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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颜叔,有机会知道手上那块玉是成对的已经很幸运了,再加上知道『珑』有个身价几十万美金的伙伴,就足够了。」尹珑很不舍地再看「玲」一眼,听着主持人第二次确定拍价的喊声。
「四十万。」洛云飞浑厚的嗓音令全场为之震动。
「不要!」尹珑猛然扯住洛云飞的臂膀,急急地摇头阻止。
伸指轻抵住她的唇瓣,洛云飞在她耳边柔语道:「它值得。」
「那是对我而言。」尹珑想叫他打退堂鼓。
「对我也别有意义。」谈话中洛云飞不忘喊价,从容的姿态有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我不会接受的。」尹珑眼看价格逐渐走高,决断地拒绝洛云飞的好意。
洛云飞微耸肩地一笑,不留余地的戳破她的自尊心道:「我也没说是为了妳呀。」
「你——」尹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气呼呼地瞪着他。
「我什么?我可以自己保有它,谁说不同的人拥有就不叫成双成对?」洛云飞轻描淡写却颇富玄机地说道。
喊价到九十万时,尹珑忍不住想发脾气。洛云飞也因多次喊价而显得不耐烦,他转头向颜岱哲道:「派人过去请威列斯基总裁让步,就说我们有不得不要的理由。」
「真行。」颜岱哲好玩地笑了声道:「威列斯基总裁刚才也差人传话过来,他说今晚如果你能让他得手,从此以后双方的合作关系,他愿意提供更多的利润。」
「他都这么说了,就到此为止吧。」尹珑乘机劝道。
「不!」洛云飞断然拒绝,再将价格创新高。
尹珑知道劝说无用,认识多月她早熟悉洛云飞不择手段的行径,遂起身离座,从皮包里掏出原本属于她的「珑」,走到威列斯基的面前,直视着他一双精明的老眼道:「如果你肯放弃那块『玲』,我无条件的将这块『珑』送给你,可以吗?」
尹珑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在场众人,她将「珑」悬呈在威列斯基的面前,昂然地看着他。
看着眼前色泽呈现暗血红色的「珑」,威列斯基又惊又喜,不敢置信此刻所发生的事,他抬头将视线投注在尹珑的脸上。
突然一只宽阔的手掌将尹珑的手连「珑」都收在掌心内,洛云飞冷冷地附在尹珑耳边道:「如果妳就这样将它送人的话,我会让妳尝到后悔的滋味。」
「这是我的私事,你管不着!」尹珑几乎喷出怒火的眸子挑衅地看向洛云飞。
「那就试试看。」猝然间他灵巧地夺过她手上的玉,在众人目瞪口呆的同时,从容不迫的将玉绑在从口袋拿出的小刀柄上,并将刀射向一面白墙上。
「你想干什么?」尹珑气急败坏地问道。
洛云飞狂放不羁地笑一笑,轻佻地斜睨着她说:「妳以为呢?想不想赌赌看我能否将它击碎?」
「不要!」尹珑的声音因惊吓而急促。
洛云飞毫不理会她语气里所含的浓浓恐惧,他向一名距离不远的保全人员招了招手,在对方走至他身边时,他出其不意地拿出对方挂在腰际的手枪,故意露出一抹朋友似的温和笑容道:「兄弟,借你的家伙用一用,不介意吧。」
根本没给对方回答的机会,洛云飞转向尹珑微笑道:「要不要赌?」
人群纷向两旁躲避,颜岱哲却连忙上前劝道:「少爷,别闹事,老爷人也在场。」
「闭嘴。」洛云飞把玩着手中的枪,斜睨着尹珑,「妳猜它会碎成几块?」
视线转而来到白墙,他左臂举枪瞄准「珑」,扣下扳机,连着四发子弹嵌进「珑」四周的白墙。
他笑着埋怨,「真是的,不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还真不顺手,要不是规定不能携武器入场,它现在就不会是完整的了。」
言下之意好似该感谢这场宴会的主人。而主人巴克先生这时意会轮到自己发言了,才开口好声道:「洛先生,看在我的份上,请把枪放下好吗?」
「可以。」洛云飞一副「有何不可」的表情让巴克先生松了一口气,怎知他前话方落却又道:「有借有还嘛,巴克,记帐,我总共向你借五发子弹。」
