔的洒在他的肩上;男子的面色带着几分清冷;双目狭长;却再无年少时飞扬;沉如古井微波;淡定润和。
“你是想说;为何不趁着大夏内乱;门阀疲惫;外有强敌的大好时机揭竿而起;控制家族;再取赵氏而代之;对吗?”
月七一惊;顿时跪在地上;却直言不讳的说道:“属下大胆;但是属下的确是这样想的。大夏对我们不仁;家族也对我们不义;少爷两年来受尽屈辱;为何要在此时对他们施予援手?大不了我们就回青海去;反正姑娘现在在这;咱们也不怕他们的威胁;青海地大物博;即便是西蒙一统;我们也未必怕了他们。”
月七说完之后;却久久没听到诸葛玥的声音;他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只见诸葛玥举头望天;原本清俊的脸上已然覆上一层疲劳的暗影;双眉间的纵纹深深蹙起;满是岁月的沧桑。
“月七;家族再不好;总是你我少时安身立命的所在;大夏再不好;总是我们的故土;如今故国内忧外患;强虏虎视;你我如何忍心在满目疮痍的国土上再燃起一方狼烟?”
月七闻言;顿时愣住了;却听诸葛玥继续说道:“更何况赵彻于我;绝不是滴水之恩。”
诸葛玥说完就离去了;唯剩月七愣愣站在原地;仔细思索着诸葛玥的那一番话。
他不知道心底是何感觉;潜意识里他知道少爷是对的;可是想起这两年来的遭遇;一股悲愤不平之气又郁结于胸无法排遣。难道少爷他;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诸葛玥当然是在乎的。
漆黑的卧房之内;响起了短促的轻笑。
如何能不在乎;那幼时如畜生土狗般在家族求存的日子?如何能不在乎;一次次满心远志;却终被打击溃败的沮丧?又如何能不在乎;九死一生的逃回之时;迎面而来的口水和耻辱?
不能忘;死也不能忘。
他不愿再去想刚刚的感受;月七吐口而出的那番话又在他的心底掀起了怎样激烈的巨浪。
男儿到死心如铁;一生奔波;所求到底为何?难道不是建功立业?不是出人头地?不是一朝登上万盛之尊;呼云唤雨;一呼百应?
那是一种致命的诱惑;无论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永远也戒不掉的大麻。
当他于那样的绝地死里逃生之后;迎面而来的没有一丝温情;他声名狼藉;被家国抛弃;转瞬间成为了大夏的公敌。他不是圣人;心中怎会无恨?
或许真如楚乔在坟前所说一样;在看到大夏在燕北的攻势下屡战屡败的时候;他的心底也会莫名的升出一丝快慰。在大夏内部腐朽;越发出现溃乱之势的时候;他也曾想过挥军东进;取大夏而代之;以强硬的武力来一雪前耻;俯视那些曾经狠狠踩在他头顶的肮脏嘴脸。
可是真要走出那一步的时候;他却退却了。
青海平原上那些尚还吃不饱穿不暖的眼睛殷切的望着他;那些在他无路可去慷慨收留了他的人们;还在等着他带给他们一个不用死人的冬天。
是的;他无法去和月七说;无法去和那些一直追随自己的部下们说;他们定会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然后问他:少爷;难道你要为了几个青海的土包子放弃夺取繁华的西蒙?
