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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转变;诸葛氏水涨船高;霎时间成了和魏阀并驾齐驱的大族之一。
大夏皇帝的这个生辰;注定不会过的风平浪静;穆合皇后丧礼过后;据他的生辰只有三日了;而就在同一日;皇帝会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嫁给燕北世子;完成这一场举国瞩目的赐婚。
所有的弓箭;霎时间都拉满了弦。空气里;一片剑拔弩张的紧迫。五月十七;一路彪悍的骑兵踏碎了帝都的宁静;西北巴图哈家族的贺寿使者们姗姗来迟;老巴图最小的的亲生弟弟巴雷刚一进城就痛哭出声;扑在紫薇广场的国母雕像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随即;他得到了圣金宫的传召;因为他的忠君爱国;尊贵的皇帝陛下决定亲自接见他。
巴雷的还朝并没有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在帝都的官僚们看来;一个已经过了气的长老会元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分量;更何况穆合氏倒台之后;巴图哈这个被排挤到西北的野蛮家族;就更加可有可无了。陛下会召见巴雷;无非是想要收买人心罢了。
在圣金宫御书房;皇帝的召见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侍卫们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当巴雷走出圣金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九崴长街上长风倒转;年轻的巴雷将军仰天长笑;过往的行人都以一种看疯子一样的表情偷偷的看着这个又哭又笑的西北重臣;暗暗的皱起了眉头。
当天晚上;诸葛玥和刚刚回京的魏阀少主魏舒烨都接到了印着西北苍鹰的信函;诸葛穆青看了半晌;最后放置一旁;缓缓摇头道:“就说少爷染病;不便外出。”
诸葛玥眉头一皱;上前说道:“父亲;为什么?”
诸葛穆青沉声说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宜节外生枝;家族势力如今还不稳妥;兰轩在宫中还需要时间。”
第91章
“如果我们促成此事;皇上会更加器重我们。”
诸葛穆青缓缓皱起眉头;沉声说道:“玥儿;你还不明白吗?皇上是否器重我们;不取决于我们为国做出何等贡献;而是取决于诸葛一脉有怎样的实力。蒙将军世代为国;却至今仍只是一个将领而已;封地财力一无所有;世家和皇权分权而制;不可调和;这一点为父已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
“可是……”
“此事不必再说;从今天开始闭门谢客;我们坐等三天后的结果吧。”
诸葛玥的话强行被诸葛穆青打断;其实他想说;若是巴雷那个蠢货不能成事;燕洵真的活着逃离帝都回燕北即位;那么帝都会怎样?大夏会怎样?整个天下又会怎样?他们因为自己的利益放走了这只猛虎;究竟会酿成怎样的灾难和祸患?
他想说;父亲已经老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一家一户的得失和利益;却看不到天下的大势。国若不在;诸葛一脉安存?
若是他真的走了;那么她呢?是否也会离开帝都;远走燕北?
好在;巴雷虽然是蠢货;还有魏舒烨在;魏阀失势;想要站住脚跟;就不得不抓住这个机会了。
诸葛玥缓缓的仰起头来;喃喃说道:“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二日;魏舒烨带着十八名武士走进了老巴图在帝都的府邸;而西北的武士们等了一日;却没有见到诸葛玥的影子。
初次见面的巴雷和魏舒烨并没有如何拘谨;曾经在西南大营;他们曾有过共事的机会。刚一落座;巴雷将军顿时说明来意;年轻的帝国新贵轻扯嘴角;邪笑着说道:“诸葛家放弃这个为国效力的大好时机;看来这个升官发财的机会注定要落在你我兄弟的头上了。”
魏舒烨面色阴沉;似乎并不愿意和巴雷多做纠缠;直接切入正题;沉声说道:“在下鲁莽;敢问将军;可有计划了吗?”
