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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冤枉啊!皇上……臣蒙受不白之冤,死了算了……」李大人被逼得无话可说,乾脆演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大胆!」她低沉怒喝道。
「皇……皇上……」牛李二人一时被喝愣了,不约而同地看著雍艳,不知道眼前的少年皇帝哪来如此慑人的怒气。
哼!他们心里在纳闷吗?当然是她亲爱的八皇叔亲自教导,看她怎么整治他们。「朕对你们的所作所为不吭一声,你们把朕给当病猫瞧了?怎么?欺负朕午幼不懂事,就想要爬到朕的头上撒野了吗?」
「不……」他们两人以及一干部众的脑袋狂摇不停。
「不是吗?朕看你们就是!你们这算是欺君吧?」她冷冷地眯起美眸,高傲地睥睨著他们,这招她八皇叔最会用了!
「皇上饶命!」他们大声讨饶。
「饶命?说说朕为什么要饶了你们?放著自己分内的事情不做,成天搞朋党之争,留下你们是後患,不治不行!」唔……话是这么说啦!可是,她要治他们什么罪呢?
「不敢了!皇上,微臣不敢再犯了!从今以後,我们一定会放弃成见,共同为国家社稷努力,请皇上恕罪!」他们的神情惊慌,以为自己见鬼了,怎么小皇帝的神情看起来跟摄政王如此相似?!
「你们说真的?」雍艳还是冷著一张俏颜,心里有点苦恼,要是八皇叔在这里,他会治这些人什么罪呢?
「半字不虚,如有假话,愿受凌迟之罪。」
对了!对了!她好像曾经听八皇叔说过……雍艳清了清喉咙,沉声命令道:「好吧!那朕这次就先饶了你们,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要你们把这些年不法贪得的钱财珠宝献给国库,别想试图瞒朕,朕可是有眼线的,要是你们敢私藏半分,小心朕会好好严办,绝不宽贷!」
「遵命!」
两派人马领命之後,迅速地夹著尾巴逃之夭夭,雍艳忍俊不住,噗哧地娇笑出声,并没发现在御书房的偏侧屏风之後,有一双睿智深沉的男人眼眸正在看著她,眸光之中绽出一丝激赏的笑意……
※※天长地久的踪迹※※※※天长地久的踪迹※※
一整个下午,雍艳总忍不住唇畔泛著窃笑,一想到自己先前那威风八面的神气样子,心里就得意极了。
一见到雷鼎,她就迫不及待把事情全盘告诉他,她详细地描述每个细节,生怕他不够明白似的。
雷鼎只是微微一笑,平静地听著她把事情一字不漏地说出,没告诉她当时他也在场,那只怕会浇冷她雀跃的心情吧!
「呵……」终於在说了一百零八遍之後,雍艳不再重复说明,但俏脸上却明白地挂著得意洋洋的笑意。
「你笑什么?」雷鼎坐在御案前批阅她审过的奏章,心底叹了口气,这妮子学了那么久,批奏章的本事依旧有点差劲。
他又叹了口气,还是别挑明了告诉她,她这妮子难得在兴头上,就让她好好高兴一下吧!
「我心里觉得高兴,终於觉得当皇帝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好玩了!」她依靠在他的身畔,笑咪眯地说道。
他就知道她心里一定还在得意早上那件事,原本这桩党争他就一直想要料理,只是恰好当成丢给她当做练习的题目,从头到尾,提供情报和方法的人都是他,没想到她这个妮子半点都沉不住气,才不过办好了这件事,就得意成这副德行,那他以後还敢把事情交给她办吗?
