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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就是秦炎！”
这句话，有俩个人同时说出，其中一人是对面的老者，另外一个人，则是老者身后，恭敬而立的一位中年人。
老者的语气，好似有几分感叹，而那中年人，则是有着不加掩饰，或者说，克制不住的敌意。
敌意．．．．有些意思！
第369章 正邪之分
居然对自身有敌意！
村子中的所有人，除却对面老者外，这个中年人，给秦炎的印象最为的大！
当天天怒之威，尽情席卷时，整个村子中的人，不包括老者，就只有他一人，紧随在老者身后，而且，也是唯一一个，在眼中，不曾有绝望情绪出现过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当然不简单！
论在儒道上的修为，他自然不如老者，所谓的浩然正气，也远不如老者来的那么深厚有底蕴，然则，此人英华内敛，呼吸若有似无，显然一身武道修为不凡。
若没猜错，此人必然是老者的守护者！
传闻当中，儒家每一位真正大儒身边，都有一位高手在保护，现在才知，这并非是传闻。
只是，有着如此一位高手在，当天竟然不出手，这倒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秦炎心神微凛，看来，对于自己的出现，他们早有了防范。
望着自身，中年人眼中的敌意，非但没有丝毫掩饰，反而越加的浓郁起来，那几乎要化成了实质，将秦炎给吞噬掉。
不但是这个中年人，周身那些人，似乎对秦炎都不陌生，他们固然没有前者那般的敌意，但，对于秦炎，多多少少，都是有了一些足够的戒备。
秦炎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如今却出现了这样的情绪，这般变化，太快！
“关白！”老者轻轻一喝。
“是，老师！”
名为关白的中年人收回了自身的目光，然则眼中的敌意，并没有丝毫的减弱，也并不曾因为老者的话，而沉默下去。
“小郡王，秦炎！”
“正是本王，有何指教？”
秦炎声音微冷，既然对方如此表现，他也不需要有什么好脸色，这关白的修为的确高深，但如果就想凭借着自身的修为，来对自己怎样的话，就会知道，那一定后悔的。
“指教，小民敢吗？”
关白冷冷一笑：“护国公仅仅只是言语冒犯，他已经得到陛下的惩戒了，居然，小郡王还要灭他满门，这么大的威风，小民也仅敢说说而已。”
“说说？”
秦炎淡漠的笑了笑：“这么多人在，就你说说，其他人都没说，倘若不是自认有着一身不俗的修为，你真的敢？”
关白道：“我儒家弟子一身正气，无愧生存于天地之中，有什么不敢的。”
“一身正气，无愧于天地？”
秦炎笑的更为不屑：“萧伯言的事，你知道多少，只怕也是道听途说吧？一身正气，无愧于天地？这样的人的确有，但可惜，他并不是，而你，也不见得是这样的人。”
“即便他不是，灭他满门，小郡王你也未免太心狠了吧？”关白冷声喝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本王从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麻烦，本王不想死，那么，想本王死的人，本王就只能将之一个一个的斩尽杀绝！”
突然流露出来的杀意，令这刚刚平静下来没有几天的小山村，再一次的，如同天怒出现，令每个人的心，都是萧瑟了许多。
关白神色亦是轻变了下，随即喝道：“小郡王身为皇族中人，心却如此的邪．．．．”
“怎么，你想替天行道？”不待关白把话说完，秦炎道。
关白双瞳微微一眯，流露出危险的目光来。
“就算你想替天行道，不客气的说一句，就凭你这修为，还没有这个资格。”
秦炎淡淡道着，他的目光，只在刚开始的时候，停在关白身上，一瞬之后，便已收回，放在了老者身上，相比起关白，这一位，才真正的可怕。
“人之初，性本善！”
老者缓缓开口出声，说道：“每一个人，被母亲怀胎十月生下，对于这个世界，总是感到陌生而好奇的，婴儿的心，也都是纯净的，无所谓对与错，正与邪！”
“只是后天的环境，以及成长的过程，会慢慢的，将一个人与生俱来的纯净，给磨掉，甚至是磨光，从而，这世界中，会有各种各样的，形形色色的人。”
“殿下！”
