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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和我去试试那家新开店的口味吧。”林虞热情地邀道,“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我在杭州,”许霜降重申道:“林虞,你真不用请我吃饭。”
“杭州?”林虞顿一下,恍然大悟,“看你老公啊?”
“嗯。”
“那是太远了,请不着了,”林虞惋惜道,“看来只有等以后了。哎,许老师,什么时候你老公回来,我叫几个同学一起,大家都热闹热闹呗,除了你同桌,我们这些老同学都不认识你老公呢。”
“好啊,好啊。”
“那就这样,再会。”
许霜降放下手机,好笑地摇摇头,林虞真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请来请去非要这么周到。
夜里十点半,许霜降倚着床头看电视。陈池还没有回来,她一会儿瞧两眼电视屏幕,一会儿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先前打扫卫生时,时间过得非常快,现在却慢得犹如蜗牛爬。
许霜降似有若无地叹气,给自己捏了捏后颈,再左右手互换着,揉了揉胳膊。她将陈池的房间做了一个彻底的大扫除,现下懒在床上,疲劳劲儿泛上来。
没有妈妈的热水袋,她在冷被窝里煨了大半个小时,脚板还不见暖起来。(未完待续。)
第330章 谁持了定身魔力球
将近十一点,陈池和同事才到楼下。
风雨仍在继续。
“一天又过去了。”同事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哈欠具有感染力,另一个同事伸着懒腰,也打了一个哈欠,一脸困倦,深有同感道:“回去睡觉。”
陈池心急着屋里的许霜降,当先跨出电梯。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他把门卡留给许霜降了。两个邻居跟上来,一左一右刷着门卡,口中照例道着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陈池笑道,待同事推门进去时,他抬手轻轻地敲自己的房门。
许霜降整个人都缩进被中,前不久才沉入梦乡。她这一天奔波下来,又不停歇地洗衣服做清洁,颇为劳累,一旦睡着,就不容易醒过来。
陈池的敲门声没得到回应。
“陈经理?”陈池的左邻居扶着门探出头来,奇怪地看向陈池,“你进不去?”
“哦……”陈池尴尬地笑笑,一时不知从何解释起。
另一侧传来不可思议的笑声:“哇,陈经理,你不会吧?”
陈池转头看去,他的右邻居,公司的采购经理,刚刚还困得睁不开眼,这会子眼睛鼓得像探照灯,盯着他从头至脚扫视,脸上的笑容侃味十足。
采购经理三十**,现在离异单身,没有孩子,家乡只有一个八十岁老娘,跟大哥一家子同住,他一个人走南闯北换了几个省市几份工作,经常找货源和人压价,见多识广,说得好听点,红尘中潇洒来去任我独行,实则早就练出了一副享受人生的游戏心肠,除了存钱这件事还认真点儿,再有按时给老娘寄点生活费,其他一应事都不较真儿,长袖善舞,对社会上各种现象都能摆出几分道道来,心态十分宽容,样样看在眼里样样过得去,灵活溜顺得就像老油子一样。
他比陈池大许多,工作中也经常打交道,但是从来不直呼其名,总是一口一个陈经理,对其他同事也如此,人缘很不错。这时候朝陈池挤眉弄眼,脸上那笑,笑得若有所指,一副“咱都是地球男人,地球男人都明白”那种默契。
陈池的指关节扣在门上,有点敲不下去。
再说左邻居,小伙子是老板的法语翻译,和陈池差不多年纪,却是未婚,曾经谈过一两个女朋友,现在无奈正是空窗期。周末闲下来,就爱和一帮驴友去爬山,有时候也去泡吧,三更半夜打车回来,精力旺盛得很。两人相熟后,小伙子多次邀陈池下班后一起去酒吧喝酒,陈池碍于同事情面,去过一次,后来就会推了。
小伙子和陈池不同,公司一有节假日,陈池只往岳母家跑,小伙子则逢年过节都不想回家,嫌路上挤,更厌烦三姑八婆问工资问婚恋,年关将近,他计划着去旅游,处于典型的肆意挥洒青春的单身状态,在玩乐上有一套。
小伙子脑子转得不慢,观采购经理这番隐喻似的表情,立即接上了思路,一搭一档翘起拇指点点陈池屋内,怪叫道:“陈经理,你,你……你那个?”