巴雷得意一笑:“有。”
“愿闻其详。”
整个行动听起来像是一个小规模的军事政变;三天后;也就是皇帝大寿的当晚;驻扎在城内的骁骑营第七师和第九师会加入西北巴图哈家族的军队;乔装西北军;和巴雷一起围攻燕北车队;巴雷会亲自到场指挥;粉碎一切抵抗;直接缉拿叛逆;随后铡刀立下;奸臣伏诛;天下太平。
魏舒烨当然明白圣金宫的想法;能做这件事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却只有西北的巴图哈家族最为合适。
虽然大张旗鼓;但是整个行动看起来就会像是一场报复和谋杀;以西北老巴图和燕北的恩怨;没有人会怀疑这里面另有乾坤。老巴图害怕燕洵娶了公主之后力量膨胀;回到燕北接任后与自己为难;于是派遣自己的弟弟前往帝都谋杀无辜的燕北世子;事情青红皂白再清楚不过;一目了然。
之后;皇帝会秉公办理;将西北军大加训斥;然后收押巴雷将军;再然后;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再鉴于西北良好的认罪态度无罪释放;象征性的收一点赔偿金。相信;无人会为已经绝了后的燕北而伸张正义的。
整个行动看起来就是一场私人恩怨;和国家无关;和已经要把自己女儿下嫁的皇帝陛下更是不可能有一丝半点的联系。
魏舒烨心下生出一丝厌恶;但却还是皱眉沉声说道:“魏阀三百死士;愿意追随将军;供将军驱使。”
对付一个没落的世子;哪里需要这么多的军队;巴雷嘿嘿一笑;说道:“那好;那少将就负责在外围清剿和拦截援兵吧。”
魏舒烨温和一笑:“多谢将军栽培。”五月十八;深夜。
少女站在地图前反复推敲着后天晚上的行动;最后沉声说道:“各个环节都已经安排妥当;唯有前往城南祖庙请命的这一块;我还是不放心。”
燕洵眉梢一挑;示意她继续说。
“根据仪式;你需要前往祖庙祭祖;再随礼官回到皇宫迎娶公主。这一段路护卫你的人是从礼部抽调来的官兵;忠诚并不可靠。如果有人在这段路上拦截你的话;必出大祸。”
燕洵看着地图;沉声说道:“此处地势开阔;靠近西南镇府使;鱼龙混杂;一旦起事就需要出动大军;况且西南镇府使和我们颇有渊源;他们未必有这个胆子。”
楚乔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做事需万全;越是不可能的地方越可能会出差错;我们需要对一切的变数有所准备。况且;你我知道;西南镇府使并未效忠燕北;也并未效忠于你;我们不得不防。”
燕洵点了点头;拿起地图;就开始计划可能遇到的战役和应对方法。
楚乔也同样拿出纸笔;伏在案上写了起来。
一炷香过后;两人同时直起身子;交换纸张;只看了一眼;顿时齐齐露出笑容。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如果夏皇敢出此下策;那么就要整座真煌帝都来给自己送行!两日的时间;波澜不惊的度过;五月二十日一早;整座真煌城都陷入了盛大的欢乐之中。大红的朱锦锦缎从紫金门一路铺满九崴街直达东城门;大夏皇帝公开亮相;帝都的官员、商贩、百姓、平民将街道堵死;在帝都警卫的指挥下争相叩拜;高呼万岁;完全呈现出一个盛世荣华富丽堂皇的画面来。
夏皇大寿;除了犯了人命案的犯人都得到大赦;紫薇广场上;密密麻麻跪满了得到赦免的犯人们。夏皇的马车刚一靠近;这些人立刻大呼万岁;叩谢皇帝天恩。
文武百官和各番地使节们跪在紫金门前;后来跟随着车队一路游行;享受万民的朝拜。
游行持续到下午;圣金宫内召开了盛大的宴会;到了傍晚;漫天火树银花;彩灯高燃;无数歌舞伎在广场之上华丽舞蹈;声乐浩瀚;传播整座皇城;百姓们欢呼震天;声势惊人。
然而;就在紫薇广场传来一阵又一阵的人浪欢呼的时候;在前往城南祖庙的道路上;却有一队衣衫华丽的人马;依照礼制;缓缓而行。
不同于内城的欢腾;城南祖庙的这片禁区犹自沉浸在一片安静之中;远处的欢呼声不断传来;却更加显得这里死寂一片。
月色暗淡;大红的宫灯闪烁在道路两旁;燕洵一身大红吉服;坐在马车之内;微闭着双眼;静静等待着时机。
“桄榔”一声;马车一顿;缓缓停住;燕洵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心底的最后一丝犹豫也顿时退去。
“怎么回事?怎么停下来了?”
带队的礼官上前问道;一名小武校尉快步跑上前来;对着帘子后的燕洵和外面的礼官说道:“世子殿下、礼官大人;前面是祖庙的守卫;他们要求我们下车给他们检查。”
“怎么搞的?这是礼制上的祭祖;十天前就做好批复了;连公主殿下的大婚也敢拦截;他们是哪个小队的?不要命了?”
