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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意思不言而明;燕洵却没有反驳。就此沉默了下去;阿精不由得暗道自己真是多嘴;少主也是男人;并且位高权重;正当壮年;姑娘这么久不在身边;对别的女人多看两眼有何奇怪;自己何必说出来。
“阿精;你信不信鬼神?”
燕洵突然开口问道;阿精一愣;傻乎乎的张大了嘴;问道:“啊?少主你说什么?”
燕洵自顾自的说道:“我以前是不信的;现在却有些相信因果报应这些东西了。”
他放下茶杯;突然轻轻一笑;抬起头来望着东南的方向;缓缓的深吸一口气。
“阿楚一个人在外面游荡;若是也遇到这样的事;希望也有人能够对她施予援手。”
燕洵目光悠远;带着说不尽的疲累;像是浓浓的海水。
天边乌云散去;雨过天晴;卞唐;已经不远了。
就在燕洵于大夏边城的乡间阡陌之上仰头远眺的时候;整个詹府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刚刚有下人来报;詹府的五小姐詹子茗出去会客;却在坞彭城城守府内被坞彭城守的夫人截下;给关了起来。而这里面的原因;自然是无人不明。
詹子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舱内抚琴;詹子葵斟酌了半天;才把一句话说的完整。一身白色棉袍的男人住了手;然后缓缓的;缓缓的皱紧了眉头。
“子瑜;就算五妹平时再不好;你也要想想办法;那个田夫人是个有名的悍妇;万一……”
“好了;我知道了。”詹子瑜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来;深吸一口气;说道:“二姐先出去吧。”
“可是?”
“去吧。”
房门被关上;詹子瑜深深长叹;随即缓缓的靠在椅背上。
当天下午;船上的气氛十分诡异;船刚一靠岸;景邯就已经带人下船;此时已不在船上。一个时辰之后;詹子瑜在两名下人的陪同下下了船;坐上早就等在一旁的马车;绝尘而去。
一直到晚上;灯火点燃;下人们纷纷聚集在甲板上吃饭;马车才遥遥的回来。詹子瑜当先被下人抬下车;随后;是一身盛装的詹子茗;只是头发稍稍凌乱;脸上还带着一块稍厚的面巾。下人们自动回避;然而借着微微吹过的夜风;楚乔却还是看到了她面巾下红肿的脸颊。
詹子茗是一个人回来的;并没有带回一个下人丫鬟;所以当晚饭过后荆紫苏找上门来的时候;楚乔已经知道她所来何事了。
船舱毕竟很小;荆紫苏就坐在梁少卿床榻上;愣愣不语;眼神有些发直。楚乔倒了杯茶递给她;她一时竟没有觉察。
“紫苏姐?”
楚乔小声的叫道;荆紫苏一愣;连忙接过茶杯;捧在手里;浅浅的喝了一口。
楚乔叹了口气;说道:“紫苏姐;你有什么事吗?”
“啊?我、我;”荆紫苏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没什么事。”
船舱里顿时就冷了下来;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这时;梁少卿突然敲门;端着一盆热水;说道:“小乔;你要的水。”
“恩;”楚乔点了点头;走上去接了过来。
梁少卿很有礼貌的和荆紫苏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出去。
楚乔坐在床榻上;将水盆放在地上;然后解开绑腿;脱下鞋子;谁知荆紫苏见了;一下蹲了下来;就为楚乔脱另一只鞋。
“紫苏姐!”楚乔一惊;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我帮你洗脚。”
楚乔顿时有些生气;她眉梢一挑;怒道:“谁让你来做这些?”
荆紫苏一愣;似乎有些害怕;她讪讪的收回了手;蹲在地上;双手全湿;还在往下滴着水;有些茫然的望着她;竟一动不敢动。
楚乔穿好鞋子;皱眉道:“坐下。”
荆紫苏连忙坐回床榻;那副小心的模样让楚乔心里发酸;她皱眉说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荆紫苏微微咬住下唇;想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什么事。”
说罢;她就站了起来;脚下却一软;几乎倒了下去;楚乔连忙扶住了她。透过衣衫;只感觉这女子瘦骨嶙峋;单薄的惊人。
荆紫苏走到门前;打开房门;江上的风很大;一下就吹乱了她本就有些枯黄的头发。她其实还很年轻;还不到二十五岁;可是眼角却有了细密的皱纹;皮肤也并不光洁;苍白的惊人。
“月儿;你好好睡吧;夜里风大;记得盖被子。”
荆紫苏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楚乔目送着她离去;只见她衣衫单薄;身形消瘦;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一般。
一丝悲凉骤然从心底升起;她久久的站在门口;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做了这个不理智的决定。
第140章
她自然知道荆紫苏会来的原因。詹子茗一个人回府;却没有带回一个下人;显然是身边的下人都被人扣押在城守府内;如此想来;詹子茗被詹子瑜带回来;那么岂不就剩下那些跟在她身边的奴才们来承受城守夫人的怒火?
