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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姜季宁眼中的厌恨又是从何而来?
这样想着,徐玉见便将姜季宁略略打量了一番。
十一二岁的姑娘家,容貌上等,衣着打扮又都不俗,自然很有种让人看了眼前为之一亮的鲜妍,不过,因为她那拧起的眉头,以及眼里掩饰不住的厌恶,倒是将面上的颜色给抵消了几分。
注意到姜季宁看向自己时是全然的厌恶,目光偶尔扫到徐玉初身上时,却又是明明厌恶却又不得不压着,徐玉见心里微微一动,大概便猜到姜季宁这般表现的原因了。
东宁伯府只有姜季宁这么一位姑娘,她平时自然地位有些超然,老太太虽然不待见二房的人,但也从来没有为难过姜季宁,程氏也因为自己没有女儿的原故,对姜季宁颇为和气。
不过,姜季宁怎么说也只不过是庶出的二房的姑娘,她自然也知道她所享受的这份超然并不稳定,很容易就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成了镜花水月。
就比如,深受贺氏和程氏喜爱的徐玉初和徐玉见。
可不,有了徐玉初和徐玉见在场,现在的贺氏与程氏,又哪里能看得到姜季宁。
这样一来,姜季宁可不就将徐玉初和徐玉见给怨恨上了?
至于她为何明明厌恶徐玉初,却又只能强压着……
想来,徐玉初与姜伯羡的事,姜季宁也是有所耳闻了,并且已经提前开始想着要如何讨好将来的大嫂?
徐玉见想到这里,便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姜季宁与她同龄,想想她第一世时这般大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再对比一下现在的姜季宁,徐玉见都忍不住有种自己从前是白活了的感觉。
虽然看明白了姜季宁的心思,但徐玉见也没有要捅破的意思。
东宁伯府是她的外祖家,但在这里,姜季宁比她更能算得上主人,所以就算姜季宁不喜欢她,她也着实没有什么可觉得气愤的。
左不过,以后少往来也就是了。
之后这顿饭,倒也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午膳之后,徐玉见与徐玉初一直与姜氏一起,陪着贺氏与程氏说话,这般说说笑笑的,一下午过得倒也极快,眼见都快至申正了,姜氏才告别了贺氏与程氏,会合了徐勋,一家人自回了武定侯府去。
因是端阳节,今儿的晚膳都是在荣寿堂一起用的。
一行人回到侯府,又回了自个儿院子里换了身衣裳,时间就已经差不多了,便都往了荣寿堂而去。
才到门口,徐玉见就听到自家二伯母吴氏正笑着道:“……当时啊那情景啊……”
第45章 知会
二房五人跨进门槛,正好听到了吴氏那略有些夸张的笑谈。
徐勋倒是因此而起了好奇心,“大嫂,当时什么情景?”
吴氏看到徐勋等人,面上的笑容微微敛了敛,然后又将之前已经说过一遍的事又再说了一遍,“……今儿回娘家看了一出好戏……”
吴氏亦出自官宦世家,其父乃是通政司的右通政。
与吴家比邻而居的是太常寺严少卿一家,吴氏这次回娘家,就正好看了一出关于严家的热闹。
太常寺掌宗庙礼仪,并没有什么实权,而且一旦出了什么岔子都不会是小事,实在算不得一个好去处。
听吴氏提到太常寺严少卿,徐玉见立即就和徐玉初对视了一眼。
如果她们没有记错的话,她们的二舅母严氏,就是现在的太常氏严少卿的女儿?
所以,吴氏所说的好戏,就是严家的?