小武校尉苦着脸说道:“大人;我也是这样跟他们说的;可是他们坚持要检查。”
“世子;卑职到前面去看看。”
马车里寂静无声;礼官当做是燕洵默许了;跟着校尉就离开。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马车里的人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离去。
杀机已经在空气里荡漾起来;浓厚的像是死人的尸臭。
在车队的前方;礼官大队和祖庙的守卫者们争吵的脸红脖子粗;几乎要大打出手。
一片高大的宅院之后;战士们的战马通通用棉布包裹了蹄子;迅速上前接应极速而来的男子;阿精翻身下马;为燕洵牵来战马;沉声说道:“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
燕洵沉默的点了点头;翻身上马;随即向着长街另一头的西南镇府使策马狂奔。那里;有帝国从燕北抽调的野战军;长期镇守帝都;人数在一万以上。
虽然并不是自己的人;可是就冲着同样出身燕北的这一点;燕洵已经决定将他们拉上贼船。
现在;他就要去求救了。
僵持中;突然一声尖锐的长鸣刺破了黑夜的宁静;祖庙守卫统领笑容一敛;顿时厉喝道:“动手!”
刀光闪烁;惊变骤发!
尖锐的喊杀声中;祖庙的守备们纷纷拔出了身藏的利刃;挥刀便砍;人人身手敏捷;行动矫健;哪里是什么祖庙的守备;分明一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军人。霎那间;刀光闪亮;血花四溅;利刃砍入**和骨骼的刺耳声中;惊呼和惨叫声密集的响起。
“诛杀燕北叛逆!”刺客们呼喝着口号;如狼似虎的跃过了前方礼官们仓促结成的脆弱的阵型;迅速向车队的中路冲去。
“有刺客!敌袭!”带队的礼官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也是武将出身;一把抽出腰间的战刀;奋力迎敌;尽忠职守的高呼道:“保护殿下!列阵!呼救!反……”
话音未落;一把利刃顿时抹过他的咽喉;鲜血瞬时间大片的涌出。男人的声音顿时沙哑;转瞬只见他尸身一歪;就倒在一片狰狞的血泊之中。
第92章
马车里的礼官们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刺客们堵在了车厢的门口;只听一连串的尖锐响声呼啸而来;十几根银色的箭芒从四面八方刺穿了车厢的隔板;将他们扎了个对穿。
车厢狭窄;根本无处可躲;巨大的惨叫声和哀求声在帝都西南的上空回荡着;让人头皮发麻。
但是残忍的侩子手们却没有丝毫的动容;他们伏在地上;平举着小型的弓弩;稳健的上弦、拉弓、射击;一排排的利箭呼啸而来;穿透马车的隔板;将那些无辜的帝国礼官们刺的破碎;偶尔有膂力强悍的射手将箭射穿了两扇隔板;穿过来的箭矢都充满了浓厚的血腥味道;箭头上还有红色的鲜血在触目惊心的不断的往下滴。
马车的守卫们拔出战刀;奋力反击;把箭装到弩上;然而对方的速度太快;他们尚来不及瞄准就扣动了手指。然而;黑暗射击何来准头?何况是这些不擅征战的礼部守卫;仓皇间;箭矢全无作用。他们不得不把弩机就地一扔;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应战;喊杀震天;血泥揉杂。可并行八匹战马的宽阔御道上;两方战士交缠在一处;呼喝冲杀;誓死拼斗。
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们已经来不及去喝问对方的名字和来历;所能做的;只是将战刀举起;然后狠狠的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但敌人实在太多;几个守卫在人潮中恍若激流中的稻草;转眼就被大浪淹没;连影子都看不到。
低沉的呼喝声犹如闷雷一般;回荡在大街上。为这一切做背景的;是帝都中部一浪紧接一浪的欢呼声;漫天的礼花和烟火再不断宣告着今日是个怎样喜庆的日子。然而;也正是这份喜庆的热闹;将这一片嗜血的残杀声掩盖了下去;无人知道;无人听见;无人会想象到在这样盛世繁荣的喜宴下;竟会明目张胆的存在着这样毫无顾忌的残杀。
礼部的护卫们怒吼着反击;敌人太多;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上!那些狰狞的脸孔和嗜血的眼睛;好似蛮荒的野兽般吞噬着人心的最后一丝希望。
“反击!迎战!帝国马上就会给我们支援!”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今日的刺客来源正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帝国;不会有支援;不会有援兵;他们注定是被抛弃的一队;要为帝国的强大而殉葬!