老者看着秦炎，道：“对于你的过往，老夫有所耳闻，或许很多事情，你也是受害者，然则时至今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殿下你又何必要执着过去？”
“老先生的意思，本王不太明白。”
秦炎道，既然身份已经挑明，也无须太多客气。
老者道：“前太子之事，那是过往，而现在，殿下就没有必要，因为前太子的事情，去做一些，在他人眼中，不应该做的事情。”
秦炎不由一笑，问道：“那么在老先生看来，什么事情，是本王不应该做的？”
老者道：“就拿萧伯言一事来说，他固然该死，但殿下实在不该灭他满门，还有，殿下这么做，为的，大概也是想为前太子正名，类似的事情，殿下何必要做？”
“身为子女，难道不应该吗？你们儒家不是常教导人，百善孝为先吗？”秦炎笑问。
老者正容道：“天下有大义！”
“哈哈！”
秦炎不由放声大笑：“天下有大义，这句话说的好，老先生的情操，的确叫人很佩服。”
说的是佩服，实则语气当中，哪里有丝毫的佩服之意？
老者也丝毫不恼，道：“殿下若觉得老夫这话说错了，可以当面提出来。”
秦炎淡淡一笑：“天下人皆说，我父母是罪大恶极之辈，可本王实在不知道，他们到底那里罪大恶极了？”
“不提我父母，秦炎生来，孤苦无依，生活在皇宫中被人遗弃，三餐温饱不继，还要时常受人欺凌，薛云更以不可思议的理由将本王重伤差点身亡。”
“在这几年中，皇后、十八皇子以及其他的一些人，不断的对本王下杀手，请问老先生，难道本王生下来就该死？”
“或者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老者顿时默然下来！
没有人敢说，秦炎生来，就要为他父亲曾经所做的，背负起足够的责任，虽然，这对很多人而言，是足够之好的借口和理由。
秦炎一笑，再道：“都说蝼蚁尚且偷生，既然老先生不觉得本王该死，那么，本王为什么就不能，让那些想本王死的人，付出惨烈的代价来？”
“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他人！本王没错，为什么要仍由他人宰割？刀子都在本王脖子上了，难道还不容许本王反抗？”
“你们儒家，何等的大义，但如果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义，那本王也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的那一套，别想着用在本王身上，本王要杀人，本王要如何做，你们决定不了，更加阻止不了。”
“小郡王，你好大的口气！”关白冷冷道。
“呵！”
秦炎笑意浮现，却是杀机在眼中直接化成实质：“关白是吧，你最后此生都生活在这个村子里面，否则，这天下，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殿下，关白只是为萧家而感到有些不平而已，并没有．．．．”
“那这天下，又有什么人，为本王不平过？你也说过，过往之事，那都已经过去，为何在本王身上的事，就不可以过去？”
老者再度沉默下来，前后的自相矛盾，即使是他，都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继续说。
秦炎漠然道：“老先生，本王敬你乃天下一代大儒，面对天怒之时，可以不顾自身安危而挺身出面，但，不要把本王当成是傻子！”
话中的意思，老者显然听明白了，他抱拳道：“在此老夫说声抱歉，的确也是有着防人之心，只是老夫还是要说那句话，殿下难道不觉得自己，有些走火入魔了吗？殿下的心，难道还真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没有谁的心，是从来都不会变化的，而老先生，你不妨直接说本王的心，已经有了邪恶的迹象。”
老者所说的邪，与关白之前所说的邪有所不同，细微之中，意有所指，倒不是老者在为秦炎作掩饰或是其他，而是，他已经察觉到了，秦炎体内所存在着的某些。
当天那场天怒，被他和老者联手，完全破坏掉的刹那，邪神出现过，固然电光火石之间，邪神的速度极快极快，只怕是寻常的地之境高手都难以察觉到，可是，老者乃一代大儒，浩然正气在己身之中，对于至邪气息十分的敏感，今天说这番话，那显然是被他给察觉到了。
“好，既然殿下快人快语，老夫也开门见山的说！”