詹家不会为了几个小奴才丫鬟再出面一次;如此;那名名叫采嗪的女子就算不死;也会被打个半死;而且荆家的这几个姐妹就此又会分离;以后对方如何;境况如何;是否还会有相见的机会;都成了一个未知数。
荆紫苏是没有办法了;她所认识的人之中;只有这个刚刚重逢的妹妹似乎还有那么点本事;不但深得詹家主人的青睐;还同景小王爷有那么几丝暧昧的关系。
楚乔原本是没有打算管这个事情的;她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清醒的认知;况且如今被景邯缠上;自顾尚且不暇;何来时间多生是非;所以她也一直没有主动提出来。然而出乎楚乔意料的;荆紫苏并没有提出来;她忐忑不安的坐着;屡次想要开口却终究没能启齿;最后竟然一个字都没提的离去。
也许;她也是明白的;明白对方是怎样的势力;明白自己的所求是如何的强人所难;明白即便是说出来也是徒劳;明白也许这个刚刚重逢的妹妹会引祸上身。
楚乔眉头紧锁;坐在床榻上绑好绑腿;然后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靴子间;开门就走了出去。
楚乔也许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可以理智;可以精明;可以将一切厉害关系都摆在桌面上理论;但却受不了别人对她好。正是这样的性格让她跟随燕洵生死八年;也正是这样的性格;让她在荆紫苏那局促不安的表情中狠狠的心软下来。
圆月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楚乔利落的翻身下船;回头看向那两名已经昏睡过去的景邯的暗哨;随即转身狂奔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楚乔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田城守的府邸。若不是那偶尔经过的守卫还有体型凶悍的恶犬;这座看似戒备森严的古代庄园;在楚乔眼里更像是一个不设防的巨大游乐场。
泥鳅一般的从一棵树下滑落;女子悄无声息的落在后花园里。
城守府的建筑呈连线式;颇有些军营的样式;听说这位田城守是位出名的武将;看来果不虚然。楚乔身形灵敏的靠在一座假山之后;耳廓微动;只听远处有脚步声渐近;似乎正朝自己而来。
前方草丛茂密;右边树林繁茂;看似都是躲避的最佳选择;可是楚乔却坚定的判断出那里隐藏的许多暗哨;只要自己一步踏错;定会被乱箭穿心;毫无幸理。很明显;此路不通。
眼望向东南方向的座座楼台;楚乔眼角微微眯起;眉头一皱;闪身而出;脚下猛然发力;向着右侧一片长形回廊的廊柱就猛然跑去;眼看就要撞在柱子上;楚乔登时抬脚;猛地蹬在柱子上;身体随着惯性向上瞬间窜高;三步跨出;就在渐渐失力之时;双手一伸;一把抓住了上面的瓦顶;吊臂;双腿夹住柱子;迅速上窜;就在拐角的灯火转过来的时候;女子身体迅速一跃;顿时像一只壁虎一样紧紧的趴在回廊的瓦片之上!
“这边走。”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里带着谄媚和小心;奴才气十足;随即;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听声音大约有二十多人;楚乔眉头紧锁;静静蛰伏;一动不动。
“素闻公子风采照人;武艺出众;智勇双全;乃人中之龙;今日得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流言之语不足以表公子风采之一分呐。”
男人突然哈哈大笑;似乎很为自己这番言辞为喜;然而那名被他夸赞的公子却一言未发;花园里只回荡着男人夸张的大笑;显得尴尬至极。
笑了一会;见实在无人响应;男人干笑两声;就停了下来;随即好像猛然想起一事一样;猥琐的笑笑说道:“这边走;就要到了;就要到了;本官刚刚从贤阳城买回一名女奴;姿容无双;娇媚动人;已经梳洗打扮好了;嘿嘿;就等公子享用了。”
原本行走的脚步突然一顿;正好走到楚乔的下方;女子顿时全身肌肉绷紧;握住手里的匕首;屏住呼吸;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患了伤风;声音有些哑;还有厚重的鼻音;但却无损他那种慑人的气势。
“贤阳城?”