是啊;不过是一些祖祖辈辈跋涉在牢囚之地的死囚后代;不过是一些不通圣人教化的土包子;若是在曾经;他也会这样想。并且嗤之以鼻的不屑冷哼;大丈夫有所取舍;当志存高远;而不是做妇人之态的悲切踟蹰。可是终究有什么东西还是改变了他;当他生命狼藉的被天下摒弃的时候;有人为他打开了一扇温暖的门;尽管门扉破旧;房子漏雨;可是他却是坐在那里;喝下了生平最温暖的一口粥。
那个时候;他突然就理解了楚乔;理解了那个总是一脸坚韧叫他等着瞧的少女。
他感谢上苍;如果没有这样一个机会;他可能永远都不会了解她;不会明白那种创造和守护的乐趣;他惊奇的发现;那种喜悦;竟是丝毫不弱于征服和摧毁的。
至于大夏;至于恩仇;至于争霸西蒙……
他缓缓闭上眼睛;自己跟自己说;我分得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他还需要去争;去周旋;用自己的能力去维护去拼抢;他还是要同朝野上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博弈谋算;还是要在战场上和政见不同的人兵戎相向。
纵然他志不在夺取大夏;但却不愿坐视它衰败沦陷在别人之手。
况且;如今的他;也已然无法退却了;当他带兵杀出翠微关的时候;当他接任大夏兵部司马的时候;在他一力阻挡了大夏对卞唐之战的时候;一切就已成定局。
他想起当年穷途末路之下;他和赵彻在东胡寒地上发下的誓言;眼角微微升起一丝冷冽的锋芒。
这时;一双平静的眼睛突然透过漆黑的雾霭看了过来;那目光那样温和;可是却隐隐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悲伤。
他静静的闭上眼睛;手指摩挲着洁白的杯壁。
他微微笑起来;笑容苦涩;像是冰冷的雪。
一切开始在结束之后;他们总是这样;不合时宜的相遇;不合时宜的离开;命运推着他们在走一条看不见归路的小径;跌跌撞撞;一路擦肩。
屋子里一片漆黑;窗外的月亮透过窗子照进来;清冷的洒在他的身上。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和艰辛;他有时候也会做着这样的梦;英雄百战而归;立下了赫赫战功;然后将一切捧到喜欢的人的面前;挥斥方遒的说:给;都是你的!
但是;终究只能是一个梦罢了。
他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扯起;像是一个大孩子一般温和的笑起来。
那一晚;诸葛玥睡的很晚;天将亮的时候;他疲累的靠在软榻上;神智轻飘飘的走远;依稀中;仿若又回到了梦魇中;看到一些已然忘却的东西。
冥冥中;他似乎看到无数的光影在身边流转;冷水刺骨;他好似全身都被冻结了。
一只死青的手抓着他;拼命的带着他往前游;猩红的血涌出来;在冰水中晕散开来。
月九的眼眶通红;拉着他奋力的划水;阳光透过冰层洒进来;是昏暗幽幽的光;他隐约听到了上面传来的声响;那般大;透过水流震荡着他的耳鼓;排山倒海;异常清晰:
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知道;他们以为他死了;那是燕北的战士在对着燕洵叩拜。
那声音如同潮水一般越来越高;除了那个声音;他什么也听不到了;他一败涂地的输给了别人;从小到大;他从未输的这样凄惨;现在;他恐怕就要将命也搭在这了。
声音渐渐远了;他的身体早已失去了温度;血好像要流尽了;四肢没有一丝力气。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猛的传至耳中。他抬头看去;却是月九在奋力的往上撞;用他的头;一下一下的;撞击着上面的冰层。
“砰!砰!砰!”
声音如闷雷;一下一下的敲在他的心口;鲜血顺着年轻侍卫的脸颊流了下来;可是很快就融散在水中了。
月九的脸比雪还白;嘴唇没有一点颜色;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他用力的划水;手脚都僵硬了;可是却还在不停的重复那个动作;那般有力;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砰——砰——砰——
那一刻;好似层层乌云上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一道亮丽的阳光刺入了他的心底;他猛然间苏醒了;那是他的部下;从四岁起就进了他的家门;一直以来;他们为他赴死都是理所应当的;他也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是那一刻;他却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个女孩子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女子容颜清丽;冷冷的望着他;一字一顿的沉声说:“没有人天生就是奴隶的。”
没有人天生就是奴隶的——
“砰”的一声;一捧鲜血突然飞溅;即便是在水中;他仍旧可以感受的到那股滚烫的血腥味。
他的身体骤然间又充满了力气;顿时游上去;推开满头鲜血的月九;手握着楚乔的匕首;一下一下用力的刨着。
“我不能死!”
他在低声的对自己说。
第315章
“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完成。”
肺好像要炸了;身体已然冻僵了;伤口狰狞的翻卷着血肉;他却仍旧机械的在为生存而奋斗着。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砰!
冰层整块碎裂;巨大的浮力顿时将他整个人拖上去;阳光刺眼;清新的空气迎面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