老者正容道：“殿下，自古以来，就正邪不俩立！”
秦炎问道：“何为正？”
老者道：“行得正，坐得直，无愧于天地，那便是正，反之，即邪！“
“当然，老夫从来也承认，所谓的正与邪，都只在乎人心，心正则人正，人心有正邪，力量无正邪之分，一切，只关乎于人心。”
秦炎道：“既然人心才是正邪之分的根本，老先生如此认为，那就是在说本王的心，已经入邪了？”
“请问，老先生凭什么认为，本王的心，入邪了？”
第30章 天下第一
村子中很安静，只有老者的声音在回荡！
“诚然，老夫的确无法判断殿下的心已经入邪，不过，殿下杀机太重，行事手段太过残忍，更是刚烈无比，这种种的一切，都不是好的现象！”
老者道：“至圣先师有一句话，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殿下用这样的过激手段，不但不能令人信服，反而叫无数人更加的痛恨殿下，这只是其一。”
“太多杀戮，势必让自己的心变得更加残忍，从而于这天下无益！”
“殿下！”
老者正容道：“没有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前太子有了那等遭遇，但在老夫看来，即便前太子曾经有种种不是，他始终也是心系着大秦，殿下乃大秦皇孙，难道就不担心这样做，会让这天下人心，对大秦产生了怨恨，从而导致天下不稳？”
“由正邪之分，提到国家大事，老先生，你果然口才很好。”秦炎嗤笑了声。
关白喝道：“休得放肆！”
“滚！”
“你．．．．”
关白神色顿冷，在老者面前，他只是学生，需要恭敬以待，但不在老者身边的时候，在任何一个地方，他都算得上一尊大人物，但却如此的不被秦炎放在心上。
然而，他的神色刚冷，下一瞬，脸色剧烈的一震，在他眼中的那道紫金光芒中，那道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气息，直接是铺天盖地般的席卷而来。
以他的修为，这样的一击，当然不会对他造成足够的致命威胁，甚至于，他都可以轻松的化解掉，但在这个时候，他都只能够，用自己的身子，硬生生的承受了这样的一击。
数天前，秦炎出手的时候，他就在下方观战，但那时候，天怒之威太过可怕，秦炎出手的速度也太快，以至于关白只知晓那道紫金光芒有着无坚不摧之力，但，对于他手中的枪，却没有多少清晰的认知。
但现在不同，那一柄枪，带着耀眼的光芒，直接在他眼中出现，跟随老者身边，走南闯北，以老者一代大儒的身份，他知道的，当然要比寻常人多上许多。
所以，这柄枪的含义，关白知道的非常清楚，所以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敢去接，更别说，想要对秦炎怎么样。
这是紫宸无极枪，是人皇的象征，十八皇子可以无视不在意，放眼整个天下，又有多少个十八皇子？
“蓬！”
如此的一枪，即使关白全身修为爆发，在身前化成强大的屏障，那都依旧让他如同醉酒的汉子般，跌跌撞撞的向着后方暴退而出，最后鲜血喷涌而出，脸色苍白之极。
“关先生！”
立即有人将关白扶住，然后村子中的那些人，都是愤怒的看向了秦炎，想来，如果不是秦炎的身份，以及他的力量，只怕这些人马上会对秦炎不客气。
“数天之前，才救了这些人的命，不久之前，还一个个客气的很，现在，就把我当成仇人似的，呵呵，老先生，这就是你们儒家的教养？”
秦炎淡淡的笑道。
“殿下，抱歉！”
老者拱手道：“他们对殿下，可能有些误会。”
秦炎猛地挥手，淡漠的道：“别把话说的这么委婉好听，实情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我秦炎乃所谓的罪子，就不该在这世上生存，更加不该拥有这样的一身修为，是也不是？”
“殿下．．．．”
秦炎冷冷一笑：“这段时间，我一路慢慢的走来，听了太多也见了太多，不客气的说上一句，你们儒家，也不过是一群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而已。”
“倘若本王的父亲，如今还是这大秦朝的皇太子，试问，本王就算是十恶不赦之人，老先生，这天下，又有多少人，敢来责备本王？”
老者道：“殿下，人心！”
“本王不需要！”