“是;”男人一笑:“嘿嘿;这公子也知道;你们大夏对奴隶的管制宽舒一些;价钱嘛;呵呵;也照卞唐便宜的多。前阵子书记局的崔司马去贤阳城办事;顺便给我捎来的;公子;您要不要?”
公子沉默半晌;终于沉声说道:“去看看。”
那名官员顿时一喜;笑着就带着众人离去。
楚乔缓缓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晚田城守的府中有贵客前来;难怪守卫并不严密;看来自己来的正是时候。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客人能受到一方城守这样的礼待;而且还是来自大夏。
不再多想;她缓缓起身;就像相反的方向走去;今晚至关重要的;是找到城守府的牢狱;找到被关押的采嗪;然后将她救出去。
楚乔好似一只黑暗里的狸猫;步伐轻巧;行动轻盈;可是就在她将要走过这片回廊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她眉头一皱;灵敏的下蹲稳势;手指触摸;竟是踩到了青苔。
这样的距离;不会有人听到的;楚乔心跳加速;正在这样暗想;突然只听一声冷语传来:“什么人?”
来人声音低沉;转瞬就已经来到回廊下方;正是那名少言寡语的公子!
楚乔握住匕首;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公子见她不说话;冷笑一声;纵身一跃;两步蹬在廊柱上;反手单臂勾住檐角;竟然只凭一臂之力;纵身跃上屋顶!
乌云遮月;一片漆黑;黑暗中;只能看到男人身姿修长;身形挺拔;衣角飘飞;长风吹来;隐隐有凌厉的锋芒崩显。
楚乔眼角微跳;怒从心涌;知道等下去只会让对方的援兵赶到;当下也不啰嗦;凌空跃起;手臂匕首;顿时挥刀而上。对方也不废话;顿时出手;猛的架住楚乔的手臂;骤然一拖;另一只手迅速的向楚乔的脖颈袭来;快!超级快!快至巅峰!
然而楚乔的动作也不慢;身体向后一仰;躲过对方的攻势;一个后拱翻;利落而去;翻身的瞬间手掌好似泥鳅一般滑入对方的怀里;而此时;一股掌风也向自己的肩膀袭来。几乎就在同时;只听“嘶”的一声;楚乔肩膀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用力一拽;抬脚向对方踢去;却砰的一声;正中对方踢来的腿上;两人小腿腿骨硬碰硬;腿骨发麻;齐齐后退;眼神冷冽的向对方望去。
楚乔手握着一块滑顺的丝绸布料;看也不看的;一把扔在脚下。
就在对方击中她肩膀的时候;她也一拳打中了对方的胸口;互相又踢了一脚;谁也没占到半点便宜。
下方脚步声渐近;显然那些护卫已经迅速回转;楚乔郁闷的在心下暗骂了一句;没想到在这座城守府竟然遇到这样的高手。若是让他们合围;今晚自己岂不是要撩在这里。
凤眼带煞;刚刚站稳;顿时想也不想的;霎时发动进攻。她的动作极其狠辣;迅猛凌厉;一招致命!
然而对方也不是善类;冷笑一声;突然将手中一物抛了上来;竟是一把折扇。
楚乔攻势顿时一缓;来不及叫出一声卑鄙;就见对方迅猛靠前;双手一绞;竟将楚乔的双手手腕握住;身子顿时贴了上来。
楚乔眼神一寒;身形瞬时间一个诡异的弯折;左腿从身后翻上来;跃过自己的头顶一下狠狠的踢在对方肩膀上;男人闷哼一声;满口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全部喷在楚乔的鼻息脸颊之间。
然而男人却没有被这一脚逼退;一个跨步;一把紧扣住楚乔的腰;这房顶上处处青苔;两人竟然同时倒在房檐上;顿时一起向下滚去!
这回廊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足足有三米多;若是这样摔下去;不死也伤。
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松开一只手;齐齐攀住瓦顶;就在这时;男人的腿顿时横踢过来;一下压制住楚乔的美腿;楚乔正要还击;却见男人一个翻身就压了上来;接着惯性;手肘重重的向着她的胸口撞来!
楚乔一惊;一下曲起另一只腿;眼神狠辣;若是这男人这样攻击下来;定叫他这辈子做不成男人!