真是的!一个长不大的娃儿。
「小鬼,你玩出兴致来了?」他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嗯。」她笑嘻嘻地点头,「那些大臣们一定不知道我背後有你这个好师傅,所谓的名师出高徒,一定就是这么回事吧!」
「不要太洋洋得意,你只学了一点皮毛,还不够应付那群老狐狸。」他毫不客气地泼了她一盆冷水。
「反正我有你呀!你会把我教得很好,那群老狐狸再厉害,还不是个个怕你,个个都是胆小鬼。」怎么说来说去,都好像是她眼前这个男人最厉害呢?雍艳心里忽然有感而发。
「那你呢?就不怕我了吗?」他侧眸轻瞅了她一眼。
「我……」她忽然沉默下来,脸上怯懦的表情显示她内心深处还是害怕他这个八皇叔。
对於她的反应,雷鼎高深莫测的表情看不出来高兴或生气,他伸出大掌托起她小巧的下颔,俯唇轻吻住她柔嫩的小嘴。
起初,雍艳仍有一丝抗拒,她还不是太熟悉属於他的男性气息,害怕他阳麝迷人的气味不断地侵略她的心,总是一丝丝地渗进,教她防不胜防,在他强壮的怀抱之中,她总觉得自己脆弱得像随时会被捏碎般。
但她还是喜欢被他拥抱,一吻久久方毕,她不胜娇羞地将雪白的脸蛋埋进他宽阔的怀抱之中,像个孩子似的不断往他怀里钻去。
她觉得自己渐渐变得奇怪,起初,她只是被迫屈服於他,虽不讨厌他的拥抱,却也不是真心情愿的,但她最近越来越想要赖在他的怀里不走,只是静静地依偎著什么都不做也好。
雍艳挪动了下姿势,好教自己可以更靠近偎著他。她是病了吗?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一种病,一种没有他就不行的心病……
※※天长地久的踪迹※※※※天长地久的踪迹※※
就在她还弄不懂自己的心情之时,她母后拿著一封拜帖前来养心殿见她,说她娘家出了一个水灵动人的姑娘,比雍艳稍长半岁,算是她的表姊,两个月前,这位表姊的父亲才做了从五品的外官,心想凭自己干庸的能力,是决计无法再往上晋升。
所以,他特地进宫请求皇太后,想要将自己的女儿献给皇帝,只是碍於摄政王有令,两年之内不得提及皇帝的婚嫁,他想请皇太后法外开恩,让他的女儿进宫。
但皇太后心里打的算盘倒不是如此,她心里也明白现在的皇帝根本就是个少女,摄政王要大臣们绝口不提後宫选秀之事,实际上是便宜了她们母女,她心里也知道要在这宫里能够平安无事,就要倚重摄政王的势力,如果能够与他攀上亲家,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指婚?!」
雍艳没有想到,一直躲在清宁宫里享受荣华富贵的母后会前来找她,更没想到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她要替八皇叔指婚!
「是呀!你现在是皇帝,替臣子指婚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皇太后耸了耸肩,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老天!雍艳真想大声告诉她母后,这件事情不如她想像中简单,是大大的不得了!她搁下笔,坐在桌案前沉默了半晌,终於缓缓地开口说道:「皇叔不是臣子。」
「你是皇帝,他当然是臣子!」
雍艳苦笑,没有八皇叔,哪来她这个假皇帝?!「母后,谁都可以,只是八皇叔的事情……我过问不得。」
「怎么说你都是皇帝,雍艳,你就想想办法吧!如果能够靠联姻将摄政工揽到我们这边来,以後咱们做事就方便多了。」皇太后试图对女儿诱之以利,对於没有血缘关系的雍艳,她的态度一直都是很冷淡的,只是偶尔要她答应一些不情之请时,才会低声下气,就像是先前要她扮成男孩儿进宫,也是用了同样一招。
「他会生气的……」
「生气?摄政王为什么要生气?瞧你表姊那花容月貌,多少男人都等著她的青睐,那个摄政王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不爱呢?」
雍艳咬著嫩唇,缓缓地摇头,「他不一样……八皇叔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母后,请你相信我,八皇叔绝非一般泛泛之辈,他绝对不会高兴见到有人干预他的生活,甚至於是他的婚娶,他有自己的意志,没有人可以主宰支配他的人生,没有人!」
「说到底,你是不愿意罗?」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
「既然你没有不愿,那就请下旨吧!」
「这件事情……就不能缓一缓吗?让我请示皇叔的意思……」
「请示?何必请示?这是喜事,巴不得能快一点,哪里有拖缓的道理?请快点下旨赐婚,咱们也才好去把事情办妥呀!」
「不……」想到她的八皇叔属於另一个女人,不再专宠於她,雍艳心里泛起了一丝刺痛。
「皇上不想答应这件婚事?」皇太后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是的!她确实一点儿都不想答应!雍艳在心里大声地呐喊著一千遍、一万遍不愿意!