再联想到午膳时,严氏明明回了娘家,却又突然回来了,这其中的反常之处,徐玉见两人便都竖起了耳朵听吴氏接下来的话。
不仅她们,姜氏与徐勋也早就想到了严家去。
吴氏的话还没停,“……严少卿身处太常寺这样的地方,府里的门风应当很正才是,谁知严家的人却都颇有些不着调,怎么也是官宦之家,日子再过得如何清贫难不成还能缺吃少穿了不成,竟然会因为一个归宁的庶出的姑奶奶回娘家时带的东西而大打出手……”
原来,姜振愉和严氏领着姜叔远和姜季宁去了严家。
这姑爷和姑奶奶回门,总得要带些节礼不是,二房虽然是庶出的,贺氏与程氏又哪里就会克扣了这些,所以严氏一行可是带了不少东西回严家的。
谁知道,才进了门,严家长房和二房的人竟然就因为姜氏带回去的这些东西而大打出手起来。
直闹得左邻右舍的看了不少热闹。
吴氏就是其中之一。
都将话说完了,吴氏才突然想起来,那位回娘家的严家庶女,可是东宁伯府的次媳。
她顿时有些尴尬地朝姜氏笑了笑,“三弟妹,我……”
只开了个头,后面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姜氏本来就是个好相处的人,在妯娌之间更是不与人争,所以侯府几位夫人与姜氏都还算得上友好,吴氏一开始也是没往东宁伯府那边想,才将这件事当作了玩笑讲了出来,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事与姜氏还有那么些关系,哪里能不尴尬。
姜氏听完这件事,也觉得也有无话可说。
难怪,姜振愉和严氏会赶在午膳时回了东宁伯府,被问及回娘家归宁一事时还脸沉似水,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件事。
她朝吴氏摇了摇头,正欲说些什么,就有丫鬟进来禀报晚膳已经备妥了。
姜氏于是也打住话头,只对吴氏笑了笑。
这件事便也就这样揭过了。
晚膳之后,姜氏正要领了几个孩子离开,却被老太太给叫住了。
“老三家的,你暂且留一下,我有话要与你说,其他人就都散了吧。”老太太挥了挥手道。
姜氏虽然有些不解,但仍依言留了下来,然后用眼神示意徐玉见姐弟几个先回去。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姜氏在老太太的示意之下坐到下首。
老太太轻轻啜了口茶,“初姐儿的笄礼,可都准备妥当了?”
姜氏正想着老太太留下她所为何事呢,听老太太问起徐玉初的笄礼,连忙道:“回母亲的话,笄礼的筹备都已经差不多了,正宾按母亲的意思请的魏老夫人,魏老夫人近几年虽然不大在外走动,但这次儿媳相请,魏老夫人却很是爽快的应了下来,想也是念及与母亲您老人家的交情。”
魏老夫人是京城有名的德高望重,不过,因为年事已高,这几年却极少出门,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的女儿及笄想请了魏老夫人做正宾,却都被婉拒了。
先前姜氏考虑要请谁做徐玉初及笄的正宾时,老太太就提到了魏老夫人。
老太太待字闺中时就与魏老夫人交好,两人是几十年的交情,这情分自然不比寻常。
也因此,姜氏这一请,魏老夫人就没有任何推脱的应了下来。
谁家女儿及笄不想将笄礼办得风风光光的,有了魏老夫人做正宾,对徐玉初来说也是极好的事,毕竟,若徐玉初本身不是个好的,就算有与老太太的交情在,又怎么可能请到魏老夫人?
老太太果然是疼初姐儿的。
姜氏这样想着。
老太太闻言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其他的人选呢?”
姜氏便又道:“有司与赞者也都敲定了,赞者定的是玉瑶,她的性子最是娴静沉稳,再是合适不过了。”
老太太又点了点头。
又将笄礼的其他细节都仔细问了一遍,老太太才完全放下心来。
徐玉初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如今徐玉初要及笄了,老太太自然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将笄礼的事问完了,老太太又饮了口茶,却是突然道:“老三家的,初姐儿马上就要及笄了,她的婚事,你与老三,可有什么打算?”
听老太太突然就问起了徐玉初的婚事,姜氏先是一惊,但随即就觉得,这正是个与老太太说起姜伯羡的好机会。
没道理,下个月东宁伯府的人就要上门提亲了,这件事还未知会过老太太。
于是,她略思忖了一番,轻声道:“母亲,儿媳与夫君虽是初姐儿的父母,但初姐儿的婚事自然还是要母亲来点头的。”
“不过,儿媳心里倒也确实有个人选……”
话说到这里,姜氏抬头看向老太太,“儿媳娘家的侄儿,今年十八,无论是年纪还是品貌,与初姐儿都是极为登对的,两个孩子又自幼都认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且儿媳的父亲母亲,大哥大嫂都极为喜爱初姐儿,这门婚事若是能成,至少将来母亲不必担心初姐儿会处不好婆媳关系……”
姜氏猛地一顿。
在老太太跟前说什么婆媳关系,会不会让老太太多想?