「不要!」尹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在「珑」前面,硬咽道:「这是达克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求求你别毁了它,以后我会听话,不会再违抗你,我求求你……」
眼前的人儿眼圈红透,洛云飞的心也随她落下的泪珠阵阵抽痛,这种感觉几令他窒息。
他将手枪交给身旁的人,走至她面前,将她拥进怀里,柔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了好吗?已经结束了,妳瞧!」
手臂越过她的背后,他从小刀柄上解开系着的玉,放回她的手里,双掌合着她的手,要她真实感受。「它还是完好无缺的不是吗?哭什么。」
尹珑将玉紧紧地握在手中,埋在他胸前泣不成声地说道:「谢谢,谢谢你,我真的好感激你把它还给我,谢谢……」
「够了!」洛云飞出声喝阻她不停的道谢,语气颇是苦涩地道:「别再说了。」
尹珑闻言泪中微微绽现笑容,彷佛忘了先前他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娇躯柔顺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里。
轻吻她的额头,洛云飞转首指示颜岱哲,「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到手。」
「不需要——」尹珑急忙抬头说道,却被洛云飞截断想说的话。
「我自有主张!」他不容置喙地揽着她的纤腰,带她往大门口迈去。
要到厅门口之际,两人被身后的人唤住,「这位小姐,请留步!」
尹珑和洛云飞不约而同的回首,看到的人正是方才与他们竞价的威列斯基总裁。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请教。」威列斯基诚恳的语气中带着焦急。
尹珑微笑地点了点头。
第七章
「我想请问尹小姐手上那块玉的来处?」威列斯基将尹珑和洛云飞邀回自己落脚的别墅,虚心慈蔼地问道。
尹珑回道:「是从小抚养我的人在临终前留给我的,我只知道他叫达克,在没罹患绝症之前,他的偷名世界排名第三,至于最后为何会流浪至纽约的贫民区,没有人知道。」
「那妳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吗?」威列斯基听得一字不漏,但他觉得没有探知到自己所要的。
「达克的足迹遍布全球,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偷了什么东西,当他的声名到达极盛时,我还不到三岁,所以我对他的过去没有半点概念。」尹珑偏着脑袋浅浅地笑着。
「尹小姐是他的亲人吗?」威列斯基试探地问道。
「我希望我是,但实际上我只是他的传人,说出来也不怕丢脸,从四岁起我就开始以扒窃维生,直到十四岁那年才被颜岱哲先生收养到奥洛接受训练。」尹珑提到过去的生活时,表情是一片坦荡,没有丝毫的赧然。
「令尊与令堂呢?」问得有礼却直接了些。
尹珑不由自主地朝身畔的洛云飞靠去,低声却字字清晰道:「我是个孤儿,方在襁褓就被达克从垃圾堆里捡回去扶养,达克从不鼓励我找自己的父母,因为会把出生没多久的小孩丢在那种地方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家伙。」她的神情逐渐黯然。
看着她脆弱的模样,洛云飞将她纳入臂弯,彷佛想为她阻挡开所有的悲伤。
「妳确定玉不是他从妳身上得到的吗?」威列斯基锲而不舍地追问自己所要的答案。
「够了!珑她有不说的权利。」洛云飞阴霾的眼神摆明了心里的不悦。
尹珑先谢谢洛云飞的体贴,才回答老人,「达克没说过,而我也不以为是如此。」
「难道妳就没有想过自己的父母可能四处在寻找妳吗?」威列斯基为尹珑推测。
