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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鹰扬军的纪律和原来的黄巢起义军明显不同,对于烧杀抢掠地行为,是严厉禁止的。对于违反军法的官兵,不论职务高低,一律严处。葛从周等人迟迟不和刘鼎接触,正是担心这一点。他们担心一旦加入鹰扬军,会受到严厉地军阀制裁,万一犯了错误,还有可能追偿旧账。
此外,他们几个高层还非常担心,担心麾下的起义军队伍,无法接受鹰扬军严格的纪律。他们对自己的麾下是很了解地,如果没有了烧杀抢掠,很多起义军骨干的战斗动力,就不复存在了。万一他们无法接受鹰扬军的纪律,再次进行烧杀抢掠,肯定会受到刘鼎的严惩,到时候闹将起来,后果肯定不好看。
刘鼎缓缓的说道:“对于这一点,我必须坚持我的原则。他们必须明白这一点,鹰扬军是一支崭新地部队,是一支和原来起义军截然不同的部队。我们是严厉禁止烧杀抢掠地,如果不能适应鹰扬军的纪律,就没有必要过来了。”
孙卡苦着脸说道:“这只是他们地担心。”
刘鼎深沉的说道:“我只能说八个字:既往不咎,下不为例。”
孙卡缓缓地说道:“若然如此,那就放心了。”
通过孙
联络,有关刘鼎的基本立场,很快传到了大部分干。
宣武军中的起义军骨干,现在必须要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他们可以投靠鹰扬军,这也是刘鼎衷心希望的,但是,他们在投靠鹰扬军的时候,必须接受鹰扬军的理念,遵守鹰扬军的纪律,换言之,烧杀抢掠这样的行为,是不可能继续进行的了。
尽管对于大部分的起义军骨干来说,这不是问题,毕竟,大部分的起义军骨干,都是有血性的,有纪律的,但是,有少数的起义军骨干,还是显得忧虑重重,迟疑不决。这部分人,主要是战争中的投机分子,他们原来可能是马贼,可能是盗匪,也有可能是流氓。
他们作战的唯一目的,就是烧杀抢掠。通过烧杀来发泄自己内心对社会的不满,通过抢掠来满足自己的**。他们将所过之处,都变成一片白地。他们奸淫妇女,虐待俘虏,将人性的丑陋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是起义军里面最丑陋的一群人,起义军的形象,大部分就是被他们所败坏的。如果鹰扬军禁止抢掠的话,他们参加军队的动力,也就不存在了。
说老实话,在那个时候,怀着单纯的抢掠动机,参加黄巢起义军的人,实在不是少数,这也是导致黄巢起义军一旦失控,就陷入万劫不复地步的基本原因。当初起义军在长安失去控制,连黄巢都不能制止,这些人功不可没。长安原来有上百万的人口,但是被起义军屠杀过后,空无一人,可见当初起义军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大了。
刘鼎最近几年都在反思,总结,对此自然有很深的认识。如果鹰扬军不能吸取过去起义军失败的教训,无法约束自身官兵的行为,那么即使再次进入长安,时间也不能持久。因此,他要坚决的将这类人,都阻挡在鹰扬军的大门之外。哪怕,这些人的战斗力也相当强。
一边是宣武军的不信任,一边是鹰扬军的严格要求,被夹在中间的这部分起义军骨干,被迫作出痛苦的抉择。最终,有大约三千多人的起义军骨干,默默的离开了队伍,没有投靠鹰扬军。他们要去寻找那些可以允许抢掠的军队,又或者是落草为寇,继续过他们烧杀抢掠的生活。
没有人阻止他们。
光启五年地正月,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道分水岭。无论选择哪一条道路,都是允许的,没有人阻拦他们。只不过,每条道路的走向不同,最终通向哪里,谁也不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有了天和地的区别。
那边,史光璧地谈判,也终于有了较大的进展。朱温的拖泥带水,终于在身边人的劝说下,逐渐的消失了。眼下地局势已经不可挽回,哪怕做再多的努力,他和葛从周等人的关系,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与其这样拖着双方痛苦,还不如早点放手,将腾出来地资源,用来武装和训练更多的宣武军。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朱温最后只能自嘲的说道。
最终,双方确定就在徐州执行协议。
正月二十五,王彦章带领豹骑军到达徐州附近,还带来了宣武军朱温、敬翔、谢瞳等人的家属,还有朱珍、潘逸等人。他们从开封城出发,浩浩荡荡地有数千人。朱温的老婆张惠也提前赶到了开封,仔细的清点人数,确信没有遗漏。