好在,老太太闻言并未有什么神色上的变化,姜氏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第46章 病
老太太这时倒并未在意姜氏最后那几句话,而是在思忖着徐玉初的婚事。
徐玉初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女,老太太自然是希望她好的,所以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不过,姜氏说得也不错,若是徐玉初嫁去了东宁伯府,将来的日子必定过得舒心……
在心里权衡着,老太太的眉头轻轻皱起来。
这期间,姜氏一直都心中忐忑地等着老太太发话。
姜氏是早就在心里下了决心的,这婚事无论如何都要按着徐玉初的心意来,可这并不代表老太太的首肯就不重要了。
老太太思考了一会儿,却没有能做出决定,又顿了顿,才对姜氏道:“这件事我知晓了,不过你娘家那侄儿到底是不是个可以托付的,还需要另说,初姐儿的婚事……便暂且往后压一压吧。”
这是在说东宁伯府上门提亲的事。
姜氏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但见老太太明摆着不想再听,便也作罢了。
好在,这件事还有一段时间转圜,倒也不用太急。
姜氏带了这样的想法离开了荣寿堂。
徐玉见没过多久就从姜氏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如今的姜氏可不再将徐玉见当作是不懂事的孩子,甚至在教导着徐玉初为人处事时,还都会有意的将徐玉见带在一旁,是以许多事都不会瞒着徐玉见。
而徐玉初的婚事,与徐玉见前几世的记忆又有所不同。
前世的这个时候,武定侯府已经因为沈熙之死被成国公府迁怒了,老太爷与老太太成日里都皱着眉头,得不到半点的轻松。
在那样的情况下,老太太焦头烂额都来不及了,又哪里还有替徐玉初操持婚事的功夫呢?
所以,前面几世里,徐玉初都很顺利的嫁去了东宁伯府。
而这一次,又能不能再如前面几次那样?
徐玉见希望是。
大表哥姜伯羡,确实是个待徐玉初极好的夫君,徐玉见不希望他们的婚事出现任何的变故。
在徐玉见这样的考虑之中,十来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转眼间,就到了五月十四,还有两天就是徐玉初的笄礼。
姜氏这些天都一心扑在了操持徐玉初的笄礼上,眼见着笄礼的事终于都敲定了,姜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接到了丫鬟的禀报,道是魏家来人了。
魏家?
姜氏只一瞬间就想到了魏老夫人。
徐玉初的笄礼上,请的魏老夫人做正宾,这件事当时是由魏老夫人亲自应允了的,那么,这时候魏家来人又是……
姜氏心里顿时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不多时,魏家的来人就被请进了丝竹苑。
来人是位看着约半百,衣着极为整洁的老嬷嬷。
一见着这位嬷嬷,姜氏心里便是一突。
这位嬷嬷,她是见过的,那日她去请魏老夫人时,这位嬷嬷就立于魏老夫人身侧,想来也是魏老夫人跟前极为得脸的人。
可现在,这位嬷嬷的来意,又是什么?
虽然心里着急,但姜氏却也没有怠慢了这位嬷嬷,一边让丫鬟将这位嬷嬷请进来奉茶,一边略有些急切地道:“嬷嬷突然到来,可是魏老夫人还有什么需要确认的事?”
听姜氏这样一说,那位嬷嬷便是一顿。
随即,她面上流露出些惭愧之色,一边朝着姜氏低了头,一边很是歉然地道:“三夫人,老奴这次来是为了替老夫人向夫人您致歉的……”
姜氏心中一沉。
果然,是魏老夫人那里出了变故。
便听着那位嬷嬷又继续道:“……老夫人原是应了三夫人之请,做贵府二姑娘笄礼上的正宾的,老夫人也早就听闻过贵府二姑娘的娴雅贞静,早早的就备下了笄礼上要穿戴的衣裳首饰,只是不巧的是,老夫人这两日夜里受了凉,如今更是高烧刚刚退了下来,看这样子,后日的笄礼是无论如何也出席不了了……”
姜氏越听心便越沉。
后日就是徐玉初的笄礼,可这时魏老夫人那里却出了这样的事,只剩这一日的时间,她又要上哪里去再请一位足以与魏老夫人相比的正宾来?