他是真惊异,陈池在他印象中,属于一结婚就被套住了的同类,明明玩起来谈笑风生,和谁都聊得起来,就是不奔放了,再开朗都有些温敛,自律着一心往住家好男人的方向奔去。
法语翻译有几个大学同学毕业结了婚,都或多或少有如此倾向,结婚证就像一只定身魔力球,谁持有谁就得静下来,他有同学婚前婚后一样爱蹦跶,定身魔力球镇不住这同学,这会子已闪离恢复了自由身。
法语翻译对陈池这种有家室的同龄人,那是又羡慕又不羡慕。他羡慕陈池不必受那催婚苦,羡慕陈池在成家立业四个字上已完成了一半,以后只要放开手脚专攻另一半,甚至羡慕陈池有丈母娘可敬畏。但是吧,男儿青春路上自由自在飞的那种欢腾被掐了,这点用不着羡慕。
瞧这位陈经理,除了陪客户在酒桌上抽烟喝酒,其他地儿都不会多瞅两眼,恐怕也是没胆量瞅,平日没有饭局时更是过得冷清,下班最多去超市买点饮料,枯燥得像个修行僧,还没采购经理乐子多,人家有时还会一个人去看个电影。
论起来,三个男人都孤身在外工作,一离异一未婚一已婚,老家都远,都不怎么回,这就不说了。唯有已婚的陈池岳家还算近,隔两个礼拜就拎上箱子直接从公司下班搭火车回了,剩下采购经理和法语翻译各自寻节目,采购经理不能老看电影吧,法语翻译也不能老是出去驴游泡吧,公司没应酬不管饭的时候,两人就相约到小饭馆搓一顿,逢到这种孤独的时候,说起回家会娇妻的陈池,话里话外还是艳羡的。
岂料这样的男人也敌不过寂寞的磋磨,竟然胆子这么大,在外工作半年就趁家里管不着的时候往宿舍领人。法语翻译在心里直啧啧。
“可以理解的啦,可以理解的啦。”采购经理打着哈哈,益发揶揄。
陈池持身正,但不是不懂这些暗晦的花花戏码,此时对两单身邻居的反应简直无语,尤其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老婆来看我。”
采购经理稍愣,笑道:“哦,哦,这样啊。”他的表情挺逗,貌似信了陈池这说词,但好像万分怅然。
法语翻译则半信半疑地问道:“原来是陈夫人来了啊?”
男人的八卦心也重,两邻居看好戏似地瞅着陈池敲门,磨蹭着不挪脚。陈池没再多说,冲左右点点头,微微一笑道:“两位晚安。”
两邻居被这一番明示,方才嘻嘻笑着,各自进屋。陈池往左右看看,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唤道:“霜霜,霜霜。”
他不好意思在走廊里砰砰敲门,动作放得很轻,敲一阵等一阵,门内一点动静都无。七八分钟后,陈池只得打电话。
许霜降迷迷糊糊间,被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惊醒。
“霜霜,我在门外。”(未完待续。)
第331章 深夜争执
许霜降掀被下地,室内凉飕飕的空气让她禁不住嘶了一声。这是她回国后的第一个冬天,没有了暖气片,即便她从小习惯江南冬季的阴冷,也一时半会儿没找回感觉,总觉得这个冬天分外湿寒,冷意沁到骨子里。
“霜霜,我回来了。”门开处,陈池扬着笑脸,一把搂住许霜降。
许霜降打了个寒颤,她没带睡衣,自作主张翻出了陈池夏天的t恤,此刻薄薄的一层棉布贴着陈池的羽绒外套,沾染了他从外面带进来的潮意,冷到她整个人缩起来。而且,陈池拢着她,鼻息间一股浓浓的酒气缭绕在她脸面上。
许霜降蹙眉偏头躲开。
“霜霜,冷不冷?怎么不开空调?”陈池笑问道,胳膊圈紧了她。
“你喝酒了。”许霜降嘀咕道,忍不住挣脱,转身奔向大床,一骨碌钻进被窝里,整个身体团起,才觉得好一些。
“嘴巴露出来呼吸。”陈池好笑地跟过去,坐到床边,将被子往下捋,试图把她挖出来。
许霜降缩紧了脖子不肯配合,愁苦地皱起脸,眼睛半阖起,全力汲取着被窝里的余温,活像一只总算找到暖巢的寒号鸟,明显一副冻透了的样子。
陈池瞧着有趣,伸手梳理着她铺散在枕上的头发,许霜降更往下缩去,闷声抱怨道:“你的手冰。”
陈池闻言收回手,互相搓着,想搓暖了再捂上去。
“没用没用,”许霜降嘟囔着催促,“去洗吧,不要坐这里,你好大的酒味。”
陈池只好笑一笑,隔着被子拍拍她的背部,起身去洗漱。