同时,朱温也发布命令,将原来的起义军骨干,集中到徐州附近,交给葛从周统一带领。宣武军里面的起义军骨干,原本有一万三千人,由于其中有三千多人离开,所以,最后到达徐州城外,只有九千余人。所幸的是,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霍存、张归霸等人,全部都在。
正月二十七,史光璧和谢瞳就最后地细节达成协议,双方正式签署和谈文件。
正月二十九,双方开始交换人员。
宣武军高层的家属,从徐州地北门出去,交给张惠全部领走。
刘鼎需要的起义军骨干,则从徐州地西门进来,由孙卡在门口负责清点。
朱珍和潘逸是这次鹰扬军交换的最有分量地人物,他们一言不发的走了。在临走的时候,他们狠狠的回头看了不远处的刘鼎一眼。毫无疑问,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会给鹰扬军造成麻烦。不过,刘鼎只是朝他们大方的笑了笑,意思同样的明显,有本事,你们就放马过来吧!
在这之前,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霍存、张归霸等人,已经进入徐州,和刘鼎见面。此前外界一直在猜测,刘鼎和他们见面的时候,场面一定会非常的感人。事实上,并非如此。他们都已经过了容易激动的年纪,而且,现在也不是激动的时候。无论是刘鼎还是葛从周等人,都需要时间来适应对方。
从去年年初到今年年初,刘鼎花费了无数的心思,才最终在这个时候,通过非常特别的手段,将他们挖了过来。不过,葛从周他们毕竟在朱温的手下做事多年,对宣武军还是有感情的。虽然说朱温才是真正的叛,他们这次回到刘鼎手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叛变。然而,他们都始终觉得,离开宣武军,投靠到鹰扬军的麾下,这不应该是一件值得大肆宣扬的事情。
因此,场面显得相当的沉默。
“欢迎大家回来。”
刘鼎缓缓的说道。
他没有太多的欢迎、感谢什么的,他知道,只有行动,只有实质性的行动,才能让他们尽快的融合到鹰扬军里面来。也只有在行动中,他和他们才能建立友谊和信任,才能恢复往日的兄弟关系。因此,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给你们六个月的时间,调整编制,训练部队。”
他指着长安的位置,朗声说道:“最迟在九月份,你们就要进入长安。”
微微顿了顿,刘鼎沉静的说道:“你们将是第一批进入长安的军队。”
从周等人的脸色,顿时明亮起来。
没有比这个行动,更加能够表示刘鼎对他们的信任。
他们已经进过一次长安,那是在中和元年的春天,春寒料峭,他们就出现在了长安的街道上。那时候的长安,令他们着迷,令他们兴奋。他们脚下所踩的土地,乃是大唐帝国的神经中枢,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壮丽的城市。站在这里,他们可以仰首呼啸,宣泄对全天下的激情。然而,两年的时间过去,他们却又不得不离开了长安,令他们感觉到深深地失落,深深的遗憾。
在离开长安的数年,他们其实也在反思,为什么他们能够进入长安?为什么他们又不得不撤出长安?他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在进入长安的时候,做了很多地错事。其中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屠戮了长安城的所有居民,血洗长安。而第二大错事,就是被长安的繁华和壮丽给迷惑了,他们沉迷于长安的金银珠宝,沉迷于长安地华堂豪宅,沉迷于长安的醇酒美人,没有继续追击惨败的唐军,最终给了他们卷土重来地机会。
朱温的叛变,和整个起义军的堕落也有着密切的关系。历史如果认真追究起来,往往是非常讽刺地。在那个整个起义军都基本堕落的年代,朱温反而是最清醒的。因为孟楷和他的矛盾,朱温连进入长安的机会没有,他带着部队匆匆的从长安旁边擦身而过,到同州驻防。当长安城地起义军正在快速沉沦的时候,只有朱温地部队,还保持着相对较强的战斗力。
当朱温叛变,对昔日地兄弟举起屠刀,他们这些沉沦在长安城的人,才最终发现,原来醇酒和美人,是这样厉害地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对于孟楷和尚让来说,以前的朱温,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他们在长安沉沦了两年之后,吃惊的发现,他们已经不是朱温的对手。于是,下场早早注定了,他们只能急匆匆如丧家之犬一样的逃离了长安。
刘鼎仿佛也想到这个话题,这是一段每个幸存的起义军将士,都不能忘却的历史。只要回想起这段历史,任何一个人,都能够感觉到刺骨般的心痛。他冷峻的说道:“我必须提醒大家,进入长安容易,驻守长安困难,我可不想重蹈覆辙!过去的教训,已经是刻骨铭心,如果我们还要再来一次,就是天下最愚蠢的人了!”