眼睛通红一片;天地都被血色弥漫;他们近得几乎是贴着敌人的脑袋放箭;射光了弩机中的箭就抡着十几斤重的弩机当锤子用;狠狠将敌人脑袋砸得脑浆崩裂;然后被乱刀砍倒。整个长街都陷入了血腥的混战中。双方展开了惨烈的厮杀;惨叫声和哀号声密集的响起。
燕洵所在的马车已经被射成了马蜂窝;没有人会奢望他还活着;惨烈的厮杀持续时间并不长。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交战声逐渐稀疏;渐渐平息。护卫的两百多名士兵全军覆没;无论是反抗的;还是投降的;全都惨遭屠杀;一个不留!鲜血汩汩汇成了一条可怕的小河;在大街上静静的流淌着;直到被冻成了血块;血腥味扑鼻
就在此时;帝都的中央突然爆发出一朵盛大的烟花;五彩缤纷;光彩夺目;巨大的欢呼声海浪般涌来;越发映衬出此处的死寂。
这绝对是一场相当成功的谋杀;但是谋杀的策划者却并未因此而高兴;巴雷失魂落魄的站在血泊中央;对手下呵斥道:“怎么回事?人呢?”
下属面色惊慌;一片惨白;哆哆嗦嗦的说道:“属下不知;在死者中并没有找到燕世子;马车里也没有;属下估计;他可能逃了。”
“逃了?”
巴雷厉喝一声;怒然说道:“八百人的围攻;外围三百人的防守;武器精良;准备充足;有心算无心下你们还让人逃了?我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将军;我们;我们可以去外围魏少将处查看;也许他们抓到了。”
“对;”巴雷顿时点头;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就要上马;可是就在这时;一阵震天的马蹄声顿时响起;整个大地霎时间都在剧烈的颤动;巴雷惊恐的抬起头来;只见一片漆黑的长街尽头;密密麻麻的火把缓缓逼近;渐渐汇成了一片闪亮的光带;战马昂然;杀气如虹!那迎面而来的;竟是一只彪悍的骑兵军团!
“是西南镇府使的燕北军!”
巴雷失声高呼;利落转身:“快跑!”
此时再逃跑已经来不及了;两条腿不可能跑得赢战马的四条腿。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绝对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屠杀;西北巴雷的部下中间并不缺高手;但为了刺杀而仓促组建起来的乌合之众对上了配合默契的骑军军团;结果并不难想像。刺客们连第一轮攻击都顶不住就被弩弓射得溃不成军;接下来就是全面的溃败;狼狈的逃跑。
“我是西北巴图哈家族巴雷将军;我们奉有王令!”
惊慌失措的声音顿时响起;巴雷在手下的护卫下节节败退;嘶声裂肺的高呼自己的身份。
可是哪里有人相信;刚刚被燕北世子调来的西南镇府使的官兵们一个个杀红了眼。自从燕世城倒台之后;西南镇府使在帝都就低人一等;被绿营军、骁骑营的人欺凌侮辱;就连城守军也敢给他们白眼看。此刻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一个立大功的机会;谁会相信那些刺客们死到临头的疯话?
敢在真煌城里组建这样大规模的刺杀;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士兵们大喝一声;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就将叫的最大声的一个脑袋砍了下来!
犹如一阵狂风骤雨;骑兵们迅猛的扑近身来;追上了逃跑的人群。人马未到;迎头就是一通箭雨;当场就把逃跑的杀手们射倒了一片;然后马蹄凶猛的踩踏过去;将他们踩成了肉泥。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一炷香之前的杀戮者们;转瞬就变成了刺客屠刀下的待宰之物;逃无可逃。
马蹄声轰隆震天;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过;所到之处;所有的反抗都被迅速夷平。在大队人马的簇拥之下;一身大红吉服的燕洵面色冷然的骑坐在马背上;双目如鹰隼般审视着战场;嘴唇抿起;带着冷硬的锋芒。
“世子殿下!”
西南镇府使的副统领贺萧策马上前;满面红光的开心说道:“世子殿下;任务圆满达成;所有刺客都已伏诛;没有逃脱一人。”
燕洵点了点头;微笑说道:“贺统领居功甚伟;救命之恩;燕洵不敢或忘。”
贺萧摇头道:“殿下言重了;保护帝都安全本就是末将的责任;更何况殿下和西南镇府使同出自燕北;我们更不能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