尹珑再度摇头,面带笑容道:「从十岁起我就不再幻想会出现一对未曾谋面的父母来让我依靠,扒窃的生活每天都是刺激危险,没有空余的时间让我作白日梦,整日的心思只在取得更多的金钱养活自己与达克。达克很凶,只要我犯一点错,挨的打会比我吃的食物多,但我不怨他,因为达克就是我的至亲。」
气氛顿时沉寂下来,尹珑靠在洛云飞的胸膛,任他的手指抚触把玩她的发丝,倾听他的心跳。
威列斯基很仔细地注视尹珑,她笑中流露的神韵让他有一种熟悉感,她像极了他生命中曾经认识的迷人小男孩啊。
「如果我现在告诉妳一个很古老的故事,妳肯听吗?」威列斯基以一种很和煦的语气征询。
「当然。」尹珑淡笑着回答。
「在二十世纪初,中国满清被推翻时,我的叔叔正巧游历至当地,两年后他带回一名清室格格,他们夫妻生了个儿子叫做赛耶。我和赛耶的感情很好,直到叔叔自立门户,我和塞耶便少有往来,后来塞耶娶了一名中国女子,我看过她,是个美丽的女人,之后我们就失去联络了。」威列斯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半晌后他才又道:「直到二十五年前我才有了塞耶的消息,知道他把不听话的儿子赶走了。两年后,赛耶去世了,绝的是他把他所有的产业全数转赠到我的名下,希望我照顾他儿子,不过多年来我始终没有他儿子的消息,最坏的打算是他已经死了。」
「我不懂你为何要把这些事告诉我,也猜不透那件事和今晚你邀我来这里有何关联。」尹珑直截了当的说出疑惑。
「其实不难理解,洛先生,你可明白?」威列斯基转向洛云飞。
「『碧血寒』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且出自中国,不难猜呀!」洛云飞耸了耸肩,眼光却是看着尹珑。
威列斯基笑了声,道:「玲珑是那位格格陪嫁过来的物品,后来『玲』被不明人士偷了,而『珑』即是被赛耶的儿子带走。」
「你在怀疑什么?」尹珑挑眉笑问:「你以为我会是赛耶的儿子的后代?我不以为光凭一块玉就能断定,而且抚养我的人是名神偷,他不过恰巧把你认为很有意义的赃物留给我罢了。」
「我不敢奢望妳是我寻找多年的人,但『玲』与『珑』一起出现,我想是要告诉我一些事情。」他看着尹珑,觉得她与年轻时的赛耶十分神似。
「你让我很惶恐。」尹珑老实地说。
「妳长得很像赛耶。」戚列斯基的眼神中,明显流露出欣赏的光芒。
「怕是你思念故人过头了,才会有这种错觉。」尹珑丝毫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暗地里却觉得自己的态度怎么跟洛云飞愈来愈像。
「好,暂且先别提这个。」威列斯基转念间顺了尹珑的话语,又道:「相逢即是有缘,我也不好意思勉强要妳的『珑』,不然这样好了,如果妳不嫌弃的话,让我做妳的干爹如何?」
「你能保护我不受这男人的欺陵吗?」尹珑玩笑地把视线瞟到洛云飞身上。
「尽力而为。」威列斯基评估彼此实力后回答。
「那就是不能啰?」尹珑玻а畚实馈�
「很难,妳说的男人是奥洛不计代价请回来主持大局的人,也是他祖父唯一属意的继承人,他的外表多情风流,却也是深藏不露。」威列斯基看着洛云飞。
洛云飞闻言挑了下眉峰,耸肩一笑,彷佛事不关己。他拉起尹珑的手臂双双站定后,向威列斯基说:「时候很晚了,我们告辞。」
看着两人走道,威列斯基才忽然放声问道:「尹小姐,妳的回答呢?」
「好!」门外传回答应声,接着又是细碎的争吵声。
满足的笑意噙在威列斯基的嘴角,他的脸部线条比平日柔和许多了。
轻啜着杯中自制的甘菊蜜茶,尹珑靠在沙发上放松全身的肌肉,眼睛却斜瞅着单人藤椅上的洛云飞。宴会加上与威列斯基的谈话,回到住所早超过半夜两点,而他似乎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嗯,热热甜甜的,很有乡村的味道。」洛云飞装作看不懂尹珑暗示的眼神,心满意足地说道。