庞师古毕竟已经在中牟和鹰扬军照过面,和鹰扬军的二号人物韦国勇还有过一段不打不相识的经历,在外人看来,他和刘鼎的关系也稍微深一些。起义军在长安的这段历史,同样是他心中的痛。尽管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基层军官,可是已经预感到起义军要出事。结果,后来起义军果然出事了。现在,起义军再次进入长安,他和刘鼎一样,不想重蹈覆辙。因此,他沉声说道:“殿下,你对此有什么要求?”
刘鼎扫了所有人一眼,毫不迟疑的说道:“纪律!我必须强调纪律!”
“我们过去的失败,都是因为我们的纪律实在是太松散了!在金银财宝的面前,在华堂美屋的面前,在醇酒美人的面前,我们的军官,自身就堕落了。没有了威信,没有了尊严,没有了实力,我们的军官,就不能约束我们的士兵,放任自流,自生自灭,将会导致整个军队的堕落。”
“我对你们的部队还不是很了解,不知道你们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是也有足够的能力,掌握自己的军队。但是,我希望,你们一定要做到这一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是对一个勇士的要求。同样的,我对你们的要求还有一点,就是面对金银珠宝、华堂豪宅、醇酒美人,同样面不改色!”
“如果有人倚老卖老,不遵守纪律的,我会毫不客气的将他们都吊死!我们曾经是兄弟,正因为我们曾经是兄弟,我才不想大家走上绝路。我们的错误,已经让我们失去了太多的兄弟,刘方翼大哥不幸遇难,我也差点遇难。
家父、尚让、孟楷,他们全部都死了,这就是我们犯错误的代价。”
葛从周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一丝丝的难色。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部队,即使在剔除了那三千多人以后,在剩下的官兵里面,也有相当部分的官兵,对烧杀抢掠是最精通的,也是最积极的。如果没有了烧杀掠夺作为**,他们的战斗力,至少要下降三成。他们不是不知道烧杀抢掠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可是为了维持部队的战斗力,他们不得不默许这样的事情。只要不是闹得太过火,他们一般是不会禁止的。
然而,刘鼎丝毫没有退缩地意思,他冷峻的说道:“你们不要担心,主要是看你们各级军官的表现,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们自身做好了,下面的官兵,就没有人敢犯天条。就算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触犯刑律,你们也有足够的理由对其进行严惩。”
他提高声音,严厉地说道:“我再次强调,在鹰扬军的旗帜下,不允许再次出现烧杀抢掠的事情。无论是多么高级的军官,都没有这样的权力,包括我刘鼎在内。如果我刘鼎冒了这样地错误,你们同样可以批评我!如果有人不满意,要离开的,我不阻拦。”
葛从周等人都显得非常的沉寂。
刘鼎缓缓地说道:“大家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够满足的,一定会满足大家。”
霍存是起义军的老将,素来以沉稳谨慎著称,他站起来,恭敬的说道:“殿下,属下想参加对淮西军地攻击,”
刘鼎疑惑的说道:“为什么?”
霍存有点激动的说道:“我要活捉秦贤。”
原来,霍存和秦贤有过一段过节,当初宣武军的兵力实在是太少,淮西军占据了上风。在光启元年的一次战斗中,霍存和秦贤周旋了四个月的时间,结果被秦贤打败,部下几乎伤亡殆尽。此后
一直在寻找报仇雪恨地机会,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眼看就要被鹰扬军全部歼灭了,如果他不出现在战场上,淮西军可能就要永远的消失了。
刘鼎点点头,爽快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霍存感激的说道:“谢谢!”