秦炎道：“当本王拥有着绝对的力量时，又何需在乎所谓的人心，本王要的，是绝对的臣服，做不到的，那便没必要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人心有什么用，可以给本王带来无上的力量吗？”
听到这话，老者的脸色，都是不由一沉，声音更是为之一变：“殿下，难道在你这里，性命，就这么的廉价吗？”
“难道老先生认为，命很值钱？”
秦炎嗤声道：“既然老先生认为命很值钱，那为何，在天怒出现后，无视周围群山中无数生灵之性命，只等到天怒降临在小山村上后，方才出手？”
“它们虽是野兽，难道就不是命？你们那所谓的至圣先师也说过，有教无类，难不成，仅仅只是说说而已，只是一句口号，用来愚弄天下百姓的？”
“．．．．．”
老者顿时无言，这是个武道为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人类，也只是万千生灵中的其中一种而已。
人类的命是命，野兽猛兽，妖兽，植物，等等，它们同样有着生机，同样也是一条命。
然而，杀人是犯法，杀鸡杀猪却是理所应当．．．．
至圣先师说过，有教无类，意思便也是，天地万物，都有着相对平等的地位，人类，也只不过是生来就开启了灵智，并不比其他生灵来的更加高高在上一些。
许久后，老者苦笑一声，道：“都说殿下言辞犀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然而可惜了殿下这一身的好本事，想法却如此的极端．．．．”
秦炎道：“本王已是顽石，老先生如果想要点化本王，奉劝一句，别白费口水了。”
老者肃容道：“但老夫还是希望，殿下的脚步可以放慢一些，而这里，固然优美环境不在，却也是难得的隐居之地，如果殿下同意，老夫很愿意在这里，与殿下共同修习。”
“呵呵！”
秦炎漠然笑道：“老先生既然这么一心为天下，那么，就请老先生受累一些进京一趟，把这些话，说给皇后听，说给十八皇子听。本王喜欢清静，然则这天下，让本王清静不下来。”
“而现在，看来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告辞！”
秦炎起身就走，刚刚转身，他的声音，便是再度的传了出来。
现在这道话音，与之前的口气没有任何的俩样，可是听在人的耳中，不觉让人觉得森冷之极。
“老先生，无论如何，这里所有人的命，是因为本王，才可以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换言之，本王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倘若早知道，这里的这些人，都是这样一群像是没有教化过的人，本王绝不会出手帮忙，但，本王始终出手了，那这个情，老先生，你就得接下来。”
“你欠本王一个人情，什么时候，本王需要你来还的时候，老先生，到那时侯，你可得尽心一些，当然，本王也相信，以老先生的修养，自也不会不认账的，是吧？”
如此公开的讨要人情，并且，还用威胁的方式．．．．众人实在闻所未闻，而这，也恰恰证明了，在秦炎的心中，没有所谓的世俗常规，他想怎么做，就会怎么做，包括杀人，更包括不惜一切。
这样的人，无疑很可怕！
老者不觉再度苦笑了声，而后正容的道：“这个人情，老夫不会忘记，殿下若需要，随时派人过来，老夫必定会按照殿下的意思去办。”
秦炎眉梢微微一挑，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老者无论如何，都是说一些其他的话，没想到，竟然如此直接的，就将这个人情给收了去。
虽然有些惊讶，却也正合心意，不过老者的为人，让秦炎有些刮目相看。
若其他人，怎还会去理秦炎？这是老者的操守，不过，这样的操守，某些事情，会很迂腐！
“但有一句话，老夫也希望殿下能够听进去。”
老者道：“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纵然有一天，殿下力量无人可敌，更是主宰了天下，但还是请殿下多行王道．．．．”
“老先生是在告诫本王，多行不义必自毙吗？”秦炎笑问。
老者缓缓的摇了摇头，道：“殿下是聪明人，很多话，其实都不需要老夫多说，只是因为殿下身在局中，忽略了一个道理。”
“物极必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