许霜降在被窝里瑟瑟蜷了半晌,才舒缓过来,惺忪睡意褪尽了,精神充沛起来,陈池洗完澡刚出来,她就嚷道:“先别睡,柜子里有我新买的外套,你拿出来试穿一下。”
“明天吧,现在很晚了。”陈池手拿毛巾擦着头发,口中随意说道。他呼呼地抹了两把,将毛巾往椅背上一甩,准备过去休息。
“不行,明天我就要走了,你现在穿给我看。”许霜降坚持道,这可是要紧的事,她补充说明道,“我买了特地给你送来的。”
陈池无奈地停住脚步,只见许霜降裹着被子,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侧歪在枕头上瞧着他,微微抿着腮,脸上半是撒娇半是强迫。
他冲她皱起鼻子佯凶,不过也就如此罢了,脚依旧折向衣柜,自家老婆能顺着的时候,总是要顺着的嘛。
不过,只瞧了一眼,他就忍不住点评道:“这衣服现在不能穿吧?”
“春天就可以穿了。”许霜降兴致勃勃地介绍道,“还有一件风衣,你看见没?这两天虽然挡不住,但是温度再高几度,就能穿了。”
陈池转头瞅瞅许霜降,不知作何评价,现在寒冬腊月,她路远迢迢顶风冒雨,号称给他送衣服,送的是春装。自家老婆的心意固然珍贵,但这事,再怎么琢磨,实话实说,都用不着这么火烧火燎吧。
许霜降才不管陈池的不解,她窝在床上,指挥着陈池三百六十度转给她看。
深夜十二点,陈池穿了西装换风衣,还要在房中走两步,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许霜降总觉得陈池里头单穿着一件款式随意的圆背心,试衣太马虎了点,试不出效果来,她精神越来越足,要求陈池换件衬衫,正正经经重新试。
“好了好了,都很不错。”陈池总结道,一股脑儿地全脱去,随手把新衣服搭到凳上,怕许霜降再说,他赶不急地跳上床。
许霜降很不满意,嘀嘀咕咕地跳下床:“衣服要挂好。”
“快上来,别冷了。”陈池叫道。
许霜降自是不理,仔仔细细将衣服挂进衣柜,顺手捞起陈池先前扔在椅背上的毛巾,朝洗漱间走去。
这会子她又不惧冷了。
他家的胖妹妹,大主意只凭一时脑热,小细处却是有条有理,讲究得一丝不能错。
陈池侧头盯着她的背影,半晌仰脸瞪向天花板,吸一口气,慢慢笑着呼出来。
许霜降巡视完房间,冷得呼啦呼啦地蹦回到床上,陈池尚未来得及主动给她搓手取暖,她已经熟络地将手挤进他的胳肢窝里。陈池嘶嘶直叫唤,一半是真冷,一半是夸张逗她。
略略温存笑闹,陈池还有正事要讲。刚刚他已经想过明天的安排,许霜降明天晚上才有课,原本下午回去也可以,可是他公司里实在事多,不宜请假,他陪不了她整个上午。
陈池相当舍不得,也十分歉然:“霜霜,我明天一早送你去火车站,然后再去上班,天气不好,你早点回去,我也好放心。”
陈池没想到,许霜降闲情逸致多,吵着要去游西湖。
“霜霜,我这两天公司的事情多,下次你来,我专门陪你逛。”陈池抱着她,柔声劝阻。
“你不用陪,我一个人就行,随便看两眼,不枉来一回,把火车票值出来。”许霜降咯咯地笑着,就像一个心心念念出门游玩的小孩子。
“你不是来过好几遍了吗?我昨天刚去过,其实就是一湖水。”陈池试图说服她打消念头,“冬天在湖边很冷的。”
“我看过春天的、夏天的、秋天的西湖水,”许霜降在陈池的胸前掰着手指头,在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夜里,性情活脱脱倒退了十几年,撅起嘴蛮蛮地撒娇,“就没有看过冬天的,我要去。”
“这两天雨不停,撑伞很不方便,地上又湿又滑,不去了吧。”陈池软声哄道。
“下雨才有情调呢。”
“真没有。”陈池想到昨天陪着客户在风雨中那一趟,添油加醋道,“哪儿有情调,白茫茫一片,风是这么吹的。”他低头凑到许霜降颈间,猛呼了一大口。
许霜降又痒又笑,蒙上陈池的嘴巴:“你把酒味都喷我身上了。”她不忘坚持道,“我还是要去,难得来一次呢。”
“霜霜……”陈池待要再劝。
许霜降抢声道:“我又不用你请假陪我去,你正常上班,我自己回去,回去前顺便去西湖兜一兜,干嘛非要限制我?”