要知道,观礼的请柬是早就发出去了的,所有人也都知道正宾是魏老夫人,现在魏老夫人来不了,若寻不到另一位分量足够的正宾,那徐玉初岂不就要被人笑话?
姜氏眉头拧得紧紧的。
魏老夫人遣来的这位嬷嬷也是知道姜氏的难处,连连道歉,“三夫人,老夫人也道这件事错在老夫人这里,等到病愈之后,定要亲自拜访贵府老太太……”
无论是魏老夫人还是这位嬷嬷,无疑都是极为诚恳的。
就算心里再如何为难要再请谁来做正宾,但姜氏作为晚辈,又如何能任由一位可敬的长辈如此再三致歉,于是将心里所有的焦急都敛下,道:“嬷嬷不必如此,魏老夫人当初能应下做为小女笄礼的正宾,就已经是破例了,如今老夫人生病,自然该紧着养身子,等到将小女的笄礼忙完,我也定当带着小女去看望老夫人……”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而且,魏老夫人又何尝希望自己生这场病呢?
只能说,是徐玉初没有与魏老夫人的缘法了。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将那位嬷嬷送走之后,姜氏仍压不下心里的躁意。
还是那个老问题,魏老夫人不能来,要如何在一天的时间之内,去请到另一位能与魏老夫人比肩的正宾来?
思来想去也没得到解决之法,姜氏也没犹豫,就往了荣寿堂去。
老太太的阅历比她无疑要丰富了许多,她想不出来法子,也许到了老太太那里,事情就能迎刃而解呢?
因为心里着急,姜氏很快就到了荣寿堂。
荣寿堂里,老太太这时却正在与回了娘家的徐慧贞说话。
见着姜氏过来,徐慧贞便笑道:“原想着三嫂这几日都忙着,没想打扰三嫂呢,没想到三嫂这就来了,三嫂,初姐儿的笄礼……”
话说到这里,老太太和徐慧贞都注意到了姜氏那不怎么好看的脸色。
第47章 帮忙
“出了何事?”老太太沉声问。
一边问话,老太太心里也有诸多猜测。
姜氏最近操心的无非也就是徐玉初的笄礼,可现在眼见后天就是徐玉初及笄的日子,姜氏却带着这样的表情来了荣寿堂……
莫不是,笄礼的事出了什么岔子?
姜氏也不敢耽搁了,连忙就将先前魏老夫人跟前的嬷嬷来的事说了一遍,“……如今魏老夫人到不了,儿媳也想不出来还能请谁来做正宾,更何况,也只剩了一天的时间……”
老太太沉下了心。
请魏老夫人做正宾,这原就是老太太的主意,一来魏老夫人在京城官眷之中的名望非常高,有魏老夫人做正宾,徐玉初自然会被人高看一眼。
二来,老太太与魏老太太私交甚笃,有把握魏老夫人会卖她这个面子。
可现在,魏老夫人倒是卖了她面子,一场病却将一切都打乱了。
老太太紧紧皱起眉头。
好半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这也是碰巧了,既然魏老夫人不能来,那,只能另请他人了。”
可到底要请谁,老太太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
京城的官眷很多,但魏老夫人不一样,她是先太后的亲妹妹,不仅身份极高,而且还德行极为出众,京城能与之比肩的人并不多。
就算还有能与魏老夫人比肩的人,这一天的时间,又如何能请得来?
老太太和姜氏都为这正宾人选的问题而着急。
一旁的徐慧贞见状,知道老太太如今只怕是没有心情与她说话了,也没有久留,与老太太打了招呼就自回了成国公府。
才回到怡雅堂,安阳郡主跟前的大丫鬟妙言和妙语就前来相请,道是安阳郡主请了徐慧贞一起说话。
徐慧贞于是便也将徐玉初的事暂且放下,一路去了集雅堂。
集雅堂里,安阳郡主一见了徐慧贞,便笑着携了她的手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笑道:“五弟妹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