果然;那名公子瞧出了楚乔的意图;竟然凌空收势;拧身变位!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剧痛瞬时袭来!
男人的手肘狠狠的砸在楚乔的肩膀;而楚乔的腿;也很辣的踢在男人的大腿上。
跌落!如遭锤击;手中匕首发出叮当几声;顺着倾斜的回廊顶一路落了下去;掉在地上。
第141章
楚乔狼狈的起身;还没站稳;一阵风声顿时袭来;楚乔眉梢一挑;一脚转身踢;对方身手也是不凡;竟然以后背甘受这一下;哼都没哼一声;贴身上前;单手而上;一个利落的擒拿手招式;一把抓住了楚乔的胸口!
刹那间;两人同时愣住!
软软的;虽然不是十分高耸;但却弹性惊人;手感出奇的好!
就算这男人再没经验;此时也知道眼前刺客的性别。他猛然一惊;不但忘记了下面隐藏的招式;更忘了该缩回手。
“找死!”
楚乔冷喝一声;手一拎一提;一下抓住了男人的腰带;一个爆炸般的旋风侧踢;一脚正中男人的腰侧。
男人闷哼一声;踉跄而退。楚乔正要再接再厉;却听下面脚步已然密集;她冷眼望了男人一眼;随即灵敏的转身;几个起落;就跳下回廊;趁着追兵还没到;几下隐没在黑暗之中。
城守府的护卫们驾着梯子爬上回廊;田城守一边颤颤巍巍的上前;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公子?是什么人?”
四周的士兵纷纷爬上回廊;火把林立;男子面容俊美;眼眸漆黑;一身深紫华服;胸前却怪异的缺了一块布料;整个人看起来充满的邪魅的英俊;双唇更是点漆般的朱红。
“刺客。”
他缓缓沉声说道;田城守一惊;顿时大声叫道:“啊!有刺客!通知全府;追拿刺客!”
巨大的鸣锣声响彻整个城守府;全城都被这一阵声响惊醒;火把四处点亮;整座府邸瞬时亮如白昼!
“田城守;”男子转过头来;望着他说道:“可否通知您的部署;一定要抓活的;不需射箭动刀枪。”
田城守一愣;随即连忙答道:“就听公子之言。”
夜风吹来;撩起男人华丽的衣角;他望着楚乔消失的方向;回想起她的动作身手;还有临走前的那一声厉喝;静静的皱起眉来。
楚乔十分头痛;外面一片灯火通明;全是行走的兵马;就算她身手再是了得;也插翅难飞。
想起那个万恶的什么公子;她狠狠的咬紧了牙关。
“不要让我再碰到你!”
楚乔喃喃说道;手握着一块菱形的玉佩;这是刚刚打斗的时候从那男人腰间拽下来的;虽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但是仅凭这块玉佩;她也早晚查得到他的身份。况且只要询问一下今晚城守府宴请何人;此人的身份顿时明了。
想起他在自己胸上抓的那一把;楚乔就气得面孔发青。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时;一声娇媚的声音突然传来;楚乔躲在一间华丽房间的屏风之后;很显然;这间房间的女主人醒来了。
女人穿着十分暴露;白花花的胸脯露了一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就向着屏风后而来。
楚乔顿时头皮发麻;根本来不及躲避;那女人已经和她大眼对小眼的互望。
女人的嘴顿时大张;可是还没叫上一声;楚乔顿时出手;一掌切在她的脖颈上。女人眼睛一翻;就软软的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看来;就要在这里躲上一晚了。
刚将女人捆绑好;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楚乔一愣;就听那个田城守令人厌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公子;这就是我新买的女奴的房间;还是个清官;没人碰过;您好好享用吧。”
靠!
楚乔目瞪口呆;眼望着外面灯火通明;顿时傻了眼。
房门被打了松香;开门间有好闻的松香味随着外面清凉的夜风吹了进来;那名公子显然换了一件衣服;宽襟窄袖的乌金长袍;衣衫的下摆处是一双藏青色的靴子;靴子表面有暗青的蟒龙图文;这图纹做的极尽精细;又以同色暗纹为掩;乍一打眼平淡无奇含蓄内敛;甚至不仔细看根本很难发觉。然而细细打量;却隐隐有一丝狰狞的豪气凸显而出。
室内灯火幽暗;只在南北两角点了两盏宫灯;宫灯以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