“霜霜……”陈池的声音弱下来,话未出口,语气里就已是满满无奈。他家胖妹妹的小左性子使出来了。他铁定是要亲眼将她送上火车的,哪敢放她一个人在风雨天去水边东游西荡,否则,他这班能上得安心有效率吗?
这虽然是件游玩的小事,但天公不作美,时间又特别仓猝,还涉及到孤身女人的安全隐患,陈池态度软绵,立场坚决不退让。他没时间陪许霜降去,也不肯答应让她自由安排,劝着她同意一大清早由他陪同去火车站。
“快睡吧。”争到最后,许霜降仍然打定主意要自个儿去走一圈。她翻身背对着陈池,气鼓鼓装睡着了。
人家是小别胜新婚。他俩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一天下来又俱都疲累,许霜降闻不惯陈池身上淡淡的酒味,自己卷了一半被子,陈池顾念她生理期,不敢太挨边儿,她翻身睡去,便也无奈由得她,又顾及夜深多说无益。两人没商量个章程出来,默默地各躺一边。
“红糖水喝了吗?”他最后问道。
“嗯。”许霜降模糊哼了一声,再没有其他言语。(未完待续。)
第332章 半梦半醒间
三百里风雨路,许霜降和陈池两人的相聚不过半晚,睁眼就是分别在即。
室内黑漆漆的,许霜降朦朦胧胧地醒来,她并未睁眼,很快就意识到现在的房间是陈池的宿舍,感知上很陌生。但是,除了对环境微微的不习惯之外,其他一切都很好很好。
慢慢地,她耳边捕捉到陈池的呼吸,这令她分外安心。在家时,她的睡眠不错,但是每天清晨,妈妈轻手轻脚地起床打开房门,她总会醒来,渐渐就形成了生物钟。冬季天冷,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继续窝在被中,若是稍稍一动,哪怕只是微微扭转脖子朝向窗户瞧一眼分辨天色,冷空气就会毫不留情地窜进来,从下颌处一直刺到脖子跟,再浸上肩胛骨。
那时候天光只有微微亮,房间里初显蒙蒙灰,她合目躺着,好几次会有孤枕寒裘的凄清感觉。
现在不会,现在她在陈池身边,很暖。暖得她发懒,连清醒都不积极。
又过片刻,许霜降似乎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是很清晰,也许只是她的心理作用。
这样的背景让人好眠,使她觉得在陈池身边尤其安稳。
许霜降不清楚自己是睡着在梦里想念,还是醒着在慢悠悠回忆,陈池和她初相识后的第一个圣诞假期。他的灰色调的屋子留给她的印象是如此深刻,似乎再难忘怀。但彼时,她也感觉陌生,在黑暗里看那些桌椅都会隐隐惶恐。
久远之前的那一天,也如此刻一样,窗外的下雨声隐隐约约。许霜降记得陈池在灶台前,借着昏暗的玄关顶灯给她揉面团,她记得冰箱门打开后映出他认真专注的侧脸,她记得他站在窗边,在黑暗里离她远远地说,他想把她留下来。她还记得,她曾在心头浮起古里古怪的感觉,好似她和他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过起了家家。
许霜降闭着眼睛,脑中闪过往昔一幕幕的画面,嘴角不禁微微翘起,那些忐忑过的情怀,连忆起都是如此美妙。
她竟有些恍惚,那是他们曾经的时光。
如今陈池就在她身边,她和他真的成了家,还有些年头了。
在这个即将抹开天青色的冬日清晨,许霜降沉迷在黎明前香甜的最后一丝慵懒暗寂中,纵容着自己的回忆像梦境一样悠长,一点儿也不多想昨夜她和陈池未有定论的争执。
其实,她有坏心眼的。她愿意这么迷迷蒙蒙睡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