该嫁给雷鼎的人是她!是她才对!
「难道,你喜欢上摄政王了?」这个推测不无根据,毕竟,她这个「皇帝」也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
「我……」难道不行吗?雍艳在心里大声地呐喊,她喜欢八皇叔难道不行吗?除去了皇帝的身分,她也是个女子呀!
其实,她一直好想光明正大,在众人面前扑进他宽阔的怀抱,她有委屈时,娇声对他控诉,让他替她打抱不平,如果她高兴了,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偎在他的臂弯之中,死皮赖脸地窝著不走,他一定会拿无奈的眼光瞪她,可是绝对不会斥责她的依赖。
可是不行!她是皇帝,自古以来,有哪个皇帝会赖在自己臣子的怀里不肯离去,有哪个皇帝动不动就抱住臣子呢?只怕没有吧!
她怕……怕她渐渐不能克制住自己……
此时此刻,她终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情……她爱上了雷鼎,一个曾经与她拥有最冲突的敌对关系,最後却成了她在宫里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她爱上了他!生平第一次,她庆幸自己生为女子,却也是第一次後悔自己当初答应了母后女扮男装进宫的决定。
趁现在还来得及……
「好,我答应母后的请求就是了,八皇叔确实也该娶妃,如果,他有个王妃的话,或许……」
或许,她就能够提醒自己要有理智,趁现在还来得及,趁她还没有太爱他,趁她还能把他让给别的女人,替他赐婚会是最好的决定……
雍艳咬住唇再也说不下去,她努力地忍住泪水,提起笔在她母后早就准备好的圣旨上落款,说也可笑,就连这批旨的方法,都是她八皇叔亲自教她的!
目的达成,皇太后满意离去,雍艳无力地靠回椅背上,盈眶的热泪不住滚滚滑落,心想他会生气吧?!她几乎可以预见他盛怒的神情,但为了他们两个人都好,她不得不这么做……
第七章:
柔皇御影3
隐藏在心中的万语千言
只有最思念的那个人知道
抛却彼此一颗心何处依归?
隔天早朝,边关送来了一份紧急军报,说北蛮国王纠集了临近国家,率领三十万兵马侵犯中原,此消息一传回京城,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害怕北蛮进攻中原会酿成大祸。
雷鼎对此军情并不引以为患,相较於雍艳与大臣们的惊慌,他镇静得异乎寻常,看完了下殿呈上来的军报,他扬唇笑了一笑。
「真是有趣,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本事。」
「八皇叔,是否应该立刻派兵增援……」雍艳小声问道。
他缓缓摇首,神态自信且从容,「你别担心,北蛮一直都有侵略中原的野心,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的国土贫瘠,致使他们想要从中原取得水草丰美的领地,不过,也就是因为他们连年乾早,民不聊生,才会联合其他数国一起进攻中原,三十万大军听起来可怕,其实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让我想想吧!这场战争要派哪位将军出去比较好。」
「嗯。」雍艳乖顺地点头,她八皇叔果然心思缜密,像他这样厉害不凡的男人,谁不会心生倾慕呢?她迟疑了半晌,终於开了口,「八皇叔,朕有一件事情想对你说。」
雷鼎心里觉得奇怪,一直以来,他们之间的事情总是私下商量,为什么她今天突然在朝堂上对他开了口?!「你说吧!」
「朕想……替八皇叔指婚,旨意已经颁下,女方的人选是皇太后择定的,听说那位千金长得十分美丽,想必与八皇叔非常匹配才是。」她鼓起勇气一古脑儿把话说完,生怕稍有停顿,就再也不敢说下去。
闻言,众人震惊,雷鼎则是眸光一沉,透出一丝盛怒前的阴霾,「撤回这道旨意,本王目前还不打算成亲。」
「不。」他冷幽幽的语气听得她心儿一紧,她握住了纤手,感觉手心里不断地冒出冷汗。
「撤回你的旨意。皇帝,本王想要的女人不需要由别人来决定!」他猛然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出大掌狠狠地擒住她纤细的皓腕,她这妮子……未免欺人太甚!