刘鼎再次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大家还有什么要求,随时可以来找我。”
葛从周等人互相对望一看,都摇摇头。
光启五年二月份,刘鼎发布命令,宣布扩编鹰扬军,组建六支新军。
这次新组建的六个军,同样采用唐初地十六卫军队名称,军号分别是射声军、超乘军、旅贲军、直荡军、熊渠军、监门军。这次跟随葛从周等人一起投靠过来的起义军骨干,大约有九千人。他们都被平均分配在六个军里面,作为新部队的骨干。加上临时调拨的后备役人员,每个军的初步编制,大约在四千人左右。
射声军,得名于汉武帝时北军八校尉营中的射声营,取意为“闻声而射之”,形容其射箭快速、准确之意,武周时曾更名为左右玉卫(其名得自传说中姜太公吕望的兵书《玉》),职责是“皇城之四方,宫苑之城门,则职于领军”。指挥使葛从周,副指挥使彭飞虎。
如果说刘鼎这次用徐州和朱温做交易,获得的最大成果是什么,就是将葛从周捞了过来。他和朱温一样清楚葛从周的实力,他的箭术,在整个鹰扬军里面,除了白钦翎之外,其他人恐怕都不是葛从周的对手。当日他调教出来的朱罗衣三兄弟,就差点在金陵府成功的暗杀了刘鼎。“山东一条葛,无事莫撩拨”,这就是民间对葛从周的评价。
超乘军,乃是唐初太子东宫拥有的**卫队,即东宫十卫率之一,指挥使孟绝海,副指挥使屠雷。旅贲军,和超乘军一样,乃是唐初太子东宫拥有的**卫队,即东宫十卫率之一,指挥使张归霸,副指挥使李积谷。直荡军,和超乘军一样,乃是唐初太子东宫拥有的**卫队,即东宫十卫率之一,指挥使庞师古,副指挥使沈梦。
熊渠军,卫名得自曹魏时初设的禁军-武卫营,当时由大将“虎痴”许褚统领。其军号源自西晋时左右卫禁军中之左卫军号“熊渠虎贲”,“熊渠”为春秋时勇冠三军、射术绝伦的楚国国君,武周时曾更名为左右鹰扬卫,职责是“正衙朝会,厘铠旅卒两厢列仗,唱警应跸者”。
在刘鼎占领金陵府之后,熊渠军曾经成立过一次,作为金陵联军的别称,后来镇海地区局势改变,熊渠军解散。现在刘鼎重组熊渠军,将其作为鹰扬军的正式编制之一,再也不会解散了。熊渠军指挥使邓天王勇冠三军,副指挥使沈梦同样号称拼命三郎。
监门军,原来只掌内府兵而不掌外府兵,职责是“禁卫门籍,器仗出入。但是到了刘鼎的手中,自然也成了野战的利器。指挥使霍存,副指挥使杨皓天。霍存素来沉稳谨慎,能够很好的掩饰自己的锋芒,算是智力比较发达的将领。在鹰扬军里面,杨皓天大概是晋升得最快的人物了。
在这之前,刘鼎已经明确,新成立的六军,都将用于长安的方向,因此,他们将在唐州、邓州等地方集结,在当地补充兵员,补充物资。在进行初步的训练以后,他们将在今年六月,开赴洛阳附近,准备对长安的攻击。
刘鼎一下子同时成立六个军,兵力猛增两万五千余人,对鹰扬军的财政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幸好,唐嫣经过仔细的核算,鹰扬军财政还能较好的满足军队的需要。这时候,鹰扬军的海上贸易,也开始逐渐有了较大的收益,海船每次回来,都能带回相当数量的资金。如果不是因为海军消耗了太多的金钱,鹰扬军还可以组建更多的部队。
光启五年二月底,以葛从周带领的射声军为首,鹰扬军新组建的六军,先后向唐州、邓州等地开拔,准备到那里去补充兵员,整编部队,并且进行初步的训练。整个山南东道已经提前动员起来,为新六军的到来做好准备。几乎在同一时间,刘鼎也离开了徐州,前往陈州。
光启五年二月二十四日,对于陈州人来说,是个不幸的日子。由于唯一的弟弟赵双受到朱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