「香港的一位老朋友教我做的,它能让人放松紧绷的情绪,尤其按照他的独门偏方,喝起来分外甘醇,有助于睡眠。」尹珑故意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皮,表现出睡意已浓的倦态。
「杯子呢?」转了转手中的小巧陶杯,洛云飞一看便知定是出自行家之手,极似近代举世闻名的某位日本大师亲作。
「半年前我曾到日本办事,巧遇一位师傅,他很坚持要帮我烧制一套属于我个人风格的陶杯,几天前才从西雅图转送到我手上的。」尹珑省略过她与那位大师的认识经过,也不想提出他的大名。
「妳有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际遇?」洛云飞随口问道,嘴里缭绕着蜜茶的香气,却不以为它能安抚他此刻骚动的心情。
「也许我比较幸运,我总是能遇到许多有趣的人,每个人都能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尹珑的眸中散发亮熠光彩。
「我知道奥洛给妳很奢侈刺激的生活,但我看得出妳仍然很怀念过去与达克在一起的日子。」洛云飞不隐瞒他已看穿她的心思。
「嗯。」尹珑笑了笑,「我就像一只刚破壳而出的小鸡,哪怕眼前是只再丑恶的怪兽,也都会把他认做母亲。」
「所以妳死都不肯承认自己和威列斯基有任何的牵连?」洛云飞道出最后的问题。
「嗯。」这次尹珑不再解释,脸上泛着浅浅的笑容。
洛云飞原本就没有打算要求她做更进一步的回答,他慵懒地靠在藤椅背,双手置于扶手上,敞开的领口露出古铜色的肌肤,撩得人想伸手抚触。
尹珑将杯子往小几上一搁,起身走近他,缓缓的将自己的重量放在他腿上。
「我们可不可以移到沙发上?那里比较有发展的空间。」洛云飞提议。
「不要,小空间比较有感觉。」偎在他的胸膛,尹珑随着藤椅前后摇摆。
忽然,藤椅发出奇异的声音,洛云飞和尹珑愕然相看,用眼神达成起身的协议之际,藤椅却崩塌了,两人狼狈地坐在残椅上,表情糗得几近滑稽。
「的确小得很有『感觉』嘛!」洛霉飞笑讽道。
「我不痛啊!」尹珑耸肩道。
「但我可不,我的臀部痛死了!」洛云飞抗议地低吼。
「是你太重了!」尹珑强词夺理。
洛云飞不甘示弱地说:「尹小姐,抱歉得很,只有我一个人坐的时候,可没有半点不对劲喔。」
「我怎么知道!」尹珑哼了声。
「不知道?既然这椅子那么烂,妳为什么不早把它给丢掉?」洛云飞不满飞来的横祸。
「它很好的,那是我朋友替我量身订做的!」尹珑不服气道。
「那个人就没考虑到妳可能有一天会像母猪一样肥吗?」洛云飞恶毒地说。
「谁会像你这么坏心眼的诅咒我!」尹珑心里希望他屁股痛死算了。
「难说喔!」挑眉斜睨着她,洛云飞颇有自信地说。
「哼,朋友若问起我该怎么说?」尹珑埋怨道。
「就说他的椅子不能承受咱们的重量,垮了。」洛云飞说得倒轻松。
「它本来就是单人座呀!」尹珑气呼呼地反驳。
洛云飞闻言,拍手鼓掌叫好,「妳知道?那妳干嘛自个儿挤过来坐?」
尹珑语塞,满脸通红地挣扎起身,却突然被他一把拉住,两人相看半晌,倏地双双绽开笑颜,为两人幼稚的举动笑得乐不可支。
又是片刻沉静,四片染笑的唇瓣缓缓相触,身躯火热地相抵纠缠在一起……
「雷,你的假期怎么好象永远放不完似的。」尹珑从背后拍了下雷清臣的肩,尔后与他同坐在吧台旁。
嘈杂的人声,呛鼻的烟酒味,和几乎快掀翻屋顶的音乐,尹珑心里不免质疑原本温文尔雅的雷清臣怎会让品味低落至斯,竟然把相约的场所选在这种地方。
「如果嫌这里太骯脏的话,妳随时可以走。」雷清臣瞥见她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我早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地方,既然敢来,就不会在意这么多。」尹珑笑了笑。
「但若真发生什么事,妳以为可以安全离开吗?」偏头斜睨着她,雷清臣问道。
「打当然是打不过,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