雍艳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生气的模样,她必须要很用力才能让自己忍住不发抖,「不,朕心意已决,婚期就订在三个月後。」
「难道,你就不怕我生气吗?」他低沉的嗓调听起来冰寒极了,「收回你的旨意,立刻收回!」
「是皇叔亲自教朕,朕乃天下至尊,不需要对任何人感到害怕,俯首称臣,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能再改变。」一瞬间,雍艳以为自己的手腕会被他折断,她痛苦地拧起眉心,不让自己喊疼。
「恕本王难照办。」雷鼎心痛至极,她怎么能够这样对他?!她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报复他对她的付出?!
「君无戏言,皇叔你只能照办。」她也不想这样对他……但他们不能一错再错,绝对不能!
「你这是存心跟本王对上了?」
「小侄不敢。」
「好,算你够狠!」他甩开她的手,转身拂袖而去,全然不顾这里是朝堂,而她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摄政王?!」见状,大臣们失声惊叫。
「八皇叔!」雍艳出声唤住了他,没料到他会忿然离去。
「别喊我,本王承受不起!」雷鼎冷冷地抛下这句话之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殿门。
「八皇叔——」她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娇嗓沙哑地再次呼唤,无助的神情彷佛被他丢弃的小狗。
他走得那么绝情,彷佛对她感到深恶痛绝,他冷然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割痛了她的心!
这时,大臣们已经够震惊的了,但雍艳的泪水更教他们惊讶,在大臣们的错愕瞪视之下,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水滑落她的双颊,这一天的早朝,在她的低泣声中结束……
※※天长地久的踪迹※※※※天长地久的踪迹※※
入夜,银色的月勾悬挂在天边,近秋,空气中沁著一丝秋天将近的凉意,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凉风打著窗棂,一阵阵不断的吱嘎声教雍艳难以入眠。
不……她心里明白自己无法入睡不是因为风打窗棂的声音,而是因为今天早朝她八皇叔忿然离去,之後任凭她千方百计都无法见到他的事情,教她心慌意乱!
她的心,随著时间不断逝去一阵阵难受了起来,如果,他真的狠心对她凶,甚至於派兵包围皇宫逼她撤回旨意,或许还会教她好过一点,但他没有,一整天关在摄政王府内,他不见任何人,谁也进不去!
敲过三更的梆子,她依旧无法成眠……雍艳轻叹了口气,放弃地睁开双眸,却没料到看见了他高大的身影就站在绣帘外,她急切地起身,掀开帘幕喊道:「八皇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真的关心吗?」他的嗓音沉冷至极,「你就真的那么狠心,想把我送给别的女人吗?」
「我……」他的逼问教她无言以对。
「眼睁睁看著我娶别的女人为妃,难道你就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他质问的语调更加严厉,大掌擒住了她纤细的颈项。
「不……」她感到呼吸困难,雪白的小脸涨得通红。
「收回你所下的旨意,别逼我反。」
「我不想逼你,只是我不能……这道赐婚的旨意不能收回,八皇叔,我是皇帝,你是摄政王,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你最终还是要娶妃,你要娶的应该是个女人才对……」
「你也是女人!」他陡然眯细了阴沉的眸子,「只要我告诉天下人这个事实,就能够名正言顺娶你了!」
「你这是要逼死我吗?!」她悲伤地哭喊出声,「我是皇帝,怎么可以是女子呢?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要逼我呢?」
「我不逼你,难道你就忍心逼我吗?!」看见她的眼泪,他不禁低咒了声,恼怒地放手将她甩在炕褥上。
「我……」她一时无言以对,含泪美眸愣愣地望著他。
「你这丫头,我对你不够好吗?还不够好吗?我为你平叛、为你翦除後患、教你为政之道、教你马术诗词,还让你……该死!我自认该为你做的事情,一样没漏!你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逼走?为什么?!」他压沉了浑厚的嗓音,痛心疾首地问道。
「我没有!」她哭得好伤心,「我没有……」
「你正在这么做!」他狠狠地打断她的辩解